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已经想好了与王大朋碰面的地点。公共厕所,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点,也是王大朋最有合适理由能到的地方。
岔道口原先是一个村办公园,中间是一个水库,水库周边是果园。原先这里面只有一只脏乎乎的狮子,三只看不出模样的骆驼和一群猴子。2003年,免费开放,增加了不少的娱乐设施,是现在东城人休闲娱乐的场所。
陈松沿着水库边的小路向西走。绕过水库,便是它的西围墙。本来陈松以为还是原先那种围墙,爬起来要费点劲。等陈松走近,发现原来的砖墙已经变成了栏杆。这下倒省事儿多了。
对面就是人民医院宿舍区。小区内的灯光散发着幽静昏暗的光。陈松很轻松的跨过栏杆,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拐向宿舍的侧门。
侧门没有锁,估计是为了值夜班的职工方便。过了门,陈松左拐进公共厕所。
“病房楼东公共厕所,马上。陈松。”陈松编完短信,刚要按发送键,心中犹豫了一下。是什么让陈松停住了,他想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厕所还算干净,只是气味有些刺鼻,门口挂着仅有的一盏照明灯,把陈松的影子拖到墙上,看起来有些诡异。
如果我是下指令监控马宝树的人,我会怎么做。陈松觉得还是要小心一些,他的这种换位思考,曾让他在批评报道中摆脱过很多麻烦。
如果换作我,当我得知这一事件,而我的人又来不及赶到的话,我首先会以行政命令让当地公安暂时监控,同时派出自己人火速赶往东城人民医院。为了不引起怀疑,我的人到了之后,会暗中监视,表面上还是以当地为主。这样,既不致于把事态扩大,又能形成明暗两条监控线。
陈松看着黑乎乎的厕所门,不寒而栗。这是一个封闭空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这个比喻虽不恰当,却是他的真实处境。
陈松小心的走到厕所门口,在视线范围之内寻找着合适的隐身之所。
他不敢出门张望。一个在深夜站在厕所门口到处张望的人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吗?如果黑暗中哪个地方有人,他得让人觉得自己是来上厕所的。
视线范围之内并没有合适的地方。陈松有些着急。现在,他只有一条路,原路返回到宿舍区。他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嘴里哼着连自己都不知名字的曲子,向侧门走去。为了逼真一些,他在中间加上了几声咳嗽,并点着了一支烟。
刚才的推想,让陈松背上有些发毛,似乎黑暗中真有双眼睛盯着他。十几米的路,走得很漫长。当陈松跨过侧门时,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12、跳动的火焰(2)
陈松四下一望,在侧门北面是一个小型的活动广场,放着一些健身器材,这里毫无隐蔽可言。
陈松顺着墙跟,小心的往南边走,寻找着可能的场所。第一栋楼与第二栋楼之间,靠着西围墙,有一个小平房,估计不知道是哪家私自建的库房。陈松往这两栋楼上扫了一圈,灯光已经都熄了。他轻轻的提了口气,轻轻一跃,用手扒住了上沿,借助脚的力量,他慢慢的拔上了屋顶。他猫下腰,半蹲在屋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距厕所大概有三四十米的样子,借助那盏灯,可以看到厕所门口的上半部分,借助病房楼门口的灯光,还能看清一段病房楼与厕所之间的一段道路。
这就够了。陈松心想。他又抬眼往病房楼看去,病房楼里有不少病房依然亮着灯。三楼最东边,也就是马宝树的病房并没有亮。的确,捕猎的人总是要把自己放到暗处,也许那个病房的窗户里也有两只警惕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把刚才编好的短信发出去。然后不眨眼地盯着病房楼门口,心里默数着时间。
从三楼到病房门口,平常走路也就只需要2分钟的时间。如果王大朋收到短信马上下来,肯定不会超过2分钟。
当陈松数到96时,他看到王大朋从病房楼里出来了。他矫健的身体看起来虽然有些模糊,但那种多年捕猎养成的机敏从步伐中显现无疑。应该是他没错。
陈松并不着急,依然紧紧地盯着厕所周围。
当陈松看到王大朋进入厕所时,他的心放下来了,也许真是自己过于多想了。
他刚要站起身,准备去找王大朋。他发觉有个穿白衣服的人从病房楼门走出来,也往厕所的方向走来。他赶紧伏低身子。
从形态判断,这是一个机警的人。因为他不象上厕所的人那样目标专一,而是脑袋略有些左右转动,似乎是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陈松心里一紧,紧张出一手汗。幸好自己已经想到这一层,要不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中间令陈松疑惑的一个问题是,王大朋究竟也是被人暗中监视,还是他根本就是他们一伙的。
不管怎么样,陈松知道,王大朋这条线今天晚上是走不通了。
他迅速掏出手机,把手机卡上的通讯录复制到手机上,然后把卡取出来,扔到对面医院里。他推断,如果这一次他们找不到他,这个手机卡有可能将被监控。小心是没有坏处的。
做完这些,陈松回转身,想要跳下平房,离开这个地方。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想好了去处,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就在这时,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陈松抬起头,北边这栋楼的二楼阳台,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宁静的深夜,心灵的对峙。
他们对视着。
陈松感觉,阳台上的眼睛并没有恶意,而是带着好奇的玩味。
“挞。”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耐烦的说,“小亮啊,你又上阳台看星星啦?”
眼睛转过去,手却指着陈松的方向,声音有些弱智,“我要上屋顶。”
“今天没有星星。上屋顶也看不到。”
陈松就趁这一瞬间,迅速跳下屋顶,贴到楼房的阴影里。可能是一个喜欢晚上看星星的孩子,听口气好象孩子有点毛病。
虚惊一场!陈松用手抚了抚胸膛,沿着阴影走到楼房背面,按照原路撤回。至于大朋那边什么情况,他并不想知道,停留无疑会让自己再次处在危险之中。
陈松原本想与大朋合作的计划流产了。虽然他不相信大朋会是那个体系的人,但人并不总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意愿生活。这一点,陈松很理解。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快十二点了。陈松回到车上,把车向着东面的效区开去。
这个点,陈松不想去投宿了。一则这辆车太招眼,二则宾馆的总台会泄露你的信息。那样做,太危险。一个总让自己处于危险中的人,即使再机警,也终有失手。
陈松从东城东上了高速,往东开去。东A高速虽然已经通车,但由于过往车辆并不多,大部分服务区还没有投入使用。
陈松把车拐进了辛店服务区,这里距东城只有不到十里路,而且四五十米外,南北方向的省道104就与高速南北交叉。辛店服务区基本成形,但所有的建筑都大门紧锁,也没有开灯。陈松慢慢地把车停到超市的背面,熄了火,锁上门,把坐椅放倒,抱着汽车锁很快进入了梦乡。
陈松只要一合眼,再差的环境也能很快入睡。只有休息好,保持好的体能和清醒的头脑,才能去解决问题。
这个道理虽然人人都清楚,但未必做的到。陈松能做到。这是他多年形成的习惯。
当陈松一个激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太阳从东方的天空露出了半个身子。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陈松伸了伸有些酸痛的身子,头脑中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儿,把可能的每个细节粗略估计了一下,然后带上背包,拿齐了他的东西,把车门锁上,爬出了高速路。这辆车不能再开了。
他决定从现在起,做一个隐形人。把自己与对手调个个,自己隐于暗处,以便于进一步观察和行动。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去一趟燕子巷,解开跳舞的少女之谜。
沿着庄稼地头上的沟沿,陈松拐上了国道,坐上了第一班去东城的环城车。
在东城人民政府的前一站,他下了车,在路边小摊上,吃了几根油条,喝了两碗豆浆。顿时,陈松又感觉精神抖擞起来。他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根据红斑女人表现,陈松推断这个谜应该是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也就是红斑女人死去的地方。
在燕子巷头上,陈松装作不经意的来回走了两次,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看来,红斑女人的尸体暂时还没有人发现。
陈松走进内屋,照片上的老人盯着他。这让陈松头皮有些发麻。他硬着胆子,慢慢踏上二楼。
红斑女人依然静静的躺着,左手的红斑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扎眼。陈松尽量不去看她。
晨光,跳舞的少女,二楼的这个房间,大海。陈松一一想着这些关键词。
陈松按照自己的推想,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阳光穿过“跳舞的少女”投进房间。
陈松顺着光线的方向看去。兰花的影子投在那堵蓝色的墙上,影影绰绰。随着“少女”的舞动,那片蓝色仿佛也动起来,这就是大海的形态。陈松心中一动。急切的在这幅由阳光和少女的阴影形成的画中印证着头脑中的想法。
他退开到对面,远观这幅画。波光鳞鳞的海面上,点缀着繁星点点,左边的悬崖上,灯塔高高立着,那指引迷失小船的按照灯,射向大海深处,消失在天空与海面的交接线上。
陈松走近墙面,伸手按了按探照灯光束的消失点。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他从包里掏出那把多功能小刀,轻轻的刮去那周边的墙皮。
果然,一个酒杯口大小的圆环出现在墙上。陈松用刀尖试着挑了一下。圆环很轻易的就挑出了一截。
还以为有什么机关呢。陈松心里暗喜,用手把它抽了出来。
这是一个卷轴。
陈松踏上楼梯时,又回过头默然的看了看地上的红斑女人,她左手上的红斑正如昨晚父亲离去时留下的余火,跳动的越来越慢,终于消退了那夺人的红色。
经过“跳舞的少女”,陈松撸了一方便袋花瓣。另一个谜也即将解开。
而陈松,则从现在开始,将变成隐形人。他的行踪会成为对手的谜。
☆、1、 陈松失踪(1)
其实从一开始,王大朋就感觉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这是他从警以来接到的最模糊的任务。
前天晚上,他刚下班回到家中,局长就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声音异常凝重,“你马上带人到人民医院,找一个叫马宝树的车祸病人,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能出一点儿问题。”
他没有问为什么。既然局长没有说,他就不必问。这是他多年的经验。这么多年来,他只是把精力放在追捕那些罪大恶极、人人诛之而后快的社会人渣上,对于一些所谓错综复杂的经济、政治事件,即使参与,也只是执行上头的命令,并不过问。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全。
并不是他王大朋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一直坚持不踏进那个大泥淖中。身陷其中,你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进行周旋,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而对于那些危害社会的人渣,他们不讲规则,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黑白两道,都不喜欢他们的存在。而他王大朋,就是规则的维护者。正因如此,无论是哪一方,都需要象他这样的人。也正因为他把精力都用在一个方面,所以他的嗅觉要比其它的刑警敏锐的多。
他是最好的猎人。
从昨天凌晨开始,他开始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似乎暗中有几双眼睛一直在马宝树病房周围游荡。
他佯装不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身体里却上满了弹簧,一触即发。
眼睛们的目标并不是他,甚至也不是马宝树。他们只是警惕的游荡在周围,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他们在守株待兔。王大朋推想,自己只不过是用来应急的,现在正角已经登场。他们之所以没有露面,一则是怕引起怀疑,二则这样能起到更好的效果,很多人防了他王大朋,却难以防暗中的他们。
这真是一个好计划。明白了这一点,王大朋开始放心的睡觉。他静静的等着,想暗中看看他们守的是一只什么兔子。
一整天,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晚上十点多了,王大朋,坐在病房外面的排椅上,正想迷糊一会儿,这时他接到了陈松的电话。
难道他们等的人就是陈松,他的老同学。
王大朋有那么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职业素养帮助了他,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扣上电话,一边等着陈松,一边暗暗地为陈松担心。这一个电话,预示着陈松可能就是他们等的人,他并不愿意看到老同学来自投罗网。但他又不能出言警告他,因为监控马宝树,肯定是来自上面的命令,而暗中的这些眼睛也很有可能是上面派来的人,如果是,一旦他警告了陈松,就违犯了纪律。
他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仔细的推想陈松的几句话。陈松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让上面的人知道。看来他知道还有别人的参与。问题是,如果陈松贸然的找来,必将把他拖进这个事件。
而王大朋对于这个事,简直一无所知。这是最令他感到害怕的。
王大朋收到陈松的短信,往厕所走的时候,心就开始跳得厉害。因为他感觉,有人跟上了他。这表明,他们极有可能已经监控了他的通话。
厕所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一个追捕者变成了被追捕者,这还是王大朋第一次遇到。
但他只能走下去,因为这样,即使上面查起来,他还有分辩的理由。唯一的,他开始为老同学担心起来。在走进厕所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眼晕,似乎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即将出现在面前。
陈松不在。
王大朋轻轻的吁了口气。看来陈松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差劲。
王大朋装作着急的样子,把厕所前后慢慢地寻找了一遍,他希望在这段时间内,陈松要做出反应。估计时间不能拖了,王大朋掏出手机,拨了陈松的电话。
“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王大朋暗中赞了一句。又四处溜达了一会儿,才返回病房。
此后一直无事,王大朋担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现在,王大朋正坐在外面的排椅上,闭着眼睛养神。他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儿,索性也就不去想。有些事情你只要看着,它自会慢慢呈现在你的面前。
“到吃早饭点了啊。”胖子李推醒王大朋,他是王大朋的一名手下,虽然胖了点,但行动相当敏捷,关键是他比较好隐蔽,不引人注意,人们对一个胖子戒备心要相对弱一些。
“你先去吧。我盯一会儿。”王大朋说。
“你先去,我吃的慢。”胖子李嘿嘿笑着。
王大朋笑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往医院食堂走去。
医院食堂在病房楼前的二层小楼里。王大朋走到三层与二层楼梯的中间窗户时,一个正倚在窗台上的男子忽然开口道,“大哥,借个火。”
男子点上烟,把火机合在王大朋的手中,继续看着窗外。
王大朋把火机收在口袋中,他已经感觉到,男子把一张纸条同时交给了他。
王大朋若无其事的从男子身边经过,继续往食堂走。窗边的这个男子,看样子只是个送信的。他们用这种方式与他联络,肯定也是在防备病房周围的那些眼睛。
走进食堂时,他装作拿出电话,在手心里摊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燕子巷27号。”
他把手机连同纸条一同放进口袋。“燕子巷27号。”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同他约定的见面地点吗?如果是这样,按常理上面应该有时间的。
王大朋在靠窗的桌子上坐下,一边吃早饭,一边琢磨这件事。他目前所知的仅仅是三个情况,一个是不知哪儿冒出来的马宝树受伤了,并且在他的周围还有一些眼睛时刻监视着;一个是同学陈松与这件事儿有关,第三个就是刚刚收到的这张纸条。
马宝树不会告诉他情况,陈松不会再来了,他又不能判断周围的眼睛是什么人。他呆在这儿是不会得到什么更新的信息,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看来,无论怎么样,他是要去一趟燕子巷27号了。
问题是如何避开周围的这些眼睛。
王大朋慢慢的吃着饭,这有利于他的思考。好在,他一直充当猎人的角色,猎物的思维方式他是非常了解的。借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当他走进病房楼时,窗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胖子李面前,趁人不注意低语了几句。他和胖子李走进马宝树的病房。把门关死前,他跟门口的警察小王说,“除医生之外,任何人都不让进。”
王大朋在等着大夫换药的时机。这个时机,是他脱身而不让别人警觉的最好时机。没有人要求王大朋用什么方式监控马宝树。眼睛们也不会跳出来露了身份。
☆、1、 陈松失踪(2)
今天一大早,啤酒杨就赶到了东城。他昨天下午去执行任务,结束已经是今天凌晨一点钟了。他打开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陈松的。
他赶紧拨打陈松的电话,却发现无法接通。在尝试了十几次之后,都是无法接通。他内心有些隐约的后悔,不该让陈松单独去东城。
陈松是他最好的哥们。
啤酒杨匆匆睡了几个小时。他知道,没有充足的体力,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这个时候最需要冷静。早上五点,他一些觉醒来,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这才往东城赶。现在他正坐在夫淇河边的一个小摊上,嘴里一边嚼着牛肉烧饼,一边琢磨着刚刚收到的一个短信。
就在啤酒杨将要到达东城时,他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的短信:“王大朋。燕子巷27号。”
他马上拨回去,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从字面上理解,这是一个人,一个地方。但是什么意思呢。是让我查这个人和这个地方吗?或者陈松与这个人和这个地方有关?
啤酒杨把碗中的汤喝完,决定先到“燕子巷27号”去一趟。东城这么多人,要查一个叫王大朋的,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虽然可以要求当地公安局的协助,但啤酒杨到东城来并非公差。但是地点具备唯一性,也最好找。
啤酒杨一路打听着来到燕子巷时,已经是将近八点了。他站在这扇古旧的门前,这就是刚才巷口上的老人指的地方了。从老人口中得知,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住了。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阵难以言说的香味充满了他的胸腔。
阳光里跳动着无数的黄色小精灵,绚丽的让啤酒杨心情为之一畅。
职业的敏感让他每往前走一步都非常的小心。屋门也虚掩着,他试探着走进去,一眼就望见了墙上的照片。他小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这才把一直举在胸前的枪放了下来。他看着照片里的人,这是一个目光炯炯,须发飘飘的老头。生前,老人肯定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啤酒杨心里想。
这时,他已经闻到血腥味了。他的枪马上举向了血腥味的来源——二楼。凭他的经验,这是已经干了的血发出的味道。说来也奇怪,他的鼻子对别的味道并不敏感,唯独对血的味道天生的灵透。也许他天生就是干这一行。他经常这样想。
啤酒杨轻轻地迈上楼梯。他猛地推开门,一具女人的尸体展现在他眼前。啤酒杨确认安全后,他把枪收起来,走到尸体面前,这时,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她叫吴姬,是他们家老佣人的女儿。啤酒杨见过她几次。她怎么会在这儿,又是谁杀死的她?
啤酒杨俯下身,查看她胸口上的伤口。他刚刚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只有这个伤口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她是胸口正面中刀而死的,伤口周围有细微的炙烤痕迹。只有一个解释,杀死她的刀是用火烧过的。
为什么是这样?啤酒杨正在冥思苦想,一陈轻轻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
他猫一样悄无声息的隐到墙边,拨出枪,对准门后的楼梯口。
“放下枪。”他把枪顶到一个男子的头上,冷冷的道。
“你是谁?”啤酒杨用脚把枪拨到一边,瞥了一眼楼下,用枪示意来人慢慢走上来。
“这个人是你杀的?”来人站到墙边,看着房中间红斑女人的尸体,异常的冷静。
“慢慢面向墙,双手举起,双腿分开。”啤酒杨威严地说。
来人一边转身,一边说,“这个女人死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又回来,在找东西还是把什么东西忘在现场了。”
啤酒杨向前用枪顶住来人,左手开始搜索他身上。
“转过来吧。”啤酒杨退后两步,扬扬搜出的证件,“王大朋。你就是东城那个逃犯克星了。”啤酒杨收起枪,把手中的证件扔还王大朋。
“看来是同行了。不过,我们附近可没你这号人物。”王大朋收起证件,弯腰把枪捡起来。
“杨昆山,A城公安局。”啤酒杨亮亮证件,“陈松和你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王大朋一边说,一边走到红斑女人身旁,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蹲下身,把脸凑到女人的伤口上。
“正面刺入,最奇怪的是刀口周围有被炙烤的痕迹。”啤酒杨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我认识,名叫吴姬,她妈跟随我父亲多年。”
王大朋没有吭声,又把目光移到红斑女人的手上,盯着那块红斑看了一阵子,这才直起身,打量着四周。
“那边的墙上,有一块被小刀撬开的痕迹,里面是一个圆洞,里面似乎藏有东西。看来是,凶手把吴姬约到这儿,逼她说出东西藏在哪儿,然后把她杀了,取走了东西。”啤酒杨指着墙上的小洞说。
“这事会不会是陈松干的?”王大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个洞。
“杀人?他不是那种人,他也没那个胆子。”啤酒杨摇摇头,有些不屑地说。
“这是陈松的笔迹吗?”王大朋把那张写有“燕子巷27号”的纸条交给啤酒杨。
啤酒杨扫了一眼,肯定地说,“不是。他的字不这样。”
“你肯定?”
“你没发现这字很秀气吗?陈松的字没有这么规矩,张牙舞爪,而且用力较大。”啤酒杨把纸迎到阳光上,指着上面的字,“你看,用力很轻。”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写成这样?”王大朋看了一眼说。
“我操,你是不是陈松的同学。”啤酒杨睥睨地说。
“当然是。昨天晚上,陈松曾约我见面。但他没有出现,而且自此之后就消失了。”
“昨天晚上,大概几点?”啤酒杨想起昨天晚上那几个电话。
“大概十二点左右吧。”
“这就对了。”啤酒杨说,“我想,他一定是遇到了难事。但他把我们都约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呢?”
“怎么,他也让你到这儿来。”
“他不仅让我到这儿来,而且还告诉我一个名字:王大朋。”啤酒杨把手机递到王大朋面前,指着上面的短信说。
王大朋用手捋着光光的下巴,低着头来回走了几趟,“我们先别把思维框住了,这个事儿有两个可能,一个的确是陈松让我们俩到这个地方来。另外,也不排除别人这样做的可能。我们把第一个可能放到首先位置,但耳朵也不能拒绝另一个可能的信息。”
啤酒杨点点头,“看来,这就是你之所以成为逃犯克星的原因之一。”
王大朋指指女人的伤口,“如果是陈松约我们到这儿来,那么又是谁杀死了吴姬。”
啤酒杨脸上绽放出了笑容,“看来你真是陈松的朋友。”
“怎么?”王大朋奇怪地问。
“你的假设首先排除了陈松是凶手。”
王大朋也不禁笑了,“我总觉得,你对这件事儿的了解要更多一些。这样吧,我把我想的东西告诉你。”
“我也把我想的告诉你,这样……”
“不,你不用把你想的东西告诉我。”王大朋摆摆手,“这个事儿太复杂,我只追查杀死这个女人的凶手好了。”
“这些事相互之间是关联的。”啤酒杨有些纳闷。
“有时是,有时不是。过多的信息往往扰乱了人的思维,这对于一个追捕的猎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当然,深层的原因我不说,你也明白。”王大朋说。
啤酒杨清楚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舍卒保车,这是人们经常的做法。而对于他和王大朋来说,杀卒留车却有时是他们的无奈之举。王大朋已经判断出这件事情绝不仅仅是死一个红斑女人这么简单,过多介入进去,一个是会危及自身,另一个就是容易受到干扰。这种干扰有时是庞杂的信息,有时是来自某个层面的压力。把这个女人的死从整个事件中切割出来,这一招,看似无奈,其实很高明。
“好吧。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啤酒杨说。
从接手马宝树监控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收到纸条,王大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啤酒杨。
啤酒杨正要说什么。王大朋的手机响了,这是胖子李的电话,“头儿,你再不回,可要引起怀疑了。”
“我得赶回去,要不医院那边就露馅了。”王大朋刚要走,又指着红斑女人说,“你得打110报警。怎么说,你最清楚。另外,把咱们俩留下的痕迹都抹掉。”
啤酒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想,自己也得赶紧离开了。
但是陈松在哪儿呢?他必须得找到陈松。
他脑中快速浏览着陈松的关系网,一时陷入了困境。良久,也没有什么思路。他决定到人民医院,也就是陈松消失的地方,扮演一次陈松。如果他是陈松,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
这是啤酒杨惯用的手法,也的确很管用。
☆、1、陈松失踪(3)
时近中午,啤酒杨按照王大朋的说法来到公共厕所。这里位于人民医院的东边偏南一些。
这里的解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啤酒杨转过公厕旁边的侧门,心里也不禁有些暗暗佩服陈松了。医院里面,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他转过侧门,四下打量着,目光定在侧门南边一个平房上面。只有这一个地方,既可以看到医院里的动向,也可以迅速的抽身而退。他在平房四周细细的搜寻着。如果陈松到过这里,那么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这一点,啤酒杨坚信无疑。在他多年的探案生涯中,交换的概念越来越深化,讲得通俗一点,就是任何两个物体之间的接触,肯定会发生彼此的信息交换。至于能不能发现这一点,这就是优秀的刑警与一般工作人员的区别。
他并不灰心,尽管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陈松到过这里。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转到围墙对面,装作一个被疾病打击了的病人,眼睛却在地面上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他的眼睛定格在草丛里。这是一个手机卡。不用说,这肯定是陈松的手机卡。
把手机卡扔到这里,然后,我该怎么样做。啤酒杨心里想着,并没有捡起地上的手机卡,他知道,对面的病房楼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我只能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会是哪里呢?啤酒杨想象着,似乎自己已经化作了陈松。大家都知道的关系肯定不可能,因为任何人都可能想到。
会是谁呢,只能是一个新的朋友,而且是一个值得托付的朋友。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陈松会遇到什么新的朋友吗。啤酒杨极力想象着。
他慢慢地推算出,这样一个环境,陈松是不可能把车放在附近的,那么啤酒杨借给陈松的车应该停在哪里呢?一个让他能不着痕迹撤退的地方。
人民医院西边就是东城的西外环,这附近没有隐蔽的场所。我要是陈松,肯定把车放在我的撤退路线上。
啤酒杨在小区内胡乱逛着,琢磨着最佳的路径。最后,他的心思定在了隔壁的公园里。他翻过围墙,向着尽可能远的方向走着。
这是一条极好的途径。他慢慢穿过公园,大脑里想象着。公园里没有方便的途径,最好就是停在公园门口,也只有这个地方,才适于紧急的撤退。啤酒杨站在公园门口的树下,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陷入了困境。
如果感觉没错,陈松肯定在这附近逗留过。但接下来,他会去哪里,啤酒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往南亦可,南边是东城的南外环,便于隐藏。往北也可,北边是东城的新建开发区,正是最混乱的地方。
啤酒杨决定到陈松的村里去一趟。在A城博物馆,许馆长隐藏的迷底就是“箭口,林家村。”林家村是陈松故乡,按照常理,陈松肯定会到这里去寻找线索。
啤酒杨转到医院的南门东边,他开的车就停在这里。他问了问到林家村的路,把车驶上了西外环。
道路很宽敞,双向六车道,几乎没有车。相比A城那堵得乱七八糟的情况,在这里行驶,心情要舒畅多了。
车子稳稳的行驶着,两边的庄稼从啤酒杨眼边掠过,绿色让他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如果早上那个短信是陈松发的,那么就是他已经躲起来了,而且,他应该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个聪明的人陷入困境会怎么做?陈松把王大朋和他同时调到燕子巷,目的是什么呢?让他们追查杀害吴姬的凶手。这个事件,陈松有可能已经力不从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把他的两个朋友牵进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形成两股力量,形成对这件事情的压力。以这样一种方式,转移对方对陈松的关注度,而陈松就能借此时机喘口气,在暗中进行调查。
啤酒杨舒了口气。他坚信,陈松不仅没有事儿,而且,正在调动着事件的发展。他轻轻的哼着曲子,这是一首他熟悉的乡村音乐。
他一边缓缓行驶着,一边等待着。他相信自己的推断,如果陈松已经隐形,那么有新的进展,陈松会通知他,让他验证陈松的推断。陈松已经成功的让王大朋进行追凶,那么下一个任务只能由啤酒杨来完成。除他之外,陈松的朋友中没有谁还能调动,况且他不仅有着公安这层最好的掩护,而且是陈松的朋友中唯一对这个事件有着最多了解的人。
现在,啤酒杨感到疑惑的是王大朋身边的眼睛。是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在第一时间,调动基层公安局,并且能这么快派人到达现场。这幕后的人物,是他和陈松的最大威胁。
他这么急迫的赶到东城,会不会已经暴露了?这与他一贯稳健的做法可是大相径庭。为了朋友,他第一次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这种不理智的行为,有可能会让他陷身于这个漩涡,难以自拨。这个结果是他最不希望的。
然而,这也许就是他,啤酒杨。只有陈松,才会让他处于这样的境地。想到此,他甚至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2、 东城地图
这是一张东城县地图。
把一张地图藏的如此隐蔽,甚至红斑女人为此还付出了生命。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陈松相信,这里面肯定还暗藏着什么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
陈松把王大朋和啤酒杨约到燕子巷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从燕子巷带出来的卷轴。火烤,水浸,药水涂抹,凡是陈松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这张地图除了被他搞得脏兮兮的之外,依然顽固的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线索。
会不会是提供了一种线路?陈松皱着眉头,手托在腮上,眼睛在地图上寻找一切可能的勾连,但没有一种联想能切合到这个事件上。
陈松把铅笔扔到地图上,站起来,长吁一口气,走到窗前。
窗外,夫淇河与潍河在不远处交叉。距此不远,潍河左右两边各有一座新的潍河大桥。西边的那一座是新桥,桥上车来人往。东边的一座有些破烂,几乎没有人走,只偶尔经过一些拖拉机和运输车辆。这是东城解放后修建的一座桥,在桥头上还刻着部队的标志和名字。
此时,已是傍晚,阳光在潍河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绸带,陈松正处于这条绸带的中央。这的解是一个很棒的藏身之地。
“有了。有了。”那个活泼的声音跳入陈松耳朵,一个人跟着蹦到屋里,手里拿着一本弄皱了的书。
陈松回过身,脸差点撞到她的脸上。
“嘘!”陈松把手竖在嘴唇中间,抢过她手里的书。
她吐了吐舌头,把后面的话压回肚子里,脸上兴奋的表情依然夸张。她是李研,东城档案馆那个蹦蹦跳跳的“马尾辫”。
从燕子巷出来后,陈松花五十块钱,让一个中年男子把写好的纸条送给王大朋。他站在夫淇河边往北走,在龙城市场中间的一个摊上买了一张电话卡,他把短信发给啤酒杨之后,便关机了。他并不知道啤酒杨现在何处,但依啤酒杨的性格,他一定会赶到东城,并追查到底。
之所以关机,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陈松想沉静一下,解开手头上的一些谜;更重要的是他实在搞不清啤酒杨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从情感上来说,陈松不愿意相信啤酒杨站在他的对立方。但事实教育他,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任何事,你都要试着去理解它。
欲望可以让一切事情上演。这就是人生。
从陈松想消失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一个人——“马尾辫”。如果找到她,告诉她一个男人需要帮助,而且是手上留着她手机号码的那个男人。陈松相信,她宁愿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不愿一直象工作一样平淡无奇。自她在陈松手上写下电话号码时,他就判断她就是那样的人。事实也如此。陈松也有些感到惊奇,这样的一个社会里,还有如此简单的女孩。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马尾辫”跟着陈松到桌边坐下。
“人心蛊惑,神龙泣血;世无诅咒,唯有欲魔。”这就是《墓地看守人》那背后隐藏的字,此刻,这十六个字在“跳舞的少女”黄色汁液里显现出来,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些字说明的道理很平常。这个人人都知道。”陈松把书放在桌子上,抬起头来,笑笑说,“只是……”
“只是什么?快点说嘛。”“马尾辫”看着陈松,恨不得马上掀开他的嘴巴,看看他舌头底下压着什么字。
“这十六个字只有‘神龙’两个字有具体指向。联系那个陌生女人的短信,‘五行归一,龙骨之谜’。我们不难得出结论,这两者之间共同的指向是‘龙’。”
“然后呢?”
“然后,这共同之处就……”陈松心里忽然开朗,他把马宝树给他的“跳舞的少女”纸条,放到地图上,在一边写下陌生女人的短信,又迅速的用铅笔把“五行”两个字圈起来。
“马尾辫”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陈松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她盯着桌上满满的东西,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这个故事的讲述者。
“五行,五行。”陈松一边念叨着,一边在“跳舞的少女”纸条上寻找。左手半月形,应该是……他眼光一一掠过五个字,在左手上写下“水”。额头的圆圈加一点,太阳?姑且算是,那就是“火”。右手的偏菱形,“金”。左脚的箭头,都不太象,那右脚的方形,“天圆地方”,最可能是大地的形象,也就是“土”,剩下的左脚的箭头,只有“木”了。
陈松写完,再仔细的推想这五种图形可能的外延意义。应该是如此。太阳代表火。半月形,月光如水,水。偏菱形,应该是钻头之类的形状,只有金最合适。方形,土,这没有疑义,剩下的一个箭头,看来应该是树的形态,应该是木。
对,没错。应该是这样。陈松把笔扔到桌上,直起身来。白天的热气开始退了下去,晚风抚着陈松的脸,太阳把最后一抹光辉投在他身上。这是一种苦思之后的畅快。
“跳舞的少女”身上的图形之谜终于解开了。但这代表什么呢?这也没有任何的指向性,不仅成不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而且又成为一个新的谜。
《墓地看守人》背后隐藏的十六个字,“人心蛊惑,神龙泣血;世无诅咒,唯有欲魔。”只是描述了一种普遍的道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警世语,它似乎暗示着林家村咀咒的由来,但并没有具体的指向,很难作下一步解谜的线索。
陈松把从马宝树那里拿来的纸条放在地图上。现在与“跳舞的少女”有直接关系的就是这张纸条与这张地图,它们两者之间必然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陈松从桌前直起身来,退后两步。创作作品时,人往往深入其中,过于刻画其中的细节,而难以顾及作品的整体效应。这个时候,需要远观全局才能找出整体的布局是否协调统一。
这张地图是一张建国之前的概略图。大部分村庄依然还在,象林家村,岳家庄等等,但有些村庄,象地图上的王家岭、织沟等在如今东城的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
据陈培国讲述,林家两兄弟是到林家村寻宝的。而从发生的种种情况来看,一切都是围绕林家村而展开的。不管这背后的几股力量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最终的指向都与宝藏有关。那么这张地图的秘密应该也是围绕林家村而设的谜。
“喂。”“马尾辫”手里捏着一支“跳舞的少女”花瓣,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形状……”
陈松转向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形状我曾经见过。”“马尾辫”脸有些红,移开目光,说,“原先燕子巷口有一个石碑,就画着这样一个形状。”
“你说的是燕子巷?”
“嗯。”“马尾辫”用手指了指纸条,“你刚刚摆弄那张纸条时,我就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的图形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刚刚我想把剩下的这些花瓣装到瓶子里,做个香水瓶。突然就想起来了。”
“那块石碑上还有什么?”陈松把话题引回来来。
“没有什么了。画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