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森,32岁。深博科技雇员,网络工程师助理。大约七年前来到淡云市。自从三天前就已消失,无法联系到他。”
“能查到的就这些?”丁一托着脑袋低着头,表情漠然地问道。如果仅仅是这些,他其实早已经看出来。在他与维森持枪对峙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维森的风衣里,印有深博科技标志的衬衣。“深博科技,到底是家什么公司?”
“是家,专业的计算机网络安全服务公司。他们服务的客户很多,其中也包括负责和维护许多家淡云市大公司的网络安全。”李卿打开所有的选项,看了一眼资料道。丁一没有做声,冷冷地站起来离开办公室。
“他怎么了?”李卿和文莺面面相觑,文莺摇摇头,亦跟着丁一走出警官。
暴雨倾盆。沃尔沃的金属雨刮器在车窗前不断来回。前方只有一片满眼朦胧的红色刹车尾灯。通往坝城的城市高架上塞满了堵车车辆。在暴雨中接受洗礼。烦人的喇叭催促声和交通事故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出什么事了?”文莺不太明白丁一的状况。
丁一冷酷地摇摇头。突然猛踩下油门,从前车狭小的空间内一瞬加速穿越,驶下拥堵的高架公路。他引来了后面司机的咒骂。文莺有些惊慌,伸手抓紧了丁一的手臂。
“我对付不了他们。”丁一委婉地伸回手。
“什么?”文莺对丁一会说出这样充满挫败感的话感到很意外。
“他们太聪明,太厉害!即使我再努力,也没法胜过他们!你要找的那个人,智慧胜过我十倍;无论我用什么办法恐怕都没法抓到他。我在他面前,失败得就像只被他耍的团团转的猴子。他们实在太聪明,总是先我一步!”丁一懊恼地砸着已停下车的方向盘。
文莺无动于衷地看着,只是静静地看着丁一冷静下来。
“对不起,你今天自己回家吧。”丁一带着情绪,低落地说道。他打开车门,在暴雨中走向子的住所。文莺急匆匆打开车门,撑着伞跟在他后面。
“如果有谁能在淡云市帮我找到凶手,我相信也只有你能做到了丁一!即使现在我们处在劣势,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有机会,可以反败为胜!”文莺跑到他面前,在雨中仰着头对丁一说道。
“也许有,但我并没有把握住,我仍然失败了。”丁一心如死灰道。
“清醒点!丁一,你可是特勤组最优秀的警探。生来就是与最狡猾的罪犯们战斗的忍!我的英雄难度就是这样不战而降,自我放弃的人吗?!”文莺也放下雨伞,和他一起淋在雨中。暴雨很快就湿透了头发和衬衣。“你放弃了,难道就让我独自去面对灯塔,面对生物黑客?好吧,就是这样.....”文莺转身回到车里,她如丁一所说的,自己回家。
“等等!”丁一追回车里。久久凝视着文莺,“不管你是不是要回去找生物黑客还是四十七体人,我想我还是得保护你,至少要保护你免得你又撞车了。”文莺生气的脸上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她擦去头发上流下来的雨水,也替丁一擦去了满脸的汗水。文莺轻轻迎上他的嘴唇。丁一跨国中控台,把她压着抱在驾驶室上。他的手从背后座垫上开始抱住她,顺着她的后背向下。解开文莺湿漉漉的外套,一直向下,伸向她的大腿,到股缝间。丁一感受到她鼻尖急切的热息。车窗被身体释放的热气覆盖起一层浓雾,暴雨夜里,路灯朦胧模糊。
........
黎凌时分,宿醉的家伙倒在酒吧外街头的花坛里。离阳光掌管天空的时刻尚远。吵闹的舞池也已消停。章逸走过街口,几个聚集在一块儿的司机边哈着寒气,等待着从酒吧出来的哪个醉酒鬼的好运。
布朗酒店的下层就是个开放式的酒吧。现在这个时分,偶尔还有衣衫不整的男人和女人相互搂着出来。酒保小伙收拾了酒杯,地上还有一滩恶心的呕吐物等待着他清理。华彩灯光只剩下黯淡的几分能量不足的色彩。
猫鼬酒吧。
章逸这次并没有进门,而是绕道布朗大楼的后门处,跨过几处盘在地上的暖气管道。从一部隐秘而生锈的外接楼梯上去。单薄的外部楼梯悬在红墙边,吱嘎作响。看起来只能同时允许三个人上楼,否则估计会带着楼梯一起摔下来。白色的蒸汽缭绕在楼梯下。两个人走到梯楼的尽头。平台处有一扇关闭着的蓝色小门。章逸敲了敲门。他身后的男人听得出来,那是两下重加一下轻,再次两下重敲的规律敲门声,这是个敲门的暗号。章逸重复了一遍五下的敲门声,这更让他确定如此。
“你是谁?”一个棕色头发,穿着皮衣的年轻女人打开门。
章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即使女人纤细的小手臂下带着一把精小的左,轮手枪,章逸只是皱了皱眉头。
“我来找平师傅,他知道我。”带枪的女人不过是个花瓶保镖,章逸不想多搭理她,低头要进门里来。“等等,他是谁?”女人又负责地问道。章逸身后,一个穿着卫衣盖着脸的男人。
“别多问,我六年前就认识平金了!”章逸给了一个凶恶的眼神,以证明他的江湖地位。
“进来吧,函数先生。原谅新来的孩子不懂事。你曾经可是猫鼬酒吧的常客了。不过最近是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你。”里面一个声音招呼他道。章逸走进昏暗的室内。里面打着闷热的温度。其实这里面的空间相当大,至少有拆掉了天花板,两层楼板的高度。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只穿着短衬衫,一边抽着雪茄,张手欢迎章逸道。他的脖子上挂着大金条,手上的黑色手表看起来也相当昂贵,价格不菲。
“奔波生计。”章逸笑着说道,“才不像你,即使坐在这儿的小高楼里也是日进斗金。你又换了马子?太勤快了平师傅,新面孔都不认得我。”
“哪里的话,都是些不上档次的小玩意而已,可不比有你的能耐。”平金在沙发上先坐下来。吧台后放着琳琅满目的酒瓶或者是瓶子,单纯的瓶子。
“新款的百达翡丽。”章逸摸了摸他的手表道。这样的玩意需要他连着做好几个基因手术才买得起。
“那么,你今天这么突然地过来,是有什么事吧。”平师傅放下雪茄道,“连招呼都不打,可不像你,你一般都会提前通知我。”
“对,我得来买点东西,确实有些着急。”章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柠檬水道,“黑血。”
光头平金听到这个词语,撅起嘴巴摸了摸下巴,“是你的这位朋友需要黑血?”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章逸带进来的男人道。
“是我的病人。”章逸也跟着看了他一眼。
“黑血可不是生命必须的药品,这哪是病人呢。”平金继续摸着下巴道,“不过你是医生,你说的算。看在你跟我的交情上,黑血虽然稀少,我还是可以卖给你的。价格可以给你打折,按照往常给你黑客医生的友情价。但是黑血必须现付,不可以赊账。”
章逸点点头。平师傅干脆地站起来。走进他的“药房”里。这家伙是专门贩卖生物黑客用品的地下市场组织者。无论是发光的视网膜,助勃,起的基因纳米针剂;还是植入式通讯芯片,他都有办法搞到,并且价格不菲。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趁着两个人离开,章逸探过头来,对他不便露面的“病人”低声私语道。
“病人”点点头,“我需要它。”丁一掀去卫衣帽子道。
......
黑血是专门为生物黑客的通讯能力所准备的。这种运用了基因工程的人造混合血液,可以与植入式芯片达到完美融合。就像润滑油之于发动机一样契合,让芯片的运算能力达到毫无障碍甚至助力。但是这种人造混合血液与人自身的血液却并不能很好地相溶,甚至会有排他现象。它所含有的血小球,红蛋白等各项指标与人类自身的天然血液都相去甚远。黑血会降低人类进化了几百万年的自身免疫力。同时黑血中还有许多不确定的隐性致病因素存在。但是毫无疑问,它能把人类新物种,生物黑客的能力推向极致。它就像生物黑客用生命光阴换回来的性能提升。
........
第四十一张 黑色力量
深黑色的波浪浮动,渐渐被双手拨开,褪成深蓝色。丁一睁开眼睛,但他没法往上浮,没法离开冰凉的海水深底。光线可以透过蓝色的表面,就在水面上浮动。丁一艰难地举起腰背,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重力往下拖。呼吸越来越沉重。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却抬头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正从他头上悠然而过。巨型的海洋生物,圆鼓鼓的头部在丁一的眼球上映过。通过透入海水中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它黑白分明的皮肤。一头巨型虎鲸从丁一的眼前恍惚游过。
丁一再次仰起头,巨鲸像光影一样略过楼层和天台。昏暗的黎明,清洁车从马路上悄悄驶过。房间里开着暖气,丁一回头,文莺安稳地睡在他的床上,压着他的枕头。丁一拿起桌上的硬币,翻转在手指间。他趴在窗户前。不经意间看到了窗户上的反光。他看到自己的眼睑,像注射了墨汁一样,沉重地拉耷下来,呈现着一片黑色的皱褶。丁一有些恐惧,双手捂上脸,使劲地擦拭着双眼。但这黑色根本不是他能擦的掉的。即使把眼皮揉到通红,仍然没有擦去半分黑色,仍然呈现着像吸毒者一样的黑色厚眼睑。
看来章逸并没有骗他,每一个生物骇客都想要得到黑血所能带来的强效,强大的运算功能能让他们与四十七体人更近一步。但是黑血所来带的黑暗,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章逸告诉过他,其实就人的体质而言,适合或者说能够被植入皮下通讯芯片的人本来就不多。而能够接受黑血的人就更稀少了。植入式通讯芯片其实是个双向选择的产品。当初最早的生物黑客爱好者们,他们刻意地损伤自己的身体,降低各项身体健康指标,从而令身体适应,已达到更强的身体改造。正是最初那一部分人全心身的牺牲,死去了许多不该死的人之后,才造就了今天非凡的生物骇客技术。
相比起芯片之类的,黑血是该被禁忌的生物黑客道具。这种黑色血液中所含有的,除了血小球,红蛋白之外,还有一些最特殊的物质,这些物质可以帮助通讯芯片升级,但却会永久地留在人体之中。无论造血功能多么强大都无法洗去这层黑迹。
章逸告诉过他,曾经有生物黑客对黑血使用成瘾。于是乎,那个生物黑客的身体被一天天蚕食。直到变得瘫痪和死亡。在他死之前,他几乎已成了万能的神,他知晓一切,但已无法与世间的任何生物体或是媒介交流,连电脑都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丁一翻起自己的左手。章逸还跟他说过,从腕关节开始到小臂,都会时刻反映着黑血的等级。那便是一条显示“血量”的黑色线。如果黑色线到达小臂关节处,那就是生物骇客的极限了。没人能够承受再多的黑血注射。丁一赤膊着上身,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手腕背面,有一条大约延伸了五厘米多的黑线。这便是黑血现在在他体内沉淀的刻度显示表了。这一点几乎是和那些吸食盐毒的瘾君子一模一样。手臂上的线条长度和黑色沉淀的程度都反应着他们的身体状况和吸食量。
章逸再三警告过他,当黑色线达到小臂关节时,便几乎是意味着这位生物黑客的死期。而当线条超过手腕到小臂的一半长度时,就可能会引起各种难以形容的未知病状。几乎都是十分可怕并且根本没法治愈的症状。
硬币从手指尖滑落。丁一闭上眼睛仰起头。现在他能感觉到黑血在他体内,在脊髓内流动的感觉,那是种强烈排斥但又无法抗拒的慢慢融合的酸痛感。因为黑色血液有着比正常血液更顽强的抗性。他没法忘记那一幕:章逸颤抖着拿起注射器,插入他的脊髓之中。丁一的眼幕上永远地铭刻着章逸的轮廓,他在无影灯下汗流满面的样子。上一个要求章逸为自己注射黑色血液的生物黑客在注射的三天后就死亡了。出于职业道德和冷血的好奇,函数先生章逸不会拒绝任何形式的生物黑客手术。但是为自己的朋友丁一做这样的手术,他亦怀着同样忐忑的情绪。
丁一闭上眼,努力地摇了摇头,希望拒绝那些画面,不再让昨天的记忆泛起来。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像盘丝一般的东西,沿着他的脊髓自下而上,盘旋着升腾起来。那便是当他所付出足够代价之后,所换回来的回报。他闭上眼睛,但是看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丁一看到身前的窗台,楼下车顶上的猫脚印,斑马线,街道,楼顶,城市,沿海地带,天际线,云霄,全部都在他的眼眸上........
大型客机带着强烈的风声噪音,降落在湖畔边的机场跑道上。航班被安排地很密集,等待着降落的飞机只有在上空盘旋,等待着来自地面的指示命令。每一架大型空客降落后,从升降梯上下来的往往都只有寥寥几个人。插着各国使馆过气的高级轿车早已经在机场外等候着使团。
飘扬着世界各国国旗的方形大厦里,来自各地的记者们,从早上便在拥挤的发布会现场架起长焦镜头,等着发言人来宣布有价值的头条消息,或是拍下那些重磅照片,然后发上报纸,载入史册。
走廊过道上,西装革履的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不安。大楼的安保等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大楼外面的广场上,上千名激愤的人们高声抗议。带着防毒面具的人高举着写满标语的牌子。头条报纸早早拟定了讽刺漫画。两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权威”医生身形高大,正拿着针筒注射器当做武器,而注射器的针头下流着点滴,下面坐着一个步步后退,岌岌可危,举手求饶的人。他带着生物黑客标志性的神秘的黑色防毒面具。权威们正要杀死自由而弱小的生物黑客。而现在,自从格林潘倒下后,禁止基因朋克法案被联大通过的可能性一路攀升。
“议员先生,屋大维议员,”一路快步走在过道地毯上的一个英俊的白人男,被从身后低沉的声音叫住。屋大维,这个美国人便是旨在保护人类的禁止基因朋克方案的发起者。
“议员先生。”屋大维回头,叫住他的是生物巨头,辉瑞史克集团现执行副总裁达尔,以及他的两个调查员。亚伦和凯斯都戴着黑色墨镜。如果禁止法案被通过。那么作为世界第一生物制品集团的辉瑞史克必然是最大的利益受害者。
“你是要去发布会现场,宣布法案通过的消息吗,议员先生?”达尔换掉了他的民族服饰,精神抖擞。现在他得接过格林潘的班,四处奔波,尽力让各方来反对禁止法案的通过。
“并不是,达尔先生。”屋大维歪着头道,“我没有担任此项殊荣的机会。我们面前的道路仍然很长。”
“而我认为你们在错误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够远了。”达尔把他的意见坦诚道。“你们的投票正在试图抹杀一条本可以让世界,通往另一个未来的通道。每一张赞成票都将为此带来的衰落负责。”
“也许也是一次挽救世界的壮举。”屋大维摇摇头道,“达尔先生,我非常尊重你。对于格林潘先生的事,我表示非常同情。我亦希望辉瑞史克集团能够继续保持利润。不过我们两在对于未来的看法上或许的确没法沟通。”
“我见证过混乱的世界,孩子,自由从来都不会毁掉世界,而是带给了我们当今这个世界。而相反,能制约发展和毁掉世界的正是其他一些相反的东西,例如过度的权威,独,裁,”达尔的话让两人都陷入了僵局。
“抱歉了达尔先生,”屋大维叹了口气,过道上又走来一批国际政要。“我得去先会会来自中国方面的客人。你知道,他们的卫生部司级官员,他们的相反和决定对于此次会议都会产生很重要的后果。失陪了。”屋大维看到走廊尽头走来的几个亚洲面孔,快步走去,摆脱了辉瑞史克集团的官方人物。
“他真是个例外。”亚伦轻轻吹着口哨,一脸轻佻说道。
“什么?”凯斯驻步问道。
“帝国学院的毕业生,会选择如此保守的立场,真是稀少的。”
“你是说,他手上戴着的戒指吗?”凯斯交叉起双臂抱在胸前。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一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那是发给最优秀的毕业生的限量版专门定制的个人毕业纪念品。指环外的一圈上面铭刻着晦涩难懂的拉丁语校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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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张 冰霜花卉
“F,O.....嘿,快递先生在吗?我有个东西要拜托您。”
“啊哈,百合小姐吗,不客气尽管吩咐呢,又要我出去送花?”
“没错和上次的一样,请帮我把花送出去,地址我稍后告诉你。”
“没问题百合小姐,上次我就想问你,你的花真的很美很特别呢。”
“所以,你要更加小心哦,越美丽的花往往也是最危险哦~......”
.......
丁一把存在身体笼芯里的文件导入到主机中分析。文莺带起耳机重复不断地回放,并逐帧地还原分析声谱。章逸把声波频段全部还原成数字点位图,把声音彻底分解成了数字。
“我还是看不出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类似坐标或者是具体实物类的东西。”
“确实没有什么秘密。”丁一沉思了片刻道,“齐身司琪已经告诉我们了。”
“恩?”两人疑惑不解。
“其实这音频没有我们原本想象的那么重要。”丁一想了想,反而更确定了。“在深博贸易公司里,我们已经遇到了快递员维森,并且在我们面前抢走了冰花。所以我想毫无疑问,的确是与冰花有关。而另一个信息,便是司琪在音频开头的自言自语了。她开头有提到F和O两个字母;以及第三个用唇语轻声发出的带有B的字母发音,连起来就是FOB,这个词应该是她的自语。并不是她要对维森所说的。因为那时候她以为通话还没有开始,她还在做其他手边的事。”
“FOB?那是....?”
“离岸交易价。国际贸易术语。我想这一定是司琪所想要做的事。她委托快递员维森要把花送到某个地方,并且是出口国外。但是活体植物如果想要进出口的话,其海关程序将会是极其繁琐。所涉及到的海关文件也非常多。例如植物检疫证书,商检,报关等等。这过程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所以为什么我们会在深博贸易公司里面看到司琪的花。我想就是因为它在等待被报关检疫。”
“你是说,司琪要把冰花出口到国外去?”章逸想了想,这似乎是条线索。
“而在淡云市,具备活体植物进出口资格的,也就只有三家外贸公司。深博贸易的确是其中一家。如果排除走私,那么司琪必定是要委托给其中一家。”
“但是,何必要如此繁琐呢?”文莺问道,“委托给海外代,购之类的中间商岂不是更加方便快捷。”
“没错这才是关键!”丁一顺着道,“司琪非要委托给自己信任的人,也就是快递员维森,然后通过正规的渠道出口植物,而不是通过快捷渠道。为什么?除了非常重要或者价值连城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所有,这就是为什么即使维森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愿把花交给我们。”
“啊,补充一下,维森并没有冒生命危险,他根本就不会被枪射伤。”章逸插科打诨了一句。
“什么?!”文莺一头雾水。
“所以,丁一,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去检查一下深博贸易公司的报关单,就应该能找到那盆司琪所留下的冰花了吗?或者我们干脆就守着那几家外贸公司,就会等到维森自己送上门来?”章逸露出牙齿笑道。
“未必。司琪和维森的一部分交流是通过黑客通讯。我们未必能查到他们之间的交集。而植物的检疫证书,我不敢保证那是不是真实填写的。如果冰花真的藏着什么秘密,也未必会被海关检查出来。不过守着外贸公司的话,我想倒是有可能可行。维森似乎是个极守信用的人。或者也可能是司琪付了重金,只有当维森完成任务后才能拿到钱。但我有个更快的办法去找到维森。”
“恩?”章逸和文莺同时抬头。
“出口活体植物一般都用恒温柜。而冰花显然要用更加特殊的装备。它需要特别的养护,否则活不了太久,也等不及报关。冰花是基因改造过的植物。现在司琪已经死了,我觉得维森带走冰花亦市要给他专业的营养补充和温度护理。”
“花店?不,这得需要专业的花卉养护技术。更何况是基因级别的植物作物,得需要用研究院级别的设备。似乎全市就只有一家......”章逸边说着,大脑中已进行芯片搜索模式,“全市只有一家商业花卉,有出售转基因技术的植物......对!就是这一家了,我记得以前司琪也经常会去那儿!维森一定会在那出现!”
........
基因花卉。
街边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银色的路虎。萧条的街头,稀松的沿街商铺陆续关门倒闭。对街只有一家中德口腔的诊所彻夜通明。
“我们这里的确有出售转基因植物。不过也有卫生局的批文。如果你想在结婚纪念日上送你老婆一朵长着不同颜色花瓣的花,我可以帮你办到。至于价格,得看花的作物品种和技术难度。”文莺逛了一圈。与其说是花店,更像是个花园。两条自动控制的通水槽两边,铺满了培养泥,上面种着各种四季不同花期的花。七彩的紫藤萝从吊篮上蔓延开来,一直沿着墙到地上。恒温柜和光照模拟全天候工作。而里屋就是花卉基因工作间。
“把它布置地这么美,你的店代价不小吧老板,看起来花了不少钱。”丁一借机闲聊道。
“我转让了机械厂和污水处理公司。”这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只出穿了一件短T恤衫。“从那以后,我就没有离开过这儿,盛开的花能让我忘掉工业的污浊。无论基因如何拼凑,生长着的美丽生命会让人感到美好。基因总能自主地拼出完美的形状出来。”男人给了丁一一张名片,他的名字叫方泊。
“我可以买走那盆花吗?”丁一看到桶水槽尽头,章逸和文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一株放在玻璃柜里的白色花。
“那是非卖品,有位顾客把花委托在这儿让我照料,绝对是稀有品种。”方泊双手握在背后道,“不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我想一定是一个技术高超的生物黑客。”
“为何这么说?”丁一松了口气,他总算是找到了冰花。
“你知道,不同品种的花在不同季节,不同温度环境中生长。而这珠花经过高超的基因技术,加入了抗寒基因。它是一种只能在冰寒中生长的郁金香。你有听过能在冰雪中盛开的花吗,我不得不佩服这超凡的技术,那可是细胞基本停止活动的低温呢。颠覆常识之作。有机会我真的想请教一下这位黑客,我一直希望着把非洲大陆上的猴面包树,北美的直衫都种在我的后花园里。”
可惜她已经死了。丁一暗暗惋惜地想道,“那并不是你的花?”他故意问道。
“不是。”方泊摇摇头,“有一个男人把花委托在这儿。他告诉我,该怎么照料这珠花。需要更换什么配料的培养泥。当他告诉我,需要让里面充满冷气时我确实惊讶到。冷气培养柜也许淡云市只有我这里有。但我也很少使用这样的设备。那是用来催生反季节花卉时用的,例如在六月里盛开的梅花。可他告诉我,这珠郁金香却是常年都要保持低温和少量光照,这样会保持它的花期,长盛不衰。哈,冰美人。”
“既然如此,我要它了。”丁一假意伸手掏进口袋。
“哈哈别为难我了小伙子。我收了那位顾客不少托管费。我们都不清楚到底这珠花值多少钱。我想你也没办法照料它吧,离开了我这儿,雪花只有凋零的份了。”
方泊背着双手,眯着眼睛道。
“不过我也挺好奇,不知道当它凋零时,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像雪一样的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