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保安说的,应该是郭炜拍上一部微电影的情形吧?怎么会把一个拿DV的人当成记者呢!我有些无力吐槽。
而此时,我却听到郭炜开始胡诌:“对,我们是记者,你有什么线索要提供么?”
“有倒是有,不过……”他狡黠地笑着,“得看你能给什么好处啊,嘿嘿。”
郭炜也不含糊:“那也得看看你的线索值几个钱。”
保安凑过来,小声说:“过道里的摄像头拍到了凶手,警察到之前,我把监控录像偷偷拷贝了一份。”
“200块!”郭炜说,“反正凶手出现在监控录像里了,警察很快就能破案,这新闻也没什么好炒的点。”
“再加点儿呗!”保安嬉皮笑脸道。
“150!”郭炜十分强势。
“行行行,就200。”
“成交。”
“有U盘吧?给个U盘,我给你们拷出来。”
……
下午3点刚过,本市公安就在X浪微博发布了一条信息:
“本日上午,城南某宾馆发生投毒案,一男子中毒身亡。现场法医初步判定,毒物为砒霜。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欢迎广大群众提供线索(配图说明:图一为被害者;图二为凶手丢弃在现场的瓶子。)”
此条微博的两张配图,一张是脸部打码的死者照片,我们很容易便认出,那是向宗泽;另一张则是宾馆房间里的垃圾桶,里面躺着一个玻璃瓶。
“这瓶子跟胡小叶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啊!”我激动地叫道。
“镇定!”郭炜拍了拍我的肩,“还是先看看监控录像再说吧。”
我们把U盘插到了电脑上,开始播放宾馆的监控录像——
上午7点14分,画面中出现了可疑的身影。这段时间,每天的平均气温超过30摄氏度,画面中的人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从有点模糊的画面上看,那人身高在一米七以内,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登山裤,黑色圆头皮鞋,还戴着一顶全黑的鸭舌帽。此人的衣裤很宽松,帽檐压得很低,通过录像,也很难分辨其性别。
黑衣人敲了敲向宗泽的房门,门开了,他/她走了进去。向宗泽伸出头来左右看了一下,在门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上午8点17分,黑衣人匆匆离开向宗泽的房间……
“会是谁呢?明显是向宗泽认识的人啊!”郭炜表情凝重地说道。
“认识的人?”我嘴里念叨着,脑子里有一个人名开始不停盘旋。我指着电脑屏幕,大声说道,“再倒回去看看!倒回凶手进房间前的那段!”
郭炜愣了一下,把录像快倒回去。
“等等!停!”
画面定格,这应该是凶手离摄像头最近的一张图像。我问郭炜:“能把头部放大么?”
郭炜噗一声笑出来:“大姐,您当咱们是CSI呢!”他又立刻收起嬉笑,“也许能截图下来,放PS里‘局部放大’试试。”
遗憾的是,在PS里放大的头部,也没能让我们把凶手看得更清楚些,这个狡猾的家伙遮挡得堪称完美。
我们沮丧地看着那张截图,一时毫无办法。而就在郭炜要关掉PS的瞬间,我叫住了他,“再等等!放大他/她的左手看看!”
郭炜一头雾水地照做了。
“放大一点……再大点……”我盯着屏幕,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些许,“是孙甜!”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求点破。”郭炜半信半疑。
“你看看那只左手,小指的指甲抵在拇指的指腹上。这是个习惯性动作,我在老吴的追悼会上看孙甜这么做过。而且,你仔细看看黑衣人的体态和步态,是不是跟孙甜很像?”
“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挺像她。”郭炜若有所思道,“而且,毒药的来源问题似乎也好解释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
“警察这次找到的瓶子跟胡小叶扔掉的瓶子一样;法医又根据向宗泽的尸体状况,判定其为砒霜中毒。把这两点结合在一起,可以基本确定,分别被胡小叶和孙甜扔掉的两个瓶子里,装着相同的玩意儿!”他想了一下,“砒霜并不好弄,并且容易引人怀疑,而三氧化二砷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就能找到。为了下毒方便,还专门用氢氧化钠溶液溶解三氧化二砷。你想想看,学传播的胡小叶可以做到这些么?”
“学中文的孙甜也很难做到吧?”我提出质疑。
“没错,可别忘了孙甜有个学化工的哥哥,而且据我所知,她哥目前还是学校实验室的主管。”
“综合以上几点,可以基本确定,毒害向宗泽的人就是孙甜。不过有一点我还不太明白,向宗泽刚决定说出杨欢失踪的隐情,他就被杀了,这其中存在因果关系吗?如果存在,这时机是不是太凑巧了一点呢?向宗泽约我们下午见面,上午便丢了小命,难道孙甜能未卜先知?”
郭炜摇晃着右手食指:“No!No!No!不是她未卜先知,是向宗泽自己把行程告诉她的。”
“什么意思?”
“那保安听到现场的警察说,向宗泽的手机充电器还在床头的插座上,手机却没有找到,很可能被凶手带走了。而我认为,她之所以带走手机,是因为里面装着个窃听器。”
“你编故事呢!”我嗤之以鼻。
“我是有理由的,”郭炜辩解道,“还记得向宗泽昨天的电话么?我们说到一半时,他那边突然传来很大的杂音,当时我还以为是我们这边开着扬声器的关系。现在回想一下,应该不是这样。记得干扰声之前,我们听到了‘嘟嘟’两声,那是个公寓式宾馆,一般房间都有设施齐全的厨房,那‘嘟嘟’声可能是向宗泽开微波炉的声音。而微波炉运行产生的电磁波一般不会让手机信号受到影响,但如果手机里装了窃听器,就另当别论了。”郭炜摊了摊手,“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凑巧的时机呢?我可不相信巧合。”
“算你说得有点道理,”我思索着,“孙甜就那么怕向宗泽说出点什么来吗?还有,胡小叶的毒药应该也是孙甜给的,她这又是什么心态?孙甜为什么希望老吴死掉?莫非……和杀死向宗泽的原因相同?仔细想想,老吴确实也可能是当年那个失踪案的知情者啊!”
“能如此惧怕知情者活着的人,除了凶手还能有谁!”郭炜嗤之以鼻。
“可案件已经过了十年,她为何还这么防着知情者?”我有些不解。
“她不是被一封匿名信召唤回国的么,也许正是那封信刺激了她的神经呢!”郭炜又冷哼一声,“为了让杨欢的案子重见天日,杀老吴的凶手把十年前的惨案重演了一遍,想必这也让孙甜坐立难安了好久吧!”
“两个凶手,一个想要揭发,一个却拼命隐藏,我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10 微博
离论文答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这些天忙着扮侦探,正经事反倒一点没碰过。我坐在书桌前,深呼吸了几口,才郑重其事地翻开了那本老吴批阅过的论文。
一翻开文件夹,老吴的红色字迹赫然眼前,密密麻麻,每页都是如此。她逐一圈出文中让她赞同和不赞同的语句,并详尽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小灶”,足以让我感激涕零。
老吴绝对是个好导师!我不禁叹息一声,悲从中来。
而把老吴的批注一路读下来,我能强烈感觉到,老吴是个极悲观的人,她否定人有抗争的本能和需求,她也坚信,“弱势的声音会在强势一方的夹击下最终消亡”。
弱势的声音会在强势一方的夹击下最终消亡?杨欢的案子会长时间沉寂,难道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一想到这里,我感到有点头痛,便重重地合上了文件夹。就在文件夹合上的一刹那,从论文中掉出了两张A4大小的纸。是老吴无意中夹在文件里的吧?
我捡起来一看,纸上写满了钢笔字,明显是老吴的字迹。这纸上的文字好像没有什么实际含义,且生僻字占了较大比例,看上去像是某种经文。
我直直盯着满纸的不明文字,它们之间没有一个标点符号,但很均匀地分出了段落,每一段的字数相当平均。
想到这里,我开始数了起来:“1、2、3……138、139、140!”
每一段都是140个字,难道是微博!
我立刻打开微博,从纸上随便选择了一小段,输入了搜索栏。搜索结果很快便显示出来,页面上仅有一条微博,我都不需要筛选。
发这条微博的ID是:唯恋清静。中间二字正是老吴的名字。
我点进该ID的主页,博主所在城市是本市。
无须怀疑,我找到了老吴的微博!
我发现,老吴的微博是三年前申请的,前两年,她更新得并不算勤,只是偶尔发点生活感念、日常琐事。
大概是一年前,准确地说,从去年的7月3号开始,她几乎每天更新,但更新的内容大多让人不明就里。例如一排莫名其妙的数字、仅仅一个句号,甚至狗狗坟墓的照片。
而她开始发布那些经文似的文字,是从死前一周开始的。
我突然想到,凶手会看到老吴的微博吗?我立刻点开了老吴的“粉丝”页面。
她的粉丝极少,不足20个,其中还有十几个僵尸粉,而我一眼便认出了那个ID——ZZ.Xiang。
老吴和向宗泽是互相关注的,老吴和向宗泽又共同关注了一个人——孙甜。没错,那个微博账号就叫孙甜。
可孙甜并没有关注老吴。
我并不觉得孙甜可以无视老吴。如果她可以,就不会为胡小叶提供毒药!而且我坚持认为,没什么脑子和主见的胡小叶会想到下毒,最大可能便是受了孙甜的教唆。
这时,郭炜给我送了一盒炒饭来。
我立刻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郭炜,他想了想说:“你先吃饭!老吴的微博就交给我来刷吧!”然后不客气地坐到了我的电脑前。
大概十分钟后,郭炜招呼我过去。我看到一条孙甜在老吴微博下的留言:“快删掉!”
郭炜说:“这条微博之前,孙甜和老吴其实一直有互动的。也就是说,孙甜取消对老吴的关注,应该是在这条微博发出之后。”
“这条微博这么严重?不就是一个音频么?”
郭炜点开了音频,小提琴的乐音响起。我和郭炜同时想到了手抄本里提到的乐曲,会是同一首吗?
我们立刻从网上搜出“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三乐章”,不出所料,正是老吴发出的那一首。
“她果然是做贼心虚!”我愤愤道。
11 死局
我和郭炜都坚信,孙甜就是当年杀害杨欢的凶手,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证明这一点。这一次,帮助我们的是杨欢的姐姐杨喜。
杨喜认识一个老刑警,正是通过他,我们从警局调出了杨欢失踪案的相关口供——
孙甜的口供:“6月17日晚上,我从家里回宿舍,到寝室的时候大家都睡了,可我没带钥匙,是卞洁给我开的门。杨欢好像也睡了,她的小提琴没有收,就放在宿舍中间的书桌上。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没注意她在不在床上。洗漱完毕后,我就和卞洁、秦春一起去了食堂。我们本来约好上午一起去西边的狗市转转,结果刚到食堂就下起了大雨。我们在食堂躲了会儿雨,雨小一点儿就回寝室了,那时候杨欢不在寝室,之后我也一直没有见过她。”
秦春的口供:“我和卞洁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8点半钟,回来的时候杨欢正在寝室里练琴,吴恋清坐在床上看小说。我们拿了洗漱用品就去浴室洗澡了,再回寝室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9点半,吴恋清已经上了床,杨欢还在拉琴。卞洁有点意见,叫她别拉了,她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把琴放书桌上就上床睡觉了。我放好东西也上床睡下了。孙甜回寝室的时候大概是晚上10点过。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因为和孙甜、卞洁约好了要去狗市转转,孙甜家的杜高得了犬瘟热,她想去物色条新狗。我记得出寝室的时候我往杨欢床上望了一眼,那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床上了。后来因为下雨,我们没去成狗市,一整天都待在寝室,杨欢没有回来过,我也没有再见过她。”
卞洁的口供:“我和秦春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应该是晚上8点多钟吧,我们又一起去了浴室。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杨欢还在拉琴。我觉得吵,跟她发生了点口角,吴恋清也劝了她几句,她才絮絮叨叨地放下了琴。孙甜是在晚上10点多回的宿舍,我记得她回宿舍后不久就熄了灯。我们早上起来的时候杨欢就不在床上了,谁都没听见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从这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吴恋清的口供:“杨欢失踪前一天,我上完下午第二节课就回寝室待着了,杨欢是晚上快8点时回的寝室。她好像和她男朋友向宗泽吵了一架,不太高兴的样子,嘴里也一直骂骂咧咧的。她带着情绪拉了很久的琴,我也不好阻止她,毕竟是还在气头上的人。没过多久,秦春和卞洁就回来了,她们收拾好洗浴用品又一起去了浴室。卞洁回来后和杨欢吵了起来,我劝了几句,大家就各自上床睡觉了。晚上10点多的时候,孙甜也回来了。第二天因为没课,我就多睡了会儿,起来的时候寝室里就只剩我一个人。我起床没多久,孙甜、秦春、卞洁也回来了,但杨欢没跟她们在一起。”
“只有这些口供吗?”我有些失望地问道。
“存档的只有这些。”老刑警说。
说实话,看了这些口供,我们反倒惆怅起来。根据口供,孙甜根本没什么机会杀人嘛!
当年的6月17日晚上,应该是杨欢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最后时间点。而从第二天早上起床开始,往后数日,孙甜身边似乎总有人可以证明她没有杀人,这一点我们是从老刑警那里得到的信息。所以,如果是孙甜杀的人,她的作案时间最可能是那天晚上的10点多,也就是她回寝室时,到第二天早上众人起床的这段时间。那么,作案地点便只可能是宿舍楼内了,因为本科部的女生宿舍楼下都有个铁门,每晚的10点半就会关闭。
我们已知杨欢是怎么被虐杀的,那样的虐杀过程动静一定不会小。在安静的夜里,又在到处都是人的宿舍楼,孙甜怎么可能办到?
12 逆转
论文答辩的时间就在后天,现在的我只能在寝室恶补,查阅各种文献资料,翻找各种可以支撑论点的实例,可我的目光却屡屡移向书架上的文件夹。
那是留有老吴心血的论文,我竟会惧怕翻开它。而关于老吴的死,我又总觉得真相离得很近,却又抓不住它,那种伴着无力感的心痒难耐,真的让我快抓狂了。
我趴在桌上,用手臂挡住所有光线,只想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努力三年,后天那关过了就算功德圆满了。
谁知这时来了个捣乱的家伙。
“我想我抓住孙甜的小辫子了!”郭炜一来便兴奋地说道。
“放吧!”
“你不觉得,杨欢失踪后,她们整个寝室,以及向宗泽的动向都很奇怪吗?”
我仔细回想:“呃,貌似除了老吴,其他人都在短时间内出国深造了!”
“对啊!其实老吴能留校保研也有蹊跷啊,我查过奖学金记录,老吴从大一到大四都没有得过任何奖学金,怎么会突然就被保研了呢!”
“孙校长!”我大声说道。
“除了孙校长推波助澜,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而孙校长会如此卖力,我能想到最合理的原因,便是他女儿孙甜有把柄在老吴的手上。”
我点头赞同。
“其他几个人也一样,除了孙甜,他们都是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的大学,推荐人毫无疑问也是孙校长。”
“有孙甜把柄的人还挺多的。”我不屑道。
“我们都知道那‘把柄’是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口供恐怕没什么参考价值,孙甜的室友们收了孙甜家的好处,完全有可能做假证。”
不知为何,想到老吴可能也在助纣为虐的人当中,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郭炜眉头紧锁:“案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口供可不可信也没办法查证了。现在只有一个机会能扳倒孙甜。”
我马上心领神会:“你是说,尸体?”
“对,我现在特别想见到一个人和一具尸。”
我不解:“尸是杨欢,人是谁?”
“当然是杀老吴的凶手,他/她沉默了十年,现在想把陈年旧案翻出来,却又不愿露面。”
“嗯,”我点头,“会是谁呢?跟杨欢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跟写信把孙甜、向宗泽们引回来的是同一人吗?而且,也许老吴只是他复仇的第一个目标,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死掉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孙甜倒帮了他/她一个忙,”郭炜说,“不管怎样,希望能快点把这个沉默的知情者引出来。”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老吴的那句话:让沉默者发声啊。
13 寻访
还是通过杨喜,我们找到了当年跟杨欢关系最好的女生,她当时就住在杨欢她们隔壁的寝室。
我们眼前的是一个有些发福的家庭妇女,看到郭炜用DV拍她,她也不介意,只是说:“如果要公开,在我脸上打上马赛克。”
我问她:“能给我们说说杨欢是个怎样的女生么?”
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她啊,什么都好,人长得漂亮,身材苗条,学业好,又是大学生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心计,又招妒,所以在女生中人缘一直不怎么好。”
“那孙甜呢?”
她脸上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孙甜这娘们儿圆滑得很,说话喜欢拐弯抹角,而且控制欲特别强。她是校长的女儿,不少人愿意巴结她,她们寝室的秦春和卞洁就是两个典型代表,这俩傻妞就跟她的贴身丫鬟似的!她们寝室的吴恋清又特别老实,不懂巴结人,只有被那三个欺压的命。杨欢当然不会巴结她,又不会像吴恋清那样任她们欺负,所以跟她的关系特别僵。其实我觉得,孙甜嫉妒杨欢嫉妒得要死!除了家世好,她什么都比不过杨欢,长得不如杨欢漂亮,成绩不如杨欢好,同样学小提琴,却只能给杨欢当背景。我觉得呀,孙甜早就想整杨欢了!”她突然停下来看看我,“哎呀,我是不是扯远了?”
“没关系,您接着说。”
“有一次,杨欢的手差点被孙甜烫着,幸好自己闪得快,要不然就该错过一场挺重要的演出了!孙甜倒是马上道歉了,可要说她不是故意的,谁信啊!还有一次,孙甜在学校遛她们家的大狗,结果杨欢从那里经过,那狗突然就冲过去了,孙甜马上拉住了狗,杨欢还是吓得够呛,我真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孙甜这女人平时可会端着了,又会在人前装可怜装扮柔弱,私底下分明就是个毒妇!我早就怀疑她了,你们快把丫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我和郭炜对视了一眼,又问:“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杨欢是什么时候吗?”
她开始回忆:“那天,没记错的话应该是6月17号,我和杨欢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刚吃完向宗泽就来接她了。他们俩走后,我一个人去了7教上自习,一直待到晚上快9点半才回寝室,经过杨欢她们寝室的时候,我听到她还在拉琴。”
“为什么肯定是杨欢在拉琴?孙甜不是也学琴么?
“那曲子是杨欢那段时间一直在练的,而且,那时候孙甜还没回寝室呢。”
“你怎么知道她没回寝室?”
“我记得她是晚上10点多回的寝室,都快熄灯了,大部分人也睡了,她在那啪啪啪地敲门,叫着她没带钥匙之类的。我们当时觉得特烦!没带钥匙你丫就回家睡得了,你们家不就在学校后面么!”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
“那第二天,你有没有发现她们寝室有什么异常?”
“也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
“真没有,我记得我那天早上去找过杨欢,我们总是一起去吃早饭的,开门的是吴恋清,她说杨欢不在。当时好像就她一个人在寝室洗床单被套什么的,其他人也都不在,但我下楼时碰到了孙甜和她那两个跟班。晚上我也到她们寝室去过一次,杨欢还是不在。我觉得有些不正常,就往杨欢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果她也没回家,我们当时都挺担心的,她姐第二天就去报了警,警察又过了一天才立的案。”
“最后一个问题,杨欢有特别疯狂的追求者吗?”
“追求者是挺多的,特别疯狂的就不知道了。
我们没有想到,从杨欢好友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非但没有推翻孙甜们的口供,反而证实了她们的话,这让我多少有点郁闷。
我问郭炜:“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还是你先说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吧!”
我说:“根据那几个人的口供,那天是下大雨吧?而隔壁女生却撞见老吴在洗床单。下大雨还洗床单,这不合理吧。”
“如果床单上沾了血,就不得不洗了吧?”郭炜耸耸肩。
“你觉得不对劲的又是什么?”
“刚刚那位姐姐说,孙甜晚上10点多了还很大声地敲门。可孙甜是个很会做人的人啊!应该知道那样会被人讨厌吧!就像刚刚那位说的:‘没带钥匙就回家睡啊,她家明明就在学校后面。’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孙甜会那样,必然有什么很特殊,或是很迫切的原因。”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
“确实有些猜测,不过现在看起来略大胆了一点,等我稍微查实一下再跟你说吧。”
14 将计就计
终于到了论文答辩的日子,奇怪的是,到了现场,我反而不紧张了。
在教室外候场时,胡小叶竟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沈析,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显得很热情,倒是让我有些不自在。
“一般,希望待会儿不会遇到难缠的问题。”
“不会只是一般吧?”她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看你跟男朋友成天都往外面跑,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胡小叶明显是在跟我套话,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我想了想,立刻明白过来。
孙甜拿走了向宗泽的手机,那她一定也知道了我和郭炜正在查杨欢的事,势必得想法子掌握我们的动向。而她能调动的人中,还有谁比胡小叶更适合监视我呢?
既然胡小叶想从我嘴里套话,我便决定将计就计。
“呵呵,我只是不务正业罢了。”
“那你务什么去了?”
“这个嘛,挺邪乎的,现在还不方便说。”我故作神秘道。
“透露点呗,关于什么的?”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关于死人。”
胡小叶显然被吓得不轻,不再说什么。
“对了,吴老师的事,还有学校后面那宾馆死人的事儿,你怎么看啊?”我问她。
“没,没什么看法,我先去准备一下了,好像快到我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我。
我继续自说自话:“我们学校还挺邪门的,十年前也发生过那样的事儿呢!我是说和老吴一样,被杀,被泼硫酸,还有被下毒的!用的是砒霜啊!据说这次老吴的事儿,是有人寻仇呢,跟十年前失踪的女生有关。”
“你听到什么了?”她明显警觉起来。
“我男朋友在拍个微电影,学校怪谈什么的,有人就来跟我们爆了些料,我听着挺靠谱的,自己也着手查了一下,也查到点儿内情。”
“什么内情?”
“呵呵,先卖个关子,到时候看我们的微电影吧!咦,好像快到我了呢!”我往里望了一眼,“我先过去看看啊!”
见我走开了,胡小叶马上去了楼道口,我看到她掏出手机跟谁打了个电话。
或许真是怂人一生平安,虽然没怎么准备,我的论文答辩却出奇顺利。而胡小叶那边也很配合地上了钩。
论文答辩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说自己是“老吴的同学,叫卞洁”,还邀我去校外的咖啡屋坐一坐。
挂断卞洁的电话后,我立刻给郭炜打了一通电话,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有他的配合。
15 隔座有耳
在老吴的追悼会上,我已经见过卞洁一次,可这样近距离地跟她面对面,才让我觉得这女人长得过分凶悍了。
卞洁笑容可掬地问我:“你喝什么?”
“奶茶吧!”
她优雅地扬起手,唤来了服务员。
一点完单,卞洁就转过脸来对着我,笑意不减:“听说你在拍个微电影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挺爱玩这个啊!”
“我男朋友在拍,我只是偶尔打打杂。”
“呵呵,听说你们这片子,跟吴老师有关吧?”
“对啊!”我故意夸张地说道,“其实吴老师被害,可能是有人寻仇呢!对了,你不是跟吴老师是大学同学么?那你也认识杨欢吧?”
“嗯。”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据说那个寻仇的,就是杨欢当年的疯狂追求者啊!”
“啊?”
“话说那时候,杨欢和前几天死在宾馆的向宗泽是情侣,这你应该也知道吧?”
“嗯。”
我开始编故事:“可向宗泽却劈了腿,跟吴老师好上了。最可恶的是,两个人还合谋杀了杨欢,埋了尸!”
卞洁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没有说话。
“杨欢死得可惨了!”我声情并茂地说着,“因为会拉小提琴,就被废了左手;因为长得漂亮,就被泼了硫酸,最后还被一刀捅死!”
看到卞洁的面部略微松弛了一点,我又突然问她,“这你也应该知道吧?”
“嗯,是知道一点儿。”
“你说,吴老师当时得有多恨杨欢啊!”
“对啊,”她眼神有些放空,“女人的嫉妒心真的很可怕。”
“你们那天到哪儿去了啊?”
“什么?”
“就是吴老师和向宗泽杀人那天啊!我听说向宗泽那天混进了女生寝室,你们难道都不在寝室吗?”
“哦,我那天回家了,秦春和孙甜也是本市的,我们都回家了,可能是那天杀的人吧。”
我暗想,你当初的口供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就继续迎合我吧!
“你们回寝室的时候,难道就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吗?血迹什么的?”
“也许他们用漂白剂之类的清洗过了吧,没看到什么……对了,你们正在拍的这个片子,我劝你们别弄了,你也知道吴老师死得很惨的!搞不好你们讲杨欢的事儿,也会惹怒那个杀人犯啊!我是说,那个疯狂追求者。”
“嗯,确实是这样,”我面带难色地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啊,我肚子有点疼,得去上个厕所。”
我在厕所里足足待了二十分钟,而在这段时间里,卞洁果然迫不及待地给孙甜打了个电话。她不知道,我留在桌上的包里,装着一个考试作弊用的即时窃听器,而郭炜此时就坐在她背后的角落里,她跟孙甜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16 接近真相
跟卞洁在咖啡厅约谈过后,尤其是听完她跟孙甜的报备后,我和郭炜都很确定,我们正在接近真相。
而从卞洁的报备中,我们获得的宝贵信息便是——她们当年的寝室,就是杨欢遇害的地点。
“杨欢究竟是在什么时候遇害的?在寝室被虐杀,相邻寝室的人怎么会听不到?”我苦恼地挠着头,“隔壁的女生已经证实,杨欢6月17号晚上9点半左右还在拉小提琴,表示她那时还活着,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就没有人再见过她了,难道她是在半夜被害的?可半夜那么静,其他寝室的人怎么会听不到?”
“也许她在还没那么安静的时候就已经被害了呢!”郭炜说道。
“可晚上9点半以后宿舍楼就慢慢安静下来了嘛。”
“如果虐杀是在晚上9点半之前呢?”
“隔壁女生不是听到过拉琴的声音么?而且,孙甜这个凶手不是晚上10点多才回去么?”
“如果你说这两点都不成立呢?”
“什么意思?”
“首先,隔壁女生只是经过时听到了琴声,她只是通过过往经验,判断出‘杨欢还在拉琴’,可她并没有亲眼见到,对吧?门是关着的,她怎么知道那琴声不是从录音机,或者CD机中传出来的?或许,这琴声只是为了掩盖别的声音呢?”
“比如杀人的声音?”
“没错。”
“孙甜回来的时间怎么解释呢?隔壁晚上10点多听到的拍门声和孙甜的叫声,总不能也是放的录音或CD吧?”
“她为什么不能杀人后再出去,晚上10点多再回来呢?”郭炜望着我说,“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么?”
“你说!”
“我现在认为,并非孙甜一个人虐杀了杨欢,很可能寝室其他人也都是参与者。孙甜毫无疑问是主导者,因为她在寝室里一直扮演着这样的角色,秦春和卞洁则是主要的帮凶,而比较胆小懦弱的老吴,可能只是个不敢做声的看客,当然,她也可能被迫参与了杀人,或是虐杀现场的清理。”
“你脑子里已经有个完整的故事了吧?”我期待地望着郭炜,“快跟我讲讲!”
“我一直觉得,调查神秘的事物时,得有点想象力,”郭炜得意地说着,“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有些大胆的猜测,直到偷听了卞洁跟孙甜的电话,我才对这些猜测有了点儿信心。
“结合寝室那几个人半真半假的口供,也许那天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傍晚,杨欢和隔壁女生吃过晚饭后,便被向宗泽接走了,可她和向宗泽又发生了争吵,便气冲冲地回了寝室,而那时候,寝室的其他人都在。
“然后,正如她们口供中提到的,杨欢和卞洁发生了冲突,而跟男友刚吵完架的杨欢情绪很糟,所以态度很冲,导致冲突升级,甚至发生了肢体接触。接着,孙甜和秦春作为卞洁的盟友,也加入到冲突中来。如隔壁女生所说,孙甜对杨欢嫉妒得要死,恨不能随时除掉她,便趁乱对杨欢动了刀子。再参照那个手抄本,我猜孙甜的第一刀就落在杨欢的左手背上,而这一刀,是在泄杨欢的提琴比自己拉得好之愤。至于卞洁和秦春,她们对杨欢多少也有点妒忌,所以在孙甜的鼓动和小提琴乐曲的掩护下,她们开始了对杨欢的虐杀。
“在虐杀的过程中,杨欢应该有不少血流到了地板上,所以必须有人出去弄些清洗地板的漂白剂。于是,快晚上9点时,秦春和卞洁假装去浴室洗澡——我之所以认为是假装,因为浴室晚上9点20就会关闭,而从寝室步行过去需要10~15分钟,快晚上9点才出发,洗澡的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一点?那么,她们那时候出门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当然是掩护孙甜离开寝室。
“全寝室,孙甜和卞洁的体型最接近。所以孙甜穿了卞洁的衣服,戴上卞洁的帽子,在秦春的掩护下,装成去洗澡的卞洁,离开了寝室。
“接着,孙甜找到了那时已在实验室工作的哥哥孙复明,向他求助,并问他要了漂白剂(卞洁提到过)和硫酸。晚上10点多的时候,孙甜来到了寝室门前,她故意大声敲门,喊叫,为的是让其他寝室的人以为她那时才回来。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一目了然,她们把硫酸倒在杨欢的脸上;收起了杨欢面目全非的尸体;连夜用漂白剂清洗了地板;换掉了沾上血迹的床单,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我问道,“向宗泽又是怎么卷进去的呢?”
郭炜自信满满道:“他应该是转移尸体时卷入的。”
17 寻尸
秦春已经在3天前返回了加拿大,孙甜和卞洁也快要离开这里,而杨欢尸骨的去向仍旧是个谜。
什么时候是转移尸体的最佳时间呢?这是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杨欢是6月17号晚上遇害的,她的尸体应该在寝室停留了一个通宵。因为晚上10点半以后,宿舍楼是出不去的,鉴于孙甜晚上10点多才取回漂白剂和硫酸,她们也不可能晚上10点半前就抬着尸体离开。
6月的气温很高,她们必须把尸体尽快转移出去。宿舍楼早上开门的时间是6点半,那时天刚微微亮,绝大多数学生都还在睡觉,应该是转移尸体的最佳时间。
根据各人的口供推断,那天早上,应该是孙甜、卞洁和秦春一起搬运的尸体。杨欢很瘦,完全可以塞在一个大行李箱里抬出去。可她会被抬去哪里呢?
我们已知,那天是早上8点左右开始下雨,而孙甜说她们在下雨后没多久就回了寝室,我估计她们回寝室的时间没超过8点半。在这几个时间点上,孙甜应该不会撒谎,别忘了她们回寝室时碰到过隔壁寝室的女生,如果撒谎,便很可能被揭穿。
那么,她们处理尸体的最大时间区间应该是早上6点半到8点半。两个小时时间,三个女生,提着一个近百斤的大箱子,她们根本不可能走太远。
难道是在校内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处理掉的?可是,这学校有人迹罕至的地方吗?仔细想想,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确保无人打扰,再隐蔽的地方也会有小情侣找过去温存一番。因此,尸体很可能不在校内。
而校外的话,我倒是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藏尸的地方。
我对郭炜说:“她们有没有可能先把尸体运到孙甜家呢?孙甜当时住在学校后面的老家属楼,那老楼每户都配了一个地下室吧?”
“对!”郭炜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地下室又很阴凉,我想不出比那里更靠谱的地方了!不过,那也只是尸体暂时存放的地方,它的最终去向会是哪里呢?”
我又一次想起了口供,我记得秦春提到过,孙甜家当时有一只患了重病的杜高,而成年杜高的体重可达90斤,难道……
我提出了一个很需要想象力的可能性:“如果孙甜家的人偷偷送走那只得病的杜高,再对外宣称狗狗死了。然后买一个大号的犬用棺木,把杨欢的尸体放进去,钉好。杨欢的体重和一只成年杜高犬应该差不多,并不会引起怀疑,最后,他们只需要堂而皇之地把她随棺木埋掉。”
郭炜欣喜地叫道:“Bingo!你还记得老吴发过的一条微博吗?她写了一些因果循环的东西,配图就是一只狗的坟墓!”
18 归案
警察挖开了一只杜高犬的坟墓,却找到了一堆人类的白骨。那就是杨欢,她已经在那里十年了。
其实,在我们就十年前的命案举报孙甜之前,她已经因为毒害向宗泽锒铛入狱。而卞洁也在机场的登机口前被抓捕归案;只有秦春,暂时逃到了国外。
为了解开几个困扰我许久的谜团,我去监狱会了一次孙甜。
见到孙甜时,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萎靡,相反,她的脸色似乎还更红润了些。
“这样也许最好,十年来我第一次觉得平静了。”这是孙甜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默默地审视着眼前的杀人犯,这绝不是我想象中的孙甜。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孙甜一脸无所谓地笑着。
我也不再磨蹭,问道:“向宗泽怎么会发现你们杀了杨欢?”
她开始回忆:“那天早上,宿舍楼刚开门,我、秦春,还有卞洁抬着装了杨欢尸体的行李箱下了楼。而那时,向宗泽已经到我们楼下守着了,他是来等杨欢的,大概是为前一天晚上的争吵向她认错道歉吧。他突然上来跟我们打招呼,还问我们杨欢是否在寝室,秦春一下子慌了,我没来得及阻止她胡言乱语……呵呵,大概就是秦春的反常让向宗泽产生了怀疑吧。没想到他会偷偷跟着我们,在经过一个小花园时,抬箱子前端的卞洁又不慎摔了一跤,箱子被摔开,杨欢的尸体也滚了出来,被向宗泽逮个正着。”孙甜的脸上掠过一丝轻蔑,“那凤凰男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我本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他倒先提出了保持沉默的条件。”
“吴老师呢?当年杀杨欢的时候,吴老师有没有参与?”
“怎么才算参与?”她笑着问。
我答不上来。
“她没有伤害杨欢,只是缩在角落里发抖而已,”孙甜脸上的那份淡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扬扬自得,“我逼她把硫酸倒在了杨欢的脸上,其实那时候,杨欢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孙甜,这才算个合格的杀人犯。
我不再多问,决定离开。
19 沉默的发声者
杨欢的案子解决了,可我们并没有得到关于老吴之死的真相。
郭炜把老吴遇害现场的照片彩打了出来,再把五张照片在书桌上一字排开,他来来回回地看着它们,这件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他叫我:“沈析,你过来!”
听他的语调,应该看出点端倪来了,“有发现么?我问道。
他指着那些照片:“你看看!”
“嗯,这样排成一排,似乎能看出,所有照片都是从同一个角度拍摄的呢!不对,不仅是同一个角度!摄影器材根本就没动过,”我轻声说,“这应该是一段录像的截图。”
我看着那几张截图,回想老吴家客厅的摆设,“不对啊!从截图看,摄像器材应该放在面对沙发的右侧,在一个半人高的物体上,可记忆中,那张沙发右侧只有一个四层的原木书架,可对着沙发的,好像是书架的背面,上面还挂着一张现代油画呢。”
“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照片,从中抽出了一张,那是我和老吴坐在她家沙发上的合影,照片明明白白显示,我的记忆并没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