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大风吹》作者:六根指头
简介:
伊人横死,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一心只为复仇,他一步一步走上不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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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消玉殒
一切还要从2015年11月14号开始说起。
这天天气不怎么好,寒冬腊月,冷风打着转儿往人衣领子里头钻,你穿多少衣服,都忍不住要打哆嗦。
洛阳市郊,一条偏僻的小路从邻近的镇子往郊外无限延伸,那头一眼望不到边,不知要通到哪儿。
路上稀稀散散的有两三个人,冷风吹得他们缩着脖子手也塞在口袋里。
不多时,天上飘起了雨,冰凉的雨。雨丝落在脸上,像是要割开一道口子,路人们扛不住风雨,便撒开腿往家跑,小路上很快没了人影,世界一下子格外寂静。
不知多久以后,路上有了个拾荒的老太婆,她带着一双破了洞的皮手套,手上有根挑棍,还背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老人穿得很厚,棉袄透着油光,大概穿了很长时间,不过看起来挺扛风的。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不肖子孙还是无依无靠,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拾荒度日。
老人往路边的一片垃圾堆走去,每一步都深深地陷在泥里,留下一排脚印。
垃圾堆的气味很难闻,冬天虽然好一点,但还是让人不舒服,不过老人习以为常,拿着挑棍在里面翻找能换钱的东西。
高高的垃圾堆,翻开上面一层,也没几个能捡的东西。下面有个特大号的垃圾袋,老人放下挑棍,把它绑着的口儿给解开……
“死人啦!死人啦!”
“死人啦……”
老人看了袋子里的东西,吓得魂都没了,一路高喊着“死人啦”,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垃圾袋被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的女人,冰肌玉骨,眉目如画,让人见了就想揽在手里护着的美人,可惜此时已经没了生气。
冷雨还在淅淅沥沥的飘着,她静默地躺在那儿,撕碎着路人的心。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小路上传来警笛的声音。
三辆警车远远地从小路一头开过来,冷雨打在车窗上,像是玻璃开出的花。
两行整齐的车辙印从远方延伸过来,三辆警车已然停在路边。从车里下来大约十五六个警察,开始各自忙碌。
现场很快拉起了警戒线,四个警员在那儿守着。一个女警员拿着笔记本给尸体做检查,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另有两个人围着尸体在拍照,还有些人则在翻查周围的垃圾。
车里还坐着一位警长,是这批人的头儿,名叫苏晋中,我们暂且称他苏警长。
约莫十分钟过去,警戒线外开始聚起了人,都是些附近的村民。人越来越多,小路上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走过来。
又二十多分钟过去,刚刚那个女警员拿着笔记来做报告了。
“死者为女性,年龄二十左右,下体红肿充血,死前因该是遭受过长时间性侵犯,身上无明显伤痕,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天,死因尚不明确。”
苏警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又一会儿,现场调查基本结束,苏晋中命令将尸体带回,收队。
几个人去抬尸体的时候,装尸体的垃圾袋里掉出来一些东西,是些死者的衣服,有被撕烂的内衣和外套,还有一部手机。
一名警员很快将证物收起,警队有条不紊地进行收尾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警车轰轰隆隆的又原路返回了,围观的村民们也散了,回到家的村民开始议论,他们说多好的一个姑娘,造孽呀……
警队不是镇里的,是从城里调来的,等他们一行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后,这时已经差不多是晚饭时间,天也快黑了。
尸体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尸检部门,法医检查了近四个小时,然后把报告单送到苏警官的办公室。
“尸体死前曾遭受过极长时间的性侵,导致下体大量充血,死亡时间是四天前晚上九点至十点,尸体的手腕和脚腕都有轻微瘀血,死前曾被捆绑手脚,死因是窒息,我猜测,凶手在对死者实施性侵后,将其手脚捆住扔进了水中致其死亡。”
法医交完报告就走了。
办公室里,苏晋中眉头紧皱,显然是被凶手的行径惹怒了。不知是谁如此泯灭人性,对这样的女孩子竟然能残忍至此。
这件事很快被定性为强奸杀人重大刑事案件,上头下令尽快破案,局长急得一头汗,连夜成立了专案组,苏晋中任组长。
警局开始了彻夜不眠的工作,苏警长不敢放过一分一秒,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事态似乎不止有表面上那么严重。
且不说这件事本身的严重性,单论凶手的杀人方式,在实施性侵犯过后,便将死者杀死,而且没有选择快速杀死死者的方式,而是将死者置于水中静静地看着她溺死……不管死者和凶手之间是否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凶手享受死者死亡的过程,而一旦他的杀人目的仅仅是为了获得这种快感,那么……
苏晋中已然不敢往下想,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就很可能是一个连环杀手!
当下只能抓紧破案,尽早将凶手抓获,毕竟早一分破案,就有可能少一桩命案。
一夜过的飞快,苏晋中动用了警局的八台电脑,一夜之间检索了近两百万人,终于在数据库里找到了死者的资料。
此时已是凌晨七点接近八点的样子,警局的门卫都换岗了,苏晋中的专案组还在飞速运转。
打印机滋滋啦啦的响,送出来五六份纸质档案。
“姓名沈薇雪,性别女,1993年2月18号出生于河南洛阳,父母不详,1993年3月15号被某某福利院收养……2013年9月1号考入江元学院……”
档案上面附有一张一寸照,照片里的她眉目清秀。
“孤儿……江元学院……”
苏晋中思考着,然后说:“查一下江元学院到抛尸现场的距离。”
一名警员飞快的敲打着键盘,眨眼就有了结果。
“大约二十公里”
这么远……
苏晋中眉头紧皱,然后分配起了任务:“顾欣,你去查一下昨天的那个手机,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最近的通讯记录,小张,你和我去一趟江元学院,调查一下死者的相关情况。其他人昨晚都辛苦了,先休息吧。”
苏晋中带着人离开了。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有的回家了,但大多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了。
那个叫顾欣的女警员去了鉴定科,昨天的那个手机被送到那儿采集指纹去了,不过也没有收获,手机被擦拭过了,一个指纹都没留下。
不出所料,里面的通讯记录也全都被删干净了,手机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些联系人。
“嗯?”
联系人里的备注基本上都是全名,偏有一个备注是“小飞”
顾欣拨通了这个号码,很快,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生接了……
“喂,小雪”
“你好,我不是沈薇雪,请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
……
“我是洛阳市&&警局警员顾欣,很抱歉,我们于昨日下午四点在洛阳市&&镇发现了沈薇雪小姐的尸体,请你……”
“不可能!”
……
“不可能!不可能——”
时事变换如同洪水猛兽,顷刻之间,让一颗完整的心支离破碎
☆、主人公出厂
洛阳
2015年11月15号这天,天气不错,入冬的时节,又是江北小城,居然难得见到了暖阳。
注定是个不平常的一天。
这天早上九点半,梦阳飞和陆月溪一人拿着一本书从宿舍出来,往教室走。
这两个人是江元学院的大三学生,室友,也是死党。江元学院在本地名声很响,是一所综合性为主,又以顶尖的艺术系闻名的大学。
这两个人别走边聊,不知陆月溪说了什么,梦阳飞听完笑了:“咱们校长转性子啦,我记得他一向是认钱不认人呐!”
陆月溪打趣道:“要是让校长听到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你小子就准备卷铺盖跑路吧!”
二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早茶店门口,陆月溪问:“今天要咖啡还是奶茶?”
梦阳飞随口回到:“奶茶吧”
他随即走进店去买东西了,让梦阳飞站在路边等着。
这时,有两个看似新来的男生一前一后从早茶店里出来,其中一个跟另一个说:?“哎,小凯,你看路边那个短头发的学姐长的好可爱。”
只见说话的那个一手拿着飘着热气的奶茶,另一只手指着路边一个高挑的“学姐”。
她穿着羽绒服,看不出身材,但是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特别是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确实甚是可爱。
那个被叫小凯的回到:“我早就看见了,不过你没戏,你看店里那个帅哥,我刚亲眼看到他们一起来的。”
小凯指着店里一个正在买奶茶的男生,只见他身高约一米八,一头短发,剑眉星目,谈笑间透着一股邪气,正是时下最受欢迎的花美男。
此人一进店,里面的女生目光都被他吸了去,时不时往他身上瞄。
“那咋了,我也是帅哥一枚好嘛?”那人说着话还非常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然而目光还是没离开路边那个“学姐”。
小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到:“也就和我们比比还行。”
“那就够了!”那人得意道,又说:“你说那个学姐会和我说话吗?”
小凯不置可否,只说:“我劝你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
这二人说话间已经走近了,那个“学姐”已然可以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面颊一片通红。
走近了看,这学姐害羞的样子是更可爱了,那个男生几乎忍不住要过去搭讪,小凯已经不说话了,只顾低头喝奶茶,他一碰到女生就这样,天生的,也没办法。
“哎,你说我要不要上去跟她说话……”那人问小凯,不过他没回话。
……
“哎,小梦,人家想跟你说话呢!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学姐”闻言扭头,只见说话的人正是陆月溪,那厮一脸坏笑,已经走近了。
梦阳飞面色微愠,水汪汪的眼睛直瞪着他。
只见他走过去从陆月溪手里拿过奶茶,轻描淡写地跟刚刚那两个男生说到:“我是学长……”嗓音低沉、浑厚、且有磁性。
那两个男生瞬间凌乱,而梦阳飞捧着奶茶淡然地走了,五秒过后,他回过头来,对陆月溪说到:“不准再叫小梦了!说多少次了,叫小飞!”
梦阳飞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着似乎很郁闷。
陆月溪吃了鳖,不过看起来还蛮高兴,嬉皮笑脸的就跟上去了。
刚刚那两个家伙从凌乱里回过神来,只说了一句话“现在都流行男生长的这么可爱了吗?”
其实这种事情在江元高校早都见怪不怪了,梦阳飞生得这副逆天的容貌让他从入校的那天起就火爆了整个校园,从一开始被不明真相的学长“调戏”,再到后来被学弟“调戏”,这样的轶事大概每逢有新生入校时都会发生个两三起。
梦阳飞和陆月溪两人往教学区的方向越走越远,陆月溪不顾梦阳飞一脸的嫌弃,死皮赖脸的邀着他。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
梦阳飞的手机铃声响起,很老的一首歌,却是他为某个人设的专属铃声。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很美的女生,她叫沈薇雪,是梦阳飞的女朋友。
陆月溪看着沈薇雪的照片,似乎有些失落,不过梦阳飞没注意到他的这点变化。
“喂,小雪……”
“你是谁?”
………
“不可能!”
电话那头似乎并不是沈薇雪,梦阳飞不知听到了什么,显得十分激动……
陆月溪感觉不妙,因为梦阳飞竟浑身紧绷得开始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梦阳飞越发激动,就见手机啪的一声落地,而他眼前一黑,晕了。
……
等梦阳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空气里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月溪和两个警察在病房外面不知道谈论些什么,一个是苏晋中,另一个是顾欣。门开着,但他们没看到梦阳飞醒了。
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冲出来一把抓住苏晋中的衣领,疯狂似的喊:“带我见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医院走廊里的病人全都停下脚步看着,陆月溪和顾欣两人则赶紧将梦阳飞拉回病房。
二人合力把他按在病床上,陆月溪眼见不妙,便冲出门去找医生。出门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竟被他撞下来一块漆。
“医生,小飞好像又要晕过去了,医生……”
果不其然,梦阳飞浑身颤抖着,眼见就要晕了。
医生和护士马上赶来,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然后嘱咐了几句不要让病人情绪太过激动之类的话就离开了。
打过镇静剂之后,梦阳飞又陷入了昏睡。陆月溪松了口气。
“你流血了!”
顾欣指着陆月溪的膝盖,只见他裤子上有个洞,膝盖皮开肉绽,已经流了不少血,正是刚刚在门框上撞的。
“没事,我去找医生给我包扎一下就好了,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他。”
陆月溪离开病房,剩下苏晋中和顾欣两个人。二人对视一眼,苏警长叹了口气。
“组长,你们今天在江元学院查到了什么?”
苏晋中回答:“我们问了她的导师,对方说沈薇雪几个月前申请了提前一年离校实习的资格,已经好几个月没去学校了,就算去了,他也不知道。所以在学校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那这条线索就断了……”
“倒也不一定……”苏警长看着病床上的梦阳飞说到。
☆、正文1.0
眨眼到了晚上九点多,窗外天空一片漆黑,冷风呜呜地吹着玻璃,听得让人发抖。梦阳飞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陆月溪膝盖上贴着药棉,坐在床边不说话。苏晋中和顾欣两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苏警长先开口打破沉静:“你好,我叫苏晋中,是洛阳市&&警局的专案组组长。”
梦阳飞呆望着夜空,不知是镇静剂的药效没过还是不想说话。
眼见没有反应,苏晋中再次开口道:“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失去挚爱的人对谁来说都是难以磨灭的伤痛,但是你应该要明白,意志消沉是没有丝毫意义的,如果你爱她,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协助我们警方,尽快破案。”
依然没有成效,苏晋中不死心:“其实我们今天来也并不是想让你现在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只不过尸体已经在警局放了一天了,希望你能去看一下……”
梦阳飞的眼睛红红的,泪水悄然划落。
十分钟后,苏晋中一行四人从医院里出来,坐上警车离开了。
赶到警局的时候接近十点。下了车,顾欣便回办公室了,苏警长领着他们去了停尸间。在门口,梦阳飞静默了很久很久,苏晋中已经在里面,打开了沈薇雪的冷藏柜。
她还是比照片上美多了,就好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般,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一具尸体。
陆月溪看到她的时候神情很复杂,有一点伤感,却又不尽如此。
苏晋中留意到了他的神情,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因为梦阳飞正好进来了。
眼见自己百般疼爱的女友静静地躺在面前,却再也不会醒过来,梦阳飞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般往外涌。
那一晚,梦阳飞抱着沈薇雪冰凉的身体哭了好久,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陆月溪一夜未眠,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就随她一起去了。
第二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梦阳飞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陆月溪和苏晋中只能把他安置在一间简陋的休息室里。里面就一张小床,一把椅子。苏晋中将梦阳飞放在床上就回了办公室,陆月溪则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苏晋中又来了。他把陆月溪叫醒了,不过床上那位似乎还在睡着。
“他醒了的话麻烦通知我一下”苏晋中说到。见陆月溪点头,他便又离开了。
这个点,天色已经接近大亮,陆月溪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然后出去了。
就这样,约莫四五分钟后,梦阳飞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残忍和杀气,如同猎手即将要去捕杀猎物一般。
陆月溪在外面买了豆浆油条,当他回来的时候,休息室里早已经没了人影。他又去到苏晋中的办公室,可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
“苏警长,小飞来过你这儿吗?”
“没有,怎么了?”
“我出去买了个早餐,他就不在休息室里了。”陆月溪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梦阳飞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无人接听。
“不好”
陆月溪瞬时慌了,一步冲出了办公室,出了警局,他又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就火急火燎的离开。
苏晋中看这情况不对,坐上警车,马上追了过去。
早晨的太阳才刚刚爬上树梢,马路上已经是车流滚滚,公交站牌下面簇着一拨又一拨赶着去上班的人,他们有的看着手表急急忙忙;有的满嘴油光,正吃着热腾腾的早餐。这个小城永远都活在忙碌的节奏里。
就在这个时候,马路上,一辆丝毫不起眼的出租车悄然停在某个巷口。
梦阳飞从车上下来,奔着巷子里就去了。里面的环境真的可以用脏乱差三个字形容,看样子好像是很久没人在这儿住过了。
巷子的尽头有一个小出租屋,很老的建筑,木质门板都跟要烂了似的。门边还有个超大的垃圾桶,铁皮的,锈迹斑斑,大概也有年头了。
“开门,给我开门!”
梦阳飞二话不说,冲过去对着木门一阵猛砸,就听“卡”一声,门板竟被他徒手砸裂了。
“谁呀!想死是不是!”
门应声打开,出来四个人。都是男的,年龄三四十不等,长的一个比一个猥琐。一个是脑满肠肥的大胖子,个子大概一米七三左右,看着得有一百八十斤。还有两个目测不到一米六五的小矮子,贼头鼠目的,不像好人。最后还有个长得算是能看,四十来岁的样子,流里流气的。
那个四十来岁的家伙是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俨然一副大哥的样子。他叫石彪,是这一带流窜的地痞流氓,那几个人是他哥们,也算小弟,平常就跟着他偷鸡摸狗,不干啥好事。
石彪家曾经有些钱,祖上三代也算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家风到了他手上就败落了,这个从小衣食不愁的少爷染上了不少臭毛病,其中一个就是吸毒,一来二去,家产让他败了个精光,如今就剩下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出租房。
“我说谁他妈大早上跑来找死呢,原来是你小子啊,我说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石彪冲梦阳飞说到。
不过梦阳飞并不买账,只见他面露凶色,一把揪起石彪的领子,吼道:“狗杂种,小雪是不是你害死的!你说!”
“你他妈想死!”
那个胖子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梦阳飞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随即倒地,脸色一阵铁青。
石彪看着倒在地上的梦阳飞,不知为什么笑了,似乎故意说:“你说那个小浪蹄子啊,那我可不知道,我玩儿完就出去了,其他的你得问我这三个兄弟。”
一个小矮子接茬:“大哥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儿印象,说的是那天晚上那个女大学生吧!那可真是个人间尤物哇,哥几个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呢!”
另一个矮个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好像也记起来了,说起来还真是沾了大哥的光呢,要不是大哥说,我们还真想不到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狗杂种!”
梦阳飞怒了,那个矮个子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给了石彪一拳。
那个胖子急眼了,又是一脚,再次将他踹倒在地。
石彪左脸中拳,被打掉了一颗牙,此时已经满嘴是血。他啐了一口血痰,眼神凶狠凌厉,喝到:“臭小子,我看你也是活腻了,那就送你去陪那个臭女人!”
说着话,四个人的拳脚已经落在了梦阳飞身上。
梦阳飞本来身子就弱,加上几乎一整天没吃饭,眼看他脸色惨白,似乎就要不行了。
危急时刻,巷口出现了一辆出租车,陆月溪打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石彪,你他妈想死!”
陆月溪眼睛冒火,飞身一脚踹在石彪肩膀上,后者应声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两米,砸在地上。
陆月溪家境甚好,是江元学院的隐形富豪之一。他自幼喜欢跆拳道,家里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他,基本上从小学开始学起,至今已经是将近十年了。
☆、正文1.1
形势瞬间扭转,陆月溪将那四个家伙压着打,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惨叫声在小巷子里回荡,不出一会儿,石彪和他那三个兄弟已经是鼻青脸肿。那个胖子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睛肿的厉害,嘴边还挂着血,似乎牙也被打掉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驶来,也停在巷口。
苏晋中从车上下来,大吼一声:“都给我停手!”
陆月溪打红了眼睛,根本不听他说什么。
苏晋中冲进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却被他瞬间挣脱。苏警官心里有些吃惊,没想到陆月溪力气这么大。
苏晋中在一旁阻止,陆月溪却跟疯了似的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勉强被苏警官压制住。而这时石彪已经被陆月溪打晕过去了,另外三个家伙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瘟神。
十分钟后,事态算是完全平静,苏晋中又叫来了一辆警车,梦阳飞、陆月溪以及石彪一行等六人被分作两拨带去了医院。
梦阳飞被踹了两脚,加上之前几乎还一整天没吃饭,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很虚弱,医生给他开了间病房,让他先住院。
陆月溪几乎没受伤,只是拳头打破了皮,擦了点药酒就完事了。
石彪等四个人里面就属石彪伤的最重,不仅被梦阳飞打掉了一颗牙,后又被陆月溪打断了两根肋骨,所以也被安排住院了。另外三个人看似伤很重,医生给他们检查过后,就只是开了点止痛药。
梦阳飞昏迷住院,陆月溪只好在医院陪着。石彪伤重也入了院,另外三个家伙做了笔录,回去了。
当夜,梦阳飞的病房里,陆月溪靠在窗沿上,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原来是苏晋中。他刚刚去了石彪的病房,那厮此时全身绑着绷带,剩下一张嘴还能说话。
他在那儿给石彪做了笔录,然后离开,之后便又来到这儿。
这时梦阳飞也醒了,他靠在病床上坐着,手上插着针管,正在打葡萄糖。苏晋中按常规,就今天的打架事件给他们两个做了笔录,然后又问了个问题。
笔录刚刚做完,苏警官收起记录本,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梦阳飞,问到:“你今天为什么会去找石彪?他是不是和沈薇雪的事情有关系?”
梦阳飞一听到石彪这个名字,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愤怒的杀气,似乎恨不得现在就要他的命。
沉默了一会儿,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到:“石彪是小雪的前男友……”
虽然让人吃惊,不过真相就是真相,这个远比沈薇雪大二十多岁的猥琐男曾是她的男朋友。
原来在沈薇雪刚进大学的那年,她也是刚刚从孤儿院出来,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她很容易就被石彪给骗了。不过她虽看不破石彪的伪装,但是非对错她还是分的清的。相处两个月不到,石彪原形毕露,沈薇雪发现他吸毒的事,曾跟他提出好多次分手,但是石彪死抓着她不放,还开始对她拳脚相加。那个时候梦阳飞和陆月溪两人还是不认识她的,直到有一天上公开课,梦阳飞发现了一个脸上淤青的女孩……
他们很快和那个女孩熟识,她便是沈薇雪。相识后,沈薇雪把石彪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梦阳飞他们,她哭的很厉害,她很害怕,只要石彪一进校园,她就瑟瑟发抖。
梦阳飞和陆月溪两个人当即去了警局举报石彪,然后警察埋伏了三天,最后现场抓获了石彪一行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石彪恶狠狠的对沈薇雪说要她死……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事了,他们被抓到之后,警察在他们当中某个人的家里搜出来两千克的毒品,最后,带头的那个被判处死刑,其他人基本上判了十多年,那时石彪的家底还算没被全部败光,他父母卖房卖地,用那些钱托了一大堆关系,最后石彪被判了给他人提供吸毒场所,入狱两年。今年九月份,石彪才刚刚出狱。
“原来是这样……”
苏晋中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说到:“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件案子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走了,病房里剩下陆月溪和梦阳飞两个人。
梦阳飞拔掉手上的针管:“都出来两天了,也该回学校去了”
“可是医生说……”
陆月溪本想劝他,但他哪里劝得住。
不到十分钟,梦阳飞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临走的时候,他却差点在医院里闹起了事儿。
他们刚要出门的时候,就看见石彪靠在病床门口,一身的纱布,脸色惨白,看来疼的不轻。
石彪冷笑地盯着陆月溪,说到:“臭小子,你别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完了,咱们可都是生活在法制社会,你把我打伤了,看看法律该怎么制裁你。”
梦阳飞一听这话就怒了。
“狗杂种!你也配说法制,你害死了小雪,一个杀人犯!你也配说法制!”
他很激动,陆月溪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然石彪那张臭嘴说不定还得掉几颗牙。
☆、正文1.2
闹剧很快也就结束了,陆月溪和梦阳飞总算是出了医院,然后坐上出租车离开。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在外面折腾两天,大概也太累了,二人回了寝室几乎倒头就睡。
陆月溪似乎是真的累坏了,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寝室里就他一个人了,梦阳飞不知去了哪。
穿好衣服,走出寝室,他穿过教学区,然后一路往北。
江元高校整体上划为教学区、生活区和综合区三个功能区。
教学区就是包括教学楼、体育场、图书馆等在内的建筑集群。
生活区是宿舍、食堂、超市等具备提供日常生活便利服务的区域。
综合区则是包括实验室、礼堂、剧场等提供教学实践服务的建筑群。
这三个区域大致呈环形分布,内环就是教学区,占地约800亩,其间分布着一两百栋教学楼,供校内50000多名在校师生使用。
在江元学院的西北角,有小一片还没来得及开发的规划区,面积大概有五六十亩地,上面生长着一片枫树林,阴差阳错的让那个地方变成了校园里一处独特的风景区。
穿过内环的教学区,一路向北,在生活区和教学区过渡的地方,有一块二百平米左右的水泥操场,再过去就是规划区。枫树林就长在规划区的中心区域,面积不大,也就十亩地的样子,站在操场上就能望见。
以往梦阳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那片林子里走走,里面人多,他总爱找没人的地方,不管地多荒,只要人少,他就去。可如今寒冬腊月的,枫叶都掉光了,地上也是除了枯黄的野草什么都没有。高高的树稍被冷风吹得晃来晃去,光秃秃的枝丫划破气流,时不时传出呜呜的风声,隔老远都能听得见。
这样的天气,学生们恨不得窝在被子里吃饭睡觉上厕所,哪怕只是远远的听见风划过树枝的声音都能让他们冷的打哆嗦。所以枫林里自然是看不见人影的,梦阳飞也不在那儿。
陆月溪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吹了会儿冷风,然后走了。
“叮咚?叮咚……”
一阵门铃声在陆月溪的口袋里响起,原来是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
陆月溪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石彪的声音。
他冷笑着,声音听着就让人反胃:“臭小子,我现在准备起诉你,你有什么……”
“知道了”
石彪话还没说完,陆月溪冷冷地把电话挂了。
操场上风很大,走进建筑区之后就小多了。陆月溪自顾自地低头走路,似乎已经忘了刚刚那通电话的事,虽然他把石彪气得咬牙切齿。
回到寝室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那是刚刚在食堂餐饮部买的,大冷天,喝点热咖啡感觉舒服的多。
窗外天色阴沉,冷风嗖嗖的吹,气温大概不到三度,穿得再多都感觉冷。还好宿舍里有暖气,二十四小时供应,只要躲在房间不出门,也就不至于太受摧残。
陆月溪放心不下,掏出手机给梦阳飞打了过去,五秒过后,熟悉的铃声在宿舍里响了起来,原来他没带手机。
“唉”
无奈挂了电话,陆月溪显得有些烦躁,把手机随手一扔,倒头睡了。
梦阳飞是下午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回来的。天上飘着小雨,还刮着风,空气都冰凉冰凉的。他脸色阴郁,眼睛红红的,里面闪着光,夹杂着悲哀和愤怒。
陆月溪睡了一下午都没睡着,见梦阳飞回来了,便有了精神,从床上站起来,却见他这副模样,又不知是说些什么好,只能问了句:“你这是去哪儿了?”
他在床边坐下,回答:“我去了小雪住的地方,那边拉上了警戒线,他们说那里是凶案现场……屋子里好乱,有一口大浴缸,他们(凶手)把里面倒了满满一缸水……你知道…小雪是怎么死的吗?”
陆月溪只能静默不语,就那样看着他。
突然,梦阳飞咆哮:“畜牲!一群畜牲!”
他压抑不住眼泪,却始终没有再哭出来。此刻他心里面除了悲痛,更多的却是恨。
天空越发阴沉下去,眼看就到了下午五点。傍晚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澄黄的路灯映着鹅毛般的雪花,美的像是安徒生嘴里的童话。
今天五点天就全黑了,晚餐陆月溪带着梦阳飞在校外吃的火锅,吃完二人就回宿舍洗漱,然后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概也就四点多的时候,陆月溪的手机响了。
他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接通:“喂”
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电话是他妈打来的。
“小溪呀,你是不是又打人了,你法院的高叔叔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你爸,说是人家起诉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有没有这回事啊。”
陆月溪妈妈的声音显不出半分焦急,似乎只是随口问问,想来也是,陆家在当地也是豪门望族,哪里会在意这档子事。
他也是无所谓的很,似乎睡意还很足,随口道:“嗯”
电话那头又说:“好,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法院那边的传票这两天可能会送到你们学校,你也不用理他。”
“嗯”
电话挂了,陆月溪随便把手机一扔,又继续睡。
陆家财力雄厚,各路的熟人又多,少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这种小事更是随随便便就压下去了。来去大概四五天的时间,无非就是花点钱,石彪拿了陆家赔的六万块,自然是高高兴兴的撤了诉。
实际上第二天的时候法院的传票就送到陆月溪的学校了,但是陆妈一句话,法院也不敢强制要求陆月溪出庭,所以直到事情结束,他也愣是没在法院露过面。
这几天最悠闲的似乎就是这位公子哥了,一堆人为他忙里忙外的,他却完全没把事情放在心里。不过他倒是也有让自己郁闷的事。
这几天来,梦阳飞总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陆月溪的视线里,经常早出晚归,问他也什么都不说,搞得陆月溪很郁闷。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梦阳飞却还是坚持每天早出晚归。陆月溪总是被一个人撂在宿舍,心里不是滋味,有时候他提出和梦阳飞一起出去,但也是被拒绝。
苏警官的专案组那边,因为有了梦阳飞提供的线索,再加上后期的一系列调查,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锁定石彪一伙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他们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而且案发当晚,犯罪现场附近的住户也曾目睹他们几个在那里出现过,只可惜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他们曾进入过沈薇雪家,可以说这个案子现在就缺这点睛一笔——证据。
石彪为人狡猾,加上以前又从事过犯罪活动,所以反侦查能力特别强。这些日子以来,警察几乎日夜不休,但是调查进度却停滞不前,比起之前的行云流水,到了这关键一步,就是怎么都没办法突破了。
石彪等人敢一直这么悠闲自得,想来就是因为这一点。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案件总算是有了点进展。
警察把沈薇雪家附近的住户问了个遍,甚至把她租住的房子的房东——一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的都盘问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有用的人证。
那也是在附近租住的一个大学生,说是她晚上出去和男朋友吃夜宵的时候,看到四个男的抬着一个大包裹上了出租车,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
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苏晋中再也沉不住气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法庭上,难得能在旁观席中看到梦阳飞和陆月溪一起出现,不过只要一退庭,梦阳飞还是一如既往地消失不见,就剩陆月溪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回学校。
这个案子审了整整二十天,最后却还是因证据不足而败诉,说白了还是缺乏铁证,虽然这个案子找到了不少人证,但都只能证明石彪他们去过沈薇雪家附近,他们也愿意承认自己去过那儿,但对于杀人的事情就一口咬定不知道,苏晋中也没办法。
最后一天退庭的时候,石彪等人被判当庭释放。
在法庭外面,他们和陆月溪两人“正好”碰上了。
石彪甚是张狂,笑到:“看到了吗,法院都判我无罪,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梦阳飞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他。
石彪继续笑:“这说明那个小*该死!”
他说完话越发张狂地笑了,然后目光移到陆月溪身上,说到:“忘了说了,臭小子,多亏你踢那我两脚哇,要不我怎么能收到你妈赔给我那六万块钱呢!”
听完,梦阳飞不置喜怒,冷冷地走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不知去哪儿了。陆月溪也没跟上去,心想就算跟去了,也还是上不了车。
石彪放完话也走了,陆月溪虽无奈,但也只能回了学校。
谁也没看见,陆月溪刚走,那辆出租车又开了回来……
☆、正文1.3
案子就这样结束了,找不到凶手,只能一直悬着。日子一天天过着,眼看十二月也要过去了,马上就是新年了,一切似乎却还是老样子。
十二月最后的几天,陆月溪一反常态的没有早起出门,而是呆在宿舍睡懒觉。一直到了元旦那天,他一大早上爬起来,又是要出门了。
陆月溪随口问了句:“去哪儿?”
他一边穿鞋,回到:“取点儿钱。”
校园里有银行,距离宿舍就两分钟的路,梦阳飞早早出发,在自动取款机里提了大概一万多现金,然后离开学校不知去了哪儿。
那天他在校外很晚都没回来,估计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宿舍,偏偏那天天气也是极差,下着暴雪,又刮风,陆月溪差点儿就报警了。
宿舍里面暖气吹得人热哄哄的,陆月溪和梦阳飞吃着零食,一边喝着热奶茶。
陆月溪低头不敢看他:“苏警官今天打电话来说……小雪的骨灰在殡仪馆存了很久了,让我们去领走……”
梦阳飞眼睛湿湿的,沉默了几秒,说到:“知道了”
屋外的雪小了,风也停了,元旦的夜晚,世界格外宁静。
第二天,天亮的特别早。雪停了,大地披着一层银装,天地间悄然无声,世界似乎还没睡醒。
到了上早班的时间,这个城市活突然络起来,每一个零部件都加紧转动,发出咯嘣咯嘣的撞击声。
这个世界欢迎勤劳的人,就算是偷鸡摸狗,你也得早早地起床。
一条小胡同拐角的地方住着一户人家,推开门,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人正是石彪的一个小弟,两个矮个子中的一个。说是小弟,住的倒比石彪好一些,怕是学偷鸡摸狗学出师了。
“妈的,下这么大雪,冷死老子了。”
矮个子抱怨着,眼睛一边滴溜溜地转,四处打量着,似乎一大早上起来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似的。
突然,他好像在墙角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如果没看错的话。
矮个子一步冲到墙角,蹲下去从雪里面捡起来个东西,仔细一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