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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嘲风001 当前章节:149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45

“咱的同学当中,有谁能想想办法?”

“王平量。他现在给县长做秘书,如果他找找人,应该能行。”

“我很长时间不联系他了,你帮帮忙,就说你的一个朋友想查查档案,也别告诉他查什么。这个事儿,我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好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最后要讲给我听。”“大眼”强调了早上的谈话,“你等我消息。”

“最好是马上。”陈松不容商量地说。

“知道,知道。”

陈松扣了电话。心想,如果档案馆还存有那次调查的资料,可能会有些新的发现。

这时手机提示,他有一条新短信。

又是那个陌生女人。

“龙骨之谜,五行归一。”短信只有八个字。

☆、11、林家村的诅咒(4)

陌生女人总是在陈松解谜的关键给出一些暗示性的语言。这八个字,陈松想不出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对于背后这个女人,这双一直盯住自己的眼睛,陈松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厌烦。

他是一个不喜欢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从燕子巷开始,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他把车驶到东城档案馆隔壁的小区,找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把车停下,静静地等着“大眼”的消息。

陈松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目前的处境。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尤其是那团跳动在鲜血中的红斑,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小区广场里休闲的人们。他们简单快乐的背后,是否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陈松想,也许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着一个或大或小的秘密。不过他背后这个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他又试着拨打啤酒杨的电话。红斑女人应该和啤酒杨有联系的,或者,他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要不,她如何知道陈松要来的消息并很快找到了陈松。

手机仍然无法拨通。陈松实在想不出啤酒杨——自己最好的哥们究竟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脚色。从他的一系列行动中,陈松感觉,啤酒杨知道的东西远远比他多,或许他如陌生女人一样,也是这个事件的推动者。

“喂,陈松,你现在去吧。王平量已经给档案馆打好招呼了。你去之后就说是平量的朋友,查点资料。其它不要多说。”

“我知道了。谢谢。”陈松扣上手机,走出这个小区。

东城档案馆座落在夫淇河边。这是东城的一条标志性河流,它贯穿东城南北,南部沿河两边是东城的高档住宅区,北边是东城最大的两个市场,龙城市场与鱼盐批发市场。

据说,这条河从空中俯视,如一条腾云的龙,龙头偏东南向,位于东城最大的水库——三里庄水库,龙尾偏西北,位于东城的恐龙公园内。东城别称龙城,这是其中一个来历。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林家村周边存有大量的恐龙化石,先后出土了三具完整的恐龙骨骸,最大的一具现存国家博物馆,第二大的存在省城博物馆,恐龙公园存着最小的一具,这最小的一具也有二十多米,是典型的亚洲食草巨龙。

东城档案馆就在恐龙公园的东邻。这是一座二层建筑,门口左右各立着一个石塑的恐龙,性情温柔敦厚。大厅空无一人,公园密集的树挡住了下午的阳光,屋内有些阴森森的。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女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松敲了敲窗,年轻的那个回过头来看了看,伸手打开了窗。

“有什么事吗?”并不是陈松以为的那样官僚,声音里充满喜悦的活力,这是一个对生活充满好奇和乐观的女孩。

“我是王平量的朋友,过来查点资料。”陈松尽量把声音中的焦躁去掉。

“噢,跟我来吧。”年轻女孩晃晃手上的钥匙,马尾辫随着她的脚步跳跃着。

陈松跟着她。马尾辫的活力冲淡了走廊里阴暗的光线,陈松微微笑着,觉得似乎回到了大学时光的图书馆。那些青春的日子!

“就是这里了。”马尾辫打开一间房门,“你在这里随便看吧。”

“来这里查资料的人多吗?”陈松随口问道。

马尾辫有些调皮的看着陈松,笑的很夸张,以至于腰都有些弯下去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现在谁还来这个地方。那些档案上的灰都有两尺厚了。”

“噢。”陈松被她感染了,也笑起来。“你去忙吧,我查完就去找你。”

“好的。”马尾辫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又跳动着消失在走廊里。

陈松推开门,打开灯。看来真是好久没人来了,也没人管理,档案随意地堆在架子上,真如马尾辫所说,厚厚的一层尘土,连空气里面都是漂浮的颗粒。也没有固定的编号,注明什么时间或什么内容。

陈松皱了皱眉头,从最北边的架子开始,一一看过去。大部分都是各种旧的红头文件之类的。当陈松看到第四排架子时,他发觉内容发现了变化,年代应该是八十年代之前了。在第五排架子上,他在一本名为《东城村志》面前停了下来,伸手抽出这个档案袋,轻轻吹吹上面的灰尘,它们便跳动着飞舞在空中。陈松找开档案袋,翻看着目录。

箭口,林家村。98页。

他翻到这一页,内容很短,与新华书店的内容相似,只是没有轶事篇。陈松把档案放回原处,又看下去。待转到第六排中间时,他的目光停在架子上面第二层,这里有人动过,这一块的灰尘上有明显拖动档案的痕迹。他从包里拿出小手电,照在灰尘最薄的地方,与此处相对应的有三本档案,都没有名字。

陈松抽出左边第一本,这是园林局的一些资料。他又抽出第二本,翻开一看,就是它,东城人民医院的旧档。

这是人民医院历年来的东城疾病调查。林家村,瘟疫,调查人张援朝,76页。陈松有些迫不及待,急速地翻着这本档案。

空白,76页到84页,没有。陈松愣住了,但随即他就明白,只能是这样的结果。看灰尘的情况,肯定是有人比他早来到这儿,并拿走了这几页。

至少知道了调查人。陈松心里想,他锁上门,快步走到办公室的窗边。两个女人还在那儿,马尾辫一看到他,就站起来,脸上又挂上了笑。

“查完了?”

“谢谢你。”陈松点头示意。

“刚才忘了让你登记了。”马尾递过登记册和笔。

陈松心中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搭讪,“你们的工作很清闲啊。”

“是啊。”马尾辫叹口气,似乎对自己干了这么件枯燥的差事有些不满。

陈松翻开登记册,上面一共登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半年前,是来维修窗户的。另一个是半月前,胡树植。如果拿走档案的是这个人,估计也是假名字。

陈松编了一个名字填上,把登记册交给马尾辫,“胡树植,还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是啊。”马尾辫恢复了她的快乐,“人怪怪的。”

“你还有印象?”

“他的眉毛几乎连在了一起,眼睛很小,长得……那个怪吓人的。”马尾辫吐了吐舌头,“对了,还是个左撇子。”马尾辫把登记册放到抽屉里,又抬起头来,看着陈松,“你关心的事儿好多啊。”

陈松笑笑,“主要是看你喜欢聊天。”

“是么。”马尾辫眉毛一扬,瞄了一眼另外一个女人,拽过陈松的左手,用笔写上:“13376253883,李妍”。

陈松冲她点点头,马尾辫脸有些发红,用左手在胸前悄悄作了个再见的手势。

陈松走出档案馆,快五点半了。他坐上车,往林家村赶去。一路上,猜测着陈培国的身份和他知道的东西。

☆、11、林家村的诅咒(5)

林家村在一个山丘上,它的北面二里地,就是东城的最高山——常山,说是最高,其实海拨只有300多米。常山的半山腰有一口井,常年不干,山上的果园树木都依靠这口井中的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东城大旱,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都到这里挑水吃,每天排队的人一直延伸到林家村村里。

通天,也就是陈培国和陈松约定的地点,就在这口井的附近。从井口处往上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大约前行100米左右,靠左边有两棵枣树,从这里进去,绕过一块大石头,身子紧贴峭壁,小心地爬行大约十米左右,在树木环绕之中,有一块平坦地。这里就是陈松和新江的秘密据点了。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陈松也为当时他和新江选中的地点有些自豪。它的天然屏障并不是崎岖难行,而在于附近人们的心里恐惧。在陈松小的时候,往这方向来的人,在绕过大石头,穿峭壁时,经常出现一些事故。当两个贪玩的孩子失足掉下去之后,这个地方就有了个令人生畏的名字“鬼门谷”,不仅孩子不敢来,大人们也是绕着这个地方走。

陈松把车远远地停在山下,抬头望了望这座山。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夕阳正努力撒下最后一抹光亮。山上的果园里,一缕炊烟正从一个简陋的瓦房里缓缓升起。陈松定定神,向山上走去。

过去了这么多年,山上已经有平整的马路了。陈松并不想开车上来,从陈培国神秘的样子推想,他似乎并不是真疯,自然也不希望让其它人知道。或者说,他之所以疯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是后一个原因,那么林家村一定还有一股势力迫使他不得不这样做。

陈松判断了一下大致方向,离开了马路。他把脚步尽量放轻,不弄出大的声响。此时,正是树木茂盛的季节,山里经常会有谈情说爱的年轻人隐藏着。

翻过前边的坡,应该就到了枣树附近。陈松拨开眼前的杂草,发现那个瓦房就修在在这里,他依稀听的到屋子里传出夫妻拌嘴的声音。要去通天,必须从屋后穿过去。陈松屏住呼吸,包山的人家里都是养着狗的。他慢慢地靠近瓦房,直到缩到墙后的阴影里。这时,他听到狗狂叫起来。这些灵敏的家伙,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轻微的声响。

“小花叫唤了。是不是有人来了?”女人停住埋怨,说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是男人正在拎着耳朵听。

“可能是鸡。管它呢,我的洗脚水烧好了?”男人扯着嗓子喊着,似乎经常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好了,好了,快来洗吧。你不去看看?”女人有些担心的问。

“看什么?没事。”男人又喊道。

陈松摸着墙,轻轻地从屋后转过去。他已经望见大石头模糊的影子。

绕过大石头,他已经站在那个峭壁边上了。晚上的风慢慢下来了,陈松紧紧贴着峭壁,待脚踏实了再迈出第二步。从村里出去之后,陈松只在大三暑假时和新江来过。那时新江还没有自杀,两个人弄了一些啤酒、几块咸菜,到这里喝了一个通宵。那时的新江其实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只不过陈松事后回想起来才琢磨到。

他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新江,以免分神。还好,十多米并不长,陈松安全的走了过去。跃上平地的最后一步,陈松竟然孩子一样跳了起来,就如同心中突然而起的喜悦。

这就是他和新江的据点。看来,这个地方还是很少有人来,想想也得六七年了,他和新江喝酒的瓶子居然还在。他们把这个地方起名叫“通天”,开始只是随口而叫。而那次通宵喝酒,陈松才发现这个地方叫这个名字也是名副其实。当早晨的第一抹阳光从东面的缝隙中透过来,正好穿过对面的“鬼门谷”。他和新江还一度为这个发现而欢呼雀跃了一阵子。谁想,那竟是他和新江的最后一面。

待春节陈松回来,奶奶告诉他,新江在一天凌晨跳进了“鬼门谷”。

陈松想,他一定是顺着早晨的第一抹阳光跳下去的。那时的他,也许心里正盛开着灿烂的笑容。

陈松看看表,快到约定的时间了。陈培国还没有踪影。

陈松走近峭壁,下面黑乎乎的,就象一只野兽张开的大口。

“这就是新江跳下去的地方。”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钻出。

陈松心里一抖,新江是陈培国唯一的儿子。

“他并不是自杀。”

陈松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一直在装疯的男人。他站在峭壁边上,晚风掀起他花白的须发。多年来一直很少开口,他说话有些不顺,但却异常有力。

“因为新江发现了林家村诅咒的秘密。”

他转过身,盯着陈松表情的变化,“当年林庆东和陈有才,也就是你的两位爷爷,达成一致意见,想把这个秘密隐埋地下,他们的初衷是想所有的恩怨在他们那一辈就结束。但我的父亲陈规习却不同意,他一直认为,这个秘密只有昭然于世,才能了却一切恩怨。他们采用的方式不同,却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陈松心里想着陈培国的话,尽管心中有很多疑问,却一直没有打断他。既然陈培国约他见面,肯定是想把所有的东西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叙述方式,他不想干扰陈培国的思路。

“任何一种行为都要付出代价。陈有才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没有告诉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一直生活的安静。而我的父亲却把它传给了我,我感到这个秘密不是我能承担的,当各种迹象表明威胁已经逼近时,我只能疯掉了。”陈培国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这个秘密在他心中呆得时间太长,几乎要把他压扁了。

陈松迎上他的眼睛,坚定的目光安慰着他。

陈培国停了一小会儿,安静一下起伏的心情。“虽然他们对我的行为持一定的怀疑,但我以这样一种方式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周边的人每天都能看到我,慢慢地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如果有人要破坏这种习惯,自然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我就以这种方式等待着。”

果然,正如陈松所想,林家村还有一股势力,而装疯是陈培国自我保护的一种无奈之举。

“瞒别人好说,但要瞒过朝夕相处的家人就难了。新江慢慢发现了我是装疯,在他的追问下,终于我忍不住告诉了他。于是这个孩子暗地里开始调查,我劝他,这个秘密不是我们所能承担的,你也知道新江是一个不愿屈服的人,他不相信,依然瞒着我进行。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查到了什么,但发现他的表现越来越不安,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到这里,陈培国眼睛里流下了大颗的眼泪,这眼泪顺着他干枯的脸,冲涮着他多年的压力。

“我太了解新江了,他不会就这样一死了之,肯定会把他知道的东西留在某个地方。我推测,这个地方最可能就是你俩小时候的据点。”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的暗语。”

“人们在说悄悄话时,不会介意一个疯子的存在,你们也不例外。”陈培国叹了一口气,“或许我多年始终如一的行为,已经让人们相信我真的就是一个疯子。这么多年,我来过这个地方好多次,每一个小地方我都搜过了,但一直没有发现新江留下来的东西。”

陈松脸上浮现着不易查觉的微笑。那个地方,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你所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把话题引向他迫切想知道的东西。

“林家村最早的建立者是林家二兄弟……”

“关于这个村庄的来历,我已经知道了。”陈松说。

陈培国盯着陈松,“看来你已经知道不少了。但是林家老大并不是村里人所说的劳累过度而死。”

陈松屏住呼吸等着陈培国说下去。他知道陈培国即将说明出一个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已经困扰了他很长时间。

☆、11、林家村的诅咒(6)

“林家二兄弟之所以到这里来,并不是逃难,而是来寻宝的。但当他们俩寻到这里后,才知道单凭二人的力量很难完成。于是两兄弟分了工,老大回去召集亲戚朋友,老二则去学习机械技术。分手的时候,两兄弟栽下了咱村里的大槐树作为标识。然而,他们的一些亲戚朋友却与老大产生了分歧,在来到这里安家后不久,老大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个宝藏的秘密也就随之深埋地下了。于是,他们把希望寄托于老二,为了不让老二知道真情,他们统一了口径,编造了老大劳累过度而死的假象。但事实并不象他们希望的那样,老二一直没有现身,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就象蒸发了一样。”

陈培国的讲述简单而平静,就象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陈松依然感觉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虽然如此,但参与此事的人内心一直非常不安,他们相信,有朝一日,老二一定会回来。他们很了解老二,他是一个冷静而异常聪明的人。就这样,他们一直生活在战战兢兢里。一边想尽各种办法破解宝藏的秘密,一边提防着老二。这林家村的每一片土地,都被他们翻了过来,但依然没有任何收获。很快五十年过去了,他们基本上已经放弃了任何希望,而且他们猜测,那个令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老二,或许早就已经作古了。于是,林家村开始归于平静,人们也开始安安稳稳地过活。所有的一切仿佛就象一个传说。”

人们总是善于欺骗自己,想尽办法欺骗着别人,并动用各种手段维护着自己编造的慌言。

“然而,他们太小看老二了。他选择了一种聪明的报复方式。就在所有的人都忘记他存在的时候,老二把这个秘密分解成七部分,分别暗中给了林家村七个势力相当的人。如老二预料的一样,这七个人都想独占这块肥肉,于是互相勾心斗角,甚至残杀。老二把这七个人掌握秘密的消息又散布给所有人知道,并告诉他们,这七个人早就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一直瞒着村里人。面对巨大的诱惑,村里的人也开始不理智起来,他们一面遣责这七个人的背信弃义,一面挖空心思得到这七个人手中掌握的东西。整个林家村陷入了颠狂。老二并没有罢手,他通过神婆告诉所有人,他回来了,就住在大槐树里。”

陈松倒吸着凉气,这个老二的手段真是高明。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此后,林家村一直生活在老二的诅咒里。虽然很多人不堪忍受,搬离了林家村,但这个宝藏实在太诱人,搬离的人也没有停止这个秘密的追寻。”

“村子里根本没有发生过瘟疫,是吧?”陈松长吁了一口气,暗暗感叹着。

“那都是掩人耳目的。就象我装疯一样。”陈培国笑了一下。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所有这些秘密和掌握秘密的人应该早就消失殆尽了。”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了陈松很长时间。

“所以林家村人才以为这是一个诅咒。”陈培国长叹了口气,声音空洞而悠远,“其实,我现在觉得陈有才和林庆东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这些秘密已经不再有人知道,这个诅咒也就自然消失了。”

悲伤的表情又一次浮上陈培国的脸,陈松知道他可能又想起了新江。陈松走近陈培国,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就象跟自己的父亲一样,“就让它从我们手里了结吧。”陈松坚定地说。

陈培国抬起头,目光柔软,“你和新江是好朋友,我知道。”他轻轻拍了拍陈松的手,“但事实上,每隔一段时间,这个秘密就再一次被人重新提起,就象老二的灵魂一直游荡在这个村子的上空。”

“其实,是人内心深处的贪欲一直在控制着我们的行动。老二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陈松不寒而栗,自己面对的人千万不要是这样的人,即使自己不被他控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起贪心。

夜晚的常山,下方果园里稀稀落落的狗叫和远处林家村渐起的灯火,这些原先让陈松充满温馨的景象,如今都显得那么诡异。陈松理了理陈培国所说的话,其中有几个问题陈培国没有提到。

“我心中有几个疑问,陈大爷。”

“你说吧。”

“我的父亲说,这个诅咒是一个女人留下的。而你却说是林老二留下的。”

“是林老二留下的,这一点我很确信。你父亲说的也有理,因为,林老二并未露过面,而每次诅咒再现的时候,都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每隔一段时间提起这些秘密的人都是谁?”就象这一次的陌生女人,陈松想。

“我猜想是老二的后人,或许老二家族每一代人都负有这个使命,就是把秘密和恐慌再次注入林家村。这只是我的猜想。”

“到底这个宝藏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么多年来,每次都以追寻者的不明死亡而半途终结。而每次终结又为这个诅咒填上了新的恐惧色彩。”

“林老二告诉的七个人是谁?”

“陈方伦,我的祖先;陈峰,也就是你现在父亲的祖先;林同业,你的祖先;这是咱村现有的三个。其它四个分别是杨浦峰,朱老三,许昌盛,张辉扬。他们早就搬离了林家村。”

“朱老三,张辉扬,许昌盛……”陈松轻声叫道。

“怎么啦?”陈培国问道。

“没什么。”陈松含糊过去。人容易把新接触到的信息与最近生活中熟悉的东西勾连。世上原本也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陈培国所说的这几个人名,陈松是陌生的。但陈松迅速地觉察到一个点,那就是这几个人的姓。这几个姓,都在他这几天的经历中出现了,而且是如此的巧合。

“没有姓李的吗?”陈松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问。

“没有。”陈培国肯定地说。

假设朱门若,那个突然死去的老人就是朱老三的后人,老张是张辉扬的后人,博物馆馆长许峰就是许昌盛的后人,那么杨浦峰的后人应该是谁,难道是啤酒杨。假设是这样,那么似乎这就可以解释陈松这几天的经历了。为什么是这些人出现在他的周围。

“那么你手中掌握的东西在哪?”陈松问。

“新江拿走了,他死后,我一直在找。你想一想,他有可能放在哪儿了。”陈培国有些急切地问。

“我也不清楚。”陈松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故事太惊心了,这让陈松谁都不敢相信了。他看着陈培国,心中有一丝歉疚。

“那陈大爷,后来呢?”

“七个家族彼此斗了多年以后,不仅都没有得到好处,而且造成了家族的不幸,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同业的后人势力慢慢变得强大起来,应该是林子虚吧,这是你家族当中最强盛的时候,他利用手上的力量,把七家人的后代召集起来,大家商定不再互相猜忌彼此残杀,共同签订了君子协定。由林家人负责统一召集,大家根据势力的大小分割这个宝藏。但此后,随着战乱和时势的变化,这个问题一再搁置。”

“直到1966年。”陈松想起了档案馆被人拿走的档案。

“是啊。”陈培国并不感到惊奇,他从陈松坚定的信心中已经了解了这一点。

“我的父母是怎么出的事?”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记得十年后,林庆东和陈有才同时失踪。五年后,陈有才抱着你回来了,而林庆东却再也没有出现。随后陈有才和我父亲起了争执,他决定不再把这个秘密传下来,而我的父亲却坚持要弄个水落石出。但对于那次事件,他们二人却出奇的一致,绝口不提。”

陈松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疼。在这之前,他一直生活在幸福之中,他宁愿这个秘密象陈有才爷爷坚持的那样,长埋于地下。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心底的仇恨开始慢慢的聚集。

“龙骨之迷,五行归一。你听说过吗?”陈松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不让自己吼叫出来。

陈培国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的身子又开始颤抖,声音也随着抖动起来:“这就是林老二留下的诅咒。新江死之前,也一直念叨这句话。”

陈培国发一声吼,冲了出去。

陈松下意识的想拉住他,但陈培国已经跌跌撞撞的沿着来路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松心底一抽,似乎这个诅咒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

☆、11、林家村的诅咒(7)

从这里望下去,林家村点点灯火,仿佛这团黑暗警惕的眼睛。这个曾令陈松魂牵梦绕的村庄,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

他从原路折回车上,把后座上的汽车锁放到副驾驶上。陈松看看表,八点半。再过一会儿,村民就该睡觉了,这是多少年形成的习惯,除非村里有放电影的。

每当放影队来到村里,死寂一般的村子就热闹起来。孩子们最起劲,把自己幻化成电影中的主角,不知疲倦的跑啊,吵啊,打啊。老人和妇女们也早早地吃了饭,站在街上叨叨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偶尔,村头会响起长长的叫声,“某某——,你这个死孩子,还不回家吃饭!”于是,孩子们停下来,南腔北调地学着样子,开始高呼,“某某——,你这个死孩子,还不回家吃饭!”大人们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斥责着顽皮的孩子。最后,连喊人的也笑的弯下了腰。

谁又能想到,记忆中如此的温馨场面,居然一直笼罩在这样一个可怕的诅咒里。

陈松把车远远地放在村外,等着灯火完全熄灭。他要去取新江留下来的东西。陈培国已经把他们隐秘的据点,里外全翻遍了。如果新江把东西藏在那里,陈培国应该能找到。既然如此,那只能在一个地方——大槐树枯树干的树洞里,也就是传说中蛇精的居所,或者说林老二诅咒的居所。

陈松并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东西。林老二就是利用了村民的恐鬼心理,把恐慌不断注入到村中,历经多少年,使得这个说法在村民心中根深蒂固。如其说这是一个诅咒,倒不如说这是林家村多年的心魔。

虽然如此,但面对这棵大槐树,陈松仍然有很强的恐惧感。尤其是刚刚知道了它背后那些血雨腥风的故事,更何况,这个诅咒又一次被启动了,而陈松也已经被卷进这里面。现在,陈松迫切想知道,他的发小,新江到底因为什么而选择了跳崖。

九点了。陈松把身上的包放在座位底下,伸手拿起副驾驶上的汽车锁。他掂掂沉甸甸的锁,这是一件很好的武器。虽然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陈松避开新修的大道,从庄稼地里斜插过去。这是一片棉花地,中午喷洒的农药,仍然十分的呛人。陈松加快脚步,从棉花地的左边进入了林家村的坟地。陈松的爷爷就葬在这里。

说实话,长这么大,陈松还从没在晚上经过这片坟地。小的时候,陈松就听大人们说,经常有走夜路的人在这片坟地转悠不出来。

陈松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关于这片坟地的一些传说。

然而一踏入坟地,陈松心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经过村民加工的吓人故事。黑夜里,模糊的坟包一个个从陈松面前略过,耳边忽忽的风声催促着他的脚步,越跳越快的心脏简直要把陈松的身体撑破。陈松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跑起来了。

陈松不自觉的拐到了左边的道上。一踏上路,陈松弯着腰,双手撑在双膝上,大口的喘着气。想想刚才的表现,陈松夸张的笑了。

他歇了一会儿,沿着路向村头走去。

夜色虽然有些黑,但远远的,大槐树模糊的影子已经进入了陈松眼帘。

陈松看着它,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越走越慢。

这就是那棵给村里带来诅咒的大槐树。陈松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走近它了。

小时候,他和新江经常围着它玩耍,要不是大人阻止,他俩甚至都爬上去了。那个时候,大槐树就是他们的一个乐园。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大槐树却越来越疏远,直到现在成了邪恶的象征。现在,它就静静地立在那里,那些系在树上的红绸子,看上去就是一只只在黑夜中舞动的乌鸦。

越来越近了。陈松已经听到风吹绸子的呼呼声,那巨大的树冠也开始笼罩陈松。他甚至感到一阵阵冷风往脖子里灌。陈松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双手不禁紧紧地握住了汽车锁。

这时,一声轻轻的叹气钻进了陈松紧绷的耳朵。陈松身上的汗毛“噌”一下就竖起来了。

这声叹气就是从大槐树下发出的。

关于这棵树的所有传说一下子全涌到陈松的脑中,他的脚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了。

又一声叹气清晰地传来。虽然陈松并不相信真有什么诅咒的存在,但握锁的手还是不争气的颤抖起来,他尽量控制着不让牙齿的碰撞发出响声。

“嗤。”微弱的火光从大槐树底下的黑暗中蹿出来。借着这一点火光,陈松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这是一个人。

陈松迅速隐到大槐树边上的沟里。其反应之敏捷,速度之快,连陈松自己都感到非常惊讶。

人很多时候并不了解自身的潜能。这几天匪夷所思的经历正渐渐唤醒陈松身体中潜藏的动物本能。

历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形成的诅咒,在它面前,十八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里的陈松,心理上的恐惧是很难克服的。更何况这个诅咒已经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他最好的朋友——新江,甚至陈松从未见面的父母和爷爷。

但当他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一个人时,他心里的恐惧的瞬时被疑问所代替,正是想解开答案的驱动力,让陈松从呆立的状态中迅速回到了机警的状态。

他屏住呼吸,慢慢从沟沿上伸出一双眼睛。

背影看不出什么人。当他点着了地上的纸,红色的火光跳动在他脸上,陈松不禁用手捂住了嘴。

这个人居然就是他的父亲,陈春平。

陈松紧绷着耳朵,希望从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判断父亲的用意。开始,父亲声音很低,嘟嘟噜噜而且似乎有点语无伦次,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但说到后来,他间歇性地听清了其中的几句。

“……这么多年,恩怨也该了了……松儿过得好好的,你们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何况他还是……孩子,……一意孤行,我很担心……为孩子考虑……就让这秘密化成灰烬……。保佑我的松儿。”

最后一句,陈松听得最真切。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男人的感情平时都装在心里,象这种话,父亲面对他,也是从来不会说的。只有在心里或者是人群背后,他才能表达的如此动情而畅快。这就是父亲,或许也是大多数那个时代的男人。相对于现代太轻易的表达,陈松并不喜欢。男人是决不能轻易许诺的。

说完这些,父亲站起来,向着大槐树拜了三拜,转过身,向着村里走去。其实,父亲一直就不相信这个诅咒存在的。他是林家村最有知识的人,那个时代唯一的一个中专生。今晚,他拜了,并不是他屈服了,而仅仅是对儿子爱意的表达。

陈松抹了一把眼泪,望着父亲颤颤巍巍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父亲远了,听不到他的脚步声。陈松慢慢从沟里爬出来,猫着腰,走近大槐树。

很黑,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糊味。陈松转到枯的老树干朝东的一边,离地面约一尺高,有一个碗口粗的洞,这就是林家村诅咒的源头,也是新江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新江正是利用了人们的恐惧。

陈松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洞里,摸了两遍,都没有任何一丝收获。难道新江没有把东西放在这儿?

陈松把手拿出来,想象着新江蹲在这儿藏东西的心理。想象着一个洞里什么地方是最安全的。按说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洞口壁靠近人的这一面上方。一般情况下,人把手伸进洞里,左右下及对面,都会下意识的摸这些地方,而往往忘记了摸靠近自己的这一面上方。

陈松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向上摸,感觉着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陈松慢慢把整只胳膊都伸了进去,脸已经贴在粗糙的槐树皮上了,刚刚冲淡了的恐惧感又慢慢地回来了。

这是一棵流血的树啊,这里面住着蛇精啊,林老二的魂还一直呆在里面呢。

陈松闭着眼,其实本来什么也看不到,但这样似乎心理上好受些。

当他的胳膊伸到极致,不能再伸的时候,他在中间偏南一点,触到了一个钉子。这肯定是人弄上去的,敢弄上这个钉子,恐怕也只有新江了。

这棵树已经枯了多年了,陈松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钉子,稍一用力便拨了出来,他把钉子拿出来放到口袋里,再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遍,确信没有其它东西。

陈松站起来,想马上离开之个地方,一挪步,他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就让这秘密化成灰烬,”父亲这句话有些问题,难道……

陈松立刻蹲下来,四处看了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手电,很小心照着地面。

父亲烧得并不是祭祀用的纸,而是一本黄色的册子。

陈松把未烧完的残本收起来,向林家村看了一眼,便迅速的往车的方向跑去。

☆、12、跳动的火焰(1)

陈松回到车上,把残本与钉子放到背包里收好,向城里开去。这个时间,马路上空无一人,令人窒息的宁静让陈松非常不安。转上206国道后,陈松把大灯打开。两道光柱射向黑暗,又消融在黑暗之中,一如陈松的心情。

陈松一边琢磨着今天晚上落脚的地方,一边分析着目前的形势及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他的背包里六样物品:

1、嘲风的《墓地看守人》,A城人民会堂马宝树处得到。

2、张雨的日记,A城菊花燕喜亭得到。

3、“跳舞的少女”纸条,人民医院马宝树处得到。

4、木块一样的箱子,爷爷陈有才留下。

5、钉子一枚,大槐树里新江所留。

6、未烧完的残本书,大槐树处父亲陈春平所留。

现在,《墓地看守人》的秘密已经解开,只需用“跳舞的少女”花瓣浸泡即可知道其作用。除此之外,与“跳舞的少女”相关的还有马宝树留下的纸条,红斑女人的死,老何的燕子巷27号。

其它木块箱子、钉子、残本书,则都与林家村的诅咒有关。

陈松在心里把这些线索分成两类。第一类“跳舞的少女”,有部分已经明朗。而第二类“林家村的诅咒”,目前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而且从陈松的感觉来讲,“跳舞的少女”最终也会指向“林家村的诅咒”,这一点从《墓地看守人》无意中显出来的“咒”字也得到了佐证。看来,要解开“林家村诅咒”之谜,还是要先解决“跳舞的少女”。

这样条理的分析了一下,陈松心里轻松多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跳舞的少女”。

在这个里面,如果暂不去考虑《墓地看守人》背后的秘密,那么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时间点。这一点,陈松是在“鬼门谷”悬崖那里想到的。当时陈松臆想,新江是在早晨太阳光通过缝隙直冲“鬼门谷”时跳崖的,在想到这一点时,他突然悟到红斑女人约他早晨六点在燕子巷见面的原因了。因为六点是一个关键点,正如陌生女人留下的,“少女在晨光里跳舞,大海通向你内心深处”。假设如红斑女人所说,27号的主人老何曾经留下一些东西,那么,这些东西的显现必定是与六点、阳光、兰花和二楼的那个房间有关。要解开这个秘密,明天早晨还必须再去一趟燕子巷。虽然红斑女人突然死去,暗示着那里有着潜在的巨大风险,但如果不抓紧时间,让更多的人,比如公安介入之后,要再去寻找线索,肯定要增加大量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松心里有些难过。其实下午的时候,他也曾考虑要不要报案。红斑女人已经死了,不管她在这个事件里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入土为安。对待死者,生者必须显示出应有的尊敬。

如果真如那个老人所说,燕子巷已经不住人,那么应该到明天早晨还不会有人发现红斑女人。想到这一点,陈松越发感觉到残忍。一个死去的女人,就这样孤零零地被他抛弃在一个荒屋里。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如果他报案,他根本说不清楚,这中间的是非曲折。而且,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如果不尽快破解这个谜,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遭遇不测。

但最后,那左手如跳动的火焰一样的红斑再次灼痛了陈松的内心。他最终屈服于感情。陈松看看表,晚上十点半,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在到达东城北外环后,他放弃了寻找落脚之地,直接拐上了人民路。在人民路中间,他往东驶进了一条巷子,然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他那个在东城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学王大朋就住在这里。

陈松把车子停在树的阴影处,从手机里翻找着王大朋的电话。刚才他已经想明白了。红斑女人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那时,如果公安局介入进来,那么他的麻烦会更大。但目前,他又不想把这件事情扩大,所以他选择了私下求助王大朋。只是他现在还搞不清楚,王大朋会是一种怎样的反映?

“喂,大朋,我是陈松啊。”陈松琢磨着如何向大朋开口。

“我在值班,不方便。”大朋肯定是绷着脸说的,在工作时,他简直有点不近人情。

陈松捶了一下脑袋,他有点晕了,王大朋一定还守在马宝树的病房门口。

“大朋,我知道你在人民医院。我马上过去找你,我要告诉你的事儿与马宝树有关。”陈松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切入的理由。

“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在哪?”王大朋低声叫道。

“嘘!大朋,这件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上面的人。”陈松觉得,对于一起车祸,东城公安局不应该会如此重视和反映迅速。这中间只有一个解释,肯定是背后有人下达的指令,无论这个下达指令的是谁,那么他必将也了解这背后的事情。看来,这也是一条入手的途径。“一会儿在路上,我短信告诉你怎么找我。”

“好。”王大朋扣了电话。象他这样的追捕者,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气息的。

在走到岔道口公园东门外,陈松把车子驶进了副道,头向外停在停车场最南边的树底下。这里远离路灯,而且直冲马路。你进攻时,一定要先找好后退的路线。多年的记者历练再一次体现出来。

这里距人民医院一公里。即使有监视,估计暂不会到这里。陈松决定不走医院正门,他要从岔道口公园穿过去。只要爬过公园的西墙,就是人民医院的宿舍区,宿舍区西北角有一侧门通向医院,供上下班职工使用。紧挨这个侧门南边,是医院的公共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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