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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冷酒家 当前章节:146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41

“事情马上就能搞清楚了。”我凝重的说了一句,推开车门。

“弟,别冲动,姐陪你一起找那个女人算账,我最瞧不上背叛家庭的*。”大姐臂弯有力,拉了我一把。

我居然躺在了她的怀里,那么的柔软而温暖,眼泪不争气地落下。

“别哭,像个男人。”大姐用胖手给我擦眼泪,鼓励我。

“大姐说得对,我不要为一个*掉眼泪。”我用袖口擦了擦脸,再度推开了车门。

大姐一把拉住了我,嗖!车子突然启动,瞬间冲出了百米。

“大姐,你干什么?”

“自己看吧!”大姐指了指后视镜。

一辆重型卡车,呼啸着掠过出租车刚刚停下的地方,直接撞在情人咖啡厅的窗户上,整个车头都陷了进去。

玻璃飞溅,我看见了燕子,她跟着玻璃飞了出来,重重的落在马路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水,在路灯下格外刺目。

“燕子!”我发出一声悲呼。

“一个*,死了活该!”大姐解恨的大骂。

“不是她,她只是我妻子的朋友,约我出来,告诉我妻子的奸情。”我连忙解释。

嗖!

大姐一踩油门,出租车风驰电掣,转眼回到了小区门口。

“弟,快回家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交警会处理的,参合对你没好处。”

“燕子她横尸街头!”

“她是无辜的,那车想要撞死你。”大姐将我推下车,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怎么回到家里,我记不清了,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刚才恐怖的经历,我一阵阵发抖,好像出疟疾。

出租车大姐说得没错,那车就是冲我来了,想要杀了我!

命不该绝,大姐帮我躲过一劫,而燕子却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凋零在青春年华里。

是谁想要杀了我,制造了这起车祸?

我颤抖的手,打开了许久不看的电视,找到了临海市电视台。

“就在十点二十分,兴凯路情人咖啡厅,发生了一起惨烈的车祸,一名女子被撞身亡。据悉,肇事司机名叫周大柱,卡车是他趁着车主不在强行开走的,半个月前,他还曾制造了另一起车祸。记者前方报道。”

电视画面中,女记者的脸就占了三分之一,真能抢镜。后方,场面混乱,十几辆警车围住了大卡车,躺在冰冷街道上的燕子,身上被盖上了白布。

肇事司机周大柱?这名字很熟悉!

☆、007 同学之间

正在思考,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我头发顿时竖了起来。

显示的电话号正是燕子!

电视上已经切换到莺歌燕舞的画面,手机响个不停,我鼓足勇气,按动了接听键。

“庄雨来,你是个混蛋!”妻子的怒吼从电话里传来。

我如释重负,妻子的声音,仿佛将我从噩梦中唤醒,“小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燕子她死了!你刚才打电话约她出去,就是想害死她对不对?我真是看错了你!”

“小倩,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她约我出去,说要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儿,还说你是……”

妻子不客气的打断了我的话,继续咆哮,“庄雨来,我洗个澡的功夫,你就趁人之危,把她给勾搭了,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不要脸了,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合法妻子吗?”

我脑子一片混乱,根本转不过来。

“燕子一直对你有好感,别当我是傻子,还有,你那个秘书,就是个骚狐狸,一肚子坏水。”

妻子挂断了手机,任凭我如何拨打,无论是她的,还是燕子的,都无法打通。

失忆症太可怕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好像记不清燕子的脸,甚至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连云娜的形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我急忙打开笔记本电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反复阅读了好多遍,加深印象。

妻子没有回来,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在公司的走廊里,她穿着合体的白色西装,目光冰冷,好像我是个杀人犯。

“小倩,我记得,那辆卡车想要撞死我,燕子的死,跟我没关系!”我拉住她的手解释。

公司里一片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听,妻子不客气的甩开我的手,“雨来,我们先分居吧,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你住哪里?”

“废话,当然在我妈那里。”

妻子走了,高跟鞋发出无情的咔哒声,渐渐远去。

咔哒!高跟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秘书云娜来了。

“董事长,别傻站在这里,进屋啊!”云娜轻轻推着我,并且替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重重的坐在老板椅上,无神的看着云娜忙来忙去,开窗、扫地,含着水喷在桌面上,然后擦拭干净。

“董事长,你怎么了?”云娜撩了撩垂落的发丝,关切的问。

“昨晚,一场车祸,夺去了我朋友的命。”

“太不幸了,还是董事长命大,还能坐在这里。”云娜道。

“肇事司机周大柱,你帮我查一下,他到底什么来历。”

“交警队会处理的,咱们就别插手了吧!”

“不,他想撞死我,而且,电视上说,半个月前,他制造了另一起车祸,很可能就是我遭遇的那一起。”我郑重的说道。

云娜吓得小脸都白了,立刻跑出去打电话,我缓步来到窗前,那株八十万买来的君子兰,依旧没有开花,花骨朵上的孩子脸,眉毛低垂,似在哭泣。

不知道过去多久,云娜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色似乎更加难看。

“怎么了?”

“董事长,我找了很多关系,总算查清楚了,周大柱,三十岁,本市人,离异,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孩子。”

果然没猜错,这个周大柱,就是上次制造我那起车祸的元凶,他似乎不灭了我,绝不肯罢休。

“关键是……”云娜欲言又止。

“说!”

“我可说了,他跟你是同学,坐在你的后面。”

难怪这个名字如此熟悉,竟然是我的同学,妻子一定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云娜说完这些,吐了吐舌头,快步跑开。

交警队一直没给我打电话,好像燕子的死,跟我毫无关系。

我终于推开了妻子办公室的门,奚伟也在,他魁梧的身体,挡住了妻子,以至于我只能看见妻子伸出来两条裹着丝袜的长腿。

“雨来,怎么搞得这么乱?”奚伟转过身来问,我看见妻子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哭。

“大伟,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小倩说。”

“夫妻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奚伟习惯性的拍拍我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妻子的头发有些乱,她一向不会如此邋遢,好半晌,妻子才坐起来,脸上带着泪,盯着我看了半天,冷冷道:“庄雨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不,必须要说!周大柱是怎么回事儿?”

“你到底还是知道了,云娜够坏。”妻子愤愤道。

“她坏不坏,我心里清楚,别岔开话题。周大柱上次就想撞死我,这次却误撞了燕子,你在替他掩盖什么?”我咄咄逼人的问。

“我替他掩盖?我是在替你掩盖!狼心狗肺。”妻子咬牙道。

“你替我掩盖?扯什么淡。”

“你,两年前,把周大柱的妻子约出去,随后她就失踪了,后来在湖里发现了尸体。”妻子压低声音吼道。

我又懵了,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儿。

“庄雨来,别在这里道貌岸然,这件事儿虽然抓不到你的把柄,你认为周大柱察觉不出什么,他永远不会恨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我完全不记得,但是,既然警察没有抓我,整件事儿就一定跟我无关。”

“人在做,天在看!”妻子手指上方,满脸鄙夷,“这回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周大柱不会出来了,再也不会开车撞你。”

“就算我之前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但也都是你擅做主张,上次放了他,才让燕子无辜惨死!像周大柱这种人渣,就该让他把牢底坐穿!”我吼道。

“是你约燕子出去的,你有责任,可惜我手贱,还把你跟她的通话记录给删了,我后悔了!”妻子哭了,梨花带雨。

我不禁心头一软,过去揽住了妻子的香肩,妻子的哭声,传遍了整个公司,透着凄凉,在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真像个罪人。

“雨来,放开我吧!这些年,我太累了!”妻子扒拉开我的手,不由分说,将我推搡了出去。

☆、008 迷雾重重

黄昏时分,我让云娜开车带我去海边,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一波接一波涌来的海潮,默不作声。

勾引良家少妇!勾引妻子闺蜜!勾引美女秘书!

可能涉嫌杀人!

我,品质低劣,罪行累累,千人唾骂,万夫所指!

因为失忆症,我没有罪恶感,只有众叛亲离的失落。

一旁的云娜,不停的往海里丢石子,海风吹起她的白裙子,露出更白的大腿,她哈哈笑着,浑不在意,乐此不彼!

我心烦意乱,喊她过来坐下,认真的问,“小娜,我们真的偷情了吗?”

“没什么,这年头,不偷情的才是另类。有句俗话说得好,男人不偷情,下面准不行,女人没情夫,活得不如猪。”云娜翘着涂着红指甲的脚趾头,悠闲自得。

“别扯没用的,说实话。”

“也没几次,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是自愿的。”云娜将小脑袋靠在我的肩头上。

“唉,看来小倩说得没错,周大柱屡次要撞死我,是因为我勾引了他的妻子,破坏他的家庭。”我沉重的叹气。

“切,你媳妇一向是说谎的高手。”云娜表示不屑。

“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说多了,显得我在破坏你的家庭。”云娜摆手。

“家已经保不住了,大家都听到了,小倩跟我分居了。”

“董事长,我就跟你说一件事儿,周大柱暗恋你媳妇,可不是一年两年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嘿嘿,至于吃到没有,我就不清楚了。”云娜嘿嘿笑。

“你知道他媳妇的事情吗?”

“她媳妇精神有问题,疯疯癫癫的,两年前投湖了。”

“我找过周大柱的媳妇吗?”我心中又升起了疑云。

“根本不用找,周大柱媳妇的活动范围,就在鸿运大厦的附近,你倒是经常给她塞钱。那女人,没法描述,没胸没屁股,也没腰,身上的臭味,能飘出十里。”云娜做出捂鼻子的恶心状。

我好歹也是青年才俊,不至于这么没品位,对一个精神病女人感兴趣吧?

“董事长,回去吧,再不走,要迷路了。”云娜拉起了正在沉思的我。

我所在的城市,已经笼罩在撕扯不开的雾气中,云娜开车带着我,穿过重重迷雾,将我送回家里。

没有妻子的家,冷清的像是鬼屋,我精神恍惚,眼前时而出现燕子躺在冰冷街道上的情形,时而出现一名衣衫褴褛的女乞丐,呲着黄牙向我乞讨。

不能没有记忆,我开始害怕,有一天会不会流落街头,靠啃西瓜皮活着,那将是人生的最大悲剧。

打开笔记本电脑,记录完今天的事情后,我就在电视嗡嗡作响的吵闹中,半睡半醒的迎来了太阳初升。

出租车大姐,又在小区门前等着我,我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大白天的,医院走廊很昏暗,不时听到大哭声和狂笑声,很诡异。

一名穿着竖条纹病服的老头,迎面走来,他神采奕奕,挡住了我的去路。

“上帝的奴仆,愿主赐福于你。”

“你是谁?”

“我是上帝的儿子!是暗夜里的灯塔,沙漠里的绿洲。”

吹牛!

我表示鄙夷,一名同样穿着病号服的胖老头从一侧走来,将上帝的儿子推到一边,对我挤眼睛,笑眯眯道:“别理他,他是精神病。”

“谢谢你了,米丽护士在哪里?”

“她在浮屠世界里,小伙子,你知道菩提树吗?”胖老头问。

“菩提本无树!”

“怎么说话呢!”胖老头不高兴了,“我就是在菩提树下,战败群魔,成就金身正果,统领大千世界。”

“你老太牛逼了!”我高高竖起大拇指。

“要不是看你身上带着我,才不愿意搭理你呢!”胖老头趾高气扬。

“你说的是这个吧?”我取出云娜的手机,指了指上面金镶玉的佛像。

胖老头点头,满脸严肃的说,“小伙子,当今世界,鬼魅横行,千万收好了,我会保佑你的。”

我不过是得了失忆症,这两个老头,无疑都是百分百纯精神病。

两名医院的保安突然出现,不由分说的将我推出了医院,我抬头看清了医院的牌匾,临海市第四精神病医院。

这脑子真是坏了,居然走错了医院,好在手机响了,正是小护士米丽打来的,她让我站着别动。

很快,米丽就出现了,我觉得她有些陌生,但是,那红色的中指指甲提醒我,没错,这就是对我屁股很感兴趣的小护士。

米丽拉着我的手,让我感到很安全,穿过不停鸣喇叭的车流,终于来到了医院。

“小米,我想住院!最近忘事儿太严重了。”

“主治医生说了,只有你彻底忘了一切,新的记忆才能重新萌芽,野蛮生长,不要怕,有我给你浇水。”

米丽给我安排了病房,当真给我浇了水,又在我的屁股上,注射了一大管子黄澄澄的液体。

躺在病床上,我如释重负,身心通泰,恨不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不用再去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恍惚中过了两天,谁也没来看我,我在寂寞中享受着轻松快乐的时光。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却不见有人进来,我听到了机械运转的嗡嗡声,急忙趴在床边一看,一辆遥控的玩具大卡车,正快速驶来。

无疑,我对这种两次差点撞死我的运输工具,异常的敏感,心脏砰砰乱跳。

玩具大卡车如同醉汉,摇摇晃晃的来到我的跟前,我看见上面插着个纸条,疑惑的抓起来打开。

上面只有歪歪斜斜的一行字,用鲜血写成,红的刺眼,“庄雨来,一定要撞死你,不管早晚。”

“米丽、小米!”我狂呼大叫。

很快,小护士米丽跑了进来,看我伸长了双臂,满头大汗,面目狰狞,反而吓了一跳。

“雨来,你怎么了?”

“快,快报案,周大柱来了,他要弄死我!”我抓紧米丽的手,不敢放开。

米丽的脸红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胡思乱想。

☆、009 小手钥匙

米丽从床下翻腾到我的手机,打电话报了案。

好半天,来了两名便衣警察,冷冰冰的将卡车玩具和纸条收了,其中一人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周大柱在看守所里逃了,正在追捕,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尽量,是必须,这是你们的职责!”我高声强调。

两名警察耸耸肩,不想搭理我,低声交流着,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

医院也不安全,我感到惶恐,想要回家,毕竟大卡车轮子再多也开不上十八楼。于是,打电话给云娜,她很快就赶来了,神情却有几分憔悴。

“小娜,怎么了?”我关切的问。

“我听到奚伟和莫小倩在商议着开除我。”

“他们说得不算!”我有点火大。

“董事长,你别忘了,他们两个的股份加起来,比你高。”云娜提醒。

“莫小倩是我媳妇!”

云娜没说话,不屑的眼神却告诉我,目前是,将来是谁的媳妇不好说。

坐着云娜的甲壳虫,穿行在大卡车进不去的小胡同,我无奈的从医院回到家里。

家里乱成了一团,柜子里的衣服都被丢在了地上,好像有贼来过。

我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个贼很特别,偷走的都是妻子的衣服。

趁我住院,小倩回来过,拿走了她的东西,只给我留下一条女士内裤,平铺在枕头上,不知道在向我传递什么信号。

我慢腾腾如行尸走肉,将柜子收拾好,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腰间传来痛感,顿时让我好像活过来一样,我摸出一只小手,确切的说,是妻子的钥匙。

妻子最喜欢搜集新奇特的玩意,猫头鹰挂钟,小狗嘴巴的铅笔刀,还有这种特殊的钥匙环,而我,除了电脑游戏,对别的东西都没兴趣。

多久没打游戏了,我忘了,甚至都忘了游戏的账号。

小手钥匙环上,五个手指都有一把钥匙,妻子很细心,上面标注着用途,爱巢,办公室,父母家,文件柜,燕子。

爱巢?这个词让我很感动,是啊,这里就是我和她的爱巢,曾经像双宿双栖的小鸟一样,甜蜜的互相喂饭。

不过,燕子这个名字,还是让我异常的敏感。真不知道,妻子居然还有燕子家的钥匙,难道就不怕撞见人家巫山云雨?

问题很快就让我想复杂了,非常有可能,那晚妻子根本没在燕子家洗澡,而是后来才赶过去的,燕子走得匆忙,忘记了带手机。

周大柱怎么会知道我去兴凯路的情人咖啡屋?再往前推,周大柱又怎么知道我会去花店?

我汗毛竖了起来。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妻子设计的?太可怕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下楼,然后找到小区里一家配钥匙的地方,快速配了一把燕子家的钥匙,然后,匆匆回到了家里。

精神的紧张,却让我头脑格外清明,不行,我不能再蒙在鼓里,我要搞清楚这一切。

咚咚咚!传来了敲门声。

一定是妻子回来了,我连忙弄皱了床单,抓乱了头发,然后,我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雨来,我去医院找你,他们说你回来了。”妻子关切的说道。

“周大柱逃了,在医院里不安全。”

“他可是个危险的人物,我错了,上次不该放过他。”

“同学一场,得饶人处且饶人。”

妻子一愣,“雨来,你想起来了?”

“偶尔会想起来一点。对了,你是哪天的生日?”

妻子好像松了口气,又说:“你好好休息,我们之间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觉得,咱们都要冷静一下。”

妻子说着,就坐在了沙发上,我看见她的手,摸着钥匙,悄悄装进了兜里。

我不停打着哈欠,也不是装的,就是觉得很疲惫。

妻子来到床前,拿起铺在枕头上的内裤,说:“我忘记了一条内裤,漂亮吧,这是你最喜欢的款式。”

“你平时穿内裤吗?”

“偶尔还是会穿的。”

“为什么把内裤随便丢在公司里?”我突然问。

“庄雨来,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你那个骚秘书,跟我同样款式的内裤,那是她随便丢的,公司里谁不知道,她欲求不满。”妻子眼睛瞪得溜圆。

“小倩,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是,离开了云娜,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谁是我的朋友,你们别想动她。”我盯着妻子的美眸,一字一顿的说。

“哼,走着瞧!”

友好的气氛瞬间消失,妻子摔门而去。

真是个奇怪的家庭,女儿回娘家要离婚,他们居然都不问一声,平时儿子倒是叫得很亲,都是骗人的。

我倒在枕头上,不知道是否睡着,反正眼前总是出现燕子躺在血泊中的情形。

天亮了,红日在海面上升起,我拿着钥匙,却不知道燕子家的地址。

上班去吧,出租车大姐的开车技术一流,不会让周大柱撞到我的。

大姐准时守在小区门前,事实上,我都不记得是否给过她钱,她也从来没要过。

带着身高体重牙齿等详细信息的胸牌,成了我的通行证,白领迎宾脑子坏了,至今依然不记得我是董事长,总要瞟一眼胸牌,才让我进入公司。

云娜没来,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却开着,奚伟正站在窗前,欣赏我那盆贵重的君子兰。

“大伟,来得真早啊。”我有些不高兴,随便进我的屋,就是他的不对。

“雨来,别多想,门开着,我就进来看看。你这盆花,应该叫铁树,三年了吧,还是花骨朵。”

“我可是等着,这里面跳出个孩子来。”我说。

奚伟沉默了半晌,“老同学,别怪我多嘴,靠着一盆花来生孩子,太古怪了,你应该去检查一下身体,婚姻如果没有孩子维系,难保稳定。”

“谢谢你的忠告,大伟,你怎么不结婚啊?”我问。

“有人夺走了我爱的女人,我的心,死了。雨来,你体会不到那种心碎的滋味,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你,每天都下着冰冷的小雨,孤单、寂寞、无助、凄凉!”奚伟的眼圈红了。

“我现在体会到了!”

☆、010 百思不得解

奚伟哈哈一笑,大步走出了屋子。

我在后面喊道:“奚伟,无论何时,都不要动我的人。”

“哪个人是你私有财产?”奚伟猛然转头,目光不善。

“你很清楚!”

半天后,云娜来了,上身白衬衫,下面墨蓝牛仔裤,土不土,洋不洋。

她照例想要给我打扫房间,我摆摆手,吩咐道:“把门关好,锁上!”

“董事长,这不太好吧!”云娜胡思乱想,脸都红了,但还是关门锁门。

“把裤子脱了!”

“董事长!”云娜娇声喊了一句,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是被莫总监发现了,我一定会被开除的。”

“别磨叽,让你脱你就脱。”我霸气十足。

云娜咯咯一笑,唰的一下脱了牛仔裤,我看到了小小的黑三角,皮毛一体,立刻皱眉道:“穿上吧!”

“你逗我玩!”云娜提上裤子,相当的恼羞。

“我媳妇说,那红色绣着玫瑰的内裤,是你乱丢的,事实证明,你不穿内裤,她在撒谎。”我解释一句。

云娜过去将门锁打开,这才凑过来神秘的说:“董事长,你媳妇有个怪癖,喜欢乱丢内裤,还有个小道消息,如果能搜集到她三条内裤,就可以那个,你懂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胡说八道。”我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爱信不信!”云娜耸耸肩,无所谓。

“我记得,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你屋里就有一条内裤,扔在桌子下面。”

“我都是为了你好,绿帽子戴上可摘不下来。”云娜说着,勾勾手指往外走。

我懂,这是让我去她屋里。

我去了,云娜打开了桌下的文件柜,里面满满当当的内裤,“董事长,在我的努力下,公司内部没人能搜集全三条内裤,哈哈!”

真是败家,居然买这么多内裤!

云娜锁好柜子,我拍拍她的肩头,“小娜,真是谢谢你了,不然的话,我可能早就成了邮递员。”

“邮递员也很好!”

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头看去,妻子衣着光鲜,正斜靠在门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和云娜。

“谁让我当邮递员,我就送他去火葬场。”我报以冷笑。

“吹牛逼!”妻子转身就走,“擦干净屁股,弄没了骚味,再去管别人。”

这还是我恩爱的妻子吗?冷目以对,恶语相向,怎么像是苦大仇恨的仇人。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云娜一脸懵懂。

我叹了口气,说:“小娜,我忘了太多事儿,目前只能依靠你。帮我查下,情人咖啡厅事故中,那名死去女子的居住地址。”

“你跟她有一腿?”云娜笑问。

“我忘了!”我摇头,又说:“也许我浪荡成性,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不!”云娜突然从后面搂住我的腰,“董事长,你对感情始终如一,至少,我如此年轻貌美,都不能勾引你。”

“你不是说,我把你推到在办公桌上吗?还说你主动过几次?”我诧异问。

“嘿嘿,那是我的幻想,是不是很刺激啊!”

到底哪句才是真的,我心累的掰开云娜的手,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一阵阵发愣,不知道干什么。

无疑,记忆的障碍,让我失去了工作能力,甚至对公司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好像是到了下午,我也没吃饭,云娜来了,她在公安局有熟人,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死者南归燕,生前居住在梦幻小区九栋八层东户,没有亲人。”云娜说。

“我媳妇在干什么呢?”

“她刚去了外地出差,大概两天后才能回来。”

“南归燕没有亲人,房子归谁了?”

“董事长,那户主不是她。”

“租的?”

“也许吧,但有点巧合,户主是……”云娜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

“户主是奚伟。”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燕子跟奚伟怎么又扯上了关系?

“奚总一直住在那里吗?”

“不,奚总跟你住一个小区,二百多平,南归燕的那个房子,只有四十平。”云娜的言外之意,奚伟不会住这样的小房子,有其他特殊用途。

“奚总现在做什么呢?”

“给程序员开会。”

机会不错,我立刻让云娜开车带着我,去了梦幻小区,并且用私下配好的钥匙打开了燕子的家。

这很冒险,如果屋内有人,我们一定会被当成贼。

没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一室一厅一卫,装修简单,像极了出租屋。

“董事长,你来这个鬼屋干什么?”

“随便看看。”

燕子的床铺凌乱,好像是有人翻过,床头的一张合影,立刻吸引了我。

奚伟揽着燕子的肩头,笑容勉强,而燕子则笑得如花一般灿烂,只可惜,这朵花已经凋零了。

看起来,两人分明是情侣,可是燕子死了,怎么不见奚伟的悲伤。

奚伟不爱燕子,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她住这么寒酸的地方,可是,我的妻子,燕子的闺中密友,她在中间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董事长,你看,这上面还有字。”云娜从床头的缝隙内,抠出了一片残缺的纸。

“坏女人,我要让你家破人……”其它的字迹都撕掉了,云娜宛如侦探,又抠出一片纸,上面写着,“伟,所有的通话我都有录音,你忘了海誓山盟,我却……”

私闯民宅,当然不能逗留太久,我将纸片揣进兜里,小心的关好门,快速跟云娜一起离开。

公司不想去,就让云娜送我直接回家,没干什么,总觉得很累,躺在床上,我陷入了恍惚之中。

“雨来,替我报仇。”燕子来了,她薄得如同一张纸,却能开口说话。

我醒了,浑身冷汗,缓缓起身来到西屋,坐在摇摆的靠椅上。夕阳正雾气中隐没,总有一些余晖,能够照耀我。

我,一名患了失忆症的病人,陷入到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而阴谋的设计者,都是我一度最亲近的人,他们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011 夕阳破屋

朝阳照常升起,窗玻璃脏了,我怎么也擦不干净。

趁着妻子出差这几天,我想再探究明白一些事情,兜里揣着纸和笔,回来后可以整理在笔记本电脑上。

对于现在而言,笔记本电脑,就是我的大脑,它能我让清晰的了解,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着出租车大姐的车,我先来到了医院,主治医生不在,小护士米丽又脱了我的裤子,给我注射了一管子营养液。

“庄董,恢复得不错。”米丽鼓励我。

“哪里看出来不错,我好像只能有一天的记忆。”我苦笑道。

“至少你一直记得我。”米丽扬扬手,向我展示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中指。

“小米,你为何涂指甲?”

“这是标志,只要你记住它,就能记住我,无论多大的困境,也不会迷失。”米丽说得有板有眼。

我被逗笑了,说:“给你姐云娜打个电话,说我找她。”

“为什么你不自己打?”

“我用她的手机,不知道她现在的号码。”

“你都不问问?”

“经常见。”

米丽拨通了云娜的电话,开口就调侃:“姐,你的男神找你。”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米丽一直在咯咯笑,甚至笑弯了腰。

手机递给了我,里面还留着云娜的笑声,“云娜,帮我找一下周大柱家的地址吧!”

一阵翻本子的声音,云娜告诉我周大柱家的地址,很偏远的郊区,云娜还说,他是个逃犯,可能附近藏着警察,可别搞误会了。

我取出纸笔记下,出门后,大姐还在等着,从兜里摸出一把钱,也不知道多少,全部塞给了她。

大姐感动地好像落泪了,她发动出租车,沿着纸条上的地址,开上了高架桥,一路驶向了郊区。

我有些昏沉,睁开眼睛之时,居然到了黄昏。

残阳如血,土路颠簸,穿过路边层层叠叠的杨树林,终于,周大柱的家到了。

一名脏兮兮的小女孩,穿着单薄的碎花裙子,就坐在污浊的池塘边,不停的朝着池水中丢石子。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处三间土房,屋顶凹陷,旷野的晚风吹过,糊着牛皮纸的窗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感受到车子来了,小女孩转身跑过来,却是一脸的失望。

“你们看见我爸爸了吗?”小女孩低声问,我看见她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好孩子,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和气的问。

“梦梦!”

“给你,留着买好吃的吧!”我说着,摸出几百块钱,塞在她皴裂的手上。

“上次来的阿姨,也给我钱,可是,我只想要爸爸!”

“爸爸会回来的。”

我随口道,心里却在怀疑,那个阿姨到底是谁?

“要去家里去吗?”梦梦将钱仔细的塞在兜里,又问。

“好吧!”

八岁的梦梦,只有六岁的身高,却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她脚步平缓,小大人一样,将我带进了土屋。

又是消毒水的味道,我仔细辨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躺在床上,脸色比头发还白,窗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药瓶。

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头,也是满头白发,正在床边给她揉腿,一副凄苦的表情。

“大爷大娘,我叫何东,是大柱的同学,过来看看二老。”我随口编了个名字。

“谢谢了,穷人家又养了个药罐子,让你见笑了。”老头声音沙哑,牙齿掉了大半,说话还露风。

“是小倩来了吗?”老太太睁开了一只眼,含糊的问道。

小倩?

难道说妻子经常来,她想要干什么?

“不是小倩,是个男的,瘦得像鬼。”老头道。

我有点不高兴,哪有这么形容客人的,又问,“大娘得了什么病啊?”

“吃错了药,瘫痪多年了。”

“叔叔,来我屋里吧!”梦梦拉了拉我的衣襟。

我跟她去了另外的屋子,相对干净了不少,对面墙上,挂着半彩色的双人合影,周大柱,我第一次见到周大柱的模样。

没错,是我的同学,小眼睛,大鼻子,小胡子稀疏,他就坐在我的后面,那个角度,经常偷看我的同桌妻子。

这小子很有艳福,媳妇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叔叔,我妈妈是不是很美?”

“是啊,所以,你长大了也一定很漂亮。”我轻轻拍拍梦梦的后背。

“我妈死了!”梦梦直截了当。

“你要这么想,她只是出远门了,或者在天堂。”

“是在水塘吧!来的那个小倩阿姨对爸爸说,妈妈是被一个坏叔叔害死的,丢进了水塘里,爸爸哭了,我也哭了。”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浓浓的悲哀,比天边的乌云还要厚。如果那个小倩是妻子的话,那就是她在盼着我死!

周大柱,是个莽夫,也是个牺牲品。

莫小倩,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一次次要下死手。

“那个叔叔是不是很坏?”梦梦说着,手里多了个铅笔刀,比划着说,“等我长大了,就去杀了他!”

我后背冷气直冒,看到了仇恨的延续!

看着孩子手中闪着寒光的刀片,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梦梦仿佛觉得说错了话,就这样站在屋门口,呆呆的看着我上了出租车。

“大姐,快走吧!”我催促道。

大姐揉了揉睡眼,立刻发动车子,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梦梦正把手里的刀片,朝着车子丢了过来。

“弟,跑这么远来看同学,得到了什么?”大姐的话大有深意。

“重要消息,可能是我妻子经常来。”我并不隐瞒。

“弟,人有时候就要想开,不是说,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百年的夫妻。”

“大姐,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就好了,她,她可能想要了我的命。”我郁闷道。

“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大姐皱眉问。

“我是个失忆症患者,不记得了。”

“弟,姐一直觉得你很危险,上次的车祸,分明就是故意的。所以,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干,一直想要保护你。”

“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姐。”大姐说着,摸摸我乱糟糟的头发。

☆、012 烛光晚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姐带我进了城,说太累,再开下去,那就是疲劳驾驶,太危险了。

我信不着别人,就跟着大姐进了一家小旅店,只有一个房间,付了钱后,大姐就拉着我进了房间。

只有一张床,不记得洗漱,我就跟大姐躺在了一起。

我心里没有任何邪念,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全,大姐让我躺在她厚实的肩头,一边拍着我,一边唱起歌来。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耳边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见了皎洁的弯月,在白云的掩映下,不胜娇羞。

我哭了,泪流满面,仿佛心头藏着数不清的委屈。

“弟,睡吧,安静的睡吧,姐姐会一直等着你醒来。”大姐轻轻的拍着我,我感觉到,她在流泪,跟我的泪水混在了一起。

我终于睡了,睡得很香甜,听到了自己的鼾声。

梦境里,一名健壮的女孩,穿着蓝色的粗布衣服,正拉着我的手,踩着朝阳的光辉,走在上学的路上。

第二天上午,大姐将我送到鸿运大厦的门前,随后消失在茫茫车流中。

我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云娜已经将屋子打扫干净,我拿着个小喷壶,给那盆珍贵无比的君子兰浇水,那花骨朵形成的孩童脸,眉头紧锁,带着忧虑。

我也很忧虑,联系种种,严重怀疑,妻子就是害我的幕后真凶。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熟悉的香味,我转头一看,真是妻子笑盈盈的向我走来。

我紧盯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想在其中发现阴谋和杀机。

没有,只有我熟悉的温柔。

“雨来,瞧你瘦的,真可怜。我去过医院,主治医生说,你得了失忆症,还有轻度的迫害妄想,难怪这些天总对我大吼大叫的。”

妻子柔软的小手,轻轻捧起我的脸,仔细看了又看,接着,从包里取出一条领带,给我系上。

我眼神惊恐,怕她勒死我,结果想多了,妻子捋平领带,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回英俊多了,晚上我回家,给你做饭吧!”

说完,她摇曳着俏丽的身姿,走出了屋子。

整个过程中,我一句话都没说,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我心中仍然对她有爱。

这一天好像过得很平静,云娜进来几次,看我不想说话,就出去了,下班后,她依然开着甲壳虫送我回家。

我有些想不通,既然关系缓和了,妻子为何不让我坐她的车。

妻子应该有车的,云娜告诉我,妻子的车卖了,每天打车。

推开家门,妻子已经做好了菜,还点燃了两个红红的蜡烛,浪漫的烛光晚餐,好像曾经存在于我的回忆中。

“雨来,多久没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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