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作者:嘲风001【完结】 >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txt

第 18 页

作者:嘲风001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45

中年人转过身,从后窗向后瞧了一会儿。他转身时,陈松感觉腰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摩擦着他。枪?或者是什么。

“按计划进行。”中年人平静地说。

司机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在密州路与和平路的交叉口,司机慢慢把车子停下来,等待红灯。他紧紧地盯着反光镜,就在后车停下来时,司机猛地一踩油门,从直行道突然向右转过去拐上了和平路。车子一路狂奔,待驶出后车视线,又突然转向右,拐到了向东的一条巷子。

司机把车突地停在路边。

陈松两边的人迅速跳下车。精干的平头拽着陈松,“快。”陈松几乎是被他拖下车的。他回头张望了一下,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别克商务车,把陈松塞了进去。

桑塔纳不慌不忙地继续向前驶去。

别克则向来路驶去。陈松喘了口气,笑道,“你还是这么精细。”

“职业习惯。”啤酒?杨看着窗外。

跟踪他们的车正与他们擦车而过,继续跟住了后面的桑塔纳。

别克车又拐上和平路,向北急驶。

“怎么才来。我差点无法脱身。”陈松口中这样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你要找的东西都得到了。”啤酒?杨转向陈松。

陈松点点头,“他们都到了?”

“都到了。”啤酒?杨打了个呵欠,“妈的,我可是一宿没着觉。”

“东城可是已经下令封锁去常山的各个路口。”

“封不了了。”啤酒?杨自信地说,“我把他们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已经分散等在市委门口。”啤酒?杨看看表,“这部分全是死缠烂打型的记者。噢,对了,你的铁杆孙昌文也在里面。”

“孙昌文。”陈松不由自主的笑了。这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在那里,确实会让人头疼不已。

“再过五分钟,他们将从市委周围突然聚集,就这件事儿进行采访。”啤酒?杨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呵呵笑着,“孙昌文刚发过信来,其他一些省市的记者包括中央的几个媒体也已经在起来的路上,正在向他打听事情的真伪。”

“网络确实太可怕了。”中年人开口说了一句。

“让他们闹去吧。”啤酒?杨点点头,“你有把握吧?”

陈松长吐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百分之六十。”天慢慢放亮,已经在东方见到了红色的云彩。看来,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你这一招不错。”啤酒?杨信心满满,“几乎把所有的人都调动起来了,他们一动,各个隐藏在背后的人都慢慢浮出来了。”

“头,这事儿完了之后,把陈记者调到我们这边吧。”中年人呵呵笑着,“局里正缺这样的人。”

“噢,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段亮,我们的行动组组长。那是谢绍清,监控科长。”啤酒?杨向陈松介绍道。

陈松向他们点点头,“你们刚才演得很好。”

段亮笑笑,没有再说话。

“常山那边怎么样?”

“你放心,你将会在万众瞩目中进行工作。”啤酒?杨笑笑说,“再厉害的人物,也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你有所不利。”他顿了顿,又说,“你看清这里面的关系了?”

“看清了。目前只有一种推测能站得住脚。”陈松似乎并不高兴。他长长的叹着气,“人终究摆脱不了一个利字。朋友、同学甚至亲人,这些脆弱的关系,最后还是抵挡不了这个字。”

“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也许吧。”陈松轻轻说,“希望最终的结果并不是我想的这样。”

常山。这个陈松长大的地方,慢慢地近了。

别克车停在山脚,陈松从车上钻出来,深深地吸口气。青爽的阳光和着草木的气息、苹果的香味一并灌入胸腔。这还是陈松熟悉的气味。

这温暖的感觉下,却隐隐地透露出不安的因子。

陈松重重地呼出这口气,沿山坡向上行进。啤酒?杨与段亮、谢绍清跟在身后。他们缓慢地移动,似乎走在朝圣的路上,也可能借此平息内心的动荡。

樗井四周已经站满了人,有的手持长枪短炮静静地等待,有的肩抗摄像机四处取景。

“来了。”人群中一声低呼,人们手中的武器一齐对准了陈松一行人。

闪光灯让陈松极不适应,他下意识地举手挡了一下眼睛。

原来包围在这样的环境下,是那么的让人不舒服。他们手中的工具似乎写满了疑问,又象一只只急迫的手,试图把陈松的衣服一件件剥掉,让他的内心暴露到光天化日之下。

陈松平息一下内心的反感。他露出违心的笑容,一一向他们打招呼。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现在,他们就是陈松最好的保护网。

陈松走到樗井边上,井边已经放好了下滑的绳子。

“这是中国考古研究所的副所长李挺方。”啤酒?杨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头戴安全帽,整齐的一字型胡子微微向上翘出笑意,向陈松伸出了手。

陈松握了一下他的手。回头询问着啤酒?杨。

“李所长一直在研究东城的这个传说。据他的推测,这个所谓的宝藏有可能是一批珍贵的文物。所以我把他也叫来了。”

“我研究了十几年,希望这次能心愿达成。”李所长的胡子垂下笑意,“我断定这将是一个举世瞩目的伟大发现。”

陈松似乎并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他还要依靠他们。陈松环视了一周,轻轻地说,“这么多人,我们不可能每个人都进入这个通道。”

啤酒?杨摊摊手,“这个问题,我没有想到。”

“诸位。”陈松用手势平息了一下嘈杂的吵吵声,他用手指指仅容一人通过的井口,“这个通道很小,而且井下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我有个提议。”

人群陡得安静下来。大家都尽量挤到前边,希望能获得有利的条件。

陈松提高音量,“大家来到这里,都想一睹它的真面目,发回第一手的报道。这个心情大家都一样,但问题是,我们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进入这个通道,这不现实。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必须选择几家代表下去……”

人群一下炸了锅。陈松耳朵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几个代表大家公选,一家电视媒体,一家网络媒体,一家报纸媒体。”陈松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先听我把话说完。”

“前提条件是,大家制定一个约定,选中的代表必须当众承诺,所有获得的信息必须共享给每一家媒体。”

“这种约定没有约束力。”一个手拿小摄像机的女生嚷道。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陈松笑笑,“我也是媒体的,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你们选出的代表没有做到这一点,那么我和李所长保证他只能见到表面上的东西。不会从我和李所长这儿得到任何其他更为关键的信息。”

“我同意。”李所长高声应道。

“还能有什么信息?”有人问。

“就这么个东西,李所长研究了十几年,却一直没有达成心愿,为什么?而我又为什么能打开这个入口,用什么来打开它,这些工具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国安局的人要参与到这个事件中来?这些大家难道都没有兴趣知道吗?”随着陈松的问题,人群又安静下来,“我仅仅举这么几个例子,无论结果如何,我、李所长、杨昆山和选出的代表回来之后,我们回答大家的每一个疑问,并把我们得到的所有内容一块向大家公布。大家觉得怎么样?”

人群嘀嘀咕咕了几分钟,一个年纪稍大的人站了出来,“好。大家平常都在一个圈子混,如果有人违背,势必也难将在这个圈子立足。我们推选出三家媒体……”

“等一等。”一声急喊,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

两个人正火速往山上冲来。这是陈松所在电视台的两个人。一个是记者周子虚,一个是摄像胡言方。

陈松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通知我。”周子虚亲昵的捶了陈松一拳。

陈松没有理会,斜眼瞧着啤酒?杨。啤酒?杨摇摇头,表示这事儿与他没有关系。

最初,陈松只是觉得这是他个人的私事,并不想掺杂进单位中去。但没想到昨天晚上,对陌生女人的怀疑越来越集中到史雪玲身上。也许是冥冥之中,暗含了幸运的成份。陈松曾闪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现在,周子虚就站在他的眼前。他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呢?

“昨天晚上,从网上得知消息,就赶紧往这儿赶,还好,没有耽搁。”周子虚似乎看穿了陈松的心思,又像是故意辩白。谁知道呢?

“你跟大家商量吧。”陈松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在他心里,周子虚的出现,加深了陈松对史雪玲的怀疑。

陈松转身站在樗井边上,望着黑乎乎的洞口。这垂下的绳子通向何处,这一事件的终结还是开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一路走到了这里,他没有退路,只能走下去,甚至,一瞬间,他都不想知道牵扯在这个事件中所有人的真实角色。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人本来就在饰演与内心相反的角色。他以陈松的身份活一辈子,和以李松的身份活有什么区别吗?

啤酒?杨拍拍陈松的肩膀,头往左摆了一下,示意陈松代表已经产生。

这三个人是A城晚报张伟,A城信息港赵波和S省电视台周子虚。周子虚正扛着胡言方的摄像机,严肃的嘴角上挂着诡异的笑。

“我先下。我拽三下绳子,你再下。”啤酒?杨把绳子拽上来,正要往腰上拴。

陈松抢过来,拴在自己腰上,坚定地看着啤酒?杨。

啤酒?杨点点头,“小心。”他明白陈松内心的感受。

绳子缓缓下降。渐渐地,黑暗笼罩了陈松。他并没有拧亮手中的荧光灯,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这静静地、细密的黑暗。此刻的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真实。这是真正的自己。陈松甚至希望这一时刻永远继续下去。

他缓缓地下落,向着一个不确定的深处。这些天,所有的遭遇如电光石火闪过脑海,一丝一毫都如此清晰。

陈松轻轻地笑了,这笑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在缓缓延伸的黑暗中,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触到了地面。陈松用手扶住湿滑的井壁,在同样湿滑的井底站稳。

他有些不情愿的拧开荧光灯。光亮驱逐了黑暗,也驱逐了平静。

井底比他想象中要大,约有四五平方米,井口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变粗。这也许不重要,陈松想。他把荧光灯贴近井壁,仔细地观察着。

在他的左手边,有一块突出的长方形石头,横亘在井底,有点像门槛。陈松蹲下来,用手轻轻地滑过,抚去上面的泥巴。

在门槛的中间,有一个凹下去的小洞。陈松轻轻把洞里的泥巴抠出来,然后把那个大一点的戒指放进去,正好填平,宛如镶嵌在石槛中的一朵花瓣。

他在“跳舞的少女”四肢和头延伸的方向上,慢慢找到了五个小罗盘。陈松先把四肢方向上的小罗盘输入了对应的数字,当他把手移到脑袋方向上时,腰中的绳子轻轻地动了几下。他明白,这是啤酒?杨已经等不及了。

陈松解下绳子,拽了三拽。绳子轻轻地提了两下,然后呼地向上飞去。

陈松不去管它,他静下神来,轻轻把脑袋上的罗盘转到数字“1”,后退几步,盯着可能发生的任何变化。

井壁如生锈的铁门,嘎嘎作声,缓缓向两边打开。陈松呆在当地,这嘎嘎的响声震动着他,仿佛正在把他的私念驱赶出去。

这是一个有台阶的通道。陈松把手中的荧光灯伸进去,一样黑黑的,没有尽头。

陈松抬头看看井口,啤酒?杨应该正在下来。

他长吸了口气,矮身钻进另一个黑暗之中。

☆、73

啤酒?杨瞧着陈松慢慢消失在黑暗的井里,而陈松却一直没有拧亮手中的荧光灯。他内心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手中的绳子越放越慢,内心却在激烈的斗争。

绳子到底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一度想快速把陈松拉上来。就在这时,他隐约见到了井底的光亮。虽然这光亮宛如萤火虫,却足以让他安慰自己。也许是他多虑了。

人群围了上来,每一个人都焦急万分。啤酒?杨明白,他们着急的是什么!

啤酒?杨试探地拽了三下绳子。这次,他很快得到了陈松的回应。啤酒?杨舒一口气,试探地往上提提绳子,发现没有重量之后,他双手快速交替,把绳子拉了上来。

他向段亮招招手。段亮走到他身边。啤酒?杨轻声告诉他,控制好井上的情绪。段亮点点头。

啤酒?杨把绳子系在腰上,示意段亮放下去。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啤酒?杨皱皱眉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知道,你跟陈松在一起。”王大朋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你们最好到超然台来找我。”

啤酒?杨没有回答,他搞不清楚,王大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一个陌生女人给我打电话,她说,”王大朋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后面几个字缓缓吐出来,“下一个就是你。”

“怎么啦?头。”段亮看出有些不对。

啤酒?杨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王大朋已经扣了电话。

啤酒?杨略一犹豫,示意段亮快放绳子。

不到一刻钟,段亮就收到了啤酒?杨的信号。他轻轻一拽,没有拽动。他迅速回过神来,示意谢绍清帮忙。两个人交替把啤酒?杨提了上来。

“怎么回事?”李所长和其他几个代表追问。

啤酒?杨缓缓神,“陈松不见了。”

“不在井底?”他们不死心。

啤酒?杨摇摇头。他借着荧光灯,摸遍了每一处地方,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井底,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而关键问题,陈松是在众目睽睽中下去的,却象鬼一样消失了。

“我下去看看。”李挺方说。

李挺方研究这个谜十几年,这是他最接近谜底的一次。啤酒?杨知道拦不住他,心思转向王大朋那个奇怪的电话。

“怎么样?”众人追问道。

李挺方沮丧地坐到地上,伤心地叹着气,“见鬼了!”

“到底什么情况?”

“连个鬼影也没有。”李挺方不相信地摇着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段亮瞧瞧躁动的人群,“接下来做什么,头?”

“去超然台。”啤酒?杨站起来,大步向山下走去。

“他们怎么办?”段亮跟上来,小声问。

“他们不会死心的,除非下去看个明白。”啤酒?杨摆摆手,“由他们去吧。”

离开人群,段亮笑问道,“头,这是不是你和陈记者设计好的?”

啤酒?杨摇摇头。

“那怎么可能?大家都看见陈松顺着绳子下去的。”段亮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啤酒?杨发动起车子,向县城方向驶去。

“肯定有暗道什么的?”段亮摸着下巴上稀稀落落的胡渣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唯一的可能。”啤酒?杨加大油门。

车子里陷入了沉默。燥热的天气中夹杂着冷冷的寒意。

王大朋站在超然台的广场下,大口地吞着浓烟。

啤酒?杨把车子停在他身边,走过去,询问地看着王大朋。

王大朋抬起头。

啤酒?杨注意到他拿烟的手正微微颤抖。这几天的相处,啤酒?杨知道王大朋并不是那种容易害怕的人。

王大朋没有说话,指了一下对面的房间。

啤酒?杨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跳舞的少女”那浓浓的香味,像血的腥味包围了啤酒?杨。

一个老头安然地端坐在椅子上,宛如睡着了。

他正是李如海。

这一次,他可以永远休息了。

“同样的香味,同样的伤口。”王大朋似乎已经平静下来,跟进来说。

“他是谁?”啤酒?杨沉默了一会儿问。

“他……陈松呢?”王大朋似乎刚刚注意到。

“陈松?”啤酒?杨苦笑了一下,“他——消失了。”

王大朋张大了眼睛。

啤酒?杨的神态让他再次陷入紧张不安中,稳住的手不由自主地又开始颤抖起来。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胖子李端上两杯茶,打破沉默。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射在桌子上。这是公安局的一个小会议室,平常用作刑侦组研究案情。啤酒?杨与王大朋分坐两端,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

“哪两者?”王大朋挠挠头。

“李如海的死与陈松消失。”胖子李回答说。

“现在看不出什么问题。现在,我倒想知道,”啤酒?杨把身体靠在椅子上,“为什么陌生女人会找上大朋?”

“怎么讲?”王大朋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

啤酒?杨把烟掐灭,缓缓地说,“从一开始,我们一直在假定,陌生女人就是冲着东城的宝藏来的。她利用陈松,一步一步引导陈松去找出宝藏。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隐藏的很好。甚至到现在,我们对于这个人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侦察方向。现在,陈松离宝藏最近,按常理推断,她应该想方设法去占有宝藏才对。而偏偏就在这时,她却出人意料杀掉了李如海,让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啤酒?杨摇摇头,“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也许……”王大朋犹豫地说,“她就是想通过这个方法,转移大家对于宝藏的注意力,从而隐蔽她的真实意图。”

啤酒?杨站起来,慢慢地踱了几个来回,“这也是一种解释。”他走到王大朋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她说,‘下一个就是你’,这也是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王大朋盯着手中的烟,没有丝毫反应。

“就像你说的,你们关联在这个事件里,是因为你和李如海都是守护者。”啤酒?杨抬起手来,摇摇头,“如果前几个人的死,是因为他们阻碍了陈松的下一步行动,准确地说是那个陌生女人的行动。但现在,开启宝藏入口的钥匙都掌握在陈松手里了。而你们,已经对她不构成障碍了。这讲不通啊。”

王大朋叹口气,“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好。”啤酒?杨猛然转过身来,“你们应该有五个守护者?”

“对。”王大朋惨然一笑。

“他们……”

“已经联系不上了。”王大朋长叹一声,“今天早晨,你们弄走陈松时,我让吴秀玲和林放跟踪你们。不多久,我就收到李如海的短信,他让我速去超然台。我以为他有事和我商量。等我赶到,却发现他已经死了。然后,我就收到了陌生女人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啤酒?杨咽下后面的话。

王大朋低头不语,默认了啤酒?杨的说法。

“王队已经安排人出去找了。”胖子李看看表,“估计快有消息了。”

屋子里重新又陷入沉默。强烈的阳光都驱散不了弥漫的阴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推开了门。他向大家讨好地点点头,走到王大朋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又向大家点点头,慢慢地退出门外。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大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王大朋跟看守现场的一个小个子点点头,向他耳语了几句。小个子也点点头,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啤酒?杨知道,这些人是王大朋的情报员,他们的嗅觉比狗鼻子还尖。这种时候,他们的效率是最高的。这一点,啤酒?杨有深深地感触。

吴秀玲和林放开的车四轮朝天,驾驶室瘪瘪的,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

从现场情况看,似乎是受了猛烈地撞击。但当他们走近时,却依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王大朋站起身来,鼻子里哼了一声,“同样的伤口,同样的香味。”

啤酒?杨搜寻了一圈,摇摇头,然后对王大朋说。“查一下车祸与中毒哪一个在前,哪一个在后。”

“时间太接近,不好查。”王大朋明白啤酒?杨的意思。

李如海的伤在左手,而他左侧外衣口袋是湿的,并散发着浓烈的香味。王大朋他们推测,李如海左手伸到口袋里,沾上了“跳舞的少女”香味,而这时,“飞漂”被人放出。至于这香味是怎么到了李如海的口袋,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况且,每天早上,东城的各色人都集中到超然台这里,遛鸟,卖早点,跑步,干什么的都有。而李如海也习惯到人群里掺乎掺乎,也许就在那时,有人动了手脚。但要依据这条线进行侦察,难度可想而知。

但吴秀玲、林放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一直在移动过程中,凶手动手脚的机会无非就三个,一个是他们上车之前,一个是车祸之后,一个是路上。而路上的可操作性并不大。照此推测,如果中毒在前,那么侦察方向就应该集中于身边的人,而之前,他们接触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如果是中毒在后,那么侦察的方向就要转向撞击他们的那个司机和现场的目击者。

啤酒?杨点点头,“先找到肇事司机,从他嘴里肯定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比如出事之前,他们的开车状态。”

“已经让他们找去了。巴掌大的地方,谅他也跑不了多远。”说这句话时,王大朋显得很没有底气。

陌生女人的效率太高了。

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王大朋狂灌了五瓶啤酒,便起身告辞。

鸡架还是热的,诱人的香味飘出东城小居,弥漫在夫淇河上,就像“跳舞的少女”香味笼罩在东城每一个角落。

啤酒?杨拉住他,“你不要大意。”

王大朋狂笑不止。其它食客们把目光纷纷转到他身上。

“有些东西总是要还的。”他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带上胖子李扬长而去。

段亮站起来,伸手要叫住王大朋。啤酒?杨压下他的手,“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这个王大朋隐瞒了很多东西。”段亮坐下来,撕一块鸡架子,塞到嘴里。

啤酒?杨点点头,“我知道。”他没有心情吃饭,只是望着夫淇河发呆。这条河横贯东城南北,弯弯曲曲,像一条长龙盘踞在这个城市。河上几条游玩的小船不时传出孩子的叫声。这些天发生的事件,并没有在社会上流传开,人们仍然如平常一样,享受着生活的乐趣。或许,他们已经麻木了。啤酒?杨思绪万千。

“常山短,常山长,五条长虫水中央,旱不干,涝不涳;常山长,常山短,五条长虫出水面,草枯烂,民要饭。”

一个苍老的声音把这首儿歌唱得韵味十足。

啤酒?杨把目光转到这个老人身上。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须发皆白。他在东坡小居外的草地上扶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走路。

“人若贪,常山短,瘟病泛。人互帮,常山长,东城旺。”老人最后几个音拖得很长,仿佛要故意说给某个人听似的。

段亮停住咀嚼,歪着头听得入了迷。“头,这歌……”

啤酒?杨不置可否,掏出手机,一边听,一边绕到门外,避开里面热闹的喧嚣。

待得啤酒?杨回来,段亮和谢绍清已经把一盘鸡架啃完了。段亮搓搓沾满油的手,刚要说句俏皮话,却迎上了啤酒?杨严肃的目光。

“又出事了?”他猜测道。

“老张,许峰死了。”啤酒?杨的眉毛虽然凝成了疙瘩,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拨开迷雾一样的光亮。

“老张?许峰?”段亮把手中的餐巾纸一扔,惊问道,“他们不是在A城吗?”

“老张在家里,许峰在博物馆的办公室。同样的伤口,同样的香味。”

啤酒?杨的话像一阵阴风让段亮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刚刚因为美味调整好的情绪荡然无存。

东城与A城相隔三百公里。这么短的时间内,陌生女人杀掉了五个人。这怎么可能?

“不好的消息。”啤酒?杨叹着气,“但却证实了我的猜想。”

“猜想?”

“不错。今天上午,我见到王大朋之后,就有了这种想法,但不敢确信。”

“什么想法?”

“那个陌生女人的目标并不是宝藏。”

“那是什么?”

啤酒?杨伸手压住激动的段亮,低声说,“复仇!”

啤酒?杨一字一顿的迸出这两个字。

段亮没有说话。如果真如啤酒?杨猜想的这样,这件事就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

“那陈松?”

“我推测,陈松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他的作用就是让目标一个一个地现身,而寻找宝藏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和掩护。”啤酒?杨停了一会儿,又说,“你和绍清做两件事,一,把东城所有与宝藏有关的人员给我列一份清单,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二,盯紧王大朋,他是守护者之一,而且也是陌生女人的下一个目标。”

啤酒?杨站起身,“晓旭什么时候到?”

马晓旭是啤酒?杨另一名得力干将。如果段亮是进攻的好手,那么马晓旭就是防守的不二人选。

“马上下高速。”段亮说。

“好。让晓旭带上所有能用的人都去林家村,找到陈春平和陈培国。我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只要老人活着。”

如果把陌生女人的目的定为复仇。在东城,除了王大朋,还有两个人是陌生女人的目标,一个是陈松的父亲陈春平,一个是新江的父亲陈培国。

啤酒?杨像下了巨大的决心,“遇事自己拿主意,不要与这边的人商量。首先保证个人安全,发现有什么不对,可以直接开枪。”

段亮点点头,他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啤酒?杨如此沉重。

“你们注意安全。我回A城一趟,落实几个情况就回来。”

☆、13、老杨的秘密

啤酒?杨第一次感到沉不住气,他疯狂地踩着油门,恨不得插翅飞回A城。

回A城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刚才他没有说。

他的祖先,也是李孝瑞的手下之一。他的父亲有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来,他并不清楚。但有两点儿是肯定的:一是,吴秀玲曾到他家卧底20多年;二是博物馆的地下收藏,就是他父亲出资筹划的。

如果把陌生女人的行为定义为复仇,而不是夺宝,那么作为A城最后一名与宝藏有关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大学毕业后,他拒绝了父亲让他从政的想法,而是到公安局当了一名刑事警察。他并不想走父亲为他铺设好的路,这一点儿在现代来说,可能已经很难被人理解。

并不像有些人标榜的那样,一定要依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啤酒?杨并没有这些所谓高尚的想法,他只是不习惯父亲迎来送往的礼节,不习惯父亲战战兢兢的生活。警察虽然并不如最初想像的那样,但总体来说,还是让他感到很快乐的。

后来,他有了第二个身份,国安局特工。这种双重的身份,让他感到更加有趣。

这就是他理想的生活,也是他要的生活。

然而,这种快乐在今年初被打破。一个特殊的任务交到他手里。

国安局收到匿名消息,称杂技演员马宝树得到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有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灾难。对于任何可能的迹向,国安局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啤酒?杨的任务就是把这件事儿查清楚是否属实。

啤酒?杨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儿居然将他的好朋友陈松牵了进来,并且以陈松为中心,慢慢向外延伸开来。

参与其中,静观其变,以陈松为饵,一网打尽。国安局领导的这个方针,虽然令啤酒?杨有些不舒服,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是随着这条线越延越长,啤酒?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细细梳理整个过程,他甚至感觉,参与其中的所有人似乎都成了陌生女人的棋子。

啤酒?杨打开车窗,让飞驰的风清醒他的脑袋。他把这些混乱的想法扔到一边。这不是分析问题的时候,至少今天不行。

A城,陌生女人的最后一个目标,就是他的父亲。

陌生女人的效率之高,啤酒?杨已经见识了。他必须赶在她之前,见到父亲。

两个执勤的武警笔直的站立着。

这是位于二环路南首的省委大院。前边两排住着一般干部,后面掩映在半山树木中的一幢幢别墅则是高官们的住所。

老杨,这是啤酒?杨的称呼,就住在左边的第三座里。

啤酒?杨进门前,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房子边上的两个便衣,这是他在路上安排的。他们向啤酒?杨微微点了点头,啤酒?杨的心放缓了许多。

啤酒?杨伸手推开门,径直到了二楼。老杨的书房位于二楼最里边,推开窗,就是葱葱郁郁的山坡。

书房里没有人。

啤酒?杨看看表,下午五点钟,父亲应该还没有回来。他自嘲道,忘了老杨是大忙人了。

即使是啤酒?杨,也无法直接联系到老杨。他的一切日常活动,可以说是秘书一手安排。这也是啤酒?杨经常拿他开涮的其中一个原因。

家人之间的联系都要通过一个外人。啤酒?杨有时会这样对老杨说。

他掏出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打给父亲的秘书。这时,他听到门响了。

啤酒?杨迎下楼,父亲推开门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他的生活秘书,李晓文。

李晓文冲啤酒?杨点了点头,便走进了他的房间。在一楼,有一个他的办公室。

老杨看着儿子,有些好奇,又似乎在意料之中。“这么急?二楼。”

啤酒?杨皱皱眉,跟在父亲后边,来到书房。

他坐下来,把椅子转向啤酒?杨。“说吧,什么事?”

啤酒?杨心中瞬间转过很多念头,这些念头冲到他嘴边却只有一句话,“你知道我要回来?”

“怎么?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老杨看着儿子,有些好笑的说,“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六点我还有一个晚宴。”

“我让你回来的?”啤酒?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李秘书通知我,说你有急事。”老杨叹了口气,“我可是提前结束了省党校的毕业典礼。”

啤酒?杨心中大动,老杨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但随即,他拧紧了眉毛,“李秘书,李秘书。”他低声念道。

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跳起来,冲下楼,风一般闯进李晓文的办公室。

屋子里没有人。

啤酒?杨只怔了一怔,又迅速冲到了楼上。在他的感觉里,那摄人心魄的香味似乎已经充满了这座小楼。

他大叫一声,“别动!”

老杨正把手伸向书桌上的几个信封。

这是今天收到的信件。

老杨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啤酒?杨。

“香味哪来的?”啤酒?杨大叫。

“哪里有香味?”老杨瞪了他两眼。

啤酒?杨定下神来。感情还是冲淡了自己的理智。他哑然失笑。但李秘书,李秘书。

他把老杨拽起来。“你小子,做什么?”老杨生气了。

啤酒?杨没有理会。他把老杨推到门口,围着老杨嗅了嗅,又把目光锁在书桌上的信封。

啤酒?杨戴上手套,习惯的随身携带物。他小心地靠近书桌,想了想,用老杨的毛笔压住信封,右手掏出一把刀子,慢慢在信封上割开一个L形口子,然后用毛笔轻轻的挑开。

老杨看着儿子的动作,没有阻拦。啤酒?杨向来很有理性,这一点在他的工作上,老杨已经领教了。

信封里有一个密封的塑料小袋,里面装着薄薄的一层淡黄色液体。

啤酒?杨脸色变得霎白。

老杨就是陌生女人的下一个目标。

他回头看了看父亲,又把目光聚集在这个小袋子上。他用毛笔轻轻压住它,小刀迅速割开一道小口,然后扔下手里的工具,闪电般退到父亲身边。

那熟悉的香味瞬间充满了书房。

一条细细的小蛇闪现,它绕着小袋子转了几圈,似乎有些失落的吸干了淡黄色液体,低低地叫了几声,越窗而出。

老杨坐下来,点一颗烟,缓缓的吸了几口。

“终于还是来了。”他转向啤酒?杨,“昆山,你知道多少?”

啤酒?杨看着父亲,“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老杨抬起头,迎上儿子的目光,“我们爷俩好久没有聊天了。”

啤酒?杨转开头,坐在面前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你建消失的记忆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是开口了,情势也不容他不问。

“无奈。”老杨缓缓地说。

啤酒?杨点点头,“东城人民医院监视马宝树的人是你派去的?”

“不止他们。”老杨淡淡地说。

“还有别人?”啤酒?杨搬把椅子坐在老杨对面。

“老头子也是我找的。”

“为了什么?”

“我不想看到惨剧的发生。”老杨不假思索。

“国安局的匿名消息也是你提供的了?”

“是的。”

这正是啤酒?杨期望的回答。他站起身,拍拍父亲的肩膀,“自己小心,我还要赶回东城。”

“你以为我是站哪一边的?”

啤酒?杨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笑,“得了吧,老杨,以你目前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去夺什么宝藏。再说,你的兴趣也不在这儿。”

“自己小心。”老杨点点头,嘱咐道。

☆、14、误读的符号

对所谓的宝藏有想法的人,无非就两种,一种需要改善生活,一种是好险成性。后一种人很少,在现在的中国,这种人凤毛麟角。

老杨两种人都不是。他最大的兴趣是政治,政治是他唯一的爱好。老杨分管的其中一项工作是全省安全生产,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他并不期望出现“惨剧”,这会影响他的仕途。

啤酒?杨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这个环节。

那么如老杨所说,监视马宝树的人是他派的,他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这些人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大动作,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毕竟东城宝藏这个传说不能构成有所行动的正当理由,尤其是现在的意识形态里,更不可能。老杨派这些人的目的,应该就是阻止事态的扩大。

至于雇佣老头子他们,从仕途上来说,老杨确实是走了一步险棋。至于他是怎么考虑的,不得而知。但这帮人在整个事件中,确实没有伤过一个人,看来,这也符合老杨掺与这件事儿的初衷。

啤酒?杨摇摇头,怪不得从开始接触这帮人,他就感到怪怪的。现在看来,就是他们的行为方式与以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剩下的一些事儿也解释的通了。比如匿名线报的问题,比如,许馆长“消失的记忆”收藏馆的问题,比如,燕喜亭的线索。如果说,在陈松背后有一个陌生女人,那么他背后的就是父亲老杨。

人生就是那么奇怪,你极力追寻往往就是你身边的。

啤酒?杨一刻也没停,现在他已经飞驰在回东城的路上了。在那里,还有两个未解之迷。

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陈松的去向。如果他还活着,这个迷很快就能解开。啤酒?杨也相信,他的这个朋友所具有的机警会让他化险为夷。现在,他担心的是陌生女人。她的效率太高了。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后阶段,她只会加快她的动作。

王大朋坐在桌子前,眼睛盯着面前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和啤酒?杨分手后,他径直回到了公安局办公室,什么话也不说。胖子李招手把“马尾辫”叫了出去。

“马尾辫”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中间一定有哪一部分被忽略了。王大朋微闭上眼,脑袋里过电影一般,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回放。

最不可能的也许就是最可能的。王大朋眉头一紧,难道是……王大朋竭力摇摇头,要把头脑中这个怪念头剔除。

夕阳透过窗户,慢慢把他的影子拉长,涂上了一层悲凉的色彩。

法医老王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头,化验报告。”

王大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点点头。

报告很薄,大概也就三四页纸。前两页,老王头论述了吴秀玲与林放的死因,大概时间。造成他们真正死亡的原因当然不是车祸,而是中毒。这些早在王大朋的意料之中。王大朋翻到第三页,这页的后半部分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王头根据对尸体的检查,作了如下的假设。这与他一贯严谨、不做假设的做法并不相符。

“……解剖结果显示,蛇毒已经深入到尸体的全身部位,假如是死后中毒,血液停止流动的情况下,这么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如此的结果。死者应该是死亡之前就已经中毒。”

果真如此。王大朋恶狠狠地咕哝着,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几个大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