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在橘黄色的灯光直射下,王秋莲身上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长袖衫衣,她的两条袖子本是一样长的,可是现在她左手的那条袖子已经被扯断了一截,正好就露出了半条手臂。
她的手臂,很白!
白的像云。
你很难想象得到,一个农村妇女的手臂居然会那么的白。可是就是这样一只雪白的手臂背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抓痕!
一道五指的抓痕!
王秋莲左手上的袖子正是在我挣扎的时候碰巧扯断的,如果不是刚才她的手一直在揉搓眼睛,没有露出手臂的背面,我肯定早就发现了,而现在她的手一放下,那一道狰狞的抓痕就立刻被胖子看到了。
昨天晚上田秀的鬼魂说过,杀害她的是一个手臂上有抓痕的女人,而现在王秋莲的左手臂上,就有这么一道抓痕!
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是你杀死田秀婶的!”我感觉手心已经冰冷了。
王秋莲说“没错!是我杀了她的,是我亲手用绳子把她勒死的!你们一定想象不到,她临死前的样子有多丑,有多么的让人感到憎恶!”
她说话的时候在笑,笑得却很恶毒。
“你为什么杀她!”
王秋莲说“为什么?就因为她想要抢走我的幸福,一个想抢走别人幸福的女人,难道不应该死吗?”
“她抢走了你的幸福?”
“没错!”
“什么幸福?”
王秋莲的脸色突然变了,她说“我的幸福早在顺子死的那天就离我而去了,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凄凉的度过悲惨的这一辈子,可是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它没有完全的抛弃我,它让我遇到了他……”
说到“他”这个字的时候,王秋莲笑了,她笑的就像一个被幸福紧紧的环抱住的女人。
“他是谁?”我问。
我当然知道这个“他”,所指的是一个男人。
王秋莲守寡多年,终究是忍受不住那极端空虚的寂寞,竟暗地里又和一个男人好上了。
她怎么对得起李顺叔!
我对王秋莲的印象,不禁又多了一重鄙夷。同时我也在猜测,和王秋莲好上的人是谁?
王秋莲说“这个男人就是我的全部,我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她虽然不说,但我也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了,只是我还不确信。
我已经有九十九的把握,却仍不确信。
不是不能确信,而是不敢确信!
“这个人你说我也知道!”
王秋莲脸色变了,说“你知道?你知道是谁了?”
“没错,你不必说,我也知道,而且这个人还和我们很熟!”
胖子问“是谁?”
“李有仁!!”
我掷地有声的说了出来!
“什么!”胖子大惊。
王秋莲突然脸色一凝。
我接着说“你杀死田秀婶的目的,就是因为李有仁,你爱上了李有仁,但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田秀婶的阻碍,所以你就杀了她,是不是?”
我说的铿锵有力,目光逼视着她。
王秋莲不说话,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冷冷的盯在我的脸上。
我继续说“所以你就用绳子勒死了田秀婶,又作出了她上吊自杀的假象,也许,她身上穿的那件大红喜袍,就是在被你勒死之后,你替她穿上的!”
我忽然已经想通了一切,原先无数条散乱的线索,此时已在我的脑中编织成了一张网。
一张能将真~相打捞起来的的大网!
“你怎么知道那个贱人身上的红袍子,就是我为她换上的?”
她这一句话,无疑是从侧面肯定了我的猜测。
“我不知道,这不过是我的猜想!”
王秋莲说“喜欢猜想的人,死的一般都很快!”
我不管她这句话,继续说“而你替她穿上大红喜袍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
“你知道?”王秋莲说。
“我当然知道,田秀被你害死以后,你自然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你就想了一个法子,这个法子就是让田秀身穿红衣上吊,村里人看到之后,都会迷信的认为是后山的老吊婆将她害死的。这样,所有的人就都不会怀疑田秀是被人害死的,更不会怀疑到你身上了,我说的对不对?”
王秋莲只回答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对!”她的双脚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左移了两步,我虽然注意到了她的这点小举动,却没放在心上,因为她的右侧才是小门。
“但我还有一点,现在仍不明白!”
“你这么聪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说“我不明白的只有一点!”
胖子在后面说“哪一点?”
“就是她在杀害田秀的时候,李有仁为什么不阻止她!”
“对啊!难道……”胖子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
我知道胖子想到的是什么,就替他说了出来:“也许……李有仁早就和王秋莲合谋好了,所以在王秋莲勒死田秀的时候,他才没有阻止。”
“这有可能吗?”胖子不信的问。
我说“有可能,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何况田秀这么多年不为李有仁生下一男半女,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接受不了。没错,他们夫妻刚开始可能感情很好,但是时间一长,再好的感情也必定生出矛盾,吵架更是必然的,所以李有仁是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
胖子听得也不禁脸上动容了。
我正在为我这一翻合理的推论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王秋莲突然说话了,她冷笑一声说“你错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错了?”王秋莲说“他如果当时在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忽然顿住了:“什么意思?你是说在你杀害田秀之时,李有仁根本不在?但你是在夜里勒死田秀的,他如果不在家里,又会去哪呢?”
我还是认为我的推论是绝对没错的,王秋莲这个比毒蛇更要毒一百倍的女人,她一定是想为李有仁遮掩罪过!
王秋莲说“有仁在家只会妨碍我的计划,所以我趁着天还未黑,就已将他约出来了。”
“约到哪里?”
“我家。”王秋莲说。
“你在骗我!”
“骗你什么?”
“李有仁如果在你家,你是怎么瞒过他又转去他家把田秀杀害的?他难道敢一整晚都住在你家?而且你中间出去行凶他也完全不知晓吗?这难道不自相矛盾吗?”我目光锐利的盯在王秋莲的脸上。
王秋莲笑了,只笑两声:“呵呵!你还没经历过男女的事情,也难怪你不懂。有仁是我的男人,他爱我,当然也爱我的身体,男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我和有仁缠~绵了一阵,他就想要离开我们温馨的小家了,我当然不会放他走,我就留住了他并且拿出了两瓶酒,有仁本是不想喝的,不过还好他很听我的话。”
“他喝了?”胖子突然开口发问。
王秋莲说“喝了,他把两瓶啤酒都喝光了,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真的是一个听话的好男人!”
我忍不住问“他喝醉了?”
我开始对我的推论动摇了起来,李有仁如果被王秋莲灌醉,那他当晩的确回不了家,那我的推论就完全错了,从根本上就错了!
我本以为王秋莲的回答会是李有仁喝醉了,但王秋莲却给了我一个否定的回答。
她说“他没有醉。他喝了两瓶酒之后只是脸红了,但没醉,我低估了他的酒量,幸好我还是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
王秋莲说“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我打晕了他,就用桌子上的空酒瓶把他打晕了。”
她实在是一个心狠的女人啊!
“田秀那个贱女人肯定想象不到,她在临死的时候,有仁就睡在我的床上,她如果活着知道,一定又会被再气死一次吧!”王秋莲说到这里突然又笑了,那是邪恶的笑容。
她果真是一个比砒霜还更毒一千倍的女人啊!
我说“你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你难道不怕我们将你做的这些恶事都说出去吗?”王秋莲的目光突然闪了两下,笑道“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你难道不知道杀人是要枪毙的吗?”
“因为你们马上就说不出话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胖子说“你手上已经没有东西了,就你一个女人能杀得了我们两个吗?”
胖子话音刚落,王秋莲突然动了,她以极快的速度就伸出右手,她的右手往旁边的杂物下就抽~出了一把锋锐的砍柴刀。
一把又窄又长,刀身漆黑,刀刃明亮的砍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