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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第一节车厢的那个女人!”贾菲惊恐地叫道。.3

作者:最推理杂志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23

做完这些,卫君叫上范文出去找赵伯,时骏留下来,拍醒了王子奇。

王子奇在一声悲怆的哭喊声中醒来。

时骏赶紧拦住他要冲到尸体前的势头:“冷静一下王先生,你这样做是破坏现场。想抓住杀了你老婆的人吗?想的话就听我的,回答我的问题。”

时骏抓着王子奇的手很用力,王子奇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由着时骏把他推回到椅子上。

“说说,你们上了三楼之后的事。”

王子奇的神智有些恍惚,想了片刻,才说:“我跟阿岚比较习惯晚睡。因为时间还早,我想下楼拿瓶红酒。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慕容,听他说要抽根烟,我的烟瘾也犯了,一起去了小客厅。我们俩抽完烟,听见卫君的喊声。”

“过程呢?”时骏没头没脑地问。

“那点时间里我跟慕容随便聊了点股市的话题。”

闻言,时骏笑了。他说:“王先生,我是问你在抽烟的过程中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比方说:开门、脚步声。”

王子奇想了想,边摇头,边看向慕容唐,对方马上跟着摇头,一致表示并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时骏的询问告一段落。去找老头儿的卫君和范文赶了回来。

卫君的脸色很难看:“我没找到赵伯。”

时骏在范文即将开口大骂的时候,挑起眉,打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看门人不简单。我说,那老头哪来的?”

“在我家工作了二十多年,是我父亲那辈的人。这片别墅区是我们家的产业,从上市到今天,赵伯一直在这。”

时骏咂咂嘴,故作认真分析的模样:“其实,你是想告诉我‘赵伯不会杀人,你信得过他’?”

卫君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时骏的猜测。然而其他人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范文第一个质问卫君:“这里只有那老头一个外人。于岚被杀的时候我们在三楼,你跟时骏在二楼,咱们不可能杀于岚。只有那个老头最有可能!”

范文的质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声援,慕容夫妇只是冷眼看着。

“范先生,你别急。”时骏面带微笑,“来,跟我说说,你上楼之后都做了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范文似乎很愿意跟时骏交流,他认真地说:“我是最后一个上楼的,直接回的房间,准备看看书再洗澡睡觉。我刚看了没多一会儿就听见卫君的叫声,在那之前我什么都没听见。卫君的叫声很吓人,我跑出去之后就看到另三个人。”

“顺序。”

“什么顺序?”范文不解地看着时骏。

“你看到他们谁在前,谁在后?”

“慕容在最前面,他妻子、王子奇在慕容身边。”

“你们说话了吗?”

“说了。我们几乎同时说话,都在问出了什么事。”

“谁先说的?”

“不记得了,好像是一起说的。乱七八糟,反正是同一个问题。”

“他们的房门开着吗?”

“开着吧。哦,慕容的房间门开着,王子奇房间的门没开。”

一连串的提问,回答好像机关枪似的嗒嗒嗒一句紧跟着一句。时骏连喘气的机会都没留给范文,继续紧问:“出门的时候看见谁在第一位?”

“慕容的妻子。”

“你们说了什么?”

“卫君,他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房门开着吗?”

“没开。不,慕容房门开着,王子奇的没开。”

“你回到房间后没洗澡吗?”

“洗了。我想看书来着。”

“第一件事做的是什么?”

“想洗澡。”

“是洗澡还是看书?

“哦对,是看书。”

“到底是看书还是洗澡?”

“是看书。”打乱顺序的问题终于让范文抓狂,“天哪,你在干什么?!”

时骏安抚性地拍拍范文的肩膀,要他冷静,笑说自己只是随口问问。

只可惜,时骏所谓的随口问问却引来何菲雅的质疑。她忽然瞪着眼睛,手指着范文:“是你!你,你跟阿岚的死脱不了关系!你先说看到我,后又说看到慕容;你先说进屋就看书,后又说进屋洗澡。你简直前后矛盾。”

“我没有!”范文喊得脖筋暴起,“时骏在诱导我,审讯的惯用伎俩,你不懂就闭嘴!”范文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狠狠瞪了一眼何菲雅,随即再看向王子奇,“如果说因为一些恩怨就要杀人,那卫君不是更可疑?他入狱后,所有的个人资产都被于岚的爸爸吞了!要不是卫老先生有遗产,卫君出狱后就是个要饭的!”

范文的指证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浪。众人齐齐看向卫君。

卫君苦笑一声,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时骏:“你这一手真高明。”

“过奖过奖。”时骏嬉皮笑脸地说。

卫君噗的一声笑出来:“各位,我们这位侦探先生很狡猾,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你们说出了本想隐瞒的事。恭喜,你们都中计了。”在另外三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时,卫君笑道,“但是,他的这种方法有一个弊病。没错,他的确是让你们说了一些隐私,但从现在开始你们会对他产生抵触的心态,这对他的侦破工作非常不利。”

时骏不得不为他的反击鼓掌,很准确,一针见血。

何菲雅明白自己被耍,气哼哼地瞪着时骏:“你不该道歉吗?”

“为什么道歉?”时骏一副混不吝的样儿,“在我只确定自己不是凶手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我对嫌疑人道歉?我脑袋长屁股上了?”

好吧,似乎激起民愤了。时骏咳嗽两声,很严肃地说:“我可以把话说得清楚些。赵伯的确有嫌疑,但是他没有作案时间。案发时,我在一楼的房间里打电话,当时我开着窗户,那扇窗正对着院子,如果赵伯进来我会看到。第二,他也有嫌疑。”时骏指着卫君,“他有作案时间。但是他刚刚出狱,还没那么迫不及待回去吧?”

“未必。”慕容唐冷冷地说,“当年,于岚的父亲做得很绝,恶意收购了他的公司,侵占他所有个人资产。这个仇不算深吗?”

时骏看向卫君,卫君耸耸肩,不予置评。时骏只好说:“或许你们不知道,当年送卫君进去的人就是我。”

一声紧着一声的惊呼此起彼伏……

“就是说,五年前没有我他也不会进去。他在监狱里蹲了五年,从心理上来说他恨我,可也怕我。他刚出狱,是不可能有胆子在我面前作案的。”

卫君无奈地耸肩摊手:“在‘司令塔’面前,一切诡计都是拙劣的。”

时骏没有在乎卫君的恭维。他看到何菲雅捂着嘴呕了几声,慕容唐紧张地抱住妻子。时骏恍然:“你怀孕了?”

“是的。”慕容唐紧张地说,“菲雅怀孕两个多月了,妊娠反应比较严重。”

“赶紧回房间躺着去。”时骏最怕孕妇,尤其是情绪不稳的孕妇,“你别离开她身边,有什么需要,大声喊我们。”

虽然是夫妻俩结伴同行,时骏还是不放心,亲自送夫妻二人回到三楼。

看何菲雅刚进房间就冲到盥洗室呕吐起来,时骏不适地挠挠头,趁着慕容唐照顾妻子,在房间转了几圈。他看到床头柜上有一沓信纸,顺手卷起来揣进口袋。这次出来他没有带记事本,就拿这个代替一下吧。最后,他叮嘱了慕容唐几句离开了他们的房间,然后去了慕容唐和王子奇抽烟的那个小客厅。

两对夫妻住的房间都在三楼左侧,小客厅必须路过两个房间,朝着左侧走廊更深处走。小客厅没有窗户,是用一小块凹进去的空间改建成的。一套沙发,一个茶几,简单明快。

烟灰缸里有三根烟蒂,时骏把烟灰缸拿起来,仔细地瞧了一会儿才放下。随即,他又进了王子奇夫妻的房间。

一些衣服随便在床上散落着,浴室里非常干净,看不到属于女人的洗漱用品。地面也很干爽,毫无水迹。

相隔了十来分钟时骏才回到娱乐室。一进门,他就搭着范文的肩膀朝着外面走。

时骏说:“哥们,我知道不是你。帮我办点事,这会儿我只能指望你了。”显然,时骏的恭维话说动了范文。时骏压低声音说,“去问问慕容唐,他们在三楼客厅抽了几根烟。”

范文急匆匆地离开。时骏这才回头走进娱乐室,打量王子奇。这人看上去比刚才还焦虑,手里拿着电话一副犹豫不决的态度。

卫君走到时骏身边,小声地说:“我敢肯定,他一定在想怎么跟于家交代。”

“很怕?”

“当然。”卫君笑道,“凤凰男入赘商业世家,肯定是被低看了一眼。他没照顾好于岚,说不定会被于家整死。”

王子奇悲伤的情绪已经被紧张和焦虑占据了大半,忐忑与慌张在脸上表露得一览无余。时骏长吁了一声,随即朝着卫君使了眼色,似要单独谈话。被他们偷偷谈论的对象忽然抬起头来:“你们说我什么?”

“没什么。”卫君说,“只是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王子奇似乎很恼火,“介绍我的情况干什么?你们背后对我说三道四很没有礼貌!”

也不算背后说三道四吧?时骏想:你不是在这嘛。

王子奇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追问时骏:“你想了解我什么?你什么意思?”

时骏苦笑着耸耸肩:“王先生你别对我瞪眼睛,咱俩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吗?”时骏问王子奇在离开房间准备去拿红酒的时候,于岚在干什么。

“她在换睡衣,准备洗澡。”王子奇说。

时骏瞥了眼蒙着尸体的布单,想起尸体外穿着一件玫瑰红色的长睡袍,睡袍里面是一件吊带内衣,很性感也很暴露。

时骏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顺序。

假设:王子奇等人回到三楼,没用三分钟慕容唐离开房间,遇到同时出来的王子奇,两人结伴到小客厅抽烟聊天。

“你们俩抽了几根烟?”时骏问道。

“两根。”王子奇说,“我烟瘾比较大,抽了两根。慕容只抽了一根,我抽第二根的时候他陪我聊天。”

两根烟的时间撑死也只有十分钟。

时骏离开娱乐室的时间是22:50;卫君继续逗留五分钟才离开也就是22:55,在一楼消耗七八分钟。就是说,从22:55—23:03之间,娱乐室里没有人。

粗略推算。其他人上三楼比自己离开娱乐室的时间早五分钟,也就是22:45。进入房间说几句话再出来,或许只消耗了三分钟。王子奇和慕容唐在门口相遇的时间应该是22:48。

从22:48—23:03之间,死者离开了房间。但是,凶手杀了于岚之后需要一个逃离现场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分钟。如果,凶手在卫君回到娱乐室之前已经逃离现场,作案时间只能在22:48—23:01之间。

三分钟的时间……

“你在想什么?”王子奇的质问打断了时骏的思索,“你在怀疑我吗?”

时骏安抚性地笑笑:“王先生,你想多了。”

卫君解围道:“你不要这么咄咄相逼。他有他的想法,我们何必知道太多呢?”

“不可以!”王子奇尖叫着,“到天亮至少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我们要面临危险,我受不了!”

“别喊别喊。”王子奇的尖叫声搞得时骏脑仁儿疼,“好吧,我说就是了。其实,从时间上来分析,凶手很可能是外面的人。那个,我在车子旁边发现半个脚印。大家都知道外面的暴风雪在一分钟内就可以掩埋一个人的足迹。所以,作为最后一个到这里的我,足迹早就被雪掩盖。既然没有人再来,院子里的地面上就不该再有足迹。除了那个刺破车胎的人。那半个脚印我做过对比,你们的鞋印都不吻合。就是说……”

“一定是那个老头儿!”王子奇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吼着,“卫君!阿岚不能这么白白死掉,我要给于家一个交代!”

不等卫君安抚他,王子奇神经兮兮地抱着脑袋自言自语:“太可怕了。说不定,他就在外面看着我们。他,他会不会烧死我们?”

话赶话的工夫,范文已经回来。他走到时骏身边,低声说:“慕容说他自己抽了一根烟,王子奇抽了两根。”

时骏点点头,没有言语。可王子奇却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时骏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你们都老实点待在这里,我出去打个电话。”

时骏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他必须确定通话内容不被任何人听见。

“帮我查几个人。”时骏对老王说,“等会我把基本资料发到你短信里。尽快。”

老王听出时骏声音里的急切,问道:“你又遇到什么事了吧?”

“少问几句!啊,不准告诉霍刚!”

老王在无语中挂断了电话。

外面有老王帮忙,时骏所需要做的是搜集更多的线索。他走进一楼的厨房,查看是否丢失刀具——刀具架上的确是少了一把刀。

偷刀、杀人、潜逃,三分钟够用吗?

03

呼啸的暴风雪为不祥的夜晚蒙上了一层阴霾。一声浅浅的吱嘎声响起,来者小心翼翼地进屋,悄无声息,黑暗的房间只有落地钟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那人慌里慌张地翻找散落在床上的衣裤,不知道找到了什么,手紧紧地握住,竟有了一些颤抖。

来者很快离开了黑暗的房间,房门关闭的一刹,窗外闪过一张苍老的脸。

时骏站在厨房里,满肚心思:案发时间是22:55—23:03之间,八分钟而已。

时骏不认为凶手是赵伯。刨去作案动机不说,单就线索来看,凶手就不是赵伯。

他首先怀疑卫君。

卫君有足够的杀人动机,有充裕的作案时间,更有机敏的头脑。可时骏总觉得很别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从踏入别墅起一直困扰着他。

那么,再来分析一下其他人。

范文似乎是整件事的局外人。如果分析利弊关系,从表面上来看,只有王子奇跟死者的关系最亲密。越是亲密越是容易发生冲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但案发时间里,只有王子奇和慕容唐没有“作案时间”,剩下的范文、何菲雅、卫君都有这个条件。假设,排除范文,也就剩下何菲雅跟卫君。

带着满腹的疑惑,时骏回到二楼的娱乐室。这会儿,王子奇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踱步;范文一直在拨打电话,手机信号不是很好,他显得很急躁;卫君老神在在地坐在吧台边上,煮了一壶咖啡,正享受着。

时骏径直走到吧台前,拿起卫君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怕我下毒?”卫君开着玩笑。

时骏也跟着笑道:“生死有命。”言罢,他斜睨着卫君,“我一直没听你说,为什么要找这几个人来。”

“你觉得,我在监狱里蹲了五年,还有谁愿意跟我交往?”卫君只是戏言,实则并不在乎,“说真的。于岚她爸是黑了我,但那点钱我真没放在眼里。我在进去之前,就把一大笔资金转存到一个亲戚名下。我出来,用那笔资金重新开始。范文是我第一个合作对象。至于王子奇和慕容唐他们……”

说到这里,卫君偷偷地笑着,倾斜身子靠近时骏,低声说,“他们两家从我爸过世那天起就在打我的主意。只要我继承了遗产,他们就会跟在我屁股后面帮我擦鞋。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当然信。”时骏夸张地挑挑眉,“我知道你们家很牛逼!只可惜,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

“多谢夸奖。”

“应该的,应该的。”

忽然,三楼传来慕容唐的惊呼声!

“我看到他了!快,他就在院子里!”

时骏一愣,下一秒最先跑出去。这时候,慕容唐已经从三楼跑下来,指着下楼的楼梯,“我看到他了。他在院子里!”

慕容唐跑得极快,卫君一手捞空,没抓住他,只好转身去追,急问着他到底看见了谁。

慕容唐一边跑一边说:“没看清脸,就看到一个人在后院鬼鬼祟祟。肯定是那老头。”

时骏一把将范文推进门里:“你回去!”说完,又让王子奇和慕容从左边过去,他们左右包抄。

四个男人分成两组朝后院跑。卫君跑在最前面,时骏在后。

从前院到后院的路很好走,时骏刚拐过屋子的墙角,就见有个身影顺着后院围墙中间的小门跑了出去。时骏当机立断,对慕容唐大吼:“你们回去!”他抓住卫君,带着他一同追出了小门。

暴风雪仍旧狂暴地落下来,迎风跑不仅视线不佳,还有很大的阻力。前面可疑的影子距离他们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不远,却始终赶不上。

从背影来看,时骏确定那是赵伯,他大喊着:“站住!我们没恶意,有什么话说清楚!”

怎奈,他越是喊得大声,赵伯跑得越快。而且,他显然比时骏和卫君更了解路线,七拐八拐,很快消失在时骏的视线里。

“这老头倒是好体力。卫君,不能这么追。”时骏停了下来,“他太清楚这里的环境,我们吃亏。分头找,反正他不会杀你。”

卫君被风雪吹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做了一个捂脸的动作,摇摇头,背风而站。

“这里有三十多栋别墅,钥匙都在他手里。他有心藏起来,很难找。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保护手稿,我可没雇你破案。回去回去,要冻死了。”

“你在保护他?”时骏冷着脸问。

“随你怎么说。”卫君抱着手臂哆嗦着,“我只要手稿安全,其他的我不关心。死人不死人,说实在的,我真的没什么兴趣。”

“你真是……”时骏不屑地看着卫君,忽然觉得跟这人说什么都是浪费。

卫君问:“我是什么?”

时骏咂咂舌:“你什么都不是。”

卫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哪,时骏,我们的出生注定了你我价值观的不同,但是你不能否认,一些人,的确没有活着的价值。”

“你在说自己吗?”时骏冷笑着,言罢,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卫君紧跟在他身后:“你觉得我是恶人?那你自己呢?”

“普通人。”

“你做过坏事吗?像我一样。”

“坏事肯定做过,但从未像你。”

卫君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继而笑道:“所以,你才对赵晓的死耿耿于怀。”

时骏猛地回头恨恨地瞪着卫君。卫君略有些无奈地笑着,“他是你第一个搭档,也是最后一个吧?”

眼前这张狞坏的脸让时骏怒火中烧,烧得脸皮发热发疼。

卫君忽然微微低头:“对不起,我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对于卫君的一再试探,时骏表现得毫不在意。这时候在意了,就输给了卫君。

脚步越走越快,时骏刚看到别墅的大门,就见范文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你们快来!王子奇被刺了!”

时骏跟卫君都一怔,他们跟着范文跑到了后院。

慕容唐紧张兮兮地站在围墙下,他的身边是一个石笼,石笼前俯卧着王子奇。

时骏跑过去,看到一把刀插在王子奇的颈上,深得只剩刀柄。这种情况下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怎么回事?!”这次,时骏火了,“我他妈的不是让他们回屋吗?”

“我们是打算回去的。”慕容唐紧张得语无伦次,“但是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看到了。”

“冷静点!”卫君走过来,使劲拍打了一下慕容唐颤抖的背脊。

慕容唐还在发抖。他说时骏和卫君离开之后,他和王子奇也准备回去。当时他走在前面,因为担心妻子没有回头照顾王子奇。他还没走到楼梯,就听见玄关处的王子奇忽然转身跑了出去,似乎喊了一句“谁”,慕容唐只好叫着他,一并追上去。

时骏转头看了看范文,范文对他点点头。时骏这才让慕容回去照顾妻子。慕容唐哆哆嗦嗦地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后院。时骏咬牙切齿地瞪着范文:“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范文说,“当时你跟卫君追出去,让我留在屋子里。我怕有人趁机偷手稿,又担心你们,所以站在二楼正厅楼梯扶栏往下看。我听见慕容和王子奇打开门回来,就急着去娱乐室看着手稿。我听慕容唐喊‘王子奇,别出去’。我跑回扶栏看下面,看到慕容唐往玄关那边跑。”

范文也跟着跑了出去,不小心在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一跤。他扭到了脚踝,坐在台阶上看向四周。那时候,慕容唐刚刚跑出院子正门,正喊着王子奇的名字两侧张望。很快,慕容唐返回来,扶起范文,说:“应该不是跑出去了,去后面看看。”

范文的脚伤并不严重,走了几步缓过疼劲儿,也可以跑了。他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俯卧在石笼下的王子奇。

当时,范文比慕容唐冷静,抓住要落跑的他,厉声道:“你看着,我去找时骏。”

时骏让卫君带范文进屋。他一个人留下来勘查现场。

按照范文说的,他跟慕容唐发现王子奇的时候,这人刚刚遇到袭击。但是凶手跑得很快,又或许是他们俩当时太惊恐,根本没有留心观察周围的情况。但,按照时间来计算,凶手只能在慕容唐和范文第二次跑出来的那一两分钟内行凶。

时骏蹲下身来,翻找王子奇衣裤口袋里的东西:半包烟、一串钥匙和一个钱包。打开烟盒,时骏皱皱眉头,将烟盒收进自己的口袋。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的头部翻转过来——王子奇的脸上有痛苦,还有惊恐,好像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关键是:他看的方向。

从尸体倒下的角度分析,王子奇当时应该是面对着围墙,石笼就在他头部相差一步的距离。

越看越是纳闷,时骏发现,刀柄朝着王子奇的脑袋上方倾斜。他比画了一个手中握刀刺出去的动作,几次下来,都觉得:如果凶手站在死者背后下刀,刀柄应该成水平线或是向下方倾斜,但,尸体上的刀柄却是向脑后上方倾斜。

时间不等人,时骏跪在雪地上,朝着石笼里面看去。

整个石笼大约有一米五高,下面是空的,空的地方大约有一米二高。里面堆积了一些雪,不多,在石笼最里面没有积雪,想来是风雪吹不进去。

在中间的位置上,两枚不算完整的手印引起了时骏的注意。因为光线不佳,他只能用相机拍了照。

手印的手指没了,被不断落下的风雪掩盖,仅留下完整的手掌印。可就是这两个完整的手掌印让时骏汗毛竖起。

这分明是小孩子的手印!

时骏在犹豫着要不要挪开尸体,看个究竟。忽然身上多了一件大衣,暖意瞬间包裹了他冰冷的身体。他诧异地抬头看,看到了卫君。

“小心感冒。”卫君笑道,“王子奇被杀的时候我跟你在一起,所以,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卫君,你收养过孩子吗?”

“我?怎么可能。”卫君笑了起来。

“这个别墅区里还有其他业主?”

“没有。”卫君遗憾地耸耸肩,“倒是卖出去几栋,但都是炒房子的,没有自己住的。”

就是说,别墅区内,只有他们五号别墅有人。不,还有一个!

“赵伯有孩子吗?”

“曾经有过。”卫君收敛了笑意,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哀伤。

时骏问道:“什么叫曾经?”

“他有过一个儿子,如果还活着,今年跟我同岁。”

“怎么死的?”

“好像是事故。具体的我不清楚。”

“哪一年死的?”

“五六年前吧。”

时骏不动声色地收好了相机,说:“走吧,回去。”

“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卫君走在时骏身边,似乎只是随口问问。

时骏说:“差不多了。但是还有点东西需要证明一下。”

他们俩刚刚回到别墅一楼,就见慕容唐急三火四地跑下来:“怎么样了?”

“你妻子怎么样了?”时骏没有回答,转而提到了何菲雅。

慕容唐摇摇头,说何菲雅的状态很不好,孕吐,好不容易哄睡了,他才出来看看。

几个人说着上了二楼,时骏推开娱乐室的大门,忽然转身问慕容唐:“当时在三楼,你是怎么看到后院的?”

“我拉窗帘的时候看到的。”

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是两层,一层纱帘,一层厚帘。一般情况下,只拉了纱帘,厚帘可拉可不拉的。慕容唐说,当时他准备把厚帘也拉上,就是那时候,他看到后院有个影子鬼鬼祟祟。

时骏抿着嘴长叹一声,拍拍慕容唐的肩膀:“回去陪你老婆吧。别离开她。”

闻言,慕容唐的眼圈一红。

送慕容唐上了楼。时骏略有些疲惫地说:“你们俩也回娱乐室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范文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卫君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范文满肚子的话噎在嗓子眼儿,怏怏地跟着卫君上了楼。

确定卫、范二人已经进去娱乐室,时骏一扫之前的落寞神情,双眼透出锐利的光,掏出相机从大门口开始拍照,一直拍到一楼内的楼梯前。最后,他确认了一下时间。

为什么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要冒险杀了王子奇?王子奇的死亡跟于岚的被杀有多深的关系?

时骏确定,两名死者之间、两起案件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甚至涉及到最根本的作案动机。但是,有一点时骏想不通,这些事跟卫君有什么关系?

卫君在牢里蹲了五年,不管外面闹出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他刚刚出狱,就将这些人召来别墅,并写了一张请帖发到自己手中。卫君,到底玩什么花招?而自己从来到这里就被困扰的违和感又是什么原因?

时骏还没将几个问题琢磨明白,忽听楼上传来卫君一声惊呼:“时骏!”

他抬头一看,卫君站在一楼半的楼梯上,扒着扶手探着身子。

时骏的脑袋嗡的一声:“又出什么事了?”

卫君的脸色有些苍白:“手稿,手稿丢了!”

娱乐室里,范文正站在陈列柜前,惊愕地嘀咕着:“这不可能。”

时骏看到,将尸体和陈列柜围起来的绳子还在,铺撒在地面上的面粉也还在,面粉上有一些脚印,卫君说是他的脚印。就是说,方才,在卫君确认盒子里手稿是否安全而走上面粉之前,面粉没有被破坏。

时骏也觉得不可能。想要拿到陈列柜里的手稿,必须破坏地面上的面粉,即便借助椅子垫脚,也不可能触及到陈列柜的玻璃门。更何况还要拿到卫君手里的钥匙。

“钥匙一直在身上?”

“不敢确定。”卫君说,“从我把柜子锁上之后,没确认过钥匙是不是一直在毛衫口袋里。我只能说,刚才那时候,钥匙是在我的毛衫口袋里。从最后一次确认到刚才,其间大约有一个小时。”

时骏拿过范文手里的盒子。盒子还是那个盒子,里面还是有一沓折好的信纸,只是,信纸上没有红线,也没有从背面透出来的字迹。信纸是空白的,一个字没有。

时骏的眼神倏然一沉,深深地看着卫君……

“我要出去一会儿,估计半小时内回来。”说完,时骏走到范文身前,眼神凝重地看着他,“你留在这里哪都不要去,跟卫君在一起。切记,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半步,想上厕所也给我憋着!直到我回来为止。”

被时骏这么叮嘱着,任谁都会心慌。范文紧紧抓着时骏,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时骏深吸了一口气,双眉几乎打结:“你看不出来吗?慕容唐夫妇相互保护,没人可以伤害他们;卫君是这里的主人,他多次落单,却都平安无事,可见凶手不想伤害他。但是你,现在,你是最危险的。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这一回,范文死活也不肯留下,不管时骏愿意不愿意,他都要跟在身边。即使时骏保证,只要跟卫君在一起他就会安全,范文还是不肯听劝。

一旁的卫君很烦躁地摆摆手:“时骏,带他出去,吵得我耳朵疼。”

时骏只好带着范文一同离开别墅。

时骏跑到大门口的警门卫室,推开门,打开灯,打家劫舍一样翻找东西。范文不知所措地跟在他身边。时骏把锈住的抽屉关上,抬起头,正色问道:“你老实说,在此之前,你多久没跟卫君见面了?”

“多久?”范文恍惚了一下,“我也是刚刚认识他。他出狱后我们才认识,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天?”

“在他入狱之前,你们见过吗?”

“见过。”范文说,卫君没入狱前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公子,范文曾在酒会上见过他一面,匆匆的一面,连一句话都没说。

闻言,时骏狠狠揉了揉脸,忽然问:“你怎么确定现在这个卫君,是五年前你在酒会上认识的卫君?”

这问题难住了范文,甚至让他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意。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十几天前,卫君找到他的公司提出合作项目。项目是他一直渴望的,也是他一直苦于无门的。他不在乎卫君是个刑满释放的犯人。就算卫君杀了人,也是卫家唯一的继承者。他一口应承下来,两人几乎天天通电话,相隔两三天吃一顿饭。卫君邀请他来别墅度周末,顺便帮他解决一个难题。

“你无法确定,对吧?”时骏说,“事实上,我也没办法确定。他服刑五年,但仔细算起来,从正式拘捕他到他出狱,其间是六年。”

六年,对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很容易遗忘。更何况,是一个你非常讨厌,非常想要遗忘的对象。

从见到卫君那一刻起,时骏就在以“印象”、“感觉”来判断卫君。

六年前的卫君,始终给人非常绅士的好感。他的幽默不失涵养,他的恶意不失风度。时隔六年的再见,时骏的脑子里始终都是初识时的卫君。那么,怎么确定此君即是彼君?

“我在娱乐室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只是想把你从他身边带出来。”时骏终于坦言,“我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范文,从卫君的话来分析,到今天他出狱满十九天,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开起一个公司吗?”

“我问过这事。”范文说,“在他快出狱之前的半年里,他的亲戚已经帮他开起了公司。不过,法人代表不是他。他出狱后公司的主管权移交到他手里。这个没什么问题。”

时骏摇摇头:“在押犯是什么头型?都是光头,就算出狱的犯人也是才长出一层青茬儿。你再看看卫君那个发型,他额前的发都能遮住眼睛了!那么长的头发是十九天能长出来的吗?”

终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违和感,时骏在恍然大悟那一瞬是万分的懊恼!于岚被杀扰乱了他的思维,让他怀疑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忽略了最基本的真相。

有时候,时骏总说:哥不是万能的,也有出错的时候,而且还挺频繁。但是这一次,他恨不能活活掐死自己!

“冷静点。”时骏看够了范文脸上惊恐的表情,“虽然我看出卫君是假的,但事实上,他不是凶手。”

“他不是?那、那是谁杀了于岚和王子奇?”

“杀了于岚的凶手就是王子奇。”时骏坚信地说。

范文的脸已经开始僵硬,他磕磕巴巴地问:“真、真的假的?”

“你还记得我对你那一番逼问吗?”时骏在说话的时候,打开了门卫室老旧的柜子,一面翻找一面说明当时的确怀疑过范文,因为在案发时间内,他没有人证。

其后,时骏发现凶器来自厨房。

“从你的房间到一楼厨房,单程需要一分三十秒;从厨房到二楼的娱乐室需要一分钟。

“卫君离开的时间是22:55。假设,你22:55分从自己的房间出发,去厨房拿刀,到达厨房的时间就是22:56—22:58之间。但是这个时间里卫君正在检查前后门,简单点说,如果那个时间你下楼,肯定会跟卫君撞上。”

时骏根据和霍刚通话的时间推算卫君去给他找衣服、送衣服的时间,是22:58—23:01之间。结论是卫君无法杀害于岚。而范文呢?他只能在22:58之后下楼才能避开卫君。

以此类推,范文拿了刀赶到娱乐室,时间应该是:22:59—23:01之间。而那时候,于岚已经被杀。

所以,时骏排除了卫君和范文。

“你不怀疑赵伯吗?”范文被时骏的时间逻辑绕得头晕。而事实上,他在乎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时骏说:“今晚暴风雪很大,赵伯从外面进来肯定会带进一些雪。屋子里很热,雪会立刻融化为水,落在地上形成一些水迹。我看过,不管哪里都没有水迹。所以,凶手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但是,咱们的车胎是赵伯扎破的。时间大概是我刚到娱乐室那时候。”

故此,几次推论下来,时骏把嫌疑人锁定在剩下的三个人身上。而让他确定真正的凶手,则是因为范文一句无心的回答。

“当时,我把一套问题打乱顺序问了你两次,你的确回答得很混乱,但是有两个问题你的回答很一致。在一个人紧张的时候,主宰他大脑的不是理智和智商,而是潜意识里的记忆。你冲出房门的一瞬间,你看到何菲雅,因为她是异性,漂亮、性感,你的大脑会自动屏蔽两个同性。所以,你的第一眼是不重要的。而下一刻,你看到王子奇的房门关着,慕容唐的房门是开着的。这才是重要的。”

就卫君那一嗓子,谁都听得出是出了大事。慕容唐打开门确认妻子是否平安,何菲雅走出来,没顾得上关门。同时,范文出来并看到了他们。那么,为什么王子奇的房门没开?他为什么没有确认自己的妻子是否平安?他是不是知道于岚不在房间里?

“不可能是王子奇吧?”范文反驳道,“他一直跟慕容唐在一起。”

说到这里,时骏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抬起头对范文一笑:“你怎么就确定慕容唐不是王子奇的同犯?”

今夜,范文遭受了太多冲击,他的脸已经麻木。

时骏找到的东西是一个还算新的工具箱,打开箱子,看到里面存放了一套套崭新的钥匙,这是其他别墅所用的钥匙。

一堆堆的钥匙被依次摆放在地上,他发现C区少了一套钥匙,是02号别墅的。

“你要这些钥匙干什么?”范文不解地问。

时骏神神秘秘地笑道:“我找的是‘因’。好了,不能耽误时间。你去2号别墅看看。喂,挺大个老爷们,你怕什么啊?没事,外面都安全。”

许是看出范文的怀疑,时骏像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哥们这回真没糊弄你,凶手一直在别墅里面,外面才安全。去吧,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声张,马上回去找我。”

范文咽了口唾沫,决定再信一次时骏。临走前,他拿了一把板子,看上去非常有武斗家的气势。时骏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意沉淀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在慕容唐夫妇房间顺来的信纸,又把假手稿拿出来展开放在一沓信纸上,纸齿相吻合,严丝合缝。

他的脸上刚有了些笑意,老王的电话打了进来。

结果在时骏的意料之中。慕容家与于岚家都是做生意的,互有往来,两家的孩子自然也多了些接触。

六年前,四个人都还没结婚,那时候只是刚刚确立了恋爱关系。有一次,四人在冬季出去滑雪玩,当时还有于岚的一个表哥。五个人玩的雪山极限运动,却遇到意外被困了两天两夜。被救出来的时候,救护人员还在他们栖身的山洞里找到一个包裹。五人都说不是自己的,一致口径说这包裹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有。救护队担心还有人被困,继续搜索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在山脚下发现两具尸体。都很年轻,从衣着上看像是农村出来打工的。

“时骏,你在听吗?”老王问道。

“你继续。”

“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两具尸体跟那五个人有关。但当时留下的报告上有提到过,在那个包裹里发现一瓶出事当天生产的矿泉水。很奇怪是吧?而且,在两个月前,那个表哥跳楼自杀了。”

“先不说表哥的事。那两具尸体的身份确认了吗?”

“这个不知道。关于尸体是另一份报告,我暂时拿不到。”

时骏正想催着老王赶紧拿到那份报告,老王告诉他已经联系上霍刚,霍刚出面跟当地警方协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八点左右。时骏没话说了,霍刚知道了这事,估计很快就会打来电话质问。心虚啊,时骏把霍刚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为什么不肯告诉霍刚实情?时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直觉吧,想要开口的时候,总会有种感觉,似在说:别告诉他!

04

再见卫君,这人仍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因手稿丢失的气恼和郁闷已荡然无存。时骏站在娱乐室门口,看看他,再看看陈列柜……

“怎么了?”卫君问道,“范文呢?”

“我请他帮忙做些其他事。”时骏说着话走进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卫君面前。

两个人相互打量、揣摩,都想从对方身上得到某些讯息,并有利地利用这种讯息。

须臾,时骏道:“问你个事。”

“你说。”卫君笑道。

“手稿是你拿走的吧?”

闻言,卫君居然毫不惊讶,但,也没有时骏预料中的那么镇定。他深蹙着眉,紧抿着嘴角:“为什么这么想?”

“反向推理。”时骏说,“如果有人偷了你的钥匙,趁着我们出去追赵伯那个时间进来偷走手稿,那么那人只能是何菲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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