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香呀,大叔最好了~”,宋灵趴在桌子上大快朵颐,
”大叔,你不吃吗?“,赵天启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嘻嘻“,淡紫色的眸子闪烁着俏皮的光芒。
”快点吃,我一会带你好好逛逛“,赵天启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不一会,小丫头就结束了战斗。
”吃饱了“,宋灵伸了个大懒腰,用准备用袖口擦擦嘴,可是还没等手抬起来,一抹月白色的方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小丫头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此刻这么乖的小丫头,赵天启觉得挺可爱的,准备在逗逗这个小丫头。
”怎么拉,是不是见你赵哥哥这么暖又这么帅春心萌动拉,要不要考虑下,我是下一任的族长,族长夫人很适合你呦“
”可是人家还小啦~“
”不小不小,你看我们这的姑娘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孩子就打酱油了,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吧,争取明年就抱个小娃娃“
”啪——“小丫头满脸通红的从饭厅退到卧室,并且关上门。”大叔你耍流氓——不跟你玩了,你再这样我就让我哥把你烤成羊肉串,不太便宜你了,让我妈咪把你变成小老鼠,天天让你跑水车,累死你“
“好啦,去见奶奶了”
“嗯!”
一座座吊脚楼散落在这盆地之中,错落有致。谷中的族人们见到赵天启和灵儿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启儿,回来啦”
“二姑,你什么时候会来的?”
“刚到,比你早不了多少,去见老夫人吧,一起吧,这位姑娘一起吧“
“二姑,你知道奶奶不见外人的”
“这有什么,这姑娘这么水灵,一定会讨老夫人喜欢的”宋灵乖巧的眨了眨眼睛,并未多话,反倒是拉着赵天启的手更紧了。
“那好吧”
“二姑怎么回来了?”
“你奶奶催的急,没办法”
三人行至一座吊脚楼下,周围盛开着的彼岸花,火红火红的,煞是好看。门悠然而开,三人缓步进入。高堂上的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微闭双眼,束着高髻,皮肤像少女般雪白,只不过穿的很老气,一身黑色锦缎袄。
”来啦“,声音像是从砂石之中磨砺而出,沙哑而苍老。
”奶奶“
”老夫人“
”怎么?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娘?“
”不敢“
”你能有什么不敢?“
沉默,大堂之中还回荡着刚才的话音。
”启儿,你的护身符可还好?“
”回奶奶,孙儿一切都好“
”那就好,现如今,秘境即将开启的日子,不知道其他几脉怎么样,我们这一脉的封印匙可得保护好呀,当年,祖辈们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封印住那个地方,那一战,虽是我们封印了他们,我们也损伤严重。人老了,话比较多,对了,月埙在你那吧,时局不稳,还是让奶奶来帮你保管吧“
”好,孙儿领命“只见他拉着宋灵快速向后闪去,可是,门后,还是大厅,一模一样的大厅。
“怎么了启儿?你不愿意?”,高堂上的女人猛地睁开双眼,猩红一片,“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要向你二姑一样忤逆我吗?!”
“啊——”身旁的二姑周身被蓝色的火焰灼烧着,于此同时,高堂上的女人消失不见。
“走——”灵儿拉着天启向外奔去,这一次,没有幻境。
他们飞快的像冥河渡跑去。刚才生机盎然的山谷瞬间了无生气,布满瘴气。刚才热闹的山谷没有了生机,只有一只只饥饿的招魂引。
“你们想去哪?怎么不等等二姑?”面前的女人周身皮肤被烧得漆黑,可是你却能看出她在笑,虽然她的脸已被烧成了黑炭,露出森森白骨。
“你这小丫头下手还挺狠,不过,只要你们交出月埙,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的好看些”
“启哥哥,我打不过她”
“没事,还有哥呢”,天启说着就脱下了上衣,露出黝黑结实的皮肤,上面的月牙形的护身符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快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二姑,奶奶怎么了?族人们怎么了?”
“呵呵,这可不能怪我,我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二姑了,你奶奶知道秘境是保不住了,就想跟你们的先祖一样,重新加封这里,到时候秘境坍塌,好保你们族人一片乐土,呵呵,可是她年纪大了,必须要靠新的蛊女的能力,可是你二姑不愿意呀,这可是以性命为代价的呦。你二姑也是蠢,居然想跟那些个索命鬼做契约,你想呀,饿了千百年的恶灵,啧啧,这个山谷当真成了饿鬼道呀,惨不忍睹,你不知道呀,那——”
“够了!!”
“小伙不要着急呀,我想,下一个,就是你了,那老太太还真是藏东西的好手呀,月埙早就封在你的体内了,本来看你挺俊的,给你留个全尸的,可惜了”天启把灵儿护在身后,头向后一仰,只一个字。
”不自量力“,二姑瘪了瘪嘴,虽然她已经没有了。鲜血凝成的血链把天启紧紧箍住,链条上不然流淌的血液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着天启的身体。
“启哥哥——”“跑——跑——”
“真令人感动,呵呵,只不过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啊——”,
“怎么可能?!!”血链应声而断。天启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我说过,他是我的”,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妖异的光彩。二姑谨慎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原来是这样。似是想通了什么,二姑上前一步。
“哦?你还挺有胆量的”
“不敢,冥王降临人间,怎是我凡人可以匹敌,只不过,我与您的愿望是一样的,打开秘境。”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一样,这只是我的一道残魂,我的真身还困在那个地方,要不是借助众神之力,我怕是连这一缕残魂都逃不出去,可造化不好呀,被这小丫头用脐带勒死,不得出世,只能附在她身上,之后又一直被西方巫术之力压制在这个布偶傀儡里,要不是借助地下室那道神力,我也不能继续我的使命,只是,——”
“只是什么?”
“聪明人知道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只是,当时众神都被封印,那道神力从何而来?难倒当年还有逃出去的?”,她在心底暗暗思索。
“当然,我就此罢手,希望冥王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合作”
“当然”,她在心底是鄙夷的,蝼蚁般的人类。
灵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你,来了”
“不要拿那副样子来恶心我”
二姑双手微抬,血液的黏浆瞬间包裹着二姑身上,又迅速退去。暗红色的风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漆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只不过脸上带着一副面具,怪异而冷漠。
“千面大人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他,愚弄我的人我都会付出代价”
“可你这次惹恼他了,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呵,那个小丫头?是这个找到他的,我只不过是把他带给我的痛苦还给他而已”,黑色风衣的男子把那颗粉色的珠子扔给了红衣女子。
“这个,就算报了他的救命之恩了,这两个人我要了,希望你不要插手”黑衣男子扶起二人准备离去。
”子风,你就不能问问我吗?“
”你?苏心霞,下一次,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我的忠告“。
苏心霞一动不动,用自己最得意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你以为在那帮女巫那就能得到解药?做梦!!我不能跟你在一起,那个贱女人更不能!!
下一次,我会先遇到你,一定。
☆、番外 鲛人往事
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优子,等我回来,只要找到鲛珠你就有救了,优子,一定要等我回来!”
破败的木床上躺着一位年轻的女子,脸色苍白,空洞的双眼看着残破的屋顶,一动不动。她已经被疫病折磨的消耗了所有的生气。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就像是一个死人。翻滚的黑云不断地向着海边的渔村压过来,愠怒地海水被海风搅得天翻地覆。
木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都会被*成粉末。台风就要来了,这是今年出海最后的时机。男人回头望了望这残破的木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愧疚。只是一瞬,他的目光归于平静,像这大海一样深邃。
他上了船。一艘破败不堪的船。向着那风暴深处驶去。不多时,雨,落了下来。大海更加的狂躁不安。一个浪头过来,小船就被大海所吞噬。他感到他的呼吸慢慢停滞,身体失去知觉。
他知道,他快要死了。他不害怕,他只是想再见一面优子,告诉她他爱她。他感到对不起他,如果没有跟他走,她会过的很好。可是,他不后悔。金色的阳光驱散了这漫天的黑暗,像是一道福音,拯救这俗世之人。
这是哪里?刺眼的阳光使他眼睛暂时失明,只觉一道黑影转瞬即逝。他慢慢的坐了起来。
这是天国?不,不对,浑身的酸痛感提醒着他还活着。活着,真好。可以见到优子了。他笑了。可是他又哭了。优子还等他救她呢,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他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举目四望,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沙滩。绝望。无力。这些情绪比死的恐惧来的更加强烈。他快要崩溃。压抑的哭声在这一刻得到释放,他嚎啕大哭,宣泄这无边的绝望。
你,怎么了?少女的嗓音。充满着生的气息。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呼吸也停滞了下来。他缓缓转身,看着这声音的主人。乌黑的长发像上好的丝绸包裹着雪白的身体,裸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彩。
你——,他停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也变得炽热。少女脸色微红,低头不语。你,救了我?少女含笑不语。你,为何救我?少女微起薄唇,双目含笑。妾受君恩,自当报答,愿以身相许,望君不弃。
少女缓步而上,依偎上去,男人向后一退,跌倒在沙滩上。少女亦是,只不过跌落的是男人的胸膛。男人定定的打量着怀中的少女,眼神之中略有挣扎,不过转瞬归于炽热,相拥而上。巫山云雨,一复七日。
太一,你,爱我吗?我,我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妾是爱你的,永远。那,小慕,我能问你借一样东西?妾的命都是你的,太一。
咔——少女的瞳孔逐渐放大,慢慢散去生气。她的脸上并无痛苦之色,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如果,这就是太一想要的,便拿去好了,妾无以为报,如此也不错,能帮得上太一,妾很高兴。
你,你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你怎么不躲?为什么?!男人似乎陷入了癫狂,一会哭,一会笑。少女微笑的看着这个男人,笑而不语。
雪白的肌肤已被鲜血染得通红,像是新娘的红嫁衣,鲜艳夺目。修长的双腿幻化成一条鱼尾,饱满的肌肤转眼风干。青春的少女瞬间化为一团粉末,飘落在男人周围。
不要,不要,不····男子发了疯似的想要抓住随风而逝的尘埃,又哭又笑,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那一颗从少女眼睛之中流出的泪滴。
第八日,男子启航。优子,等我。优子,我回来了!优子!木屋一览无余,没有!优子!你在哪里?!男子冲出木屋,神色焦急。隔壁的老妪告诉他,青田老爷带她回去了,奈川公子治好了优子的病,不日,他们就要成婚了。
优子不会背叛他的。不会,不会。他踉踉跄跄的向青田家跑去,他不相信,他的优子会背叛他。门前的小厮围成一团,殴打辱骂着他,可是他不会走的,他知道,优子是不会背叛他的。
够了,住手吧。
是她,他知道,她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太一,我们有缘无份,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他不相信,这是他的优子说的话,他想睁开双眼看看她,奈何伤势过重,但是他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小姐,他晕了。估计也活不成了。扔到城外去,奈川公子一会要来,不要碍眼。小姐,那这颗珠子——,他身上掉下来的。正好,配我的凤冠正合适。还不快去?!是,是,小姐。
这是哪里?他睁开了双眼。为什么我还没死?
”死?不是很容易的吗。“
”谁?是谁?!“
残破的神社,带着面具的神像,神?!可笑。”不要装神弄鬼,快出来!“
”啧,还这么有气力。不过,你爱的女人,一个因你而死,一个离你而去,你居然还这么想死?懦夫!你不想报复?!你不想她复活?!你——你能让她复活?!“
”啧,果然是个痴情种,没想着复仇,却想着救人。当然可以,没有我千面神办不到的事情,只不过在我青山神社办事,凡是都要有代价“”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好,我就喜欢痛快人。不过,一命换一命,你想救她的命,那就用她的命换。“
青田家。有刺客!小姐——她死了,她死了,小慕,等着我。他手中握着已被鲜血染红的鲛珠,像城外的青山神社奔去。
”成了?“
”成了,救她“
”哈哈哈,当然可以,不过?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优子小姐怎么会变心?这个暂且不说,她本是将死之人,怎么会康复呢?你且看看,我是谁“
”奈川?!“
”这只是我的一张面皮而已,这千面二字也不是白来的“
“你,你是说”
“是的,在你离开之后,优子小姐就死了,只不过死之前还想见你一面,便用自己的灵魂来交换,见你最后一面,只不过,那就不好玩了,以一个负心人的角色见自己的心爱之人,被憎恨,被结束自己的生命,你说,优子小姐将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哈哈”
“你——”
“我怎么?你就是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切?!”
“你——”
“怎么?我说错了?懦夫!”
“你——”
“我怎么?——!!”那把匕首插进了千面的身体。男人喘着粗气,看着这个神灵倒地。
“谢谢”“什么?”“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你将会背负着这个诅咒,直到有人来到神祗的墟空之境的时间之门,你才能解脱,而你,将是最后一把钥匙,时间之匙,”
“你说什么?”
“啧,我是说,我解脱了,你,就继续煎熬吧!哈哈!”
“不,不要——”男人扑向了带面具的神,可是只有一团烟雾随风划开,飘向自由的彼岸。连同那把匕首消失不见。“不,不要——”男人的脸上长出了一层面具,像命运中的烙印,挥之不去。
明月夜,渡口。
小慕,这样也挺好对不对?我已将你的魂魄送往东土,你将在你祖先的土地上获得新生,只是,你还会记得我吗?
优子,对不起,我已在这片土地上找不到你的魂魄,九尾姬告诉我,你会在另外的土地生存,至于我,你希望永远不要见我,因为我从未相信过你,可是,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
小慕,我已经来到了你的故乡,不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我在这里遇到了同乡人,可是我并不打算同他认识,他身上的诅咒来自远古的神祗,每当接近他的时候,我的身体被分解一般,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
小慕,我今天在渡口遇见了一个女人,她爱的人不爱他,这让我想起了优子,我问他,你想得到他吗?她说,不,我想杀了他。我说,我可以帮你,可是你必须付出代价。她说,好。
夜晚被火光点燃,教堂已成一片火海。
他,死了吗?
我说,谁?
随即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不爱她的爱人。
你能救他吗?
你不是要他死吗,正好,不用我出手了。
我是让他死,可是是死在我的手上,不是为了那个贱女人!!救他,可以,只不过代价双倍。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你能让他爱上我。
爱,这是连神明都无法触碰的禁咒,呵,不过,我可以封印他的记忆,至于爱上你,我就无能为力了。
是的,小慕,我最后答应了她。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的爱人是我的同乡人,那个令我避之不及的人。可是我依然救了他,并且封存了他的记忆。至于那个代价,我还没有想好。
我救了他,我说。
“什么代价?”,她轻抚他的眉眼,认真的看着他,仿佛下一刻他就会从她的指尖溜走。
还没想好,不过,你可以帮我打探那处最后的神祗,墟空之境。和他一起,我已经抹杀了他全部的记忆,你可以为他编织你想要的一切。
我把那颗粉色的鲛珠给了她,并由她的血送服到他的体内。
我放他们离开了,小慕,把你的东西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找到自己的路。我累了,小慕,我不想再继续游荡下去了,当我救了我的同乡人的时候,我知道,那个秘境会是我最终的归宿,至于那颗珠子,我想,它会找到你吧。我阖双眼,陷入沉睡。在这渡口之下,江流之中,等待着你的归来。
《鲛人往事》完2016.0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