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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冷酒家 当前章节:146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0:41

“不记得了,也不记得多久没吃饭了。”我说。

“唉,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妻子的温柔,让我感觉周身温暖,但是,她做的饭菜很诱人,我却还是只喝了一碗粥,她又哄着我,喝了一碗汤。

我确信妻子不会做这种下毒的蠢事儿,也就安心接受了。

晚餐过后,妻子将我拉进了浴室里,将我推入浴缸内,轻轻的为我擦拭身体,透过水波,我看着自己很瘦,好似皮包骨一样。

妻子的泪水,扑簌簌的落在水里,不断溅起了水花。

“小倩,对不起啊,我好像没了那方面的欲望。”我歉意道。

“不重要,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妻子说。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要死了?

我不高兴,却没有责怪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她那柔软的小手,不断游移在我的身体各处。

我陶醉其中,渐渐的睡着了。

又是一个梦境,我看见一名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正趴在书桌上,头枕着胳膊,侧脸用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而我,也用同样的姿势看着她。

她甜甜笑了,我心花怒放。

“搞对象,不知羞耻!”一个粗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接着,一辆大卡车的玩具,丢在我们中间,忽然变大。

我惊醒了,发现正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妻子不见了,给我留下了一条火红的内裤。

内裤上,有着一张纸条,“雨来,我们还是继续冷静一下,你太折磨人了,有时间再回来看你。”

我依旧孤独,摸到一条大裤衩穿上,手握妻子的内裤,来到客厅,倒在厚厚的真皮沙发上。

电视里,传来了各种声音,嬉笑怒骂,叹息悲鸣,我充耳不闻,也不看画面,在喧嚣中寻找存在感,却仿佛还是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也许,我真得还患有妄想症,一切都错怪了妻子。

第二天上午,我还是来公司上班,听云娜说,妻子又出差了。

她总是忙忙碌碌,现在,我几乎都忘了公司的主营业务,这个董事长,不合格。

“雨来,你听这是什么?”云娜神神秘秘,拿出了她印着香蕉图案的新手机,贴在我的耳朵上。

“雨来,你去兴凯路情人咖啡屋,我详细告诉你小倩的秘密,她是个坏女人。”

我愣住了,脱口道:“这是燕子的声音。”

“嘿嘿,上次去她家,我在柜子缝隙里,找到了一张揉碎的手机卡,托人恢复之后,发现里面有一段录音。”云娜笑了。

“这能说明什么?”

“那个死燕子有录音的习惯,你想啊,有人听到了录音,就能知道她去了情人咖啡屋。所以,我断定,燕子的死,绝对是一场谋杀。”云娜煞有介事的说。

我重重的朝桌子上捶了一拳,咬牙道:“要杀的不是燕子,而是我!”

“这个我知道,也许,目标是你们两个,一石二鸟。”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我瞪了云娜一眼。

“董事长,小心啊,刚刚听到消息,城里的一桩抢劫案,怀疑就是周大柱所为。”云娜提醒了一句,溜溜达达的哼着小曲走了。

刚刚对妻子恢复的好感,又被云娜提供的这段录音给湮没了。

☆、013 离婚协议

我虽然患有失忆症,并没有失去逻辑分析能力,联系种种迹象,妻子杀我的意图非常明显。

周大柱喜欢我的妻子,也许在初中就开始了,妻子利用周大柱妻子的死,暗示他这是我干的,或许还义愤填膺,骂我是混蛋、恶魔、败类,无耻之徒。

周大柱坚定了杀我的心思,妻子暗示他我去取鲜花,于是,大卡车冲向了我。

我侥幸不死,生活却变得一塌糊涂。

妻子听到了我和燕子的手机通话录音,再次暗示了周大柱。而周大柱抢了辆大卡车,在情人咖啡厅对我第二次下手,我在出租车大姐的庇护下,再度逃生,燕子却没能幸免于难。

高人啊!妻子的智商绝对超过二百。

以上都是猜测和推断,妻子的最高明之处,就是我的手里,没有她要杀我的任何证据。

我周身冰凉,仿佛看见了周大柱手持血淋淋的尖刀,怒目圆睁的样子。

怎么办?我一片茫然,就如同外面渐渐出现的雾霾。

下班后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妻子为何要害死我?

如果她在外面有了情人,又或者因为我品行不端,完全可以好聚好散,离婚,有必要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不知道想了多久,穿越了多少个朦胧的梦境,我激灵一下爬起来,明白了。

我要是死了,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妻子,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妻子的名下,她可以为所欲为,包养一个龙精虎猛的小男人。

太可恶了!

我如同一个鬼魅,穿着宽大的睡衣,不断穿行在每个房间里,思考着对策。最终,还是歪倒在沙发上放弃了,脑子一团浆糊。

恍惚过了三天,在我的办公室里,再次见到妻子。

她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西装套裙,腿上乳白色丝袜,脚上细跟包头凉鞋,显得精明又干练。

“雨来,想我了没有?”妻子笑容如花。

“想得夜不能寐。”我也呲牙笑。

“这次出差,一个人坐在火车上,我终于想通了,与其彼此折磨,不如友好分手,这份离婚协议书,你签署一下吧!”妻子依旧带着笑意,打开文件夹,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轻轻放在我的面前。

我神色平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妻子被我瞧得有些慌乱,向后退了两步。

“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现在的我,也只会拖累你。”

“雨来,不是你想得那样,只是我们的性格,差异太大了。”

“狗屁!”我爆了一句粗口,低头细看协议书上的文字。

离婚好,离婚了,各走各路,妻子就不用惦记着害我了,我只需要防备周大柱一人,有天他伏法了,我就能安安静静的活下去。

“小倩,你还爱我吗?”我突然抬头问。

“曾经爱的死去活来,夫妻一场,分手也是朋友。”妻子恢复了平静,能说会道。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我头大,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时间很漫长,妻子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站在那里没动。

我看懂了,从桌子下取出镜子照了照,我那瘦削的脸上,果然是一片铁青之色。

“小倩,没想到你这么狠,这份离婚协议书上,我所有的股份、财产都归你,难道你让我这病人光腚出门吗?”我强压着火气,愤怒却燃烧在我的胸膛。

“雨来,你并非一无所有,你有五百万,在云娜那里放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妻子淡淡的回应我。

“那是云娜彩票中奖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妻子大笑,前仰后合,突然就收敛了笑容,直视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庄雨来,你拿我当傻子吗?彩票中奖,连鬼都骗不了。你私自将五百万的搬到了云娜的账户上,她还买个辆甲壳虫显摆,你考虑过我这个妻子的感受吗?你在践踏我的尊严。”

“云娜!”我高声喊。

“她没来!”妻子冷冷的说。

“你说我把钱给了云娜,拿出证据来。”我吼道。

“我有你取走五百万的证据,你却说去澳门赌博输了,差点连裤衩子都留在那里。”妻子又笑了,“你真是不知道羞耻。”

“我不记得我去过澳门,甚至连这个城市的结构都忘了,回不了家。”

“别装了,纸里包不住火。”妻子一脸轻蔑,“雨来,赶紧签了吧,从此后,你走你的独木桥。”

“你想杀我吗?”我问。

“想,多少个夜晚,我看着你的脸,都想把你掐死。”

“你利用了周大柱对吧?”

“我只记得,周大柱是我们的同学,别的嘛!呵呵,我,不,知,道!”妻子又笑了,根本不上当。

“小倩,别费力气了,这份离婚协议,我是绝不会签的。”我合上了文件夹,“我要缠着你,从生缠到死!”

妻子遗憾的拿回文件夹,摇了摇头,“雨来,看起来我们的家丑,只能外扬了,法院见。”

“即便是法院判了,夫妻共有财产,也是一人一半,你又何必无休止的折腾呢!”我说。

“你的妄想症又犯了,雨来,别太高估自己,我,一定会把属于我的全部都拿走。”妻子迈着自信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我搓着没有太多感觉的脸,颓废的发出一声长叹!

妻子太过分了,曾经的爱,她全忘了,她只想着夺走我的一切,让我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狗日的爱情,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还不如夜半歌声来得真实。

奚伟进来了,脸上带着笑,“雨来,怎么搞得,让小倩哭一场又一场,夫妻之间就该坦诚相待,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怨。”

怎么看都是假惺惺的,我轻笑道:“哭吧,我就是太相信女人的眼泪,才落得妻离家破的下场。”

“你怎么不检讨自己?”奚伟眯着眼睛问。

“昨天的事情我都不记得,怎么检讨?莫小倩,乘人之危,难保背后就有撑腰的。”我一语双关。

“随你们折腾吧!”奚伟拂袖而去。

☆、014 蛇蝎女人

恍然间到了下午,云娜终于来了,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碎花连衣裙。

“董事长,我这衣服漂亮吧!雪佛兰的。”

“雪佛兰是车型。”

“那就是金利来。”

“小娜,别闹了,正烦着呢!”我摆了摆手,没心情看她走模特步。

“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故意逗你开心的,又怎么了?”云娜趴在桌子上问,领口开着,一条深沟。

“莫小倩要跟我离婚,协议书都写好了。”

“太好了!”

“说什么呢,你早盼着这一天?”我不高兴的问。

“没有了!你们离不离婚,跟我没关系。”

“小倩说,我取走了五百万送给了你,因此,离婚协议书上让我净身出户。”

“董事长,你拿五百万送人我不管,可别扯在我的身上。”云娜连忙说。

“你真的中奖了?”

“当然,我有福彩中心的转账记录,到手的只有四百万,意外所得税可真高。”云娜耸肩撇嘴。

“难道我真的拿着五百万去澳门赌博了?”我有些迷糊。

“你根本没去过澳门,现在连家门都快找不到了。”云娜笑了。

“我才不管你去没去澳门,反正,那五百万飞了,落在哪个野女人手里,就看想不想查。”妻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正冷冰冰的站在门口。

“莫总监,我虽然是个打工的,你也没必要总往我身上泼脏水吧?”云娜站起身来,斜着眼睛看小倩。

“我男人以后归你了,随便你带到哪里去。”妻子道。

“好啊,当你的望门寡吧!”

“都闭嘴,老子不是商品,还轮不到你们送来送去。”我猛然一拍桌子,手腕酸痛,可恶的桌子,太结实了,居然没响。

“雨来,我在帮你走后路,夫妻一场,我不想看到你无路可走。”妻子冷哼一声,上前丢下一个信封,随即咣当关上了门。

“嘿嘿,她还是心里有你,这就送钱来了。”云娜不知死活的笑。

我捏了捏信封,看体积至少有五千,可是,当我随手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却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钱,都是洗好的相片。

主人公之一,便是不穿衣服的我,还有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搂着我躺在床上,同样是赤条条。

“哇塞,艳照啊,我要去你家住,你不同意,自己倒是找了一个女人,还聘了摄影师。”云娜大呼小叫,兴奋的小脸通红。

云娜说得没错,照片的地点,正是家里睡觉的大床。

不可思议,有女人跟我同床,我居然毫无察觉,我只是失忆,并没有失去感知。而这名女子,摆出各种姿势,妖媚动人,只是脸被刻意打上了马赛克。

照片上的我,眼神迷离,姿势相当的僵硬,宛如木偶一般。

云娜欣赏完我的艳照,敲着太阳穴说:“董事长,你有大麻烦了,这是你出轨的证明,离婚不占任何优势,法院会照顾受害者的。”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妻子的做法,就是想彻底夺走我的一切,而且是处心积虑。

照片怎么来的呢?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欣赏着自己的照片,上面的光线有些暗淡,墙上好像还有斑驳的痕迹。

是蜡烛!

我立刻想起了前几天妻子为我安排的烛光晚餐,甜甜蜜蜜,让我几乎忘记了对她的猜忌,原来,这竟然是她的精心安排,并且拍下了我出轨的证明。

那碗粥或者那碗汤,就有我没有堤防的毒药!

我脊背发寒,妻子的做法,手段卑劣,令人发指。

“董事长,这女孩体型堪称完美,唯一的缺憾,就是大腿上有一颗黑痣。”云娜道。

女人之间的评判,带着嫉妒,我根本听不进去,愤怒充斥脑海。

我猛然站起身来,推门出去,找到了妻子的办公室,一把推开了门。

没人!

“莫小倩,你在哪里,给我出来!”我狂呼大叫,在这一刻,我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怒发冲冠。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奚伟走了出来,不悦道:“雨来,这是公司,成什么样子?”

“莫小倩呢?”

“雨来,我在这里!”妻子从奚伟的屋里,露出了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笑。

不,那是嘲笑!

我猛然跳了起来,朝着屋门猛踢了过去!

当!

屋门关上了,我被弹了回来,重重的撞在墙上,随即滑落在地,脑中嗡嗡作响,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家中的床上,胸口憋闷的难以呼吸。

云娜在这里,米丽也在这里!

米丽拿着个硕大的针管,正在我的屁股上打针,我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因为心中的痛楚,覆盖了一切。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柔情蜜意,都他妈的是骗人的。如果说,我以前只是怀疑妻子要杀我,没有证据,这些照片,却让妻子真正露出了恶毒的蝎尾。

我流泪了,不止是伤心,也是对曾经那份爱的告别!

“雨来,别哭了,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云娜用她那柔软的小手,不停地为我擦泪,随手又抹在自己的脸上,好像她也哭了一样。

“我怎么回来的?”

“是莫小倩叫来了救护车,医生检查说没事儿,直接将你送回来了。”

“庄董,够坚强,皮糙肉厚,从墙上到地上,居然连个伤口都没有。”米丽拔出针管,朝着竖起了中指,哦,错了,她又改成了大拇指。

我被逗笑了,挣扎着起身,“真是谢谢你们了。”

“光是感谢啊,说吧,是娶我姐,还是娶我?只能二选一。”米丽严肃的问。

“我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还愿意嫁给我?”我摆了摆手,哪有心情跟她们开玩笑。

“也对啊,你是个穷人,而且,那玩意好像也废了。”米丽主动打起了退堂鼓。

“小丽,别说风凉话,董事长还没输呢!”云娜不高兴的训斥妹妹。

“那就留给你了。”米丽毫不在意,穿着护士服,就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不断赞叹我品味不俗。

是妻子品味不俗才对,可惜就是心肠黑了!

☆、015 亲生姐姐

长久的沉默!

云娜开口问:“董事长,你还对莫小倩有感情吗?”

“说一点儿没有,那是假的,可事到如今,她全然无情无义,就让他妈的感情去见鬼吧!”我骂道。

“咱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应该反扑!”云娜扬着小拳头,表现的像一位斗士。

我摇了摇头,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我记不住事儿,她又躲在暗处,怎么反扑啊?”

云娜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一本正经,“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放心,我会坚定的支持你,咱手里还有几百万,完全有一战之力。”

恍惚间,我觉得云娜像是花木兰、穆桂英,简直就是巾帼英雄!

“好,你说吧,怎么下手?”我坚定点头。

“首先,要找到那个跟你拍艳照的女人,不管用什么手段,让她承认有意陷害你。然后,我们也去抓莫小倩出轨的证据,到时候,一无所有的将是她。”云娜抽回手,扒拉着手指头,给我分析。

“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那个女人啊?”我敲打着里面装着浆糊的脑袋。

“正经人家的女孩,是不屑干这事儿的,看那女人的骚样,就是风月场所的老手,凭此咱们可以缩小调查范围。”巾帼英雄又像神探了。

“有道理!”

“董事长,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没敢说。”

“都到了这个火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点了点头。

“你媳妇跟奚伟的关系太近了,没事儿就往他的屋里跑,好久不出来。”云娜说出了这句话,释然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们都是同学!”我还想为妻子留下一块遮羞布。

“什么同学,切,你还不是把女同桌按在床上,变成了媳妇。”云娜不赞同我的观点,“有个伟大的文学家说过,男女之间没有友情,只有爱情。”

我怀疑过奚伟,只是从来不想提,他手腕的那块劳力士,就曾经出现病房的门口,妻子那侧脸的动人笑容,至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上学的时候,奚伟热烈追求过小倩,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当我跟小倩确定关系后,他一反常态,跟我处成了铁哥们儿,却跟小倩疏远了,直到一起开了公司,才恢复了正常。

在我的印象中,奚伟是个从不搞小动作的男人,平日里彬彬有礼,正人君子,管理经验更是一流,为我分担了很多工作。

“怀疑没用,必须拿出证据来。”我说。

“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仔细观察,总会发现蛛丝马迹。”云娜对此很是自信。

“小娜,只能拜托你了,我连路都不认识,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说起这些,我不禁黯然。

当年的我,何等精明,俯瞰天下,执掌一方,居然沦落如斯,悲哀!

“我都能脱裤子给你看,那关系相当铁,放心吧,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云娜的话,不乏有敲打我的成分。

云娜走了,米丽也走了,我躺在床上,精神有些恍惚。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好像米丽又来给我打过针,还给我擦了脸,跟躺在病床上没有区别。

梦境很少,生活就像是一场梦。

终于,我感觉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看见的却是云娜那张嬉笑的脸,几缕发丝垂落,颇有些让人心动。

“雨来,你终于醒了,睡了一个星期了。”云娜点着我的鼻尖,好像在测试那里硬不硬。

“这么久啊!我也没上厕所?”我问。

“都是我妹妹米丽在照顾你,唉,你身上的沟沟壑壑,这小妮子比我还清楚。”云娜有些遗憾。

“最近发生大事儿了吗?”我岔开话题。

“有啊!莫小倩正式向法院起诉你,要求离婚。”

“法院怎么说?”我挣扎坐起来,难掩内心的失望,妻子到底跟我走到了这一步。

“传票下来了,在你姐那里,她找了律师,又开了医院的证明,所以呢,法院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开庭的日子,遥遥无期。”云娜耸了耸肩。

“我姐?哪个姐姐?”

“可怜的雨来,忘得可真干净,连亲姐都忘了,幸好还记得我。你姐开出租车,每天都接你上班,真是好姐姐,我看着都感动。”

我忽然落泪了,开出租的大姐,居然是我的亲姐姐,我混蛋,居然连她都忘了,难怪,她的怀抱那么熟悉,那么的温暖。

“我要见姐姐!”我焦急道。

“别急,听说你那个姐夫,极力阻挠管你的事儿,被你姐一顿暴揍,肋骨都折了两根,住进了医院,她正在照料病号呢!”云娜当成了笑话。

“我姐夫这么差劲?”

“是你姐差劲,把人家打伤了好吧?”

“她那是为了我好!”

“算了,不说这事儿。”云娜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挡在我的嘴上,“法院迟早要开庭的,莫小倩手里有你出轨的证据,对你非常不利。”

云娜从我的枕头下面,翻出了那一沓艳照,展示给我看。

我恍惚记得,曾经拜托云娜寻找照片上的女人,于是问:“小娜,查出来这女人是谁了吗?”

“查出来了,你一定很惊讶。”

云娜说着,从精致的坤包里,取出了一张相片,递给我看。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照片上的这名女孩,正是燕子,上身白体恤,下面是牛仔短裤,腿上果然有一颗黑痣。

燕子死了,我亲眼所见,电视上也播了,她怎么会跟我躺在一张床上,除非见鬼了,即便是鬼,也不该留下影像。

“嘿嘿,当然不可能,那是一只死燕子,再说了,黑痣的位置也不对。”云娜嘿嘿一笑,“我来过,拿了那把钥匙,偷偷去了燕子的空屋,找到了这张照片。”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又问:“你吓我干什么?”

“激发你的记忆,表现不错,还记得燕子。”云娜表扬了一句,又把照片装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一无所获啊!”我失望的说。

☆、016 无中生有

云娜看着我,大有深意的问:“雨来,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会有特殊的癖好?”

我摇头,这么复杂的问题,思考起来很难。

“比如呢,我就不喜欢穿内裤,透气性好,不得妇科病。莫小倩就喜欢购买同样款式的内裤,买多少都不嫌多。”

“嗯,你们两个,都够另类的。”我点了点头。

“也许,有人就喜欢白嫩大腿上长一颗黑痣的,这叫白璧微瑕,更有诱惑。”云娜提示我。

“你是侦探学院毕业的吧?”我问。

“错了,我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学。”

“可是我不知道内裤跟黑痣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那么比方!”

“我脑子笨,你就直接告诉答案吧!”

“还记得吧,上次在燕子的家里,看见了奚伟和她的合影?”云娜问。

“记得,奚伟笑得很勉强。”我点头。

“我猜测,奚伟就喜欢那种白璧微瑕的女人,这是他的特殊癖好。”云娜眼神坚定。

“是不是太牵强了?”我问。

“不,如果将所有因素都联系起来,这件事儿的可能性很大。”

我沉默了。

如果说被妻子出卖,是我心头的一道伤疤,那么,被好友出卖,则又是一道伤疤,而两个人联合起来出卖我,那就是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在云娜目光灼灼中,我终于开口了,“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范围小了很多,只需要去关注那些跟奚伟有过密切接触的女人就行。”云娜道。

“唉,我的生活太乱了。”我叹了口气,“小娜,陪我出去走走吧。”

“不怕别人说闲话?”云娜笑着问,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先怕,现在不怕了,爱说就说吧!”我翻身下床,脚像是踩在棉花上,云娜搀住我,让我得以挺直了腰杆。

下了楼,走过空荡荡的小区,云娜挽着我的胳膊,任凭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坚定的跟我并肩朝着海边走去。

穿过一片花海,香气扑鼻,令人陶醉,我分不清那是花的味道,还是云娜身上的味道。

云娜弯腰摘起一朵紫色的小花,举在我的面前,“雨来,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看着眼熟,不记得了。”

“不能忘记,这朵花就叫做勿忘我!”

“小娜,我不会忘了你,永远!”我抽出手,揽过她的香肩,而她则直接将小脑袋靠在我肩头。

海风越来越大,吹动身上的衣服,呼呼作响,我们靠得更近。远处的海面上,一层层的浪花,你追我赶,最终汇集成大潮,拍打在礁石上,激起冲天的浪花。

“人无论富贵贫贱,总会被生活的浪潮,追着不断向前。”我发出了感慨,好像很文艺范。

“雨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坚信这一点。”云娜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宛如小鸟在呢喃。

就这样迎着海风,我和云娜一直站到了日落,她把我送回家,飘然离去,临走之时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雨来,要活得像个勇士,不要轻易言败。”

我承认,这句话对我触动很大,以至于整晚都精神亢奋。

去上班,看他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第二天,我迈着大步走出了小区,熟悉的出租车就等在街边。

我拉开车门,看着出租车大姐,努力把她跟自己的姐姐联系起来,很可惜,这一块的记忆是空白的。

“姐,云娜都告诉我了,真对不起,我都把你给忘了。”

“以前也不怎么记得。”姐姐握着方向盘,有些黯然。

“对不起!”我挽住了姐姐的胳膊,眼睛酸酸的。

“姐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现在的愿望就是我的弟弟能好起来,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

姐姐停住了车,轻轻摩挲着我的乱发,她倒是先哭了。

“我们的父母还在吗?”我小心的问。

“你的事情没敢告诉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怕经受不住。”

“嗯,等我好了,就回去看他们。”

“但愿你还记得二老,眼中别总是那个败家媳妇。”姐姐不满道。

“媳妇就要归别人了,也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肮脏。”我叹了口气,深感惭愧。

姐姐发动了车子,依旧快如狂风,很快来到了鸿运大厦的楼下。

下车前,我拥抱了姐姐,她脖颈间的汗味,那么的熟悉,让我感到温暖,精神振奋。

来到三十层的公司,我挺胸亮了亮胸牌,白领迎宾向我鞠躬,我大步进入了董事长办公室,云娜已经将屋子收拾干净,并没有锁门。

我来到窗前,看看那盆君子兰,中间的小人和叶片,傲然直立,好像跟我一样,充满了斗志。

刚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奚伟敲门走了进来,脸色颇有些凝重。

“大伟,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满不在乎。

“身体不好,就别上班了。”

“来不来就想撵我,搞没搞错,公司的法人是本人。”我眯着眼睛,面带鄙夷。

“我没说你不是法人,但是,这企业里也有我的股份,你总该为股东负责。”奚伟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哪一点亏待你了?”我拍着桌子问。

“雨来,不要胡搅蛮缠,你这种状况,只会把公司彻底搞垮。”

“我怎么了?这段时间,我根本没过问公司的事情。”

“因为你,已经换了几十个迎宾,她们见你就打招呼,你却恶语相向,骂个不停,还有两名重要的程序员,因为见到你没有及时让路,也被你一句话给开除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完没完了?你真想把公司搞垮吗?”

奚伟握着拳头,眼中怒火燃烧,比量了几下,到底没有砸在我的桌面上。

这都是我干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他和妻子串通一气,都是阴谋家,想要害死我,不能相信。

我摆了摆手,“我不记得,说这些没用。”

“什么是有用的?”奚伟呼呼喘着粗气。

“我为什么记得你?”我大有深意的问。

奚伟发出一阵冷笑,“你应该不会忘了我,因为恨更容易深刻的牢记。”

“我怎么会恨你?”我问。

“无中生有的恨,让我非常厌恶。”奚伟重重的摔门离开。

☆、017 追查秘密

一种孤单之感,充盈了我的心头,到底怎么了,一场车祸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云娜来了,哼着小曲,她总能带给我乐观向上的情绪。

我转述了奚伟的话,云娜摆着小手,“雨来,千万别信,那些人都是他开除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你的弟子。”

“我当过老师?”我有迷糊了。

“咱们是游戏软件公司,你是最大的程序员,在韩国引进的游戏程序,大多经过你的亲自改写,再卖给其他游戏运营公司。”

“搞了半天,我还是个技术型人才。”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没有你的指导,那两个程序员不干活,所以就被开除了。”云娜进一步解释。

“唉,我这个脑子,基本上可以彻底告别程序开发了。”我为自己的没用而叹气。

“雨来,孙会计的产假到期了,至今还没上班,有些不对头啊!”云娜提醒。

孙会计?

我好像没有印象,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查看一下自己的记录,惊问道:“离我第一次出院,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错,是四个月!”

失忆症,让我对时间变得混乱,非常健忘,幸好有记录相伴,不然的话,我可能明天一早醒来,连妻子要跟我离婚的事情都会不记得。

“小米让我每周去复查的?”

“没错,你每周都去,还是你姐送的。”

“我怎么没记录?”

“可能习惯了姐姐的付出,觉得不重要,也就省略了吧!”云娜一边道出人性的自私,一边凑过来看,啧啧道:“描写得很生动,没想到,你还是当作家的材料。”

“行了,别忽悠我了,接着说,孙会计是什么个情况?”我问。

“她请了产假,一直拖延不上班,我怀疑,是奚伟和莫小倩故意安排的,如此一来,你就查不到公司的帐。”云娜神秘的说道。

“对啊,公司的收入情况,我还一无所知。”我点头,又问:“这些日子里,我花的都是谁的钱?”

“我的啊!你那媳妇,一毛不拔,光复查费我就替你垫付了差不多二十万。”云娜道。

“恩人!”我感动的眼眶潮湿。

“嘻嘻,这回你明白了吧,我不是图你的钱。”云娜嬉笑,抛了个媚眼。

我对此显然很受用,目前,云娜似乎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旦失去了,我将陷入深渊,永远无法自拔。

“一盆花就八十万,老子应该有钱的,不行,我要主动出击,搞清楚这一切。”我坚定的说道。

“这才像个爷们儿!”云娜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就去孙会计家,问清楚我是否拿过五百万去澳门赌博。”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这一刻,我感觉腰杆格外得直。

走出办公室的门,恰好奚伟从他的屋里出来,我掐着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出了公司。

余光中,我好像看见云娜朝奚伟笑着摆了摆手,他没吭声。

坐上云娜的甲壳虫,我们仿佛呆在昆虫的肚子里,穿过密集的车流,云娜一边开车,还一边给我讲笑话:一个男人去检查身体,诊断结果是附件炎,他去找医生理论,医生说,这有什么,刚才那名妇女,还得了前列腺炎呢!

云娜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我笑点很低,不解的问:“怎么会发生这种诡异的事儿?”

“你猜?”

“猜不出来。”

“这还不简单,化验室的女医生,弄错了他们的尿液。”

我跟着哈哈一笑,其实没什么感觉。

“雨来,我听妹妹说,她医院里的一名化验医生,喜欢喝尿。”云娜神秘的说道。

这一次,终于把我真正的逗笑了,不禁笑问:“是不是每个患者的尿,他都要品尝一下?”

“还真是这样,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据说啊,他练就一项特异功能,拿过来尿来闻一闻,就知道女人怀孕了没有,准确率高达百分之百,胜过B超,备孕者省钱省力的福音。”

我捧腹大笑,笑出了眼泪,一路上,倒是非常的轻松。

孙会计住在一处老小区,楼房掉漆了,斑驳一片,跟这个高大上的城市,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云娜带路,我肯定会迷失在这里,连个最基本的门牌号都没有,城市的管理者不作为,让人气愤。

好吧!我管不了这些,目前只能先顾好自己。

又是爬楼梯,云娜脚步轻盈,翘臀摇来晃去,我跟在后面,步伐沉重,呼呼气喘。

苏会计家住在九楼,居然没有电梯,终于到了,云娜扶住了我,轻抚着我的后背,让我渐渐平静下来。

门上装着铁栏杆,里面居然是木门,云娜按响了门铃,好半天,木门终于打开了,出现了一张中年妇女的脸。

不漂亮,身材很臃肿,宽大的背心,胸前的衣服湿了两大片,代表着乳汁丰富。

这就是公司的会计,让我顿时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董事长,云秘书,你们怎么来了?”

“这么久不上班,董事长想来看看你。”云娜道。

“那,进来吧!”孙会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大铁门。

“孙姐,干嘛装个铁门啊?”我开口问。

“小区治安不好,总有丢孩子的。”孙会计露出紧张的姿态。

屋子不大,目测六十平,地上遍地尿布和卫生纸,走路都要提防踩到了。

正对面一张婴儿床,里面躺着个粉嘟嘟的婴儿,正在啃食着手指,从神情上看,相当的美味。

“男孩女孩?”我问。

“还是个丫头片子。”孙会计嘟囔道,“都怪医院化验室的大夫,说是闻尿能确定男女,我傻乎乎的还真信了,说是男孩,结果上当了。”

这也信,孙会计的智商,令人怀疑。

没带礼物,让我觉得有些尴尬,幸好云娜递过去一沓钱,说是我的心意,孙会计自然是千恩万谢,拉着我在堆满剩菜的桌子前坐下。

言归正传,我问:“孙姐,怎么这么久都不去上班啊?”

☆、018 怒火中烧

孙会计紧张的搓手,解释说:“董事长,我男人一心想要个儿子,这不,生了个女孩,整日不着家,老人又不照顾。我啊,既当娘,又当爹!”

“这不能成为不上班的理由。”

“是莫总监特批的,允许我多半年的产假,你还不知道?”孙会计反问。

“我们要离婚了,她什么都不说。”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动不动就离婚,我和老公吵吵闹闹,还不是过到了现在。夫妻之间,就要互相谦让些,较真起来,日子就不好过了。还有……”孙会计滔滔不绝,这一刻,她好像是民政局的干部。

“别打岔,是不是该上班了?”我拉下脸。

“是莫总监让我休产假的,你也看到了,我多不容易啊!”孙会计脸色一变,开始掉泪。

“让企业白养你一年多,合适吗?”这一刻,我倒是找到了当董事长的感觉。

“是莫总监让我休产假的,你们夫妻闹离婚,不能拿我撒气啊!”

孙会计明显在胡搅蛮缠,擤鼻涕,擦眼泪,好像她无比的委屈,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装的。

哇!孩子哭了,孙会计飞奔过去,抱起了孩子,就当着我的面,撩开衣服喂奶,两个都露出来,这架势,分明是要赶我走。

云娜分析的没错,这个装傻充愣的会计,分明是早就跟妻子合谋了。

我顿时怒火中烧,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前的两点。

“董事长,你要干什么?”孙会计显得很紧张。

“没什么,我看了你的,也让你看我的,咱们算是扯平了!”我认真道。

一旁的云娜,顿时笑得趴在了墙上,而孙会计一脸苦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是流氓我怕谁!一种莫名的快感,在我的心头开始泛滥。

或许,我之前就是这样的人。

“孙会计,我想问问你,我之前可否在公司里拿了五百万?”我咄咄逼人的问。

“我哪里记得,需要去公司查账。”

“这么大一笔款项,你怎么可能忘了?”

“不都说,一孕傻三年,我这才一年半,不记得了。”孙会计继续装迷糊。

盯着正在吃奶的婴儿,气愤让我几乎失去了理智,突然,我身形如电,将婴儿一把抢过来,飞奔到窗前。

“董事长!”

两个女人齐声惊呼,孙会计脸色惨白,顾不得放下衣服,缓缓的挪着胖腿,小心的朝我靠拢。

“说不说,不然的话,我就把她丢下去。”我举起婴儿,对准了敞开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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