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似乎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口,陷进沉思当中。
两道浓黑的眉毛微微一紧,好像是回忆到了当时遭遇到的恐怖事情。
良久之后,胖子才终于开口。
“这件事情,还得从我吃过晚饭,要来找你说起!”
我惊讶的说“你昨晚有来找我?”
我当然感到奇怪,因为胖子昨晚离开我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
当时我还觉得胖子是心里害怕,不过我也没有怪他。
毕竟人都怕鬼!
可没想到现在却听到胖子说有来找过我,我却没有看到他,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静静的听胖子往下说去。
突然,一只麻雀落在胖子的脚边在地上一跳一跳的啄食。
胖子拍着胸口说:“当然了,我说过吃了饭就来你家,怎么会食言呢?”
我问“那我昨晚怎么都没看到你?”
那只麻雀现在又跳到了我的脚边,叽叽喳喳的叫着,一点也不怕人!
胖子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因为我在路上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了。”
“看不到的墙?”我惊异的看着胖子说。
土路上怎么可能会有墙壁!
但我看胖子神情不像是说假话,难道土路上真的可以出现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这时胖子点头说“是啊!当时我还偷偷的把我爹珍藏的那把宝贝手电拿出来,可是在路上刚走一段路,到了一座野坟墓前,我就觉得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胖子说到这里吞了吞口水。
我忙问“然后呢?”
胖子说“我用手电的亮光照了照,前面还是土路,看不到东西,可是就是有什么东西挡在我的面前,我用手摸了摸,感觉就像摸在了一块光滑平整的石头上一样,但却是冰凉的,就好像我的手正摸在一块冰块上,那种寒冷穿过我的手臂,直达胸口,幸亏我立刻把手收回,不然我的心脏肯定会被冻住!”
胖子说到此处,眼中放射~出恐惧的光芒。
我仿佛已经身处在胖子说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壁前方,一种对未知的害怕悄然生出。
这时又有三四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在我的脚边,我却浑然未觉。
胖子接着说“我感觉到不对劲,既然前边不能走,那我就从两边绕过去,我的脚刚向左边迈出去,脚尖立刻就踢到了什么,坚硬的如同用石头磊成的墙壁!”
“我的四面都被这四道看不见的墙壁封住,根本出不去,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碰到鬼打墙了!”
听到鬼打墙这三个字,我背后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鬼打墙便是只有鬼魂才能使出的鬼术,人一但被困在里面,不管你本事通天最后都会被困死!
我以前就听过奶奶给我讲过许多关于鬼打墙的故事,我听了之后总会害怕的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胖子接下说“我被困了很久,而且好像到了冬天,温度越来越低,我的双~腿双脚都开始发抖,我感觉立刻就要被冻死在这鬼打墙之内了!”
我看胖子停下来,忍不住急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或许是我突然出声,惊吓到了在我脚边觅食的麻雀,突然呼的一阵骚~动声响起,四五只麻雀全向外面飞去,其中有
两只落在了一棵小树的枝桠上,惊魂未定的盯着我和胖子。
胖子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嘿嘿!要破鬼打墙,其实容易的很。”
我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办法?”
胖子只说了很简单的三个字“一泡尿!”
我问道“尿能做什么?”
胖子说“你不知道,当时我害怕到了极点,再加上刚刚吃过稀饭水又喝的太多,这尿~意一上来,我就解了裤子撒了个痛快,你还别说,这尿~水还真是神嘞,一溅在前面那看不见的墙壁上,立刻就发出一阵‘哔啵’的激烈声响,就和油在锅里沸腾的声音一模一样。”
胖子缓了一下接着说“等那声音一消失,我这身上也不再感觉到寒冷,我试探的伸展了手脚,四个方向都挡死我的看不见的鬼打墙已经消失了,我哪还敢在这里停留,就一直往回跑,一直跑到家里,关了大门,我才敢歇息。”
我说“那你这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差!”
胖子无奈的说“李爷,你要遇到这种恐怖的事情,你回家后还睡的着吗?实话和你说吧,我已经一天一夜都没闭过眼了。”
胖子说到这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精神恹恹的萎靡模样。
此时我突然看到李根叔扛着一根又长又白的抗棺扛从土路上走了下来。
这扛棺杠素来有两根,果然在李根叔下来后,李发叔也扛了另一根扛棺杠出现在土路上。
抗棺扛一直是放在乡里一座老旧废弃的村委会所门口,哪家有老人去世,就可以向村委会申请借用。
田秀婶下午就要扛去埋掉,这扛棺杠当然要事先备好。
胖子刚说完时,我的视线就注意到这两根扛棺杠上。
直到胖子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李爷,现在你可以说还什么了吧!”
我收回目光,看着胖子笑道“根嫂那性格你也知道,根叔向我爹借钱买烟,哪敢和根嫂说,当然是还瞒着根嫂了,要是让根嫂知道了这件事,我想根叔最起码得跪个两天两夜的搓衣板吧!”
胖子听完乐得直想捧腹大笑,但顾忌场合,只能掩嘴偷笑。
下午的时候,田秀婶的丧事开始举行,村里去送的人并不多,我和胖子也没有去。
老爹是在有仁叔家吃的午饭,因为他下午要帮忙,在扛棺的八个人里面就有他一个。
他本也想去,不过娘说我年纪不够,要是去了可能要惹些什么脏东西回来,毕竟田秀婶死的奇怪,又是被老吊婆带去的,这些都不可不防。
胖子下午一直呆在我家,他看后房用一片竹帘子遮住,便忍不住好奇的要进去看看,几回都让我给挡住了。
胖子说“李爷,这后房是不是藏了什么好吃的,所以你不想让我进来看看?”
我无奈之下又觉得好笑,只能将昨晚发生的恐怖经历告诉胖子,胖子听完就打了一个寒颤,只感到有一股阴寒之气从后房的竹帘缝隙间跑出。
胖子忙远离后房,坐在门口旁的一张椅子上说“你不早说,我可不想在这大白天看到那俩鬼玩意!”
我笑着正要说话,这时土路上忽然传来了阵阵的哭嚎哀泣声音。
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哭声很杂乱,却哀痛万分,还可以听清楚是在喊“秀儿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同时间村里的狗也被这一阵阵的哭叫声惊的沸腾了起来,开始吠叫着!
外面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万千雨丝在天与地之间织成了一张浓密的网。
哭声已越来越近,似乎快到了我家房子前的那条土路上了。
我说“是不是有仁叔家的送葬队伍要经过这里了。”
胖子说“肯定是了,你听听,那哭声里还有有仁叔的声音嘞!”
娘突然从厨房内跑出,手上还拿着一个刚刚削到一半的番薯说“快把大门关上。”
李家村从古至今,不论是谁家的送丧队伍经过家门,都要把大门关上,以防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进来。
我立刻反应过来,胖子帮忙的把门口的两张竹椅搬到后面,我则迅速的先将左边的门板关上。
哭声已十分的近了,当我跑到右边刚刚要将右门板也关上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头上系着一条白~带子的大人将手中已经点燃的鞭炮抛出。
鞭炮在空中噼里啪啦的响叫,等落到地上时,已经燃尽了,只留下一股幽幽的白烟随风飘扬。
我快速的将大门关合,在门板即将彻底的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八个头扎白巾,腰系草绳的人肩上扛着两条白惨惨的扛棺杠,一前一后,两根杠子上全都绑了一根又粗又大的草绳,草绳紧紧的套在那一口红棺上,雨水飘落在红棺之上,竟发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八个大人扛着红棺缓缓的走在那两个放鞭炮的后面,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那口红棺之上。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当我看见在红棺上坐着一个穿着红袍的女人的时候,惊的差点让门板夹住手指头。
那个女人低垂着头,那一蓬黑的像生长在湖底水草般的头发披撒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孔。
棺材上怎么可能坐着一个女人!?
当我要再看是不是真有个女人坐在棺材上的时候,大门已经完成闭合,我忙拉出一条缝隙,右眼透过门缝向那口红棺上看去。
真的有一个披着红袍的女人坐在棺材上,送葬的队伍里似乎没有一个注意到棺材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我后背的汗毛顿时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