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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树》作者:红色的字
简介:
四面环山,一个老村子坐落在这里。 村口一棵老樟树,老樟树要死不活,不知道存于这里多久。它总是用它的根系去捕食村内的人或物,种种离奇的事件都跟它脱不了干系。 老樟树旁边还有一口水塘,平常时候的水塘清澈见底,是村民们洗涮家物的必选地。而不平常后,它就像是一个怪物的嘴巴,吞食任何从这里过的东西,不过它最喜欢的还是村里的小孩子,尤其是夏天在池塘内游泳戏水的小孩子。 村尾有着三间比较新的瓦房,而这三间瓦房却是有着很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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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养老院
六月的夜间,大雨过后,夜空皎洁如洗过的镜子,干净整洁,一条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带子将夜空一分为二。牛郎织女两颗最亮的星星隔着银河遥遥相对,繁星有序的排布在它们前方闪闪发光,整个夜空犹如一副珍珑棋局,偶尔有流星划过星空,像是两军交战时的战火,璀璨夺目,又像是牛郎织女相隔两岸的思绪线,丝丝相牵挂。
夜空安静而夜间却生机勃勃。
勤耕过的稻田在咕噜噜的冒着水泡,散发出留在泥泞内的热量。青蛙蹲在田径的草内,两眼鼓起看着眼前飞过的蚊虫呱叫。墙根下的小草叶子上,露水一滴滴顺着根茎滑落而下,沉睡的蟋蟀被水珠打醒,慌张的钻进墙缝内。雾蒙蒙的蓝色路灯下,蛾子在灯光中飞舞,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击灯泡发出清脆的声响。灯光外的黑暗中,剧烈的扇翅声频频响起,灯光下的蛾子像无头苍蝇般疯狂逃窜,但这并不能逃脱死神的追捕。两只夜间捕食的蝙蝠快速穿过灯光,留在灯光地面上黑色影子狰狞庞大,咀嚼声响起,两片蛾翅环旋飘落在灯光下的地面上,捕猎结束。
弱肉强食,这样的场景在夜间频繁发生。
四面环山,一条青色水泥路穿过山间蜿蜒进入山内,一个村子出现在这条水泥路的尽头。
村子不大,能看到的瓦房有序的坐落在这片空地上。村内静悄悄的,没有灯火,这个时候村民大概都入睡了。村口一颗老樟树矗立在那里,树旁一口水塘紧挨着它。樟树树干粗壮,老皮卷起,地面上树根错乱伸进泥中看不到延迟多远,一看就知道生长的不错。可樟树树枝却稀少的可怜,三根脸盆大的树枝斜伸进夜空,零星的小枝叶挂在上面,而且从树顶往下看还能发现一个成年人大小的树洞笔直的伸进树干,这就是为什么根系如此发达的老樟树树枝稀少成这样的原因。
村子的西边也就是村头,一片竹林葱葱绿绿,竹叶尖薄大小一样如扁平的小舟,竹节层层相隔等距如桶楼。
穿过竹林,一片跟小村子样貌格格不入的景象出现在竹林深处。白色的瓷砖墙面,老式的楼房,灯火通明的房间,一张张慈祥的面孔围在一起,欢笑声络绎不绝,这栋五层的楼房房顶上五个黑色大字清晰可见——枫林养老院。
人老了睡眠自然都不会很好,而且还是在这个酷暑的六月,所以他们都聚在一起谈着他们那听了八百篇都说不腻的年轻风花史。
四楼402房间内,七八位大爷大妈坐在一起满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一个老头,就像小孩子看见大人们手中的糖一样,可爱极了。
这个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那个老人大家都叫他老张头,是这个村的老人,他儿子媳妇都外出闯事业去了,多年未回家,留他一人在家孤苦伶仃。于是乎他就自己住进了养老院,一来可以让自己缓解内心的孤苦,在就是有个安养晚年的地方,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老张头拿着小板凳坐在这些人的前面,嘴巴利索的说着自己的往事。
想当年啊,那时我刚好十八岁,那样貌帅的跟明星一样,那个演小马哥的你们认识吧,哈哈、、、跟他有的一拼。
老张头你在吹牛吧,就你这模样还、、、,周围几个老头起哄惹的其他几位老太哈哈大笑。
老李你这小子纯属妒忌我的帅,老张头孩子气的瞪着左手边的老李说道同时还用手掌摸着自己皱巴巴的老脸,抚了抚他那花白的头发,这个动作又惹的所有的哄堂大笑。
咦,老李撇了撇他那没牙的嘴把头歪在一边,一副不理会的老张头的神情。
哈哈、、、。
笑声停止后,老张头接着说自己的光荣史。
那时候呀,把我老爸老妈愁的呀,看着自己家的大门门槛被踏的一天不如一天心疼的要死,三天两头跑到邻村木匠家叫他做门槛,还问题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好自家的门槛,可你们知道木匠怎么说嘛。说道这里老张头还挨个的问身边的每个人,表情严肃像是要宣布一件重大的秘密,所有人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吧,老张收回目光严肃的表情满是自豪,但却闭口不在说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老张头揭晓答案,一个个满脸渴望的看向老张头,气氛安静古怪。
“怎么样,木匠跟你老爸出了什么主意”。
“是啊,是啊,什么主意”。
可等了一两分钟都没听到老张头说话这可把这帮老大爷大妈急的,性格急的老李又开口了。
不过没等老李开口老张头伸出手打住了老李,他低下头,贼亮的小眼睛打量着周围,然后冲他们勾了勾食指示意他们围过来。
所有人看到老张头勾动食指一个个都围了过来,很专注的盯着老张头的嘴,竖起耳朵担心漏掉什么重大的事情。
老张头轻轻的说,“当时呀,那个木匠凑到我爸耳边说,老张,你要想保护好你家的门槛不被踏破的话就让你儿子娶我女儿,这样的话就算门槛坏了我都能帮你做,你说是不是”。
听到老张头揭晓这个重大秘密的答案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包括老张头在内。
“还没完,还没完”,老张头又说,你知道当时我老爸怎么说的嘛。
“不知道,不知道”,所有人一边笑一边摇头。
场面又像是在宣布重大秘密一样,所有人围了过来。
那时我老爸竟然很认真的点头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好,回家我就让我儿子来你家提亲”。
啊,所有人表情惊讶,接着布满皱纹的老脸皱在一起,眼泪都笑出来了。
402房间内笑容不断,别的房间内也一样,笑声给这寂静的竹林抹去了一丝诡异。
夜深了,枫林养老院也进入睡眠中,大楼静悄悄的,所有的房间内的灯都熄灭,不过管理室内的灯还亮着。
一楼上楼口处的房间内,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坐在监控画面前面,手指不停的拨动着控制面板上的后退键和快进键,乐呵呵的看着一小时前的画面。画面中的老张头异常兴奋,唾沫星子横飞,而他身边的人也听的有滋有味。
青年叫于林,本村人,性格孤僻,话很少,没什么朋友,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不为别的,因为于林是外姓人,还经常跟村民们说着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他的身世却挺可怜的。
在他还在他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一家就搬来张村了,本想着能有个快乐的童年,可没想到六岁那年他的爸妈突然失踪,留下他一人在家,村里人看他孤苦伶仃就把他安排在村中的祠堂内住,轮流照顾他。吃百家饭的于林很乖巧,也很听话,从来不给村民添麻烦,也不会跟村民们讨要什么嘛。
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就能快乐的成长,可是那年也就是他十二岁,又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一个雷雨夜晚过后,于林整个人大变样,变的沉默寡言,还时常说自己看到祠堂内有东西,村口老樟树在呼唤自己,村尾那几家没盖几年的新瓦屋内有鬼。村子里的人听后都担心他吓唬到小孩子,慢慢的就开始冷落冷,不过还是轮流给他送吃的,甚至凑钱让他读书,意思就是想让他的思想得到改变,不要相信什么鬼怪。
但是这样并没有让的于林有所改变,反倒加重了他的鬼怪思想。他变本加厉,叫村长拆掉祠堂,叫村民用火烧掉村口的那棵老樟树,让村里的人搬家说这个村不能住人。村民怎么会按他说的去做?祠堂是村子的信仰,老樟树上贴着国家保护树木标牌,一个都不能动。
不过他的这说法还是影响了不少村民的想法,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如此,当时村子里也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老人过世出殡时抬寿材的“八仙”被寿材压死,家禽总是大批的失踪,还有下暴雨把山上的土坟冲垮,土坟内的尸骨被雨水冲进祠堂内,村口的一米深的水塘内淹死了小孩子尸体不见,但最终这些事还是过去了。
从那以后村民开始惧怕于林,都不愿意照顾于林。就在村民不知道怎么安排他以后的生活时一个好消息打破了村民的尴尬,有人要在村头竹林新建养老院,说要在村中选人管理养老院,最后村民推选了他,那年他刚满十八岁,就这样他去了养老院工作。
我今年22岁,在枫林养老院工作了四年。很多人都说一个人成熟后他就会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今的我不在是当年那个见到什么说什么的愣头青,我懂得斟酌隐藏,在这工作的四年中我把见到的一切都藏在心里,对很多事情都见怪不怪。
今夜我又开始自己的值班工作,站在梳妆镜前面,看着一身保安服,模样清秀我感觉还是挺帅气的。我来到监控台前看着监控画面,熟练的控制起楼道内的监控摄像头,认真的我眼神竟透露出超出同年人的沉稳和智慧。
墙壁上的钟停在十一点的位置,监控画面显示的是四楼的画面。
楼道上,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妇人蹲在地上,她的身边一个拖把靠着墙壁放着,旁边还发着一个水桶,妇人像是感应到青年从监控画面上观察自己,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咧嘴微笑。
“又来了”,我放下手中的控制扳手,轻声说道,话语间没有带任何的感情。
我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到头上,从抽屉内取出手电掩门而出。
空荡荡的管理室内窗未关,竹林内的风吹进管理室,几片竹叶随风而入落在控制台上。控制台上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籍放在上面,书页随风翻动,在二十六页停了下来,纸张上两个黑色的正楷大字印在纸张的第一行正中间‘地缚’。
☆、02 再见
楼道内没有灯光,光线很暗,不过我也不需要灯光,在这里工作了四年的我整栋楼内的一花一物,一沙一尘我都知道在那个位置,这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透明的,所以不会在意有灯跟无灯的区别。
我爬楼的速度不快,像是在数台阶的层数,但又更像是在思考问题。
我清楚的记得老妇人死的时候的样子,半个月前,也就是五月21号那天。
那天凌晨四点,我跟往常一样出门巡查,走到四楼走廊的时候正巧看到老妇人从房间内出来,也就是现在的402房间。
老妇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养老院内的人都称呼她为阿萍,我称呼他萍姨,并不是说我跟他有什么亲戚关系。别看我话少性格孤僻,可我很讨院内老人的喜欢,自然叫他们也都是一些比较亲切的称呼,老人们也都很乐意这么称呼他们。
萍姨满脸慈爱的看着我,我也满脸微笑的看着面前这位慈祥的老妇人。
我先开始口,“那个,萍姨呀,这天还没亮你就起来了,是不是下去找我又事啊”,我的声音很轻吐字速度也很慢,我担心自己说的太快老人家听的不清楚。
“不是”,萍姨轻声说,“林啊,我只是突然想回家了,所以打算早点出去搭车,怕晚了赶不上”。
回家?我心中叮咚一下,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萍姨的家人每个星期天都会来看望她,而且今天就是星期天,要不了几个小时萍姨家人就会来看望她,她怎么突然这么急着回家呢。
心中虽有疑惑,但我脸上表现的很自然。我满脸微笑的看着萍姨说、“萍姨啊,要不这样吧,现在才凌晨四点钟还很早,开车的司机都还没有起床呢,还有就是出门的里不好走,你也知道你身体不是很好,要不在等一下,等到早晨八点半,我送你上车”。我没有说今天是星期天,因为我知道老人对日子记得最清楚,而且我真的是想等到天亮在送老人上车回家。
老人缓慢的走到我的身前,温吞的说、“没事,我就想早点见见我的儿女,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你就别拦我了”,说着老人就要走。
我急了,我不会让萍姨一个人摸黑回去的,看着老人从自己身边走过于我急忙伸手去拉老人的手臂,“没事,萍姨竟然你想回家那我送你上车”不说他平时对我怎么样,就拿这份工作来说我也必须要让她安全。我一把拉住萍姨的手臂,可是我的手刚拉住萍姨的手臂时一股后怕瞬间席卷全身每个毛孔,冷汗迅速从后背冒起。
只见我的手掌直接从萍姨手臂上穿过,刚开始还以为是光线太暗距离没把握好。我反手往回拉,但是我的手掌依旧拉了个空。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面前的萍姨就像是一个虚影一般怎么抓都抓不到。我连忙后退几步,双眼恐惧的看着萍姨的后背,满脸不可思议,而这时萍姨也停下了脚步。
她缓慢的转过身看向面前的我,脸上满是慈祥,他朝我挥了挥她那干枯的手掌,微笑的消失在走廊上。
我张大着嘴巴满脸苍白的看着面前的空空荡荡的走廊,脑海中反复出现那张慈祥的笑脸。但此时的我感觉不到笑脸的温馨,只感到那笑容落在我的眼中是如此的诡异,就像是烈阳下没带太阳镜,鞋子中一粒沙子般让他很不舒服。
我双手抱着脑袋一溜烟的跑下了楼,慌张的钻进管理室,砰的一声带上房门,咔咔的打上反锁,窗户也被关上,反锁好,而自己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全部蒙住。
床上的被子瑟瑟发抖,被子内的我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我的头发内、眉毛上滴落在床单上。尽管我知道萍姨不会伤害他,可是对于二十二岁年轻的我来说,哪怕见得在多内心多多还是有点承受不住的。
楼道内安安静静,一把铁柄手电在台阶边缘滚动眼看就要滚落下去,这么多台阶掉下去铁都能摔的不成样子。就在手电摇摇欲坠即将要滚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拾起了台阶边上的手电,阻止了它掉落下去,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站在四楼的台阶上,手中提着一个果篮,一束康乃馨夹在腋下,果篮中的水果新鲜可口,腋下的花朵清新芬芳,萍姨的儿子老探望她了。
从被窝中出来,外面天已经大亮。于林揉了揉睡眼,打开窗户一股夹杂着竹叶清香的微风迎面扑来,让的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摸着湿透了的衣服,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点钟。
“糟糕”我大叫一声夺门而出。
养老院的门前操场上,所有的老人都站在那里看着竹林间的小道上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有的老人脸上挂着泪水,像是在送别。
我也来到老人们的身边,双眼看着小道上,脸上看不出哀乐。所有的老人断断续续回到房间,而于林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竹林,此时的他内心很痛,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死后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路萍姨这样会有很多人为他感到悲伤。
萍姨走后,时间会冲淡悲伤的思绪,但她的影像却会一直保持下来,尤其是对我而言,我没法忘记那张笑脸,每当所有人都熟睡后他都从监控画面上看到那张充满慈爱的笑容在向自己挥手。
走在楼道上,突然我很渴望见到萍姨,见到她那张慈祥的脸,听到她温吞的声音。我心中不在害怕萍姨的鬼魂,相反觉得自己亏欠她什么,不自觉的我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我从二楼一口气跑到了四楼,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画面上看到的位置,想第一时间见到这位老人。
而在402门口的地上除了一把拖把和一个水桶什么都没有,萍姨不在了。看着没有人影的楼道我内心的期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我觉的自己很无用,也很虚伪,我在心中不停的指责自己,如果我不那么害怕,从一开始上楼的脚步就那么快的话或许就能看到萍姨了。
没看到萍姨我失落的转身就要下楼,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林,你是在找我嘛”,语速很缓慢,温吞中透露出浓烈的慈爱。
我身体一怔,伸向台阶的脚步缓缓的缩了回来,转身,满脸喜悦的看向身后。在我的身后,一个老妇人头发凌乱的站在那里,面容比以前苍老了很多。
萍姨缓缓的走到我的面前,冲着我露出一个关怀的笑容。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看着她两鬓的白发,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颤动着嘴唇说,“萍姨,你过的还好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于林就像没孩子的妈妈一样,吃不好,睡不好,有苦没地方说”。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小十几岁的男孩泪流满面的关系自己,老妇人内心感到很欣慰,脸上的慈爱更多了几分。
她伸手拉起我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中,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手背慈爱的说,“孩子别哭,萍姨过的好着呢”。老人的话很简单,可是听到我的耳中是如此的孤寂悲伤。
感觉到手背温存,就像妈妈抚摸儿子的脑袋般温暖,我内心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鼻子更酸,心里更堵,眼泪哗啦啦的落下。
像是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一样,萍姨抚摸着我的手背说“孩子别难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老放在心中,记忆中的事物就让它美好的躺在记忆中,你还年轻,你要坚强的面对今后路,知道嘛”。
我还在不断的哭泣,鼻空抽风声频频作响,不断的摇头,又不断的点头。
“傻孩子”,老妇人轻轻的拍了拍于林的手背说,“林啊,萍姨该走了,能在看你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了,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老妇人不等我说话就缓缓放开自己的手,满脸慈祥后退了几步,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美丽的笑容慢慢消失在我的眼中。
没有挽留她,在说我也挽留不住。我满眼泪水的看着面前慢慢暗淡的笑脸嘶吼着把憋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说出了出来“萍姨,你走好啊”但并没有得到回答。
萍姨走后虽然我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但是却有点打不起劲来。我啷当着脚步一点点走下台阶,无精打采的坐在管理室内看着监控画面,蓝色的灯光和灰色的黑暗充斥了整个画面,画面上除了空荡的走廊什么都没。突然我又看到了萍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那慈祥的面孔,温吞的说话声“林,要坚强,我笑了,开心的笑了,内心的情绪也消散了。
半个月来没有关过灯的管理室今天也暗淡了下去,整片竹林恢复安静。微风从林间吹过,竹叶跟水中的小舟般左右摆动发出沙沙声,竹枝来回晃动划在管理室的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屋内的人紧闭双眼嘴角向两边伸长,眉宇间一股笑意浮现。
皎洁月光洒下把整个村庄包裹在里面,给这在炎热中暴晒的庞然大物一丝清凉。
村口的老樟树安静的矗立在那里,稀少的树叶随风摆动,纵横交错的树根蔓延开来,犹如一张地里下的巨大渔网正在一点点把整个村子包裹起来,一旦渔网足够大它就会把收网,把所有的鱼群一网打尽。
一道身影从树下走过,她的脚踏在裸露在地表的树根上悄无声响,而地底下的树根却感应到了,几条手指粗大的树根在泥土内快速回缩。当这道身影踩在回缩的树根上时,树根的末端破土而出,把人影围绕在里面,就像放在手心的鸡蛋被手指牢牢控制住。
树根带着人影缩回土里,小树枝沙作响,裸露在地表的树根就像人吞食物时喉管鼓动般蠕动起来,三根粗大的树枝中的其中一根上面,一个稚嫩的小绿芽快速生长出,几分钟后就变成一条小树枝混杂在树枝内分辨不出新旧。而那道人影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丝吼叫,她的背影很像一个人,就是跟于林道别的萍姨
☆、03 村尾的三户人家
黎明中的张村迎来了它的第一束阳光,这束阳光就像一柄出鞘的宝剑用它的锋利切开了蒙在张村上的黑纱,它又像是一个火把驱走它心中的黑暗和邪恶。
阳光从山和山相连处射入张村的上空,村里村外一片生机勃勃。
村里挨家挨户的鸡鸭大摇大摆的走出栅栏,公鸡咕咕叫着啄食趴在草地上被露水打湿翅膀的昆虫,而鸭子却嘎嘎叫的下水捕捉沉睡在水草内和岩石缝隙内的鱼虾,村民相互招呼的去田间干活,妇人们做好早饭结队到村口的池塘洗衣
村外林间树杈上的小鸟渣渣叫个不停等待出去觅食回来的妈妈,树叶上的昆虫在阳光下晒干它身上的晨露起飞躲避天敌的追捕,田地内的蔬菜正不断的吸食它表面慢慢晒干的晨露茁壮成长。
管理室内的窗户被推开,我站在窗前呼吸着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老张头和他的室友都起床开始晨练。操场上有赤手空拳舞拳的,有手拿长剑练剑的,还有听着收音机跳舞的,总之一切他们感到能强生健体的方法这里都有。
我可没有这么好的闲情雅趣,呼吸好新鲜空气后,他开始煮水做饭,当然了这个做饭只是做自己的早餐而已,老人们会有专车送饭过来。
看着锅里的水沸腾的冒起水泡,我快速把淘好的米放进锅内,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去洗漱而不用担心粘锅烧米了,用铲子顶起锅盖留一条缝隙冒泡,自己也是拿出洗漱用品去洗手间洗漱了。
妇人们大多数都已经到村口洗衣服来了,石埠上交头接耳谈笑着自家的事情,池塘内一圈圈涟漪荡开,氛围和谐。
吃完早饭,我骑着我那辆养老院给他配的电动车出门去了。我今天要去城里买点东西,进城不只有村口那条水泥路,在村尾还有一条近路,在村子还没有修那条水泥路的时候,村中的人进出都是走村尾的那条小道。
在村尾,一座山坡被劈掉大半,被铺成高路面一米多的平地,三间瓦房一字排开建在这块平地上,房屋和房屋间相隔十米远。
在这挨家挨户都忙碌的早晨而村尾的第一间房屋大门却是紧闭不开,门前杂物堆放的乱七八糟,杂草遍地,好在门上的门神和对联还算工整干净,门梁上的一面八卦镜更是擦的一尘不染,透过镜面能清清楚楚看到远处高山上的古塔。你不能怪主人家懒不收拾,因为这是刘寡妇家。
刘寡妇原名叫刘丽,是张福的老婆,这栋房子也是张福生前盖的。
十多年前,村里兴起一股出去打工潮,挨家挨户的男人都上城打工,留下媳妇在家照顾小孩老人,张福也是如此。盖好这间新房,娶了媳妇生了一个小男孩后他也跟着村里的人出去了。可是世事难料,出去不到半年的张福意外身亡,留下孤儿寡妇两人在家。在农村都会有一些迷信,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克服之类的。
一不能在嫁人,二不能回娘家,所以刘丽只能带着小孩独自生活。勤劳能干的刘丽每天早出晚归,母子俩的日子过的还算凑合。但老天并没有要怜惜这个妇道人家的意思,反而给他开了一个更大大玩笑,在她儿子八岁那年淹死在村口的池塘里,这对于刘丽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她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村民很同情他,派人找来风水先生给她家看看风水,结果是,她家的大门正对远处高山上的一座古塔,风水先生说古塔的戾气充斥她家门才造成如此现状。她大门上挂的那面八卦镜就是用来克制那座古塔的戾气挂的。
我经过刘寡妇家门口看到张麻子正坐在他的门口抽着烟斗,没有上去打招呼,因为我跟他不熟。听村子人说张麻子在修建这座房子的时候挖出三幅棺木,两大一小,保存完好。从哪以后他儿子就成了大款,在城里开小车住洋房,娶了个漂亮老婆,可为什么没有接张麻子去城里一起住呢?有人说是他儿媳妇不让,又有人说是这栋房子内有着宝贝需要张麻子守护,总之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而且他儿子去城里八成跟这个也有关系。看着一口口浓烈的烟雾从张麻子嘴中吐出弥漫在阳光下,阳光下佝偻的背影和那浑浊的双眼显得老人如此的孤独可怜。
我推着电动车走到了村尾走后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了下来。还在刘寡妇门口的时候于林就听到这户人家传出的吵架声,这一大清早的吵架正的好嘛,于林不知道,因为他没跟别人吵过架。
不用听我也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张顺是有村里有名的酒鬼,每天三餐都要喝酒,没有酒可以说就没有他,不过张顺这个人勤劳能干,庄稼地里年年丰收满仓,自己还在附近的窑厂上班,家里过的挺富裕的。可他的老婆呢总说家里不干净要搬家,原因就是他房屋后面的山上有两座土坟,张顺家的厨房靠近后山,墙面上开了个通风透光的窗户,从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两座土坟。每次他老婆一个人在家做饭都看到山上有个人冲他微笑,甚至他老婆还说她在灶台上炒菜,灶台下竟让有个老婆婆给他添柴加火,张顺觉的他老婆的理由有点儿戏,没道理,因为他看不到这些,所以两人就总是吵架。
小听了会我就离开了,对两口子吵架的结果我没兴趣,不过我对张顺老婆口中的那个故事很感兴趣。
小路并不平坦,电动车开的很慢,我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想着张顺老婆口中说的那个事。
我认为张顺的老婆说的是真的,不为别的,因为我看到的太多了。从六岁我父母失踪那年开始,无论白天黑夜我总是感觉村里有东西在到处游荡,虽然我看不见是什么,但感觉告诉我那些东西很邪气,稍有不顺可能会把村子掀翻。在我到了十二岁那年,秋冬夜下暴雨,我睡在祠堂内冻得瑟瑟发抖,突然有个人老人家走到他身边给我盖了一床被子,并告诉我老樟树有问题,村尾不能住人。当时我被冻的不清,脑袋瓜也不活络,只是一贯的点点头。老人走后我感到不那么冷了,很快就睡着了,不过我却清楚的记得老人的样子。他面庞苍老慈祥,一生粗布衣服,额头没有头发,身后却有一条很长的辫子,有点像清朝是后的发式。老人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等到天亮后,我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床被子并不是被子,而是一块红布,一块挂在祠堂内给灵位挡灰尘用的红布。走出祠堂后我的世界变了,我眼睛里看到村子里到处有着白色身影飘动,这些身影经过我的时候看我一眼就避开我,像是害怕我一样。我还发现地面的泥土是红色的,整座村子都建在着片跟血一样红色的土地上。村口老樟树早已经枯死,一具具尸体挂在樟树的树枝上,这些尸体我都认识,他们就是村子里死去的人和失踪的人,不过我没有看到父母的尸体挂在上面。我很害怕,可是那些尸体在朝我招手,嘴里张大在呐喊着什么,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我根据一些嘴型我能猜到他们呐喊什么,他们叫我离开这里,他们叫我烧了村子,他们让我救救他们。
但我一个小孩子那里有那么大的胆子,我跑开了,我很害怕,非常的害怕,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记恨我。
我独自一人走到了村尾,这里看到的景象让我更害怕。这三户人家全被黑雾蒙蔽,黑雾内一具具的人影向我走来,他们有的穿着黑色的衣服,有的穿着红色的衣服,面孔苍白,都没有瞳孔,嘴巴向外溢着鲜血。他们一靠近我就不断的往后退,让后继续围绕着这三间房屋游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大叫,恐惧的大叫。我向村口跑去,在路上我碰到了村长,我说我看到的一切,可是村长不信,就这样我在恐惧中渡过了六年。这六年我过的生不如死,我没睡过一个安心觉,直到枫林养老院建立好,来了很多老人我才看到村中出现一丝光明,那片光明悬浮在养老院的上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让我感到安心,我向往去哪里,那怕当一个端屎倒尿的杂人也好。
就在我朝思暮想去养老院的时候,一件喜事砸中了我。那就是修建养老院的公司说要在村里选人管理养老院,更没想到的是村民全票选我去养老院,就这样我去了我梦寐以求的地方。
不知不觉我就到县城了,看了眼手中的时间,上午10:30。
城里很热闹,大小商铺中人山人海,琳琅满目的商品把我眼睛都看花了。我在街尾的一个小角落档口找到了我要买的东西,那是一间卖冥货的商铺。商铺门口挂着一块金边白木的牌匾,四个黑色的大字苍劲有力的挥舞在上面——冥通商行。
☆、04 回家惊魂
站在店门口看着这块招牌,我若有所思。我不理解老板为何要挂一块白色的牌匾,就算是卖冥货那也应该是希望生意兴荣啊,这块金边白木牌匾会不会让人感到害怕。摇了摇头,我快步进了商铺,我觉的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别人的生意别人的店,别人爱怎么样自己都管不着,不过说真的这块牌匾真不好看,有点像墓牌。
屋内的货物很多,上堂货柜上摆的全是没有刻字的金边白木墓牌,一眼看去应该有三四十块那么多,不得不说我是个内心活络外表冰冷的人。我看着货柜上排列整齐的墓牌我竟然想起了多米诺骨牌,我伸出手抚摸着墓牌的表面,我想把他们放倒,看看是什么样子,我还没玩过这样特别的多米诺骨牌。
想归想我不会傻到真的把它们当做骨牌来玩耍,不说能不能顺利放倒这些墓牌,我想老板应该很生气,说不定还会要我赔钱。
在屋内的左边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的饰品,而右边就是冥钱,檀香,蜡烛,我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我拿了三札冥钱,一捆檀香,两只白蜡烛把钱交给了一个店员就匆匆出去了。
在我走出门口时我发现有人在盯着我,我转身朝店内看去,店内的店员在认真的埋头工作,我又向门外的两边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我。奇怪了,我挠了挠头就此离开了。
我在县城内转了很久也买了很多东西,我先后去了商场百货卖了生活用品,又去了小吃街吃小吃,最后还给自己买了两件短袖和一条裤子,又给老人们买了一些零食糖果什么的,总之我花光我身上所有的钱,看看天色也该回家了。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我骑着电动车出了城。
回家的路有一段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光线不是很好,我行驶进去后打开了车灯,不过我老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目光像是从茂密的林*出来的但更像是有人坐在我的车后座上盯着我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我的心在打鼓,电动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就在我行驶出这段路后电动车竟然没多少电了,看着闪动的电量灯,没办法我只能把车灯关了,在关灯的同时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7:14分。
车灯一关,我发现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天已经黑了下来,除了能听到风吹过两侧的茅草山放出的呼呼声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心跳的很快,不自觉的手就放在了车灯的开关上。
噼啪、噼啪、、、
大拇指来回的拨动起车灯的开关,可车灯却没有亮起来。
我急了,很焦急。
我一遍遍拨动起车灯的开关,可车灯却始终没有在亮起来。
我耳边开始出现沉重的喘气声,我知道那是我紧张的心跳导致呼吸加快发出的声音。我还听到活动开关发出的生硬的声音,它夹杂在茅草山上的风声里,就像是有人打着响指,一声一声敲击在我的心脏上。
我左顾右盼张望起四周,我在找那个打响指的人,即便我知道那是活动开关发出的声响,但为了让我心安,欺骗我恐惧的心脏,我不得不这样做。
茅草山上除了隐隐约约看到狗尾草白色的花穗在风中点头外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心跳也缓慢了不少。
长出一口气,我推起电动车缓慢的前行,不过我的双眼仍然在到处张望。
就在我推起电动车走了还不足十米距离,我看到茅草山的半山腰上竟然亮起了一点火光,身体不由的一颤,电动车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急忙弯腰去扶电动车,可我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半山腰上的那点火光。
那点火光跟点燃的香烟火差不多大小,在不停的左右摇晃。火光每摇晃一下我的心跳就会加重一拍,手脚也变的软弱无力。
地上的电动车一点点被我扶了起来,就在电动车马上就要直立起来时我突然感到四肢力竭了。在半山腰上,那点火光在慢慢变大,然后有火苗窜动,最后竟然跟火把般熊熊燃烧。我努力的扶着手中的电动车不让它倒下,眯起双眼看着那窜火苗,那是一根点燃的白蜡烛。烛火驱走了黑暗,随风摇摆的火焰是那么的刺眼,但在它身后照亮的物品却让我头昏目眩身体发憟。我在也扶不住电动车倒下的趋势,重如千斤的电动车哐当一下倒了下去,我发现脚下的地面摇晃了一下。
在那根白蜡烛后面,一块金边白木的墓牌立在那里,一张黑白照贴在墓牌。
我看不清楚照片上人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是特别的有神。它就像是活人的眼睛一样黑白分明,在烛光的照耀下透露出活人才有的光芒。
我软倒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而那双眼睛就这样注视着我。
我想避开那双眼睛的注视,我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黑暗中,可在那块金边白木的墓牌旁边却又亮起了烛火,又一块同样的墓牌立在那里。
这块墓牌上没有那双活人般的眼睛,但却有着一副活人般栩栩如生的笑容。那轻抿着的嘴唇,舒坦开的眉宇间映在我的眼中是那么的诡异。
我感到喉头干燥,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我拼命的挪动我那瘫软的身体,试图远离这两块墓牌。
后背传来一阵疼痛,我伸手摸像疼痛的位置,黏稠的液体布满我的手掌,我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我急忙扭头看向腰间,在那里,一片黑色的液体打湿了我的衣服。嘶、我嘶牙咧嘴,疼痛几乎快让我昏厥。
我用手压着伤口,尽量让血液停止外流。
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我感到身体又有了力量。我快速爬了起来,我去扶倒地的电动车,此时我不觉的电动车重如千斤,我一手抓住电动车的座椅一下就拉了起来。而这时我眼前一下明亮了起来,车灯亮了,原来我在开始的时候已经把活动开关打开了。
我看了眼电池灯竟然还有一半电量,我的心瞬间回到了原位。利落的跨上电动车,一手拧着油门,电动车身像风一般疾驰前行,崎岖的路面也不在崎岖。
没有在去看两侧的茅草山,双眼死死的看着车灯照射的路面。我看向后视镜,想看看车子是不是真的远离了那两块墓碑。在后视镜内我没有看到那两块被烛火照亮的墓碑,我看到数不清的烛火连成一条火线横在半山腰上,一块块墓碑面朝着小路整齐的排在火线的后面,而且两个后视镜内都出现同样的诡异画面。
我不敢在看后视镜内的画面,因为我看到那些墓碑上的照片在朝我笑,在注视着我的后背,猩红的血液从照片上滴下,滴在白色的蜡烛上,染红了蜡烛,黄色的烛光变成红色的烛光。所有的红色火焰在风中摇摆,就像是在朝我招手。
☆、05 厨房窗户上的那张笑脸
车速很快,我听到耳边风流发出呐喊的声音,没有在去看后视镜内的画面,我想快点回家,然后钻进被窝用被子捂住自己好好睡上一觉。
不知道是时间过的太慢还是回家的心太急迫,等我到村尾的时候才七点半,这段平时白天都需要半个小时的小路我竟然只用了十多分钟。
到了村尾,看见张顺大门口挂着的钨丝灯发出柔弱的黄色灯光,我的心也平静了不少,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身体一放松,疲劳什么的疼痛就全跑出来了。
我下了车,因为我不得不下车。我的四肢疲软无力,腰上传来的疼痛更是让我头昏目眩,血还在继续往下流,我想我应该去酒鬼张顺家借点东西止住伤口在说。
缓慢的推动沉重的电动车来到了张顺的门口,张顺一家坐在屋内吃完饭。张顺坐在上位,在他面前摆着一个瓷器小酒杯,酒杯旁边放着一瓶没有商标的酒瓶,酒瓶内还有三分之一的酒水,空气中飘散的酒香味让我知道了这是一瓶自酿的稻谷酒。他老婆坐在下位背对着大门口低头吃饭,左右各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津津有味的扒动着碗里的饭菜,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我。
“张、张顺叔,能不能跟你借点东西”,我手扶着门框口齿不清的朝屋内说道,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啊,张顺惊讶一声,抬头看着门口,正好看到我苍白的面孔,在我的腰间鲜红的血液从我的手指缝隙中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
“小于啊,你这是怎么了”张顺飞快从座位上跑了过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就按在我的腰上,满脸惊恐的看着我,而这时他老婆孩子也都看了过来。
不得不说张顺这个人还是挺好的,他冲着他老婆喊道“小红,快,快,快去房间里把纱布和消毒水拿出来”。哦,张顺老婆应了一声也是急急忙忙跑去房间取纱布和消毒水,此时我的心里暖暖的。
张顺一边用衣服捂住我的伤口,一边扶我去凳子上坐着,嘴里还焦急的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能感到张顺的手臂健壮有力,手掌也很粗糙,他抱着我后背手掌托着我腋下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手臂内迸发出来的力量。我整个身体的重量全支撑在他的这条手臂上,脚都快离开地面了,从而我的身体轻松了很多。
我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坐到凳子上我冲着张顺咧嘴微笑“没,没,没事,坐会就好”,我嘴上这么说,可我的脸色和气力出卖了我。
“这还叫没事”,张顺听道我有气无力的声音说“你看你脸色苍白,嘴唇都破了,一看就是流血太久虚脱了,这还叫没事”。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小红啊,你找到纱布和消毒水了没呀,快点呀”,张顺催促他的媳妇。
“来了,来了”,小红拿着纱布和消毒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接过纱布和消毒水张顺又让小红去给我熬点糖水,我急忙说不用,可是张顺还是让他老婆去了,他说我流血过多血糖偏低必须喝点糖水,他还说到了他家就一定要听他的,看着他老婆走进厨房,我没有在说话。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种温怀我都快忘记了。
张顺蹲在我身边,小心的揭开我后背的衣服,看着我腰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咂舌“我的天呀,怎么弄成这样啊”。听到他这么一说我也扭头看了过去,在我腰上一条长三厘米的口子触目惊心,红色的血液还在不断的从里面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