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道“是了,你拿剑也不方便,交给我吧!”他还以为我是因为身体有伤,拿着剑在手上难免要磕磕碰碰,多有不便,说完也就将剑接了过去!
这个通向地面的通道并不宽敞,由于上面的雨水刷冲倾泻~下来,致使泥土又软又滑,手脚无处攀附,我也只好侧过身体,左臂在上,身体随着绳子的拉扯,缓慢而沉稳的被拉上去。
整个洞穴一如下面,眼前是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股股冰凉的雨水自上而下,敲打着我的脑袋和身体。
这里不比下面,越往上越能感到一股寒意,不多一会,气温陡然就下降了一两度,我的衣服又被雨水淋湿,现在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全身冷的开始瑟瑟直抖!
幸好底下泥土湿滑,身下也没有摩~擦带来的颠簸感!
浓重的雨水土腥味毫无阻碍的钻入鼻孔,骤然放松下来后,顿觉两张眼皮如灌铅似的沉重,纵然有雨水刺~激着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此时也是睡意盎然!
不知不觉,浑浑噩噩间便听到胖子的说话声“到了,看到李爷了。快!加把劲!”
云叔的声音紧跟其后“慢点,慢点噶!他身上有伤!”
胖子继续道“我差点忘了,这绳子太滑手,你千万扯住了,别松手,由我来使力。”
云叔道“好嘞!”
我睁开眼睛,忽然间,一道刺目的灯光射~进瞳孔,耀得我无法睁眼,感觉到身体一点点的向上移动,其间慢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
一胖一瘦,极好辨认!
由于光亮都聚集在我的脸上,故此这二人的脸庞一直被掩映在黑暗后面,看不清模样。
不过那光晕照明了他们的身体,所以我才能辨认出这一胖一瘦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形!
我对胖身材的那人说道“胖子,你还好吗?”
胖子说道“我还好,你先不要说话,等上来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说!”
云叔这时在旁边叫道“可以了,你先停手,把绳子扯紧了,我去将这小兄弟拉出来!”
胖子将绳子在手上缠了两圈,这才点头示意他已经扯紧了绳子。
云叔就站在洞口边缘,此刻双手松开绳子,弯腰蹲身,一手抓住我的手臂,他不知我左臂上有伤,所以下手不知轻重,我只好咬牙忍受住了。
另一手抓住我的右臂,他力气颇大,当下拉着我步子缓慢的向后倒退,没费多少功夫,我已从洞内脱身出来,正躺在地上,看着走过来的胖子和云叔站在身旁,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触竟油然而生!
胖子手上还拿着绳子,口里咬着一个强光电筒,借着明亮的电光,骤然看到我手上伤口,顿时跳了起来,道“唉哟!你手臂这是怎么了?伤得这样严重!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弄出来的!”
地上横流的污水啪了一声,随着他的一跳溅了出去。
“你干什么?水都弄我脸上来了!”我佯装发怒对他说道。
好不容易从下面魔窟里费尽九牛之力,其间不知道遇到几次生死危机,出来后还能再看到胖子,正是高兴不已,我又怎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生他的气呢?
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哈!我给你搽搽!”他说着,真蹲下来在我脸上搽拭。
我忽然想起李东还困在洞穴下呢!凛然一惊,忙抓住胖子手,道“李东还在下面啊!胖子,快去把他拉上来罢。”
胖子一怔,道“我怎么把这臭小子给忘了,你等着,我这就去!”
我配合胖子将系在腰间的绳子解下,胖子和云叔走到洞穴旁边,胖子弯腰向下喊道“李东,听得见我说话吗?”
片刻,洞底传来回声“听得见,李金,李哥上去了吗?”
胖子听他喊我李哥,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道“李东在下面救过我几次,我们已经冰释前嫌了,你先拉他上来,我再和你详细说说。”
胖子点一点头,回身朝洞下喊“他上来了,你等一下,我把这绳子给你扔下去。”
“好!”
胖子将绳子在手上绕了十几圈,然后扔进洞口里,只听洞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回音,估计是绳索碰到洞壁发出的。
我喘了两口气,只觉得这上面的空气真是清新怡人,沁人心脾,比之甬道内的空气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此时,雨势已弱,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被墨水洗过一般,不见半点残星冷月,只有丝丝雨线将分割开的天地精巧的连接在了一起。
其时微风徐徐,轻拂面庞,地上污水或聚成一滩,或沿着低洼地势缓缓流动。
离这空地不远的草木树林间,传来阵阵蛙鸣虫叫,煞是清脆入耳。
我正聆听青蛙别样的声音时,突听胖子说话:“你抓住绳子了没有?!”
李东在下面回道“抓住了!”
云叔伏在洞边道“你身上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们也把你拉上来!”
李东的声音紧随其后,道“不用,我自己爬上来!”
他话音刚落,绳索突然绷紧,紧接着便有一股力量撰着绳索在往下扯拉,绳子深陷入边缘的泥土里,片刻过后,只听下面喘~息爬动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胖子拿着强光手电往洞里照了一阵,云叔忽然叫道“看到他了,我也来帮他一下。”
他说完,蹲身拉起地上的绳子,胖子也将强光手电的屁~股咬在口里,帮着云叔一起拉动绳索。
但见两条满是污泥的手掌伸出洞口,胖子忙抓住李东的手,云叔在后面继续使劲,费了不少的力气,二人这才将李东也给拉了上来!
此时,风拂叶动,雨点纷纷,打在李东的身上,使得他在薄薄的雨幕中看起来竟有点模糊迷离。
李东累极了,他从没有如此累过,以致于他必须双手支地才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胖子站在他的身边,却侧目斜视着他。
“总算得救了!”李东缓了片刻,方才吐出一句话来。
胖子走到我身边,伏耳对我小声说道“这小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奶奶的嘴儿,肯定是这小子贪生惧死,危险的事儿都叫你顶着,他自己就逃到一边,哼!”
胖子虽是“低声”在我耳边说话,只是他的声音在场三人都已能十分清楚的听到。
李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本趴在地上歇息,这时候却站了起来:“李金,你说我贪生怕死?”
胖子霍的站直了,盯着他的脸,道“我难道有说错吗?”
李东十指握拳,指甲都抠入肉里,现场登时火药味十足。
云叔脸上则是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事外人模样,干脆默不作声的看起了热闹。
眼看这二人顷刻就要拼个你死我活,我赶紧起身,嚷道“胖子,有这么对自己兄弟说话的吗?李东他不是你说得这种人!”
胖子道“他如果不贪生怕死,怎么你伤得如此重,而他却一点伤口都没有!”
李东怒道“你以为我没受伤吗?”一把掀起衣服,借着灯光看去,但见他的腹部竟然有一大块紫黑色的淤痕!
这块瘀痕,正是被白僵爪子击打而来,只是被衣服遮蔽,若非李东掀起衣服,就连我也不知道他腹部的这道淤痕!
云叔看了下,只是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胖子一怔,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拉扯着胖子坐下,同时对李东说“外面这么冷,快把衣服放下。”
李东朝胖子冷哼一声,心里憋闷和恼怒齐齐涌上,更不顾地上有一滩污水,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看胖子对李东存有误会,当下详细的将被老妖婆追赶之后,怎么逃进洞穴,怎么进入墓室,如何碰到四具僵尸,怎么躲入红棺,又是如何进入地穴,最后怎样经历生死危机才逃脱出来,俱都详尽的说给他听。
胖子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其间有几次偷眼看向李东,脸上表情变换,正如他内心对李东的印象也有几分改观。李东一言不发的听着我讲,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最无耻的当属云叔这个老不死的,我对他人格不屑至极,所以叙述时着力的将他贪生怕死,不顾他人死活,两次抛下我们独自逃命的无耻行径添油加醋的描述一遍,云叔却截断了我的话,恬不知耻道“小毛孩,你懂甚?我那是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有事,这才先一步到前面扫清未知的危险,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说我的坏话!”
以前我不懂李根叔讲的“人不要皮,天下无敌”这话的意思,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我瞪了云叔一眼,心道“这个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胖子和我是一块长大的,本就从不怀疑我说出的话,又得知云叔是只山耗子,当下十分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将强光手电丢给云叔,道“这个手电是你这山耗子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墓里掘出来的,还给你。”
难怪我想不通胖子手上的电筒是哪来的,原来这个强光手电是云叔的啊!
云叔接过胖子抛过来的手电,脸上竟一点儿也不生气。能忍气吞声的人最不好惹,这个云叔果然是个老江湖。
胖子听我讲完,小声埋怨道“你也不早对我说!”
我苦笑道“现在知道也不晚,快去对东子说声对不起。”
胖子脸色为难,低声说道“说什么对不起!我说不出。”
胖子这人最爱面子,这三个字对他而言确实很难说出口。
李东瞥了胖子一眼,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我继续说道“东子现在是我们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快去!”
胖子摇摇头!
我叹了一口气,颇感无能为力。
不过沉默了半晌,突然一道极其微小,若不注意去听,根本就听不到的声音从胖子唇缝里钻了出来:“对不起!”
李东一怔,扭头看向胖子,脸上的表情也解冻了。
胖子说得声音又小,语速又快,我完全听不出他说了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胖子脸上却一红,回道“没什么!”
云叔在旁边含笑不语。
他们似乎都知道胖子说了什么,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不知道。
管他呢!现在事情都得以圆满的解决了,我现在呢,小命也完好无损,这点小事就不必去计较了!
我站起来,对胖子和李东道“经过这么多九死一生的险事,我们还好好的活着,说明我们福大命大,你们俩说,该不该庆祝一下呢?”
胖子站起大笑道“是得好好庆祝庆祝啊!”
李东也站起来,对胖子嘲笑骂道“庆祝你个头啊!”
“哈哈哈哈……”我们三人同时大笑,无比欢快的笑声打破了后山死气沉沉的寂静,经久不息。
…………
等等!我突然想起件事,那两只勾魂鬼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在一条僻静的土路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飘忽不定,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草~他奶~奶的!李建~国这个臭小子,竟敢阴咱哥俩!”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回地府吗?”
“蠢鸟!回去找死啊!那些阴官最不是东西,它们一定会把咱哥俩送到第一十七层地狱去的,那时咱哥俩还有活路吗?”
勾魂鬼似想起地府残酷的刑罚,悚然说道“没有!那还是不回去了。对了大哥,我们落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李建~国这个臭小子,我们不能轻易的放过他啊!”
嘶哑声音道“那是当然,找到这小子,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以泄我们兄弟俩心头之恨!”
“剥皮不够,最好把他的小JJ给切下来,那样最好!”
………
(到此!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