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土路上就可以看到李胜的老婆李英正在门前的田地间锄草。
我和胖子互看一眼之后,就向李英走去。李英一看到了我们,微笑道“呦!是建国和金子啊!”
李英婶头上戴着一把竹笠子,那张黝~黑的脸孔仍被太阳烤得有些发红,汗水从她的双颊滚落,划出一道道清晰的汗痕。
她笑起来很朴实、很平凡。
却能给人勤劳积极的印象。
胖子笑了笑,走近一点说道“英婶,李胜叔在家不?”
李英拄着锄头说道“你找阿胜啊,有什么事吗?”
我搔头微笑说道“是有点事想问问李胜叔。”
李英想了一下笑道“真不巧,你们现在可能见不到他了,他下午出去了。”
胖子看了我一下问道“李胜叔去哪了?”
李英笑着回道“去隔壁张村办事情了。”
我连忙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英笑着说道“我哪晓得他甚么时候回来!”
胖子干笑道说“哦!英婶我问你也一样,你知道有仁叔大前天晚上有来找过李胜叔没有?”
李英摇头皱眉道“没有咧!”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然后目光转向李英的眼睛,揉了一下鼻子问道“真的没有吗?”
李英点点头,很确定的说道“前天晩我们睡的很早,没记得有仁有来找过啊胜。”
我对胖子说低声拧眉说道“果然被有仁叔骗了!”
胖子贼笑的小声回道“他既然骗我们,这里面肯定就有鬼。”
我轻轻点头说道“我看有仁叔可能是装疯,他在隐瞒一些不想被我们知道的事情。”
胖子斩钉截铁的说道说“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傻,这回我们只有看看他的手臂有没有抓痕,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和李英婶道别后,我和胖子又径直向李有仁家走去。
一路上我们二人一言不发。
万里无云的碧空上撑着一把火伞,土路仿佛也被烤熟了般,走在上面,纵使隔着鞋子也能感觉到热意。
这一年的秋天很热,土路上看不到有人在行走。
路过李雄家时,一只黑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喘气,它既不叫,也不动,就懒懒的看着我和胖子从前面走过。
等我们走到李有仁家,已经是面红耳热,口干咽燥。
胖子抹着脸说道“这鬼天气,晚上冷的时候能冻死人,白天热的时候能烤死人。”
我笑了笑,和胖子走进李有仁家里。
刚踏进大厅,我们二人同时愣住了。
怎么的?只见大厅内突然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原先散乱的桌椅现在整齐摆放在一起,杂物也全整理干净,此时早已是不见了,就连地上似乎也刚刚打扫过,与十几分钟前的糟乱简直不能比拟。
李有仁仍旧坐在那把藤椅上。
藤椅还在发着咿吖的摇晃声。
这真是怪了!
胖子在大厅内扫了几眼说道“嘿!怪了怪了,我们才走没几分钟,这厅堂怎么就突然干净了!”
我也莫不着头脑,说道“会不会是有仁叔打扫的?”
胖子跳脚说道“肯定是他了,一个疯子只会搞乱房子,不会打扫房子,这回倒要看他怎么赖。”
我注意到李有仁的神情果然正常了一些,正安静的坐在藤椅上看着我。
我和胖子走到他前方,胖子说“装疯装的挺像样哩!”
李有仁充满敌意的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又来干什么!”
我冷笑道“有仁叔,我问过李英婶了,前天晚上你根本没去找过李胜。”
李有仁不说话,而是盯着我。
胖子说“你前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田秀被杀和你是不是有关?”
李有仁还是不说话,他转而盯着胖子。
胖子气了,叫道“别以为不说话就拿你没辙!”
我好言相劝道“有仁叔,田秀婶毕竟是你老婆,她死了你也心痛,只要你和我们说说前晚发生了什么,我和李金一定帮你找出凶手。”
其实我打从心底还是不信田秀是李有仁所杀。
李有仁却是完全不领情的摇头道“我不会说的。”
胖子怒了,他瞪大眼睛叫道“你真不讲!?”
李有仁看都不看他一眼。
胖子发了狠,趁李有仁不备,一把就抓~住他的右臂,瞬间就把袖子捋了起来。
我一眼就看到那上面有一道崭新的抓痕。
李有仁突然慌了,甩开胖子的双手,怒叫道“你作什么?”
李有仁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已经是有问题,果不其然,那道留在他手臂的抓痕出卖了他。
我有点不敢置信。
田秀的鬼魂说过,她死前曾在害死她的凶手手臂上留了一道抓痕,现在李有仁的右臂上就有一道抓痕,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不由得我不信。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
凶手也已露出尾巴!
我抓~住李有仁的肩膀,不敢置信的叫道“是你杀死田秀婶的!”
李有仁缩着身体,恐惧的叫着“不是我,不是我,她的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抓着他的右臂,冷冷道“那这道抓痕你怎么解释。”
李有仁挣扎着,想把他的手臂挣脱出来。
我使了全力,他已消瘦的失了力气,根本扯不出来。
李有仁叫道“抓痕是昨夜被一只大怪猫挠出来的。”
他分明是狡辩,还想再骗我们。
我怒道“什么大怪猫!你右臂上的抓痕分明是被田秀婶临死前抓出来的。”
李有仁又缩了缩身体,说“不是,不是,真的有一只怪猫,好大,长着一条白尾巴,好凶!”
胖子说“别想再骗我们,你大热天穿着长袖,就是想遮住那道抓痕,现在被我们发现了,你想抵赖也是妄想。”
李有仁辩解道“我穿长袖不是想遮住抓痕,那是因为我现在身体感觉好冷。”李有仁缩着身体微微颤抖。
胖子气了,说道“你唬谁!哪个大热天的会说好冷?”
我忽然扯住胖子说道“你等等!”
胖子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伸着手在李有仁的额头上测了测,触手发烫,忙对胖子说道“他没唬我们,他是发烧了,所以才穿长袖,所以才会叫冷。”
胖子不信,也伸手在李有仁的额头上测一测,然后说了一声“真发烧了!”
我看着李有仁说道“还是快叫歪嘴李过来给他打一针吧!”
“他要逃了怎么办?”胖子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你留在这儿看住他,我去叫歪嘴李来。”
胖子无奈点头道“好!你快一点。”
刚离开李有仁家,还没走上土路,我就看到歪嘴李了。
我愣了一愣!这还真是巧了。
我正纳闷怎么会这么巧,我刚要去请歪嘴李来,他就出现了,天底下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天下当然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了。
因为歪嘴李不是碰巧路过这里,他意图很明确,是径直的向我走来。
这真是奇了。
难道这歪嘴李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在家就知晓李有仁病了,所以没人去请就自己来了?
这未免有些荒诞!
我正胡乱想着,歪嘴李就已走到我的面前。
他右肩从古至今都是挎着一个朱红色掉了皮的旧药箱,那张国字大脸也被阳光晒的发红。
我一看到他歪斜的嘴巴,半边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
歪嘴李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你叫小牛子请我来看病的?”
“小牛子是谁?”我顿了顿,紧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仁叔生病了?”
歪嘴李呆了呆,说道“小牛子就是老李二家的孩子,你不识得吗?就是他来找我,说李大生病了,让我来看看。”
我奇了,我恍然间也记起小牛子是谁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岁数应该不满六岁,就他一个小屁孩,怎么知道李有仁生病了,而且还懂得叫歪嘴李过来看病?
我想不出,就问歪嘴李说“小牛子是听谁说有仁叔生病了?”
歪嘴李道“这我也问了,他说是一个大婶婶告诉他,叫他请我来给李大看病的,我也问了他那个大婶婶是谁,叫什么名字,小牛子却是叫不出名来!”
我听了更是一头雾水,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婶婶,她怎么知道有仁叔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