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杨和王大朋迅速潜入草海。
一大群人从他们左边的玉米地悄悄出来,分成两帮,一帮人进入灌木丛,猫着腰向化肥厂方向走去,另外一帮经过他们面前,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圻村废墟而去。
“看来,陈松并不需要你的帮忙。”啤酒?杨拨开面前的杂草,估算着人数,足有二百多人。
王大朋没有说话,蹲伏在草海里,远远地跟着向废墟而去的这帮人。啤酒?杨讪讪地笑笑,在他的后面跟着。
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这么短的时间里聚起这么多人。啤酒?杨料想这肯定是陈松的那个修车朋友梁君帮的忙。但其实梁君只是通知以前的几个小弟,召集点人手,也没想到这帮家伙会弄这么多人来。
“看来,你的小弟们发展的都不错啊。”陈松低下头,对着蓝牙揶揄道。
“这两个笨蛋,就没觉察后面还有人。”梁君没有应答,他趴在草海后面的玉米地里,盯着王大朋和啤酒?杨身后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那里还有三个人。他们成扇形分散,悄悄跟着王大朋和啤酒?杨,为首的那个,正是墨镜。
“你才是真正的黄雀。”陈松不再象白天那么焦虑了,今天晚上所有的事都在按陈松的设想发展。
“我们还等什么?”梁君按捺不住问,“赶紧去添把火。”
“等他们都就位。”陈松坐在西瓜摊后面的马扎上,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一幅蔫蔫入睡的样子,心中却计算着从这里到化肥厂大门的距离,再一次论证计划的可行性。
空气仿佛陡然安静下来,有气无力的知了约好一样,停止了嚎叫,只有隐在暗处的几只蛐蛐偶尔弄一点声音出来,也没有精神。
☆、10、木偶戏(2)
“A。”陈松四下微微环顾,低声叫道。这是他和梁君定下的暗号,“A”就是第一拨人行动。说完这个字母,陈松甚至有些得意,他还从未体验过如此的铺张局势。像一个游击队长,正展开行动,得意之中,还夹杂着几丝紧张。这不像他在电视台做节目可以彩排,不行就重来。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在灌木丛里隐藏的人开始慢慢转到路上,乱糟糟地向西瓜摊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挺斯文的年轻人。
“连道上的人都这么有文化了。”陈松暗暗好笑,只是不知道他戏演的怎么样。
这将近一百人忽啦围在了西瓜摊上,把西瓜、陈松和卖瓜大爷遮在灯光的阴影里。
“兄弟,我们走路走多了,弄几个瓜解解渴。”眼镜说话并不冲,但却有一种极强的命令味道。
“这几个都很好,包熟。”陈松站起来,拍拍这个,敲敲那个,“一块钱两斤。”
“兄弟,你真想要我们的钱。”眼镜演得还真像。
“哥,我这不卖瓜吗?”陈松声音发抖,装作胆战心惊的样子。
这时,眼镜的人已经把北边卖梨的摊也围住了。没来之前,卖瓜大爷已经把周边的情况告诉了陈松。大爷说,这个摊是前几天刚设起来的,摊主也不象附近的人。陈松判断可能是“耳朵”。梁君说,到时找几个人把他一围,让他不能动就是了。
而陈松刚来坐下来时,这个摊主有意无意地都要瞅他几眼。这更加深了陈松的判断。
“我知道你卖瓜。”眼镜环视一下,戏谑地说,“这小子问咱们要钱呢。”后面顿时哄笑起来,安静的空气开始活跃。
眼镜走上两步,采住陈松的衣服,把他拖到面前,“怎么,钱是你大爷啊。”双手用力一推,陈松往后跌了几步,后面的人把他又推回来,眼镜又把他推回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除了围住梨摊的人,其它人通过这种方式慢慢向化肥厂大门凑过去。大门口刺目的灯光底下,他们彼此好笑地玩着这个把戏。
“B。”陈松看到化肥厂的保安已经站起来,似乎要来干涉,他赶紧给梁君发了暗号。
“啪啪啪……”一串轻脆的响声之后,附近路上的灯光忽一下全都灭了,化肥厂门口外和门口内照明的两盏高高的大灯也没有例外。现场顿时处于黑暗之中。
哑巴的技艺一点也没丢,他得手了。他们依然是最强三人组合。
灯光灭掉的一瞬间,这将近一百多人突然向化肥厂门口一涌。陈松就在这个空当,潜进了化肥厂。
真正的土龙龛,在这个厂子里。
紧张让夜晚变得沉静,任何一丝声音都被草海里的人小心地捕捉着。这一串清脆的响声过后良久,仍紧紧贴着他们的耳朵旋转。
王大朋和啤酒?杨停住脚步,伏低身子。
终于开始了。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很快,就该临到这边了。王大朋轻轻碰了碰啤酒?杨,作了个手势,让他打前。啤酒?杨会意,凭着下午的记忆,他轻轻地往前爬行,慢慢靠近那个平台。
啤酒?杨停住身体,拨开眼前的草,待王大朋靠上来,用手指了指前面。
月光很乌,但依稀能勾勒出那平台的轮廓。王大朋点点头,附在啤酒?杨耳边,“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啤酒?杨侧身静听,刚刚的那阵骚动已消融在夜里。安静,安静的有些离谱。废墟旁边的人那帮人也停下来,或坐在断垣后,或隐在树丛里,或也卧在草海里。他们这就样静静地呆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
“怎么不对?”啤酒?杨也开始觉得有些问题,然而问题出在哪里,他想不出。
“我也不知道。”王大朋把枪掏出来,顶上火。“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对。”他把枪握在手里,把耳朵支楞起来,收集任何的声音,以判断对方的位置。
啤酒?杨抬头望望天,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暗淡不知疲倦地眨着。他闭上眼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从大脑中过滤。思维在一个模糊的地方停住了。究竟是哪儿呢?他把所有记忆理成一条线,一点一点地分析着每一个节点。
对,就是那儿。就是梁君把纸条交给他的场景。
“他请你们去看一场戏。”这是梁君的原话。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陈松当然知道他们要来,那么他们仅仅是来当观众的吗?不,这出戏并不需要观众。或者每一个人既是观众,又是演员。他与王大朋本身就是这出戏的一个部分。如果是,那么我们有什么用呢?
啤酒?杨望望身后黑魆魆的草海,惊出一身冷汗。那每一个直立的叶尖上,都站着一个眼睛。
“我们是那只螳螂。”啤酒?杨向王大朋打个手势,轻轻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草海。
王大朋也转过来,贴着啤酒?杨的身边,“谁是黄雀?”
啤酒?杨摇摇头,“你听。”
王大朋疑惑地摇摇头,“很安静,陈松的戏结束了?”
“不。他的戏正在上演。我们是其中一部分。”
“嗯?”王大朋有些明白了。
“蝉,螳螂……”啤酒?杨指指废墟里的人,指指自己,把手指落在前面轻轻晃动的草海。“肯定有黄雀。”
“这小子。”王大朋终于明白了。
他们隔着厚厚的草海互相对峙。谁也不敢先动。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螳螂,螳螂……”王大朋指指自己,指指对面,“我们都是螳螂。那小子才是黄雀。”
“我们不敢动,对方也不敢动。”啤酒?杨苦笑,“陈松把我们冻在这儿了。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当然不会来了。”王大朋沮丧着脸。
在王大朋的职业生涯中,他从未如今天一样感到无助,那种追逐猎物的快感荡然无存。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刺猬碰到了另一只刺猬,互相牵制,却谁也占不了上风。
“嘘!”啤酒?杨摇摇手指,“现在的问题是,这草海里不知有多少螳螂。陈松当然希望冻住越多越好。我俩可惨了。”
这一点也许只有陈松清楚。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别人露出马脚。
夜晚的草海啊,人的心思!
“我们得想个脱身之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大朋搓搓有些发麻的手,看着啤酒?杨。
啤酒?杨看看面前轻轻拂动的草海,这最好的隐蔽现在是他们最大的障碍。他思索片刻,“我们只能往平台方向去。”
“那里没有藏身之处。”
“但那边的人仅仅是来凑热闹的,不象埋伏在这里面的。”啤酒?杨坚定地说,“你觉得哪边更安全?”
“好。”王大朋悄悄掉转身体,回头向草海边爬去。啤酒?杨一边慢慢向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草海里的风吹草动。
“停。”王大朋伸手触了一下啤酒?杨,拨开面前的草。静静地,只有夜风象孩子的手安抚着万物。“一部分藏在对面的废墟,一部分在平台对面的树丛里,一部分就在我们左边的草海。只有平台右边的山坡没有人,那里有一颗大树。”
“要真是双方交火,我们一冲,就成活靶子了。”啤酒?杨已经转过身,眼睛凑到草海边。“那里没有隐蔽的地方,除非我们一早就藏在树上。你见过在众目睽睽下上树躲藏的吗?”
“只有一个办法。”王大朋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这句话。
“不错。只有一个办法。”啤酒?杨也想到了这一点,“后面的人在想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时,我们已经到达了对面。而陈松找的这些人,正好可以把尾巴隔在后面。”
“然后,去哪里找陈松?”王大朋点点头,想着下一步。
“刚才响声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化肥厂。”
“这里不过是个诱饵。走在最明处的人现在站到了最暗处。我想,化肥厂才是土龙龛的真正所在。”
“我们先过去再说。”王大朋环顾四下,“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行动。”
“好。”啤酒?杨把握枪的右手放进裤袋,“别惊了他们。”
“一、二、三。走。”王大朋慢慢站起来,和啤酒?杨相隔两步远,向前走去。
啤酒?杨跟在后面,后背绷的紧紧地,注意力集中在身后。
他们走得很轻,然而这脚步声却象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心脏。
☆、10、木偶戏(3)
对面依然黑乎乎的,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在。
他们越过了平台,慢慢走向断垣。啤酒?杨感觉到草海里的人似乎也在跟着他们移动。他们刚刚趴过的地方,应该换了别人。啤酒?杨推想,他们现在肯定有些沮丧,和刚才他俩的处境差不多。
其实,墨镜现在的处境比他们俩更糟。当墨镜三个移动到他俩刚才的位置,他们明白了这一点。
首先,他根本不知道对面那一百号人的底细;其次他们处在了啤酒?杨、王大朋与身后那帮人的中间。前面的两个可不是吃素的,这一点,包子在A城已经领教过,后面的连人家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墨镜急出了一身汗。他悄悄分付包子和矮个子盯着后面,他一边盯着前面,一边着急的想脱身之策。
“准备。”王大朋稍稍压住脚步,低声喝道,“冲。”
两人如离弦的箭,跳到一截断垣后面,啤酒?杨回身用枪指向草海。王大朋,搜寻着周边的人。
“真是怪事。”王大朋转了个圈,退回到断垣后。“刚才那一百号人消失了。”
“看来,他们的戏演完了。”啤酒?杨紧盯着对面他们刚刚呆过的地方,“看一下那里。”
王大朋把望远镜聚在那里。“的确有人,如我们刚才一样,偶尔用手拨前面的草,观察动静呢。”
“提醒一下他们,我们可没有走。”
王大朋会意,捡起一块石子,向他们的方向抛去。
“你的人在哪?”啤酒?杨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们现在很难跟上陈松,趁他们现在还犹豫不决,除掉这几个坏事儿的家伙。”
“好。今晚包顿饺子也不错。”王大朋嘿嘿笑着,打了几个电话。“我的人10分钟内就能控制这片草海。”
“看住他们就行,不要贸然搜捕。这帮家伙很有可能是下午我们看到的那三个,不仅有家伙,而且很专业。就等着他们走出来。”
“最隐蔽的地方反成了最危险的地方。”王大朋点点头,“陈松做记者是瞎了。上学的时候,没看出他有这么机灵。”
“头。”胖子李喘着粗气伏到王大朋身边,“里面什么情况?”
“那里。”王大朋指着平台后面的草海,“估计有三四个人,手中有家伙。”
“我们慢慢靠过去。”胖子李双手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掐的姿势。
“不。”啤酒?杨伸手阻止道,“他们很专业,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三个一组,把他们围起来,看他们怎么办?”啤酒?杨看看表,“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他们就完蛋了。”
“头?”胖子李看着王大朋。
“叫兄弟们睁大眼睛,千万不可冒头。天一亮,这草海就没什么隐蔽性可言了。”王大朋点点头,“照他说的做,没错。”
“要是他们狗急跳墙……”
“千万别留情。”啤酒?杨补充道,“对方一动,就开枪压制。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要乱动位置,我们一动,就给对方可乘之机了。”他拍了拍胖子李的肩膀,转向王大朋,“走吧,我们去化肥厂看看。”
“好。”王大朋弯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嘱说,“小李,一定不要冒进。要是伤了哪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夜晚的草海,此刻正应了东城的那个传说。那一根根起伏不定的草尖,仿佛“飞漂”忽长忽短的舌头,舔舐着脆弱的神经。
啤酒?杨猫身钻入对面的灌木丛,与王大朋向化肥厂走去。
钻出灌木丛,他俩迅速靠到北围墙的阴影里。王大朋指指三楼他们进去过的那个房间。啤酒?杨会意,冲他伸了一下大拇指。
意识到草海边的平台只不过是诱饵,啤酒?杨终于明白了一点。吴秀玲的父亲之所以没有处理圻庄废墟,不是没来得及,而是根本不需要。废墟的存在很自然的设计了一个陷阱,这样不仅可以保护土龙龛,而且可以引诱对手便于监视。
如果土龙龛在化肥厂,那么会在哪里呢?那个房间,下午他们进去过的房间。他俩都想到了这一点。
最珍贵的东西一定是放在拥有者身边不远的地方。王大朋凭此想到了这一点。而啤酒?杨则是想到暗室里的一个物件——那幅恐龙的画像。暗室里所有的书籍都是很考究的,看上去非常精致,还有不少是线装书。唯有那幅画却如一个小孩子的随手涂鸦,随意而无章法,与暗室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们慢慢靠近那个窗口,相隔有两三米时,王大朋伸手止住了啤酒?杨。他把脑门向前伸,尽量把鼻子抬起来,轻轻地,缓缓地吸了口气。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蹲到地上,冲啤酒?杨点点头。啤酒?杨踩到他的肩膀上,慢慢扣住二楼凸出的平台,把身体引上去,回身把王大朋拉上去。
他们踏上三楼的平台。那种熟悉的味道比刚才重了很多。王大朋冲啤酒?杨打了几个手势,啤酒?杨点点头,掏出枪,顶上火。王大朋慢慢伏下来,用双手扒住平台,把身体悬挂在双手上,慢慢交叉向前移动。移动到窗角时,他停下来,左手挂住身体,右手从口袋里掏了一面磨砂的圆镜,慢慢伸向窗角。
啤酒?杨往前蹭了蹭,低头看向镜子。
他伸出食指,示意王大朋把镜子向右转。
啤酒?杨希望王大朋快速完成这个动作,因为他知道暗室的摄像头能看到这个地方。
然而,当王大朋完成这个动作时,啤酒?杨却呆住了。
一个人横躺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啤酒?杨把王大朋提上来,摇摇头,附在他耳边,“好象只有一具尸体。没有其它人。”
“尸体?”王大朋轻声惊叫。那股熟悉的味道,正是红斑女人与梅村男人身上出现过的味道。
啤酒?杨拉住王大朋,指指他,做了一个翻过屋顶的手势,双手合围,“千万小心。”然后,看看表,“五分钟。”
王大朋点点头,踩在啤酒?杨肩上,轻轻翻上去。啤酒?杨蹭到窗户边,估算着时间。他并没有告诉王大朋暗道的事,他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橱子,那是暗室的出入口。
时间到了。啤酒?杨往前挪了一步,手中的枪指向橱子,双眼紧盯着任何丝毫的动静。
屋门慢慢推开,王大朋闪身进来,手中的枪也直指屋角的橱子。他眼睛不离橱子,横行到窗边,左手伸出去,打开窗户的开关。啤酒?杨跳进来,绕到橱子边,确认橱子里没有人后,站到桌子上,用枪轻轻击破摄像头,然后跳下来,示意王大朋继续看住橱子。
屋子里横躺的这个人,齐耳短发,俯卧在地上,右手紧紧攥着拳头伸向橱子的方向,左手压在身子底下,右腿搭在左腿上,似乎象要出拳打人,却不慎跌倒在地。她的下巴立在地上,双眼大睁着,盯着右拳。
这是吴秀玲。那股熟悉的味道正是从她身上发出的。
“吴秀玲。吴姬的母亲。”啤酒?杨叹口气,“她就是下午在我身边的人。”
☆、11、飞漂(1)
王大朋偏了偏脑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的右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啤酒?杨戴上手套,用力掰开她的手。一颗揉烂的黄色花瓣。啤酒?杨趴下闻了闻。清辙的幽香。
“跳舞的少女。”王大朋面色凝重地说,“燕子巷里有一棵,你见过的。”他咽下口唾沫,似乎是因为悲伤。在燕子巷,充斥着这种香味,谁也不会在意。王大朋第一次感到有些奇怪,是在梅村出事现场,他闻到了淡淡的这种香。而当他去鉴定科重检尸体时,他又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当时他犹豫了一下,产生了疑问,但依然没有深究。那时他关注的是牙印,细如微丝的牙印。
而现在,吴秀玲身上的这股味道要浓得多。这让王大朋迅速调出了这个忽视的细节,并把它放大,印证着他的判断。
这是同一个人所为。只是他不明白,这股香味究竟在这几个案子中起着什么作用。
“看一下她的双手有没有细小的伤痕。”
“你是说飞漂?”啤酒?杨看着王大朋,觉得他有些奇怪。
王大朋用力点点头,没有说话。
啤酒?杨轻轻把尸体翻过来。她身上没有伤口。
“怎么样?”王大朋吐了口气,问。
啤酒?杨摇摇头,搜了一下吴秀玲的身上,没有发现遥控器。他站起来,走到橱子边,打开橱门,在橱子内壁发现了一个旋纽。他仔细地回忆着当时吴秀玲的动作,左右试了试。橱子没有任何动静。
“暗室就在里面?”王大朋把枪收起来。
啤酒?杨点点头,“没有遥控器,打不开。”他在桌子前坐下来,找寻可能的线索。
桌子上摆放着很少的东西,一个文件盒,一个立式小表,一个烟灰缸。中间的抽届里放着一些白纸与几支签字笔。左边的抽届是空的,右边放着一张照片,是管大锤、吴秀玲、吴姬与光头男人的照片。光头右手揽着吴姬的肩膀。他们微微笑着,幸福的时光停留在啤酒?杨的手上。
他有些心酸,把照片递给王大朋。
王大朋接过来,看了一眼,默默地把它放在桌子上。如今这照片上的一家,只剩下了光头一人。
啤酒?杨点着一颗烟,推敲着可能的办法。
“等等。”王大朋挡住啤酒?杨的右手,他正想顺手把烟类弹进烟灰缸。
王大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吴秀玲抽烟吗?”
“应该不抽吧。”啤酒?杨并不确定,“怎么……”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房间并不是用来招待外人的房间,她如果不抽烟,桌子上放个烟灰缸做什么?”王大朋把烟灰缸举起来,迎向灯光。这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啤酒?杨也凑过来看。他站在王大朋的身边,也觉得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谁知道,也许是别人送给她的。”啤酒?杨转过头,看着王大朋的脸,表情有些兴奋。
“怎么啦?”王大朋放下烟缸,诧异地问。
“给我。”啤酒?杨夺过烟灰缸,举在桌子上面。“关灯。”
王大朋走到门前把灯关上,适应了一下光线,缓步走回桌子边,“有什么发现?”
啤酒?杨从挎包里掏出小手电筒,在烟灰缸正上方射下去。黄白色的光线透过玻璃,在桌子上留下凹凸的花纹。左边花朵一样的图案里,有两道横杠,右边同样的图案,却有三道。
“开关密码?”王大朋摸着下巴,“左二右三。”
啤酒?杨点点头,“试一下。”他把手伸进衣橱,用手电照亮。这是一个圆形类似保险柜上的锁,锁的内环和外环各有一个红色的圆点,估计是校正起始点的。啤酒?杨把两个圆点对到一起,然后把外环向左旋转了二圈,听到“卡”的一声,又向右旋转了三圈。
橱子向外转动出一人的空间。
“我们找到它了。”王大朋压制着内心的兴奋,把灯打开,看着完整的墙面,“怎么开墙上的机关?”
“看来,其它密码也应该在这个房间里。”啤酒?杨沉思着说,“我们先把它找出来。”他拉开抽届,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桌面上。文件盒,立式小表,照片,签字笔,白纸连上烟灰缸,这就是所有的东西了。
“吴秀玲打开橱子的机关后,又用遥控器打开墙上一个方洞,大概就在这个位置。”啤酒?杨回忆着吴秀玲下午的动作,“然后又在里面按了几下,才打开暗室的门。”
“也就是说,我们想进入暗室,还需要两个密码。”
“我们得找三个密码。”啤酒?杨回到桌边,摆弄着桌子上的东西。
“三个?”
“进入暗室,需要两个。但我想那幅画有些古怪,也许还需要密码解开。”啤酒?杨放下照片,想用手拿起表看看,“咦?”
“怎么啦?”王大朋凑上来。
“这个表是固定在桌面上的。”啤酒?杨加大了一下力量,表还是纹丝不动。
“肯定有古怪。”王大朋看看它的正面,又看看它的反面,“没什么特别,除了不走。”
“噢。这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机关。”啤酒?杨笑了,“比较老套。我们得找出有关它的密码。”
“就这几样东西。”王大朋数着桌子上的东西,“白纸,签字笔应该没有什么作用,烟灰缸刚刚用过了,剩下的就是文件盒与照片了。”
啤酒?杨把文件盒上的四个小抽屉都拉开,里面空空的。他摇摇头,趴在上面,用手抠抠,说不定有什么小的夹层。然而,结果让他失望,什么也没有。
“照片有问题。”王大朋递给啤酒?杨,“你摸一下这个角,有些凸起。”
啤酒?杨用手摸了一下,在照片的右角上,一厘米的距离,确实有些凸起。他想了想,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拿过一张白纸盖在上面,用签字表均匀地涂,那些凹下去的地方慢慢显现出来。
“99-10-13。”王大朋轻声念着,“嘿,小时候的把戏。”
“这可能是一个。不过,无法用在表上。”啤酒?杨说,“我们需要找59以内的数字。”
王大朋摊摊手,“那就剩下你手中的文件盒了。”
啤酒?杨把小抽屉推上,摇摇头,“这里什么都没有。”
王大有把头凑过去,“抽屉上有标号,1234。这不就是吗?”
“会这么简单?”
“很多事儿就是这么简单,有些人总是会把它搞复杂了。”王大朋不以为然,“先试试。”
“1234,表上能体现这些数字的就是12:34。”啤酒?杨转向表,“我们把它调到12:34。”啤酒?杨一边说,一边把时针和秒针调到那里,然后回身看着墙面。没有什么动静。
“看来不行。”王大朋抓了抓脑门,“但应该就是这几个数字的排列,我们可以一个一个试试。”
“应该有更明确的指示才对。”啤酒?杨一边琢磨,一边把抽届拉出来又推进去,拉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四个抽屉挨个拉出来,又推进去。
“呵呵,找到了。”啤酒?杨有些高兴,完全忘记了地面上正躺着吴秀玲,这个机关的设计者。“这些抽屉除了第一个外,其余三个都合不拢,也就是说可能放错了位置。”他把后三个抽届都抽下来,然后在第二个抽屉洞里挨个试,果然,4号放在第二的位置是合拢的,后面依次是2号和3号。
“1423。也就是14:23。”王大朋迫不及待的把表调过去。
他们回头看着墙。墙上缓缓开启了一个方洞。
他俩对视一下,走到墙边,把“991013”输到面板上。暗室的门打开了。
啤酒?杨进去把台灯打开,走到那幅画前,那张有大小恐龙的画,确实如他所说,象小孩子的随意涂鸦。
“这就是你说的那幅画?”王大朋环顾了一下四周,如啤酒?杨描述的基本一样。
啤酒?杨点点头,用手扳了一下画,画是固定的。他用手轻轻地摸摸画面,没有任何异样。他困惑地摸摸脑门。
这个时候,他开始想念陈松了。陈松是一个解迷的高手。如果他在,他们早就破除这所有的障碍了。
陈松现在又在干什么呢?他是不是已经解完这个迷,进入到下一步去了?
如果这里事关土龙龛,那么他应该已经来过了。外面躺着的吴秀玲难道与陈松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陈松每次出现过的地方,总是伴随着一具尸体?
他不敢再想下去,回身对王大朋说,“我们找找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可用的线索。”
“这是什么!”王大朋在西墙边的书架前,面色凝重地说。
啤酒?杨扔下手里正在翻的两本书,走过去。
“这里。”王大朋指指书架与墙紧挨的地方。
一条细细的烧痕!
“飞漂。”王大朋与啤酒?杨对望了一眼,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11、飞漂(2)
这条黑线与“飞漂”在草海里形成的烧痕一模一样!由于书的质地较硬,它更为淡一些,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他俩的目光跟着这条黑线向北移动。黑线折向东,沿书架游到画的左边框附近,在其中的一本书上形成了大米粒一样的断点。
啤酒?杨看看王大朋。王大朋紧紧地闭着嘴巴,脸埋在灯光投下的阴影里,垂在一旁的右手微微颤抖。
啤酒?杨走过去,把手伸向那本书。
“等等。”王大朋声音象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不要用手。”
啤酒?杨象被马蜂蜇了一下,缩回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慢慢戳向书脊。
笔碰到书,短短的一顿,又向前顶了出去。书向里陷进去几寸,便停住不动了。
啤酒?杨扭过头,看着那幅画。
这幅嵌在书架上的画动了。它缓缓地向右移动,慢慢露出下面的一个面板。又是一个需要密码进入的地方。
而刚刚他与王大朋细细地搜索了这个暗室,除了书就是书,实在是没有其它可能的暗示。如果说,这个密码藏在一本书里,这屋里的书少说也有上千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啤酒?杨站在那里,想象着如果他是陈松,应该如何考虑。
最简单的猜想也许就是唯一的答案。
这是陈松破解谜语最常用的方法。
一个物体存在于一个地方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哪怕是人为牵强地赋予它一个滑稽的意义。
这是陈松最常挂在嘴边的理论。
套用他的理论,目前这个暗室里,那幅引起啤酒?杨注意的画一直没有显示出它的意义。密码就藏在这上面,这也是最简单的猜想了。
啤酒?杨打开手电筒,趴上去,仔细地看着那幅画。
“找到了吗?”王大朋屏住呼吸,小声地问。
远处的常山,掩没在淡淡地雨雾里。一群大小的恐龙横在近景,斜眼看着这个暗室,或者是盯着在这个暗室的人。
啤酒?杨用左手食指压在画上,慢慢移动。他要寻找的是陈松留下的痕迹。
“当任何两个物体互相接触时,总会在两者之间出现某种交换。”这是啤酒?杨常念叨的理论。
如果密码在这画上,陈松寻找时,就可能与它接触,如果接触,那么就有可能留下痕迹。
啤酒?杨的眼里露出了笑意。在画的最左面,有一条淡淡的指甲划痕。他挨着观察过去,整幅画上共有六处这样的痕迹。
很显然,这是人为留下的。找到了这些划痕,剩下的就显然易见了。啤酒?杨暗暗地佩服这个暗室的主人及陈松。这个密码设计的相当精巧,要不是他了解陈松一些习惯,啤酒?杨自忖依他的能力是找不到的。
“有了?”王大朋似乎观察到了他眼里的笑意。
“你看,这些恐龙的小前爪在画上形成了六个聚集区,从左到右,各个区画面上能显示的前爪个数分别是372524。”啤酒?杨把它们指给王大朋看。
“看不出,你的心思这么缜密。”王大朋赞许地说。
啤酒?杨摇摇头,“我是循着陈松留下的痕迹才找到的。”
“你是说,陈松到过这个暗室。”
“我猜想是这样。”啤酒?杨指着那些划痕说,“这些划痕不可能是暗室的主人留下的,只能是外人。而今天晚上,进入这里的,除了你我,最大可能就是陈松了。”
“也许。”王大朋的眉头都快皱破了。
“能破解这样精巧的设计,我想陈松的可能性最大。”啤酒?杨一边输入六位密码,一边说。
“我倒希望不是陈松。”王大朋说。
“为什么?”啤酒?杨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王大朋用手指指外面吴秀玲的尸体,没有说话。啤酒?杨点点头,他明白王大朋的意思。
西墙上的书架从中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洞,黑乎乎地,准备随时吞噬进入的人。
两人的神经顿时绷紧。啤酒?杨把手电筒交到左手,右手掏出枪,看了一眼王大朋。王大朋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环形的楼梯。啤酒?杨踮着脚,眼睛紧盯着光束投向的方向。约摸向下转了两圈左右,啤酒?杨感觉前面似乎有些亮光。他警觉地把手电筒熄灭,用力握紧手里的枪。
他矮着身子,向亮光靠过去。
这是那条土龙。月光从一个石孔里投过,竖在它的身上,象一根魔力宝杖插在它的身体里。它吸收着月光,并转换成它的光彩,发出或明或暗的亮光,在黑暗中游动着。
啤酒?杨打开手电筒,四下搜寻。这间暗室,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东西。
“不错。陈松确实已经来过。”王大朋盯着土龙,呆呆地说。
“它的眼睛?”啤酒?杨歪头看了一下它的眼睛,是树木的颜色。
“木龙珠。”王大朋叹口气说,“看来,我们是来晚了。”
“关键是下一步,我们不知道陈松要做什么。”啤酒?杨把枪重重地收回套中。
“到目前为止,五个守护者都呈现相克状态,也就是说平衡已经被破坏。”王大朋使劲拧着下巴,这样可以让他精力集中。“而那个陌生女人的留言是‘破坏平衡是进入的唯一通道。’也就是说……”
“这些准备工作都是为了进入一个地方。”啤酒?杨插话道,“可是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他一边说,一边和王大朋走上去。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王大朋咽下这句话,拿起手机,“喂?”王大朋半信半疑地频频点头。“李研说她知道进入的通道。”
“她在哪?”啤酒?杨沉吟了一下问。
“她说的话能相信吗?”
“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已经推断出了真正的入口所在,如果我们想知道,就必须带她去。”王大朋烦躁的说。
“你有其它的办法吗?”啤酒?杨蹲下身,看着吴秀玲手中的“跳舞的少女”花瓣。这个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呢?
“没有。”
“怎么找她?”啤酒?杨戴上手套,小心地把揉烂的花瓣抽出来,两手捏着,举到眼前。
“她在开发区站前街东头十字路口等我们。”
“这个怎么办?”啤酒?杨站起来,指了指吴秀玲的尸体。
“我让人来收拾吧。不过,有可能得明天一早了。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对面草海那蹲着呢?”
啤酒?杨看看表,“都快十点了。”他走到窗户前边,望着对面黑魆魆的夜晚,“这帮小子还真能耗。得告诉你的人,两个人一组,倒班睡觉,千万别出现任何失误。”
王大朋走在前面,“我们得快点找到李研。”
“没有我,你们找不到陈松。”“马尾辫”冷笑着说。
“是。我们不应该抛下你。”啤酒?杨嘻嘻笑着,尽量减轻她话中的怒气。
“那会儿,你们觉得我是累赘。现在,你们又觉得我有用了。”“马尾辫”倚在一棵路灯上,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了很大的阴影,猛一看,就像没有五官的鬼一样。
“呵呵,我们虽然是那样想的。”啤酒?杨依然微笑,“但事实证明是错误的。”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你要去那个通道,也得需要我们两个不是?”
“我只需要一个。”“马尾辫”把头仰起来,一幅打死也不商量的神情。
啤酒?杨与王大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哈哈哈。”“马尾辫”弯下身,“算了,两个我都需要。走吧。”
“上哪儿去啊。”啤酒?杨随口问道。
“爬山。”“马尾辫”斩钉截铁。
“爬山?”
“是的。最后的入口就在常山上。”
☆、12、入口(1)
“常山。”啤酒?杨手搭在车窗上,洗去了一天的燥热,轻柔的风把他的注意力轻易地集中起来。“你是从这五个神龛的位置来推定?它们都围绕在常山四边。”
“这五个神龛的位置,最早是从一张‘跳舞的少女’纸条上推断而出的。”“马尾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辫,交给啤酒?杨,“在东城市博物馆,有一块石碑,这块碑原先是放在燕子巷口的。在它的上面,也画有一幅‘跳舞的少女’,只不过比纸条上却多了两样东西。”
“两样东西?”啤酒?杨仔细看着这个花辫,它的确比吴秀玲手里揉烂的花辫更形象,那种幽香却是一模一样。美丽的花辫,死亡的气息!
“对。纸条上并没有胸前的两个*和肚脐眼。”“马尾辫”指指花辫上的两个凸起,“陈松把这两个凸起重合到常山的两个山头,根据头和四肢标注的五行属性,结合从燕子巷中得来的地图,才推断五个神龙龛的位置。”
“也就是说石碑上唯一没有破解的地方,就有可能是进入的通道。”啤酒?杨借着室内微弱的光,把目光移到两个凸起的下方。“这个机关设置的非常巧妙。”
“是,那也是陈松唯一没有破解的地方。”“马尾辫”身子往后欠了欠,“从目前情况来看,地图上所有部位都有明确的指向,那么这个肚脐眼所对应的形象只有一种可能。”
“樗井。”车子进入常山脚下的小道,王大朋虽然眼睛直盯着前方,却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收入耳朵。
“樗井?”啤酒?杨回头看着“马尾辫”。这真是一个有丰富说法的地方。
“对,只有樗井符合这一特征。”“马尾辫”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几页,“这是东城老百姓求雨的地方。最初只是一口天然井,常年不干。到苏东坡任太守时,在井上修建了一个亭子。苏东坡题字‘樗井亭’。这也是东城目前留存的唯一一处苏东坡的东西。”
“为什么叫樗井?”
“这个就没有考证了。也许就是百姓一种习惯的称呼,就这样沿用下来了。”
“现在,我倒非常想看一下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啤酒?杨转回身,看着前方。
王大朋把车灯熄灭,轻轻地把车滑到山脚庄稼地里,关上引擎。“我们走上去吧。”
啤酒?杨点点头,替“马尾辫”把车门打开,轻轻关上。“你跟在大朋身后。”
“马尾辫”没有说话,跟上王大朋。
王大朋避开上山的路,斜插进路左边的灌木树丛中。他已经两年没有来过常山了,但依稀记得樗井的位置。
啤酒?杨抬头望望夜晚的常山,两个山头矗立在空中,好象熟睡的少女仰面躺在那里。恬静,安祥。他摇摇头,这个美丽的身体下面,掩藏着怎样的秘密?谁又知道,她包容着多少人的私心与仇恨?他紧走两步,靠近“马尾辫”,小声说,“我看应该叫双乳山,这才与那张图相称。”
“老百姓管这里叫姑娘山。”“马尾辫”白了他一眼,“这下对上了吧?”
啤酒?杨呆立了两秒钟,又跟上她,没有说话。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有丰富说法的地方。
大约走了有六七分钟,王大朋伸手止住了他们。啤酒?杨跟上来,“什么情况?”
王大朋拨开挡在眼前的厚大叶子,指了指前面。“那应该就是樗井的位置。”
夜色把树木的颜色与山融到了一起。在王大朋指着的方向上,却有3支手电筒的光束晃来晃去,并伴随着吵嚷的声音。只是隔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快速晃动的手电筒和偶尔飘过来的声音片断,显示他们说话很急,似乎面对突然发生的一种现象而有些手无足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