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房梁钉,看样子象是火戈庄出的。关键是他为什么拿着这么一个房梁钉?”王大朋用手不停地摸着下巴,表情并不好过。连着出了两条人命,限期破案的命令很快就会层层压下来,最后还是要落到他的头上。
啤酒?杨回过头来,找到挤在人群中的“马尾辫”。他微笑着向她摇了摇头,然后再起身在王大朋耳边说了几句。王大朋点了点头。
啤酒?杨向“马尾辫”招了招手,虽然他并不希望一个女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但现在只有她最了解陈松的情况,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马尾辫”只看了一眼,就惊声叫了出来,“是他!”
“什么?你认识他。”啤酒?杨与王大朋同时抓住了她的胳膊,似乎都想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
“在陈松之前,他来博物馆查过资料。他这个样子,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是他。”啤酒?杨想起了王大朋说的第三类人,不知道什么身份,但去过档案馆。
“不管怎么样,先撇开他的身份。”啤酒?杨指着尸体,“现在是不是可以移开尸体了。”
王大朋点点头。两个法医把尸体小心的移到担架上。死者的身体下面是一片平整的石面,在石面中间,是一个圆盘。血把圆盘的大部分盖住了。法医取了样之后,啤酒?杨要了一幅手套,轻轻地把圆盘擦出来。一条黄绿色的龙跳了出来。
这条龙仿佛在空中游动,只不过它的两只眼睛是褐色的,如铁锈一般,非常不搭配。
“这就是童谣中唱的长虫。也就是传说中常山其中的一个守护者。”王大朋默默地说。
啤酒?杨打了一个冷战,站了起来。“其它都在哪里,陈松肯定去了那里。我们马上赶过去。”
“问题是这么多年,只是传说。除了火戈庄的那条龙,东城尽人皆知。其它的,并没有谁见过,也不知道在哪里。”王大朋一指村民,“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事儿。”
啤酒?杨看看“马尾辫”,她一直低着头,看着圆盘上那条龙。昨天晚上,她和陈松看到那条是那样的美,美的让她都忘记了恐惧。而眼前的这条龙沾满了血,似乎藉此它才那么的耀眼。她并想不到,日常生活中人们欣赏的美,有哪一样能离得开鲜血的滋养。
“有没有东西证明陈松来过这里?”啤酒?杨把目光从“马尾辫”移到王大朋身上。
王大朋从一个法医那里要过一个塑料袋,袋中一个手机,这是陈松的手机。王大朋隔着袋子操作了一下,“你看这个短信。”
“破坏平衡是进入的唯一通道。”
“这应该就是陈松说过的那个陌生女人。”啤酒?杨捶捶脑门,“她怎么会知道陈松的新号码呢?”
“现在,我们联系到陈松的唯一途径也断了。”王大朋沮丧地说。
“一切看他的运气了。”啤酒?杨有意把“运气”咬得重一点儿。
“我知道其它几条龙的位置。”“马尾辫”抬起头,看着啤酒?杨。太阳斜射在她的脸上,一只眼睛淹没在刺眼的阳光中,一只眼睛藏在帽子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诡异。
☆、4、守护者(3)
“除了这里与火戈庄,剩下的三个地方是沙沟,钟庄,圻村。”“马尾辫”与啤酒?杨坐到车后座,她欠了欠身,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王大朋坐到副驾驶,他的手下胖子李开车。
“那应该先去哪儿?”王大朋回过头来说。
“哪儿离这儿最近?”啤酒?杨知道陈松最善于利用时间,他是不会走一点儿冤枉路的。
“沙沟。”王大朋示意胖子李开车。
车子从栗子林出来,沿东辛路向北驶去。车里象蒸笼,胖子李打开车窗,速度带动凝滞的空气,扑到脸上,每个人都有着说不出的噪动。“马尾辫”望着窗外,玉米织成了一片绿色的帘子,刷刷地向身后跑去。她想着这几天的时光,刺激而快乐的一分一秒。的确,档案馆是一个清静而充满趣味的地方,但生活的冒险更让人觉得真切,这种回忆也更弥足珍贵。仿佛一个梦,在其中并未觉得多好,甚至有些憎恶,而一旦醒来,才让人觉得那么温馨。即使怪诞、恐惧也被回忆贴上了微笑的标签。可是,谁又永远沉在梦中呢?如果真如此,那倒也不失为一种永恒的幸福。
“火戈庄、梅村、沙沟、钟庄、圻村。”王大朋自言自语的打破了沉默,“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五个地方对常山形成了一个包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个守护者吗?”
“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已经见到了第一个。”啤酒?杨插话道。
“你们肯定看到了这条龙的颜色。”“马尾辫”说这话时,眼前浮现出昨天晚上,月光下的那条火龙,它是那么美,她一直没有找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黄绿色。”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马尾辫”这么一说,他们才觉得有些怪异,无论是传说故事中,还是流传的画像中,龙很少有这样的颜色。
“黄绿色,只是一种直观的颜色,实际上它应该是树木的颜色。它的眼睛却是铁锈色。”“马尾辫”强调说。
“这说明什么?”王大朋回过身来,脸上充满疑问。
“昨天晚上,我们在火戈庄看到了一条火龙,它的眼睛却如水一样清澈。”
啤酒?杨也把头转过来,希望她说得更明白一些。
“你们再想想这几个村名,火戈庄、梅村、沙沟、钟庄、圻村。它们分别代表了五行的属性。”
“也就是这五位守护者分别就是火龙,木龙,水龙,金龙,土龙。”王大朋有些不相信,“照此推算,我们马上见到的应该是水龙。”
“那么它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啤酒?杨说。
“这个我还没太想明白。但这几天,陈松拿到了很多启示性的警示,内容无非是平衡与破坏之间的关系。五行之间的关系既相生而又相克。如果火龙眼睛是水一样的颜色,木龙眼中是铁锈也就是金属性颜色,也就是说,现在这两条龙身上的关键部位与其本身已经形成了相克的关系,破坏了它本身的平衡。”
“破坏平衡是进入的唯一通道。”这是陈松手机中的短信。啤酒?杨与王大朋交换了一下眼色。
“我们在沙沟会看到水龙,而它的眼睛却是代表土的颜色。是不是?”胖子李眼睛看着前方,耳朵却一直竖着。
“如果你的推断正确,那么也就是说平衡即将被破坏!”王大朋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啦?”啤酒?杨盯着王大朋的脸,他脸上细细的毛孔里似乎挤满了冷汗。
“童谣……那首童谣。”王大朋把脸转向前方,喃喃地说,“五条长虫出水面,草枯烂,民要饭。”
“马尾辫”摇摇头,“这不算什么。陈松从一个日记本里破解出的预言更恐怖。”
“是什么?”三个男人又异口同声的追问。
“五行相克,天枯地裂。”
“马尾辫”的声音很小,却似一声炸雷,震得他们耳朵嗡嗡直响。他们相互对望了一下,都闭上了嘴。如果不去谈论它,也许心里不会有那么大的恐惧。
适时而行,行而尽力,这应该算是一个人的责任尽到了。那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们这样想着。窗外闷热的空气似乎凉爽了许多。“马尾辫”紧紧衣服,甚至感觉有些寒意。
路上的时间总感觉很漫长。然而,每当回过头来看时,才发觉是如此的短暂。
“我们到哪儿去找陈松?”胖子李把车停在村口,指着前边的村子问。
这是一个有2000多户人家的大村,王姓是这个村子最大的家族,占了十之八九。在东城很多村子都是以最大的姓氏命名的,而沙沟却是以地理位置命名。沙沟紧靠潍河,村子里的人大多以从潍河里挖沙而谋生计。这段潍河出产的沙子粉而细腻,是不可多得的建筑材料,据说是因为它离常山近的缘故。但这件事儿似乎并找不出什么科学依据,只是上下辈口耳相传而已。
“两条途径。一条是找我的奥拓车。一条是找村子里一直存在的凹陷地。”“马尾辫”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村子。
远处,村口,一些村民正在树荫下乘凉,用力呼喊着甩着扑克牌。沙沟人只种植一类东西,那就是烟。而现在这个季节,并不到收烟叶的时候,除了挖挖沙子,就不再有什么别的活计。打打牌,吹吹牛是他们习惯的生活。
王大朋向啤酒?杨招招手。啤酒?杨会意,他俩往前走了一段,到对面的地里站下撒尿。
“陌生女人是怎么得到陈松的手机号的?”王大朋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马尾辫”,她正背对着他们与胖子李说话。
“你是说……”啤酒?杨把腿分一下,以免尿到自己的脚上。尿尿确实是一个好借口,不管怎么样,你总能尿出一点半点的。啤酒?杨禁不住笑了,尤其他们是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面前想出这样的办法。
“不错,知道陈松号码的我想只有四个人。”王大朋严肃地说。
“我、陈松、她。”啤酒?杨提上裤子,“那一个是谁?”
“卖他卡的人。”王大朋用头示意了一下“马尾辫”,“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会有这样的女孩存在?”
“你想说什么?”啤酒?杨对王大朋的用词有些不满。
“疑而不露。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提高警惕,尽快找出对方的破绽。”
“如果她就是陌生女人,那么我问你,你会把留有你短信的手机落在现场吗?”
王大朋看着啤酒?杨,呵呵笑着,“我看你是糊涂了吧。手机也许是陈松故意留给我们的。”
啤酒?杨回头看着“马尾辫”,直觉让他以为她决不是陌生女人。而直觉,这个很多喜好推断的同行并不喜欢的词,他却非常喜欢。人的一生,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办法去理论推断的。而你一瞬间产生的想法,虽然它可能指向正确的方向,但却无法科学的解释。
“走吧。”啤酒?杨拍拍王大朋的肩膀,“我们去见见那条水龙是不是真如像她说的那样。”
“李妍。”啤酒?杨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对“马尾辫”说,“到了村口,你说你是县水利局的,问一下村子里的凹陷地在哪儿?”
“好。我知道怎么做。”“马尾辫”点点头,走向树荫下的村民。
“大哥。你好啊。”“马尾辫”朝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中年汉子打招呼。
“唔,唔。”中年汉子嘴里含混不清的应道。
“大哥,我们是县水利局的。想来调查一下沙沟抗旱水源。”“马尾辫”清脆的嗓音让谁也不能怀疑她说的是假话,“咱们沙沟村,除了潍河外,还有其他的抗旱水源吗?”
“哪有啊,就是靠潍河水。”中年汉子甩出几张牌,抬头看着他们。
“我记得以前有啊。我们有记载的。”啤酒?杨暗暗好笑,这个李妍,撒谎绝不用打草稿。女人的话,有八分是不能相信的。另外二分你又分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噢,你说的是村南那个大湾(池塘)吧?早干了。”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点的瘦子说。
“是吗?那么我们过去看一看。谢谢您啊。”“马尾辫”点头道了谢,回头眨眨眼,“走吧。”
“怎么我们村里出宝贝啦?都是去南大湾的。”中年汉子咕噜着,大喊一声,“三个二,合牌吧,你。”
“什么?你说刚才有人去那里。”王大朋回过身来,回到他们跟前。
“是啊。刚才有个女的,不象是咱这儿的,打扮得很时髦,还有一个男的是个光头,也打听什么祖上相传不干的水池。我们这哪有什么祖上相传的水池啊。一听就不是咱这儿人,弄了些怪词。我说,我们村里只有一个大湾,就在村南。他们就去了。”
“两个人?”
“咋啦?我还能骗你还是咋的?”中年男子有些不高兴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短时间了。得有个把小时了。”
“谢谢啦。”
王大朋紧追两步,“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啊。”他拉住啤酒?杨,“这样吧,我们分作两组。我和胖子李一组,你和李妍一组。我们从这边先上,你们从那边绕过去。别让人发现了。”
“马尾辫”咬着嘴唇,“王哥,陈松他……”
这一瞬间,王大朋对她的怀疑甚至有些动摇了。但他随即又恢复了一个猎人的身份,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和胖子李拐到最近的小路上。
“走吧。”啤酒?杨拍拍她的肩膀,笑笑,“他应该不会有事儿的。现在,他在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走了几步,啤酒?杨突然停下来,“我们到钟庄。”
“不不,最后一个村是哪里?”啤酒?杨更正道。
“圻村。”
“那我们就到圻村。”啤酒?杨拉着“马尾辫”向车子走去。
“不等王哥他们了。”“马尾辫”有些犹豫,似乎觉得这样做不太够义气。
“我们目前最关键的是什么?”啤酒?杨没有回答,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最关键的……”“马尾辫”低下头思忖着。“找到陈松。”
“不错。陈松掌握着几乎关于这个秘密的所有钥匙。找到了陈松,也就找到了答案。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些什么‘守护者’身上浪费时间。如果我们还是沿着陈松的路线一步一步走过去,那么只能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甚至落在那个女人和光头后面。所以我们只有……”
“守株待兔。”“马尾辫”不假思索。
“对。我想,根据时间来判断,陈松肯定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应该差不多已经到了下一个地点。我们现在到下一个地点,也未必能捉到他。但从目前所有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还不至于到最后一个点。所以我们就先赶到那儿,等着陈松和那些人的出现。”
“可是,王哥他们……”
“这些情况就由他处理了。过一个小时,我们给他打电话说明一下。”啤酒?杨发动着车子,“圻村怎么走?”
“为什么不现在跟他说?”“马尾辫”坐到副驾驶,系上保险带。
“他现在正在狩猎,现在给他打电话,响声会让他功亏一篑。”啤酒?杨指指前面的叉路,“怎么走?”“马尾辫”还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最好能绕开钟庄。你知道,我们要悄无声息的过去。”
“那我们调头,从梅村的方向一直往西就能到圻村。它们在一条直线上。”
话音未落,啤酒?杨“刷”的一下就把车调头,疯一样蹿了出去,猛烈的起步让车胎与地面擦出尖锐的刺耳声。他倒不是想显耀他的技术,如果陈松做完这些工作,下一步,再到哪儿,就没有人知道了。而圻村,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4、守护者(4)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很专注的赶路。遇到叉路时,啤酒?杨才问一下“马尾辫”向哪开。而“马尾辫”也只是简短的用左右来说回答。
他们拐上往西去的路后,“马尾辫”只淡淡地说,“一直往前开,会看到路南有一个很大很深的坑。就是那里。”
啤酒?杨尽可能的把油门踩到最大,但是不断横穿马路的拖拉机、摩托车甚至驴车,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焦虑。在一个路口,他猛的一脚刹车,车子差点就撞到一辆摩托车上。车主的脸刷一下变白了,变脸的技法也没有如此的生动和准确。随后,难听的东城骂街话就扑面而来。“马尾辫”用手拂胸,脸也如摩托车主一样白。啤酒?杨压住怒火,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理会,一打方向,从一边绕了过去。
他尽量把车开的平稳。这几天,他也想不到居然与东城一个传说扯上了关系。而在A城,他一直追踪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但他内心有一种隐隐的想法,这些人已经到了东城。刚才到沙沟的女人与光头有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与陈松关注的内容不一样,其实,他更关心东城人民医院里监视马宝树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如此的力量?
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省里的高官,这正是他担心的地方。这一切,陈松不会想不到。但问题在于陈松就是一根筋,看目前的情况,即使再大的阻力,陈松也要把这个迷揭开。
有些迷一旦揭开,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自然界与社会其实就是大大小小的迷来维持。或者说是大家都清楚但谁也不会说破,就象皇帝的新衣,当然你也可以叫它“规则”。又或者你可以在茶余饭后当作一种见识向人卖弄,但绝不要试图去改变它。当人自信到这种迷或者规则可以被替代时,悲剧就诞生了,不不,是喜剧就诞生了。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啤酒?杨其实是这种规则的维持者。这样评价,绝不是说他是坏人,相反,他不仅是好人,而且是好人中的聪明者,他用自己的职权让这种秩序变得人性化一些,或者相当于一个修理工,修补的目的是让车能再次上路。
“就是这里。”“马尾辫”指指南边的大坑。
“这就是那块凹陷地?”啤酒?杨好不容易拉回思绪。
“好象不是。这是出土恐龙的地方。原先应该是一片庄稼地,只是因为挖掘才成了现在这样。”说到这里,“马尾辫”心中一动,在陈松获得的资料里,多次出现过“龙”,这与恐龙有关系吗?
“我们先把车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再找到那块凹陷地。”啤酒?杨观察着四周。
“从这儿,往北,有一家化肥厂。化肥厂围墙北面的路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它两边的树把整条路已经盖过来了。”“马尾辫”往北一指。
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啤酒?杨把车停在路边,“走吧。我们要尽快找到应该是土龙,对吧?”
“对。土龙。”
“怎么样?”一个小时后,当他们再次在村口碰面,啤酒?杨迫不及待地问。
“马尾辫”沮丧地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倚在村口路边的树上,有些不解地搜索着有关那幅地图的记忆。她记得应该没错,当时陈松说的就是圻村啊。但是刚刚到村里去打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凹陷地,即便暗示他们有没有一条龙的的石壁时,村民也是满脸困惑地摇着头。他们不解的眼光表明,这两个人似乎有些问题,大老远地跑来问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没办法,他俩又兵分两路,把村子内外大大小小凹陷地都看了一个遍,却没有一个地方有所谓平整的石壁,更不用说土龙了。
“你会不会记错了地方?”啤酒?杨走到“马尾辫”的身旁,看着她的脚。她正在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棵草,似乎这样有助于她的思考。
“没错啊。我记得清清楚楚。”“马尾辫”不容置疑,有些不满。她停了一会儿,待平静下来又说,“不过,当时在判断土龙的位置时,有两个村庄符合这个特性,另外一个是埔家庄。”
“陈松怎么说?”
“陈松说制造这个迷的人非常讲究完美,他不会让‘跳舞的少女’一只手长,一只手短。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考虑,就是圻村。它和梅村之间的中间线向上延伸就是火戈庄。”
“跳舞的少女是指什么?”啤酒?杨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这个说来话长。这么说吧,这五个地方最初标注在一个少女的四肢和头部上。头部就是火戈庄,一只手是梅村,一只手是圻村或者埔家庄。陈松呢说自始至终,所有的迷都很完美,所以他推断设迷的人不会让这个少女一只胳膊长,一只胳膊短。那么以火戈庄为中线,与梅村等距离的那个村就是了,就是这样确定出的圻村。”
啤酒?杨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马尾辫”的这番话。他觉得这其中有一点问题,“这个设迷的人是根据已经存在的东西进行设迷,而不是根据自己的迷语去建造东西,所以我认为所谓的完美并不能简短的这样归结。我们应该去埔家庄看看。”他抬起头盯着“马尾辫”的脸,希望她尽快作出决定。
“也许你说得对。我们暂不去论是哪个地方,反正过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于啤酒?杨推翻陈松的结论,这多少让“马尾辫”有些不舒服,但她并不是耍情绪的人,这种不快一闪而过。啤酒?杨说的入情入理,更何况,他俩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尽快找到陈松。
他们回到化肥厂北边的路上。“马尾辫”低着头闷走,不知想些什么。啤酒?杨跟在她的后面,微笑着摇摇头。虽然他不知道陈松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她的表现看,她比任何人都想尽快找到陈松。
☆、5、土龙龛(1)
埔家庄与圻村只有五里地。当他们把车驶入村里时,正是中午时分。虽然车内开着空调,但依然感觉有些闷热。
街上没有一个人,估计灼热的天气把人逼回了屋子。他们把车停在一个写着“商店”的屋前,啤酒?杨跟着“马尾辫”走了进去。这是一户人家的南屋,屋里也没有人。
“有人吗?”“马尾辫”用手扇着脸庞,向着院子里喊。
“来喽。”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这应该是一个有些男性化的女人。
“给我来两包白将吧。”啤酒?杨递给这位手里还拿着筷子的胖女人十块钱。有时,买东西是问路的好方式。如果她不开商店,那她会痛快的告诉你。因为一开始她就知道,你找她就是问路的。而现在,因为她有商人这层身份,所以开始她以为你是买东西的。她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结果你没买,自然会让她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当然回答起来也不会痛快到哪里去。
“您好,大姐。我们是县水利局的,想来看一下咱村的抗旱水源。这些年,咱村有没有一些干了没水的池塘?”“马尾辫”看到胖女人脸上的笑意,不失时机的问。
“这个……好象没有。”胖女人思索了半天,才回答到。
“您再想想,一些地方没水了出现了一些反常的东西?”“马尾辫”试图提示她一下。
胖女人摇摇头,“没有。”
“马尾辫”有些失望。她看着啤酒?杨,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们村啊,大湾大坝的基本上没有啊。要是旱情大了,我们都是靠三里庄水库往下放的水。”
“凹地呢?有没有?”“马尾辫”依旧不死心。
“凹地啊,那个倒有一块。在村西。你们从这里往西走,走到前边的南北路上,然后一直往南走,大概过一个路口,往西拐一点就到了。”
“真的!”“马尾辫”与啤酒?杨对望了一眼,兴奋地冲出了商店。
胖女人疑惑地摇摇头,转身回去吃饭。一边走,一边想这两个人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一块凹地就让他们如此兴奋。
啤酒?杨在胖女人所说的凹地处停下车。他一走下车,搭眼一看,内心就有些隐隐的失望。
诚如胖女人所说,这是一块凹陷地不假,但底部并不是石质结构,跟前几个村子不一样。它的底部就是厚厚的泥层,因为干旱,深而宽的裂纹张着大口,纵横交错,仿佛在嘲笑着他们。
啤酒?杨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抓了一把泥,碾了碾,还有些湿,看来这里刚干不久。他站起来,四处打量着。这是一片大约二三百平米的凹陷地,两边是庄稼地,站着一排排蔫蔫欲睡的玉米苗。太阳的热量聚成一团一团的白气,在远处滚来滚去,因为没有可折磨的目标而有些无聊。
啤酒?杨回过身,向着“马尾辫”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马尾辫”站在车边,微微地蹙着眉头,从头脑中过滤着任何有用的信息。
啤酒?杨点着一颗烟,狠狠地抽了几口,用脚把长长的烟头碾到地里才停住。他拍着额头,有些不甘心,“看来我们应该直奔钟庄。”
“现在说这些没用。”“马尾辫”坐回车里,没好气地向啤酒?杨招招手。
“去钟庄吧。”啤酒?杨陪着小心地说。
“从这里没有直去钟庄的路。我们得先回圻庄,从化肥厂那条路折向西北。”
“好。”啤酒?杨小声回答。他有些诧异,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为什么会象做错了事儿的孩子。寻找不到目标,及时更改搜寻计划在他的工作中是经常出现的事情,他从未有象今天这样小心地说话。可能是自己掌握的情况太少,要是她不指路,自己不知去哪儿。那也不至于啊。或许是她太迫切找到陈松,而自己却拉她离开了原有的唯一追踪路线,因为时间的担搁有可能连原来的路也走不通了。
啤酒?杨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不用为此而感到不好意思。他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这一点儿。很快,他就恢复了平时的果断和机智。
他把车驶上化肥厂北路,巨大的树荫隔离了阳光。他们隐约感觉到顺畅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叶子的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沿路大约直行了两里地,前边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就是这里,拐到那条小路上。”“马尾辫”用手指着一边的小路。这是一条慢慢升高的曲折小路,尽头处似乎伸进了远处的山。
啤酒?杨把速度放慢,拐上了这条路。“马尾辫”望着窗外缓缓向后滑动的灌木丛,不知道在想什么。远处,半掩在树丛后的村庄静静地安卧着,一动也不想动。
啤酒?杨专注地开着车,这条路有些难走,路上净是大大小小的坑。车子一沉一浮,象漂在水上一样。
陈松有可能已经离开钟庄,开始往这边赶了。他有几次想问“马尾辫”,从钟庄到圻庄是不是只有这一条最近的路。反正陈松肯定要到圻庄,他们只要在附近找个易于监视的地方就行了,没有必要再往钟庄走。这个想法是刚刚在拐上这条路时他想到的。但不知为什么,他试图几次开口,话到嘴边了又咽下去了。
“马尾辫”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
陈松肯定已经往圻庄来了。越往前走,啤酒?杨内心的这种感觉越强烈。就象烟瘾突然发作,翻箱倒柜也要找到一棵烟,哪怕一个烟把也行。他看了一眼“马尾辫”,清了清嗓子,“我觉得……”
“停,停车。”“马尾辫”突然大叫,用手拍着驾驶台。
啤酒?杨被她的情绪感染,以为遇上了紧急情况,猛地一脚把车踩死了。惯性让他身子往前一冲,又弹回座位上,他定了一神,“怎么啦?”
“马尾辫”没有作声,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啤酒?杨跟着她跑过去。拨开面前的灌木,“马尾辫”兴奋地尖叫起来。
现在,在他们脚下,有一些零散的废墟。有几处地方,虽然墙壁完全没有了,但地基依然显示着房子的轮廓结构。
“这才是圻庄?”啤酒?杨看着“马尾辫”的表情,猜测道。
“当然。哈哈。”“马尾辫”高兴地说,“这得感谢我在档案馆工作。我怎么就把这事儿忘记了呢?”
“噢?什么事儿?”
“等会儿再说。我们下去看看。”“马尾辫”踏着草丛向那片废墟走去,啤酒?杨只好跟在后面。
“这里是圻庄旧址?”啤酒?杨跟着“马尾辫”下去。他望望四周,这片废墟并不大,估计也就是100多户人家,建在一个凹陷地。它的西北是渐渐升起的常山余脉,东南就是化肥厂的厂房。风从东南过来,在这里遇到高地的阻挡,没有出路,又回旋至低处,形成了细微的涡流。化肥厂浓烈的刺激气味窝在这里,时间久了,变得相当凝重。
“与化肥厂有关?”啤酒?杨按住鼻子,就这么一会儿,他就有些难受。
“是。1979年,这里建设化肥厂。规划时,并没有考虑其他问题。等真正投入生产后,问题也就慢慢地出来了。”“马尾辫”指了指头顶盘旋的烟气,“因为地势的原因,东城一年四个季节,大多数时候总是刮东南风,这样化肥厂的烟气便顺着过来了。但是在这里却遇到阻挡,出不去,于是就郁积在这里。村民受不了,经常聚集到化肥厂,阻挠生产进行。当时的化肥厂效益相当好,东城政府只有动员村民搬迁。搬迁持续了很长时间,很多村民并不愿离开世代居住的老地方。”“马尾辫”似乎不愿再说,开始四处寻找土龙可能存在的地方。历史的恩怨仿佛一直没有离去,与越聚越浓的烟气一样,徘徊在他们头顶上。
啤酒?杨也没有再问,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土龙,并找好隐藏地点。他抬头看了一眼停在小路的车,有些扎眼。
“你先找找看,我去把车藏起来。”啤酒?杨不待“马尾辫”回答,开始行动起来。
他走到车跟前,看了一下地势。环绕在这片废墟周围,只有这一条小路,四面也没有好的隐蔽。他看了看化肥厂,看来只有那里了。
他把车调头,顺原路回到化肥厂,把车拐进厂门口南的一个胡同里。这样,无论从南边来,还是从那条小路上来,都不会注意到这里。
他疾步回到刚才在小路上停车的位置,用脚处理了一下刚才调头的车胎痕迹。这样一忙活,汗水已经湿透了上衣。“这鬼天气。”他一边咒骂着,一边下到废墟里。
“马尾辫”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破败的废墟上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有人从远处看到这幅景象,定有些讽刺意味。一个茫然失措的外乡人,站在早已废弃不用的村庄废墟里,四处张望。现代与历史的反衬?还是人在陌生环境的恐惧?大概都有一点吧。
☆、5、土龙龛(2)
“李妍!”啤酒?杨仔细搜寻着地面上隐约的痕迹,一边轻声的呼唤。他感觉嗓子有些干哑,是因为天气与气味所致,还是有些紧张,啤酒?杨也分不清了。
“李妍!”他稍稍加大了音量。但依然没有回音。啤酒?杨习惯地把手伸到了后腰上。
枪不在那里!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了几下。他慢慢弯下腰,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躁热的天气被突发而至的情况驱走。
枪在车上的挎包里。因为天热,他收到包里了,包在车里忘带了。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棒,掂了一下重量,缓缓向着前面的一堵半人高的断墙靠过去。
“马尾辫”隐约的脚印消失在墙后。
他毫无声息的潜到墙后,紧贴在墙上,屏住呼吸,耳朵警惕的支起来。这时,他听到墙后有粗重的喘气声。
他试探的伸伸头,又快速缩回来。他瞥见“马尾辫”靠墙坐着,周边似乎没有其它人。
他调整好战斗的姿势,慢慢探出身子。
“马尾辫”直勾勾盯着前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啤酒?杨环顾了一下四周,轻轻的吁了口气,慢慢直起腰。
“怎么啦?”啤酒?杨刚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
“马尾辫”满眼里尽是惊恐,她突地用手紧紧抓住啤酒?杨的胳膊,指甲陷在肉里,就象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
“你看到什么啦?”啤酒?杨转回头,看着“马毛辫”惊恐的眼睛,右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感受到传递过去的力量,“大白天的,没事的。”他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慰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马尾辫”眼光穿过啤酒?杨,似乎在看着他背后的某个地方。啤酒?杨心里一阵发毛,感觉背上有些凉嗖嗖的。他紧靠“马尾辫”坐下来,又转回头向她一直盯着的地方看去。
这是一种常见的荒草。只要没人活动的地方,它们就能生长,而且最喜欢在人曾经呆过的地方生长,空的老房子之类是它们最爱的场所。它们似乎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宣告这个世界最终的胜利者。更令人生气的是牛羊不吃它们,因为它们长得太快,就象养鸡场催肥的鸡一样没有营养。只要它们占稳了脚根,就一年比一年密,一年比一年多,最后就形成了声势浩大的草海。要是你晚上不小心走进去,一定要安静的躺下,绝不要乱动。否则,夜晚的寂静与种种神鬼传说会控制你的神经,密密麻麻的草会缚住你越迈越快的脚,直到你耗尽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当然它必须有一种作用,就象上帝把眉毛放在人的脸上一样。它的作用就是晒干了,通过燃烧为村民提供热量。通俗一点儿就是用作柴火烧掉。
这样一种说起来大家都熟悉的草,却没有名字。也许就是因为它太普通了,反正搭眼就看见,有没有也无所谓。
但是,在大白天,这样一片草海就象一片起伏的海浪,只会带给人舒畅的视野,又怎么会让人恐惧呢?除非……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马尾辫”依然紧紧的掐着啤酒?杨。
“你看见了什么?”啤酒?杨想起了一次酒后,陈松对家乡的回忆。
草海,这是东城一个古老的传说,或者说是东城一个永恒的秩序维持者。这样一个传说,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它们的意义也都一样,只不过故事和主角不一样而已。
人小的时候,总有发飙而不依不挠的表现,这个时候,大人们就会讲一个故事。故事的最后,大人们就会说,如果你再闹,就让某某把你带走。有的地方是狼,有的地方是皮货精,有的地方是犸虎,有的地方是六指(屠宰户),而在东城,那就是草海上的“飞漂”。
在深夜,当你哭闹不休,你的爸或妈就会高喊,“你再哭,再哭就让飞漂把你弄到草海里。”大人们通过不停地重复,把一种形象慢慢地根植进你的意识,直到一提到“飞漂”这个字眼,你就立即闭嘴,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
在大人们的描叙中,“飞漂”是一种极细象线一样的长虫(蛇),它们的眼睛象北极星一样亮;它们能在草上象闪电一样滑动,它们的舌头象镰刀一样锋利;它们通体是红色的,这是因为它们喜欢喝人血。它们就居住在草海里,这是因为它们是坟地的看守。
所有描述它的人都没有见过它。因为见过它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所有的东城人都相信它的存在。也许在内心与现实的冲突中,人自然或不自然的就会臆造一种秩序的维持物,并相信它的存在。
“你看见了什么?”啤酒?杨重复道,关于“飞漂”的记忆确实让他身怀恐惧。
“飞……飞漂。就在我眼……眼前,象一道红……红光闪过,扎入草海。”“马尾辫”上牙打着下牙,不愿再描述刚才的情景。
“嗯……呵。”啤酒?杨用力的搂了一下“马尾辫”,心里对自己说,我是男人,我绝对不能……,“好啦,来,慢慢站起来。揉揉眼,好,把眼睛闭上……睁开,对啦,瞧,你刚才呢,可能是一种幻觉而已。”
“马尾辫”紧紧地抓着啤酒?杨的胳膊,但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在啤酒?杨的暗示下,她内心也慢慢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想法,刚才红光闪得确实太快了,以至于自己并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眼前一红。加上对草海的联想,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飞漂”了。也许啤酒?杨说得对,可能是这几天太紧张而导致的幻觉。
他们走到草海边。这片草海大约有二里多地长宽。风把草吹起来,象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涌向他们,这满眼的绿色多少冲淡了他们刚才的恐惧,至于刺激性的气味,在现在情绪中,他们已经感觉不到一点。
他们在草海边站了十几秒钟。啤酒?杨打量着这片草海,心想,这倒是一片隐蔽的好地方。他的目光由远及近,慢慢落到跟前的一撮草上,他的心一沉,偷偷地看了一眼“马尾辫”。
她正在看着远处,头微昂,眼微闭,似乎正想让这绿色尽情地占领她的全身,以让自己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我们到北边去看一下。”啤酒?杨拉着“马尾辫”向北走去。
在陈松的讲述中,“飞漂”经过的地方,在草的顶端都会留下细微的烧痕。
在刚才的地方,啤酒?杨看见了这种烧痕,它形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往南边而去,或者北边,这只有“马尾辫”知道。但啤酒?杨现在并不能问她,如果还不想让她崩溃的话。
他们沿着草海向北慢慢寻找。啤酒?杨走在靠近草海的一边,他慢慢地把“马尾辫”带离草海,向西北方向的一处隆起走去。
他们走上隆起顶端。村庄的废墟趴在他们身后,温顺而沧桑。一片贴着地面生长的密密的草铺在他们前面的凹地里。
这是一种牛羊最爱吃的草,虽然从地面上看就是小小的一撮,但它的根系特别发达,是保持水土最好的植物。农民经常会在地头上撒一些这样的草种,它们会把附近的泥土紧紧地抓在一起,再大的雨水也不会冲走。
同形成草海的无名草一样,它也没有名字。
这两种不同风格的草相隔如此之近,却是一个罕见的事儿。
“那儿。”“马尾辫”指了指凹地中央一片比较规整的草。这一片草略微比周边高一些,不仔细看,并看不出什么分别。啤酒?杨不禁有些佩服“马尾辫”的观察能力。
他们走过去。啤酒?杨蹲下身,用手按按凸起的草地,又按按一边的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样。啤酒?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他站起身,对“马尾辫”说,“大小应该和我们所见到的那块平整石壁差不多。”他走到这片草地中央,“如果没错,这里应该就是龙所在的位置。”他把手放到草上,想把它拔出来。手一搭到草上,他立刻感觉有些不对,他停住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回到刚才的位置,仔细地用手拨着边缘附近的两边草地。
这块凸起的草皮刚刚放上没多久。这就是他感觉奇怪的地方。他弯着腰,在这块草地周围慢慢地走了一圈。
“怎么啦?”“马尾辫”被他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害怕。
“你看。”他把“马尾辫”拽到凸起草皮外围,“这是我们进来的路线,草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你再看周边,这是我刚刚走的一圈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这块草皮周围还有不少踩踏的痕迹,只不过没有这么明显。”
“你是说,有人刚刚来过。”“马尾辫”不自觉地望了一下四周。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除非东边的草海里面……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