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作者:嘲风001【完结】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txt

第 16 页

作者:嘲风001 当前章节:1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45

“你……”王大朋急道。

陈松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王大朋把下面的话咽下去,盯位新江。无论如何,也决不能让新江跑掉。这个人是他这几天的心病。

“马尾辫”伸手接住盒子,看了陈松一眼。陈松微微点头。

“马尾辫”打开盒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顿悟的表情。她从盒子中拿出一个小黑袋子,然后自然地向旁边斜跨一步,转向新江,“检查一下真假。”

新江伸出手,正要接住。“马尾辫”一扬手,黑袋子砸到新江的脸上,一股淡黄色的液体四溅而出,淡淡的清香溢满了新江的鼻腔。

“跳舞的少女。”新江的脸色刷地白了。他伸手向“马尾辫”抓去。“马尾辫”却早已跳开,快步向陈松跑去。

“你手上的‘飞漂’已经没用了。”陈松快意地说,“除非你也不想活了。”

新江用手抹一把脸,用手指着“马尾辫”,“你不是她?”

“当然不是。”陈松笑笑,“那只是我编的一个瞎话。我早就说了,你只是自作聪明。”

“那又怎么样。”新江怒极而笑。笑声激荡着飘起的晚风,冷飕飕的。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声,定格了新江的笑,也划破了傍晚宁静的常山。

王大朋和胖子李举着枪,一齐对着新江。

“你的第二个筹码也没用了。”陈松严厉地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

“原来,你早发现了。”新江垂下头。

“你的这个埋伏确实不太好发现。只不过,你选择错了交易地点和时间。”陈松淡淡地说。

“是吗?”新江有些不服气。

“这个地方只有两个埋伏地点。但是一般人都容易想到。你那么有心计,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儿。逼得我只好往最不可能的地方寻找。你选择白天进行交易,本来是想让我们无法埋伏,但正是这一点帮了我的大忙。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三个地方的草有些蔫了。这要是晚上,谁能看出来。”

“三个地方?”“马尾辫”疑道。

“还有一个在我们脚底下。”陈松目光扫了一眼脚下。

“别动。”王大朋厉声喝道,“信不信我开枪。”

“打死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新江把脚步收住。

“象你这样残忍的杀手,与其让你跑了,还不如崩了。”王大朋冷笑道,“我有很多理由开脱责任。不信,你就试试。”

“你不是一个好警察。”新江瘫下来。

“至少不会再有其它无辜的人死去。”王大朋笑了。

“你这出戏演得不错。连我都差点骗了。”王大朋递给陈松一颗烟,看着押下去的新江。

“你和李妍都是好演员。”陈松轻轻地吐了口烟,有些伤感。

“你俩配合的不错啊,不用说话,递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王大朋语气里有明显的调笑意味。

“得,别贫了。”陈松转身向山下走去,“回吧。”

“你们开枪时,我以为真把他们打死了。”“马尾辫”追上他们。

“只是告诉他们,最好老实点儿。我们一枪就能要了他们的命。”胖子李解释说。

“原来,你们是吓唬人的。”

“绝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王大朋插话道,“如果需要,可以。”

“马尾辫”伸了伸舌头。

王大朋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执法者,但却是一个好的保护者。陈松笑笑,拿出手机。

“一切都已办妥。”

这是啤酒?杨刚刚发过来的短信。

☆、7、身边

“陈松身体里有追踪器?”“马尾辫”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你那么高兴干么?”胖子李纳闷地质疑。

“这下我总算清白了,要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喽。”“马尾辫”话里有话地说。

王大朋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坐在“马尾辫”旁边的陈松。陈松板着脸,双手抱着膀子,一声不吭。

“马尾辫”不好意思地笑笑,压下话中的兴奋,却自言自语道,“能放置追踪器的,只能是他身边的人。”

陈松心里一抽,伤口隐隐作疼。从查出卫星追踪器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一直缠绕着他。

卫星追踪器就在他小腹的一个伤疤里。这是他阑尾手术时留下的。

东城公安局法医老王头,在确信陈松不用麻药时,慢慢割开陈松的伤疤,就象解剖尸体一样淡然。他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金属粒,轻轻放到白色的不锈钢盘子里。他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小心地缝好伤口,敷上药。然后拉着众人到隔壁的房间里,这才开口说道,“科技含量很高,只有专业部门才有的玩意儿。通过它,能监听三米之内的声音,也能进入这个范围之内的任何通讯器材。”顿了顿又说,“放置的手法也很专业,只在皮下两三毫米,却不会让病人感到异常。”

陈松内心的痛远远超出了伤口的疼痛。在那一刻,陈松听到“轰”的一声,近三十年一点一点慢慢建立起来的世界,坍塌了。

整个世界没有了声音。王大朋紧张地安排每个人的工作。陈松只看到他的嘴一张一翕,如动物园里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滑稽。

“马尾辫”用手肘碰碰陈松,歉意地笑笑。

陈松挤出一点笑容。“没什么。好在还有你们。”

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要表示理解。陈松叹口气,也就是这句一直以来他推崇的话,才从残垣断壁中支撑起狭窄的空间,使得他能暂时躲避。

王大朋回身点点头,“今晚突击审讯新江,争取把那个女人挖出来。不过,这需要你配合。你得把那次手术中的有关的人详细地介绍一下,这样才能有的放矢。”

沉默了一会儿,陈松终于开口道,“这中间有一个人的嫌疑最大。史雪玲。”

“史雪玲?她是什么人?”王大朋迫不及待。

“我单位的领导,新闻中心主任。三年前,正是她力主拍摄《A城阡陌》系列纪录片,而且点名让我做。这正应了卫巷卖水老张所说,有一天,她会让我主动去找老张的。这看似是一个巧合,却是一次精巧的安排。”

“可是,仅凭这一点说服力不够强。”

“动手术是在五年前,我刚参加工作不久,主刀的医生姓陈,是史雪玲亲自安排的。当时,我很感动,为能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干活一直沾沾自喜。这两条加起来,说服力足够吧?”陈松补充道。

“唉。”“马尾辫”叹了口气,“复杂啊。”她同情地看着陈松,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还有一点儿。”

王大朋和陈松都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你还记得,吴江说李孝瑞的七个手下,有一个姓史的,这史雪玲会不会是他的后人?”

陈松点点头,“这三条,足够了。”

透过审讯室门上的玻璃,陈松看着靠在椅子上的新江。他双眼微闭,旁若无人。王大朋坐在他对面,桌上阴暗的灯光投在大朋的左脸上,阴森森的盯着新江。

王大朋只是那样盯着,并不说话。他旁边的书记员有些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笔,抵抗着自始至终的沉默。

六年来,陈松第一次近距离地瞧着新江,然而,这段距离是如此的远。这个少年时的玩友印在他心上的温馨回忆已经消褪的苍白无力。

现在,陈松很少参加同学的聚会。一次次的经历让他觉得,社会一直在改变着每个人的心智,现实总在无情地破坏美好的回忆。陈松宁愿保留初始的纯真。今天,新江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墙上的表艰难的挪动着脚步,哒,哒,哒,毫无生气地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了。大朋依然没有开口的迹象,端坐着如一座雕像。

新江的腿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有些抽动。他慢慢变得有些局促不安。终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应该早就想到的。”语气里充满无限地懊悔。

王大朋依然没有反应。

“我要见陈松。”新江再次开口。

王大朋无所谓地挥挥手。站在新江旁边的警察走了出去。他拉开门,微微一怔,把站在门口的陈松让了进来。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新江碰上陈松的眼神,缩了回去。“我应该早就想到,李妍根本就不是那个女人。”

“你要是早就想到,就不会坐到这儿了。”陈松哼了一声。

“那个女人通知你们来换人,而李妍当时在我的手里,她又怎么能做到。”新江打开了话茬儿,反而显得沉静多了。

“你想说什么,一时不慎?”陈松心里的怒火慢慢升腾起来。

“可笑我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居然败在这上面。”新江叹了一口长气,似乎要把心中的不郁吐出来。

“你的师傅,师娘,他们的女儿,他们的父亲?”陈松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你的心血?”

“说说那个女人。”王大朋打断陈松。

“就象陈松说得一样,我没有见过她。她一直电话遥控。”新江转向王大朋。

“什么时候你们联系上的?”

“六年前。”

“怎么联系上的?”王大朋追问。

新江没有回答。也没打算回答。

“为什么?”陈松走近两步,逼视着新江。

新江闭上眼睛,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王大朋站起来,拉住陈松,示意他先出去。

“对了。”新江忽又睁开眼。陈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吴秀玲不是我杀的。”新江说完这句话,重新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王大朋回到办公室。

陈松迎上去,“怎么样?”

王大朋摇摇头,“没再说一句话。”

“吴秀玲不是他杀的。至少他提供了一句有用的话。”陈松凝着眉头。

“对,还有一点,吴秀玲的尸体莫名地消失了。”王大朋点上烟,“这又是为什么?”

“杨昆山回A城到底做什么?”王大朋沉默良久,狠狠吐出一口烟,悄声问,“该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了吧?”

陈松微一摇头,示意王大朋不要问这个话题。

王大朋还要开口,陈松伸手果断地制止了他,“卫生间在哪?”

“我领你去。”王大朋推门走了出去,陈松紧随其后。

“怎么,你对李妍还有怀疑?”王大朋在卫生间站定,换了一根烟。

“我应该相信谁?”陈松脱口而出,充满着愤怒与无奈。

王大朋没有立即回答,走过去拍了一下陈松的肩膀,“至少你还相信了杨昆山。”顿了顿,他又说,“我。”眼睛直视陈松。

陈松避开他的眼光,点点头,“那你就别问了,我们再等等。”

“等什么?”

“我明天要去樗井,打开入口。”陈松凝重地说,“你不想我出事吧?”

“我看不出这中间有什么关系?”王大朋焦躁地说。

陈松笑了笑,“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儿,你觉得是你能控制的吗?”

“你是说……我的上面?”王大朋压低声音。

“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利。”陈松迎上王大朋的目光,“你很快就会站到我的对立面。”

王大朋摇摇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陈松轻轻地说,“我的这个计划会影响到当地政府,关键时候,他们肯定会调用公安的力量。到时你会站到哪一边!”

王大朋沉默不语。

“反正你要的是结果。”陈松安慰他说,“到时,你在其中帮我一把,我就能把这件事儿的谜底顺利揭开。当事态扩大到一定程度,你的干系就脱没了。”

“那我做什么?”王大朋隐隐感到一场大的风暴即将到来。他要站在哪里呢?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就迅即被友情和正义冲淡。他明白,这是一句冲动的话。而他必将要为他的这句话负责。

“看着。什么也不做。或者慢吞吞地去做。”陈松诡异地笑笑。

“这也太……”王大朋愕然地问。

“这也太瞧不起你这个朋友了,对吧?”陈松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换作别人站在我的对立面,会怎么样?”陈松从王大朋手中拿过烟,吸了一大口,“所以,只要你慢吞吞地动作,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王大朋还要说什么,陈松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再不走屋里要起疑了。”

陈松推开办公室的门,“新江什么也不说,只单点出吴秀玲这事儿,我想不是那么简单?”他故意提高了一点儿声音,好让屋里的人都能听到。

王大朋会意,表情恢复到日常状态,“你是说他可能有什么目的?”

陈松点点头,“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的。”

“照我看啊,”“马尾辫”李妍从电脑面前抬起身,“他就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转移注意力!”这句话一下击中了陈松和王大朋,他俩对视一眼,“说说。”

“新江这条线已经守在了樗井,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知道的最终目的地,而吴秀玲离这个目的地就远多了。如果我们回头查吴秀玲,岂不是又回去了吗?”“马尾辫”自信地说。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王大朋点点头,“确实不错。如果我们掉头去调查吴秀玲,对手就能腾出时间进行部署,甚至引我们走进新的迷局。而如果我们不理吴秀玲这条线,紧紧抓住这个最终点不放,对手会很快露出马脚,至少会措手不及。”说完这些,他看着陈松。

陈松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尾辫”摊摊手,做了一个疑问的动作。

“关键是这条线,我们已经走不下去了。”陈松解释说,“新江根本不开口说话,而他后面的人,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

王大朋叹了口气。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

“走。”陈松突然从沉默中醒过来,招呼王大朋。

“去哪儿?”王大朋跟上他。“马尾辫”和胖子李也跳了起来。

“新江家。”陈松没有多解释。

转到一楼,陈松把包扔给王大朋,“你去开车,我上个厕所。”说完他快步拐进厕所。

“不是刚刚去了吗?”“马尾辫”嘟囔说,“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说完,得意地看着王大朋。

王大朋快步走出大楼。他猜测陈松说的这个新江家,应该不是山上的苹果园,而是林家村的老住宅。

“小李,你去看看。”王大朋把引擎关掉,心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已经料想到结果了。

“不见了。应该是从后窗户跑了。”胖子李气喘吁吁地回来说。

“什么呀?他又一个人溜掉了。”“马尾辫”叫起来。

王大朋没有说话,他打着车,狠狠地跺了一脚油门。车子尖叫着冲出大门。

公安局大楼后面刚刚拆迁成了一片平地。他要赶在陈松躲起来之前截住这个小子。

时间应该来得及。

陈松从楼梯背后的阴影转出来。

快10点了。院子里静悄悄地,只有公安局大门处的110指挥大厅灯光如常,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月亮如水,铺在陈松身上,如镀上了一层银边。他略一停顿,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门卫看着愈走愈近的陈松。

陈松走过去,微笑着向他点点头,“还没下班呢。辛苦。”说完,快步左转进人行道,从门卫的视线里消失。

一离开门卫,陈松加快了速度,几乎飞奔着拐进路边的小巷。

王大朋反应很快,如果他绕到后面没有发现陈松,他会迅速想到这招声东击西。陈松很庆幸王大朋让胖子李进厕所找他。否则凭着王大朋超强的直觉,这招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

陈松想去燕子巷看看。

当他从瓦店何院长嘴里,得知这是祖上住过的地方,陈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谁能想到,这个充满神秘和杀戮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家。

这个原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如今却用一种复杂的情感把陈松再次召了回去。

他想去那里呆一会儿,一个人,静静的。

明天,计划顺利的话,他将揭开樗井之谜。如果戒指是开启的钥匙,那么上面的数字很可能就是开启的密码。一切似乎都将结束,然而,陈松心中数不清的疑问却很难得到解答。

当然,之所以避开王大朋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为了明天计划的顺利进行。他们毕竟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很多时候,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限制。而一切犹豫的因素都会影响最终目的的达成。

从他身处的地方去燕子巷,最近的路就是要穿过公安局后面空旷的拆迁场地。

陈松心里琢磨着。现在,他已经摆脱了那个陌生女人的控制,只有他自己,知道下一步去哪儿。

我要去哪儿呢?陈松心里说道。这么一问,悲凉的情绪袭击了陈松。

这件事儿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陈松推想,当他把这个秘密揭开并公之于众,那么背后的势力对于他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因为陈松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或者至少表现在面上是这样。

这件事儿的最终结果,有可能就是新江充当替罪羊,而不了了之。

那么到时陈松要去哪儿呢?他无法面对从始至终都是由别人操控的生活。

倘若他没有结婚,仍是孤身一人,拍拍屁股走人,倒是简单多了。

陈松尽力把这些情绪驱走。只能到时再说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这里叫大华村,是典型的城中村。整个街上只有月光投下的些许光亮,影影绰绰的阴影中,只剩下几个坐在门口台阶上乘凉的老人,悠然的扇着扇子,似睡似醒。

陈松走到街道的尽头,眼前突然一亮。耀眼的工地大灯照得附近如同白昼一般,五六辆挖掘机纵横驰骋,热情不减。

王大朋有没有返回去,陈松不能确定。他避在角落的阴影里,在这块空地上搜寻着合适的途径。

☆、8、你站在哪一边(1)

王大朋盯着这片空旷的工地,慢慢冷静下来。耀眼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掩没了月亮的光辉。

对于急速地追击陈松,他心里缓缓地进行了否定。在厕所里陈松对他说的话清晰的反映到脑海。

那个时候,陈松就向他暗示了这一步的行动。

到时,你会站在哪一边?陈松温缓的质问,再次击中了他。

是啊,整个事态已经扩展。一边是朋友,一边是他供职的单位。朋友少一个多一个对于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会有什么本质性的影响,而单位的背后是他的老婆孩子,他的父母,甚至他的前途。这的确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陈松指出了这一点,并给他出了一个对策。虽然王大朋内心的原则多多少少产生了愧疚感,但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王大朋摇摇头。根据多年猎人的经验,他本已经迅速调整了截击陈松的计划,但他站在原地,并没有付诸行动。

他转过身,把胖子李与“马尾辫”的视线吸引过来,“看来,陈松并不是从后窗户溜走的。”

“你是说,”胖子李迟疑了一下,“他这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马尾辫”疑问道。

“不错。”王大朋一边快速往回走,一边说,“他造成从后窗户溜走的假象,趁我们赶到这儿,再从大门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我们现在赶回去,也许还能堵到他。”“马尾辫”坐回车里,“快点吧。”

王大朋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打开大灯,向公安局围墙方向拐弯。

大灯带着优美的弧线从远处快速滑过围墙。

希望陈松能看到灯光的变化。王大朋心里想着,把油门踩得轰轰响,显得他心情异常急躁。

“小王,有人出去吗?”王大朋停在门口,问门卫。

“有啊。就是下午来找你的那个。怎么啦,王队?”门卫把头往外伸了伸。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们刚开车出去,他就从这里往左拐去了。”门卫缩回头看了看表,“前后得有15分钟了。”

王大朋把车缓缓开进院里。

“我们去追他啊。”“马尾辫”急道。

“上哪儿追去?”王大朋把车停下,拿起陈松的包,“15分钟,往小巷子里随便拐上两拐,早没影了。”

“那我们怎么办?”“马尾辫”问道。

“等。”王大朋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扔到桌子上,往椅子上一坐,双脚搭在桌子沿上,双手搭在脑后,靠在椅子上。

“等?”“马尾辫”拽起他,“等什么啊?”

“陈松不是说,明天就能把所有的事儿告诉我们吗?”王大朋重又躺下。

“狗东西。”“马尾辫”坐下来,托着腮,闷闷不乐。良久,她抬起头,“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

“做什么?这黑灯瞎火的。”王大朋端坐起来,点着一支烟。

“别抽了,都让你熏死了!”“马尾辫”不耐烦地摆摆手。

王大朋不置可否。

陈松已经安排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会影响到当地政府。这个计划是什么呢?王大朋凝着眉头。他让啤酒?杨回A城到底做什么?

陈松话里话外都是暗示要把事态扩大,那么他通过什么渠道扩大呢?明天上午十点以前,他会把这个谜底揭开,陈松似乎很有把握。

王大朋看看表,已经半夜了。也就是说,陈松的计划已经在进行当中。

陈松最警惕的是什么?当然是安全。什么样的局面之下,他能安全地把这个谜揭开呢?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王大朋摇摇头,这似乎不可能。这两天的事实证明,对方的势力无处不在。除此之外呢?王大朋脑中搜寻着可能的途径。

突然,他眼前一亮。当然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倏地坐起来。

“你想到了什么?”“马尾辫”马上凑上来。

王大朋向胖子李招招手,“小李,你马上带人去高速路口,调出今天过往车辆的记录,查一下到现在为止,都有什么车进入东城。”王大朋顿了一下,“不,你自己去。对任何人都不要声张。”

“查这个做什么?”“马尾辫”站起来。

王大朋没有回答。他的行动永远比脑子快。刚刚布置完,他就想到了陈松的告诫,不做事或拖着做就是对陈松的支持。

只是他心中的好奇心太强了。让他这样一个猎手不做事或拖着做,也确实有些难为他。

“查这个做什么?”“马尾辫”催问。

王大朋刚要回答,震耳的手机声打破了尴尬。

“我们局长的。”

王大朋心中一惊,来了。

“市里紧急会议。”王大朋放下电话,疑惑地对着胖子李,“局长让我去参加?”

“实话实说,这种级别的会议轮不上你。”胖子李转动着眼珠,“除非……”

“除非事态比较紧急,既需要我,又来不及层层转达。”王大朋接着他的话。

“答对了。”胖子李笑着说。他跟王大朋很多年了,除了工作以外,说话都很随便。

“什么事儿,能透露下吧?”“马尾辫”悄声问,生怕别人听见了。

王大朋装作没有听见,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就往外走。

“哎,头儿。高速路口还去不?”胖子李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去了。很快就有新的任务下来。”王大朋转过身来对他们说,“你们上网看看吧。别说我没告诉你们。”

胖子李与“马尾辫”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坐到电脑前面。

上网?大半夜的开会,就因为网?

“喂,李哥,那边还有一台,两个人找不快些吗!”“马尾辫”把胖子李推到对面。

打开电脑,“马尾辫”蒙了。网络信息浩如烟海,上网看什么呀,没有重点啊。

东城,宝藏。“马尾辫”想了一会儿,打开百度,输入这两个词组。哒!她迅速而有力地按下了回车键。

页面弹出后。“马尾辫”打眼一瞧,跳了起来,“快,我找到了。”

胖子李凑过来。

“高速路突发撞车惨案,三死一伤原因不明!

宝藏传说再现东城,夺宝护宝数人毙命!

传奇生物现身东城,一日之内飞漂连夺数命!

事隔二十五年,咀咒再回林家村!

东城常山:一天之内池塘全部干涸,原因不明。

东城守护者传说现身,五龙惊现常山!

最后一名守护者后人失踪!

守护者后人称:明日,百年谜底将现场揭开。

樗井:东城宝藏最后入口!

守护者后人:拿到入口钥匙,明日樗井现场揭晓。

……”

“我靠。”胖子李拖动鼠标,“这下我们东城出名了。”

“马尾辫”抢过键盘,打开新浪、网易、搜狐等各大网站。

首页头条,全部都是东城的这一消息。

他俩面面相觑。良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陈松。”

“这就是他的计划。”“马尾辫”点点头,“这样做,对于他有什么好处呢?”

“你忘了王队临走前曾经安排我的那个任务。”胖子李提示说。

“嗯……”“马尾辫”想一想,“陈松是做记者的,当然了解的是记者的习性。现在的电视报纸都是跟着网络走。这样一来,很多记者就会闻风而来。而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坏人自然也不敢轻易动手。”她打了个响指,“这当然就是陈松的计划。也是大朋哥让你去查高速路口的原因,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人涌到东城来。”

“就是这样。没错。”胖子李奉承她说。

“问题是陈松明天能不能到了樗井,这些人又能不能到。”“马尾辫”不无担忧地说。

“怎么啦?这有什么难的。”胖子李安慰她说,“现在,陈松已经脱离了那帮人的控制,只要小心行事,以他的机警,肯定没有问题。”

“马尾辫”笑笑表示感谢,“我们俩就干坐这儿?”

胖子李双手一摊。

这时,“马尾辫”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这是陈松扔给王大朋的,而王大朋刚才并没有拿走它。

“马尾辫”伸手把包拉到面前来。

她看看胖子李,伸手打开了它。

张雨的日记,东城地图,《墓地看守人》,烧了一半的书。这些都是“马尾辫”看过的。

“马尾辫”把这些东西摆到桌上,又翻过来翻过去,“不是有个木盒子吗?”

“木盒子?”胖子李摸摸脑门,“噢,对,瓦店你没去。那个木盒子已经打开了。”

“打开了?”“马尾辫”嘟起了嘴,“陈松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胖子李坐下来,“今天我们一直马不停蹄,哪有时间告诉你。”

“里面有什么?”“马尾辫”想想也是。

“一块丝绸。”

“一块丝绸?”

“里面包着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呀。”“马尾辫”说出这几个字,待得脑子反映过来,又叫了出来,“你说的是手指。”她的脸霎时抽起来,变得有些难看。

胖子李点点头。“是一根手指。上面戴着一个戒指。”

“戒指?”

“对。戒指。一个很象跳舞的少女戒指。”

“跳舞的少女?”“马尾辫”竭力不去想那根手指,“这就是新江想要的钥匙吧。”

胖子李点点头。

“看来,陈松就是想用它打开入口。”“马尾辫”自语道,“看他下午那个样子,好象很有把握。估计是已经想出打开入口的方法了。”

“马尾辫”沉默了一小会儿,对胖子李说,“李哥,明天要带我去。”

“我得听王队的。”胖子李安静地说。

“哼。”“马尾辫”坐下来,看着窗外。

月亮转到了偏西的位置,依旧散着淡淡的光芒。它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几个忙碌的人,弯弯地,象“马尾辫”高兴时的嘴巴。

“马尾辫”被这蒙蒙地光亮带入了暇思,这几天的经历一一慢放进脑海。初见陈松,留下联系方式,解开常山之谜,同去火戈庄,瓦店等等,虽然是几天的事儿,但似乎象是好多好多年的历程。

月亮衬在黑暗的天空,透过它的光芒可以想象出这黑暗后面的蓝色。

一定是很厚很明亮的蓝。“马尾辫”想。

☆、8、你站在哪一边(2)

陈松呆立在燕子巷口。

这个因为李清照而闻名的小巷子,曾一度生活在遥远的文学记忆中。而现在,它仍然立在那里,真实地立在陈松的眼前。

谁又想得到,他会与这个小巷子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且是通过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

那个大大的“拆”字,刺着他。那个蹬三轮的老人所讲的关于拆迁的故事,他并不相信。

他慢慢地沿着墙边往前走,右手轻轻地滑过长满青苔的老砖墙。手指触摸着深远的记忆,竭力想把它们吸进身体的每一片皮肤。

到了,到了。他心里默念着。那夺人的香气在晚上似乎更加浓郁,侵入他的每一根神经。

大门锁上了,门上挂着公安局封门的通告。

陈松皱皱眉,沿着墙边寻找可能进入的地方。

香气越来越浓,团团把他围住。柔软、不能推脱地停留在他的头发上,眼上,鼻子上,嘴巴上,手上。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呼出的似乎也是这香气。

他抹了一把脸,似乎这香气挡住了他的视线。

在屋子的东面,跳舞的少女伸出了墙头,微微地在空中跳着。

两边墙很窄。陈松试探着用两脚蹬住两面的墙,一步一步地把身体升上去。

跳舞的少女蹭在他的脸上,象老人抚摸着这迷失的孩子。

陈松伸手轻轻拨开枝条,从墙头上伸出脑袋。

院子里依然很安静。他的目光越过照壁,向正屋瞧去。

一束细细的光亮闪过二楼的窗子。

这是一种小型的搜索手电。

陈松下意识地一缩脑袋。

屋子里有人。

陈松愣了片刻。轻轻滑到地面。沿着墙边,他蹑手蹑脚地转到屋子的后面,把耳朵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屋子里传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象老鼠到处寻找食物。

半晌,声音停下来。

“会不会已经让陈松拿走了。”声音压得很低沉,断断续续,并不清楚。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应该不会。”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说。

“这个地方,我们一点一点地已经搜了好几遍了。什么也找不到啊。”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明显地提了上来。

“嘘!”女人警示说,“陈松只拿到了一张地图。”

“也许陈松隐瞒了3号。”

“3号很有把握。”女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回答说。

“1号到底要找什么啊?”

“一把钥匙。”

“钥匙?陈松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有两把。”女人也有些不耐烦,“别罗嗦,再找找。”

陈松伸手触摸了一下兜里的戒指。钥匙有两把?他琢磨着他们的对话。1号、3号又是什么人?而且3号对他的事非常了解。他会是谁呢。

一个人影转过墙脚,慢慢地向陈松靠过来。

一只手搭上了陈松的左肩。

陈松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站了起来,从脚底升起的恐惧瞬间通过身体涌到喉咙,就要冲口而出。

另一只手敏捷地按住了陈松的右肩,一个熟悉的声音咬着耳朵轻轻响起。

“王大朋。”

陈松顺着墙跟慢慢瘫软在地上。他回过头,狠狠地剜了王大朋一眼。

王大朋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用手指了指屋子,也把耳朵贴到墙上。

屋内又轻轻地响了一阵儿,转为寂静。看来,屋子里的两个人并没有收获。

半晌,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东西确信是在这里吗?”

女人似乎也开始怀疑,“按说应该是这里。”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们必须找到它。只有两把钥匙同时运转才能正常打开入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朋向陈松招了招手,示意陈松跟他走。

两人按原路返回。

陈松跟上两步,与王大朋并肩而行。

王大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似乎心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在燕子巷口,王大朋拐了个弯,向停在阴影里的车走去。

陈松坐上车,等着王大朋开口。他隐隐地感觉到,王大朋有话要说。

“你知道吗?”王大朋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看着陈松。

陈松等着他下面的话。

“有时,人对于自己的角色是无法选择的。”王大朋吐了一口浓烟。烟气罩住了他的脸,掩饰了他内心真实的情感。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陈松点点头,表示赞同,“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孝顺的儿子,称职的老公,优秀的记者。我按部就班,过着平静的日子。这就是我,陈松的生活。”

陈松停住,拿过王大朋手中的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把所有的烟气吞下,“现在呢,我算是谁?我二十几年,所建立的生活,只不过是‘陈松’的世界。而真实的我,却生活在你们这些人的概念里。”陈松把“你们”咬得特别重。

王大朋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就是陈松,而我也就是你所认识的王大朋。”

“事实是这一切发生了,这是必须面对的事实。”陈松转向王大朋,“是,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角色,但我们可以选择生活的过程。”陈松伸开手,那枚蕴积着李孝瑞和他鲜血的戒指立在他的掌心,“它的秘密,你究竟知道多少?3号。”

“你知道了。”王大朋吁了一口气。

“这几天,一直在我身边对我情况最熟悉的人,无非就是李妍,杨昆山,你和胖子李。胖子李无法左右局势,可以排除。而杨昆山和李妍并不知道我已经拿到钥匙,剩下的就只有你。”陈松冷静地说,“它就在这里,你要就拿走吧。”

“是,我的确想要。尤其是你刚拿到它的时候。”王大朋盯着它,“如果没有钥匙,大门也就不会开启。一切也将归于平静。”

“你想毁了它。”陈松看着那枚戒指。跳舞的少女立在他的手中,因为鲜血的滋润而闪着光亮。“那还犹豫什么?”

“问题是,你已经破坏了平衡。钥匙能进入入口,也能使平衡重新恢复。”

“我明白了。因为如此,你们才迫切地寻找另一把钥匙。”陈松松了口气,脑子中迅速把王大朋对上了位,“你是五个守护者之一。”

“是。我是土龙龛的守护者。”

“那吴秀玲呢?”

“她是火龙龛的守护者。”王大朋瞧着陈松,“是,应该把一切告诉你了。”

“你早就应该告诉我。”

“你也知道,我们五家守护者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个神龛。吴家是火,管家是水,胡家是木,林家是金,王家是土。”王大朋停了一下,吸了口烟,似乎想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这五个人你都见过或听说过。”

“吴江,管大锤,你。”陈松微一沉吟,“那两个是谁?”

“胡树植,梅村被杀的男子。林放,吴秀玲身边的光头。”

陈松点点头,“是了。”

“历史上,东城一直风平浪静。这个传说也只不过被东城老百姓偶尔提及。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并不是一个现实的存在。我们五家守护者,象平常老百姓一样,过着平静而自得的生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然而有一天,李孝瑞,也就是你的祖先突然带着精兵强将来到这里,要寻找所谓的宝藏。你想啊,所谓的守护者一直过着老百姓的生活,他们传说中的能力早就退化了,他们怎么可能抵抗得了行伍出身的寻宝队伍。没有办法的办法,五家守护者联合找到李孝瑞,说明利害,希望能感化他。他们成功地把李孝瑞变成了新的守护者。然而,李孝瑞的部下却演变成了两派。自那之后,纷争就从未停止过。每隔二十多年,就会集中暴发一次大的对抗。”

这些故事,陈松已经从吴江和何院长那里听到。

“事实上,虽然所谓的守护者多了李孝瑞及他的几名部下,但此后却没有什么变化。而最初的寻宝人为了得到宝藏,无所不用其及,他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东城,企图找到所谓的宝藏。守护者们被一波又一波的寻宝者弄得精疲力竭。而他们,却躲在暗中,坐收渔翁之利。”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陈松感叹着说。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他们慢慢得知,真正能打开入口的,已经不是最初的五家守护者,而是李孝瑞的后人。所以,他们找到了李黛青,逼迫他打开入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