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映照在龙天略微有些抽搐的脸上,他的嘴唇稍稍的有些抖动,随着屏幕的光亮度逐渐加强,龙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怪异之事,一双鹰眼凝视着渐渐清晰的屏幕,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是“她”?龙天看到了那只跳动的“小企鹅”,在眼前一晃一晃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是那个“黑暗中的舞者”,“她”依旧用着那个未被注册的神秘QQ号,还是那个扎着红头巾的“小企鹅”,已经消失了四个月的“她”,今晚竟然又出现了。
龙天现在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漩涡之中,任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背后操纵着他,他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个木偶,线头却牵在别人的手上,下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独立去面对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困局,一个又一个惊恐的迷局,他只能往前走,他没有别的选择,即使他要选择后退,但那只无形之手却一次又一次的推着自己前进,自己的命运似乎真的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定了定神,做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龙天终于鼓足了勇气,双击了一下那只跳动的“小企鹅”,对话框打开了。
“龙天,不要去碰那个案子,不要”,这是已经消失了四个月的“黑暗中的舞者”给龙天的留言,当龙天准备回话的时候,才发现那只“小企鹅”已经不在线上了。
可怕的“女人”,这是龙天的第一反应,自从接手了“龙胄山庄命案”之后,这个“女人”就一直阴魂不散地缠在自己周围,她所说的,所做的,都企图让龙天放弃对这桩命案的侦查,先是用“鬼”来吓自己,然后又是在公安局导演了两出吓人的把戏,而现在,当龙天又准备介入“99年一号悬案”的时候,“她”竟然又一次神秘地出现了,她肯定就在自己的周围,时刻地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查“一号悬案”的?
公安大楼里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小弄堂里自己莫名其妙的“撞鬼”,还有电脑自动开机,QQ自动登陆,还有这条看似“关心”的留言,今晚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比起前两次来,其吓人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让龙天在感觉恐惧的同时,心中的怒火又再一次猛烈地迸发出来。
“哈哈哈……”,龙天在房间内狂笑不止,龙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当心中的惊恐凝聚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之后,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排遣心中无处发泄的怒气,他在笑,笑得非常勉强,笑容非常狰狞。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可以告诉你,这两起命案,我查定了,有本事你就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何方神圣,你不是很会装神弄鬼吗?你不是要阻止我查案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谁也挡不住我,挡我者死,我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来呀,你出来啊”,龙天指着屏幕,咬牙切齿的骂道。
“出来呀,你出来呀”,龙天盯着屏幕的目光如火如电,此时他真恨不得从屏幕中把那个神秘而可怕的“女人”揪出来,拷问一下“她”到底是谁?“她”究竟想干什么?
沉默……无声……
龙天没有去关机,而是愤怒地一把拔掉了电源,又把电源线缠在了桌脚,他已经出离愤怒了,把对“黑暗中的舞者”的一腔怒火,发泄在了这台无辜的电脑上。
“唉……”,窗外传出了一阵幽怨绵长的叹息声,在刮过卧虎山的阵阵秋风中,飘扬、飘荡、飘散……
龙天已经睡着了,他没有在屋内再重复数次无果而终的搜索,经过这一晚上连惊带吓之后,他感觉筋疲力尽,累得不愿意再去想任何一点事情,他只知道睡觉,睡觉,然后明天起来接着查案。
起床,洗漱,龙天又走回了房间,斜视着黑黑的显示屏,一字一句的冷冷说道:“这件案子我查定了”。
走在那条熟悉的小巷,回想着昨晚的“撞鬼”,龙天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眼睛坚毅的盯着前方,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小巷间回荡“噔,噔,噔……”。
“我的卷宗呢?谁看见我的卷宗了?”,当龙天发现昨晚放在办公桌上的命案材料竟然不翼而飞的时候,重案组里响起了龙天的怒吼。
他的怒吼引起了整个刑警队的震动,这几个月以来,刑警们渐渐的发现,原先那个文质彬彬的龙天,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容易动怒,脏话经常可以从他的嘴里往外蹦,人们纷纷在猜测原因,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工作压力太大”,谁也想不到龙天的暴躁竟然缘自于一个“鬼”字。
走进办公室之后,龙天发现昨晚放在办公桌上的“三建公司命案”的卷宗竟然不见了,问过了同组的同事,还有昨晚在队里值班的小张之后,龙天顿时火冒三丈,丢失档案,这玩笑开大了,那可是重大失职啊。
“小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中华队长推门便问,龙天的怒吼声让正在吃包子的赵中华差点没被噎住,喝了几口水之后,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赵队,我,我昨晚放在桌上的卷宗不见了”,龙天看见赵中华进来,就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他不敢看赵中华的眼睛。
“什么?你,你怎么搞的嘛,卷宗也能丢吗?唉,你呀”,赵中华一听感到事态严重了,脸立即就放了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赵队,我……”,龙天被赵中华叫进了队长办公室,还没开口,就被赵中华的手势给制止了。
“小龙,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丢失卷宗,这事很严重的”,赵中华的脸色非常凝重,他明白万一这事闹出去的话,龙天就有大麻烦了,他和刘小东一样,对龙天非常看好。
“赵队,我没记错,昨晚刘队也来过,我们还谈了这事呢,我绝对是放在桌上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龙天斩钉截铁的对着赵中华说道。
“那麻烦了,你别急,一会儿我让大家都找找,先不要声张,哦,对了,是什么案子的卷宗啊?”,赵中华准备在刑警队来个地毯式搜查了,不过看着龙天极度紧张的样子,他又有些好奇,特别是听说昨晚刘小东也找过龙天。
“是,是关于‘三建公司命案’的”,龙天不敢隐瞒赵中华,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哦?你怎么对那件案子感兴趣了?是不是老刘让你查的?”,听得出来,赵中华对六年前的那件命案也很感兴趣,当年他和刘小东也曾经亲自参与过命案的调查工作。
“不是,是我自己想查一查,我想和这次发生在龙胄山庄的命案一起并案侦查,这三起命案手法太象了,我怀疑是同一个人作案的”,龙天对赵中华也是极其信任的。
“哦,那好,你先回办公室,一会儿大家都别出去了,给我把刑警队掘地三尺,我也纳闷了,这卷宗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赵中华在安慰龙天。
整整一个上午,刑警队里没有人出去,在赵中华的命令下,全体干警都在翻箱倒柜,整个三楼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刑警队里的动静连局领导都惊动了,一个电话打过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被赵中华以“大扫除”的名义给暂时蒙混了过去。
龙天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部,这次“大扫除”的结果让他绝望了,卷宗真的就象是长了脚一样不翼而飞了,龙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甚至已经看到一张开除的通知,看到自己脱下警服的样子。
赵中华轻轻的走进了重案组,看着龙天的这副样子,他摇了摇头,又轻轻的走了出去,回到办公室,他拿起了电话,话机在半空中搁了好久,“啪”地一声,赵中华猛的又扣了下去。
上午发生的卷宗丢失事件,刑警队的每一位干警都没有吭声,至少到目前为止,局领导还不知道这回事,否则的话,龙天这个时候就该头痛了。
中饭的时候,龙天没有去食堂,他根本吃不下,重案组里一片烟雾腾腾,龙天低着头在抽闷烟。
“龙天,咳,咳,咳”,白云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抱着一堆资料,一进重案组,她立即被迎面扑来的烟雾给熏得拼命的咳嗽。
“白云”,龙天歉疚的看了一眼白云,突然目光落在了白云的手上,“卷宗”,龙天心里一惊,再细看,果然是“三建公司命案”的卷宗。
“龙天,这是你的吧?怎么会在我的文件柜里啊?刚刚我到档案室查了一下,说是你借走的,怎么跑到我那儿去了呀?”,白云上午在整理文件柜的时候,发现了柜子里多出来的一堆卷宗,随便翻看了一下,她不熟悉,所以她跑到了八楼的档案室询问,结果被告知是龙天昨天借走的,她立即就抱着卷宗找龙天来了。
顾不得白云那惊奇的目光,龙天一把把卷宗抱到了怀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白云突然觉得龙天的这个姿势,比抱着她的时候还激动。
一本,两本,三本……,龙天一本一本地数着,数完一本就扔到办公桌上一本。
一张纸条随着龙天的翻动,悄然飘落在地上,白云走过去捡了起来,上面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