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狂风飘入的“影子”,矗立在龙天的床头,悄无声息,随着被子里的龙天每一次轻声的喃喃自语,“它”的身形都会微微地颤动,龙天叫的是“琴韵”,他每叫一声,床前的这个“影子”都会如触电般地抖动一次,几分钟后,“它”慢慢地伸出了细长的“爪子”,身子微微地弯了下来,“它”想去掀开蒙在龙天头上的被子,但就在“爪子”刚刚接触到棉被的瞬间。
“啊……”,尖叫声在房内响了起来,等龙天快速掀掉被子的时候,眼前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快速地闪出了窗外,随着影子的闪动,户外又刮起了一阵狂风,汽车报警器那尖锐的鸣叫声再次响了起来。
房内只剩下惊愕的龙天,还有已经被吓傻了的钱艳薇,她本来是准备上洗手间的,走到外间的时候,她突然间看到了站立在龙天床前的那个有些模糊的“影子”,“它”正准备去掀龙天的被子,而床上的龙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又急又怕的钱艳薇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她的尖叫惊动了龙天,也惊动了“影子”,就在“影子”闪动的瞬间,“它”和钱艳薇打了个照面,然后从钱艳薇面前轻盈地飘过。
这一个照面又让钱艳薇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钱艳薇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鬼脸”,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重阳节的晚上在静安大酒店的818房中,这张“脸”依旧那么煞白,那么恐怖,钱艳薇还看到了“大眼圈”中闪动着仇恨的火光,她吓呆了,吓傻了,手脚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般,如木偶一般地站在那儿,两眼无神,只有嘴唇还在颤抖,龙天甚至可以听到牙齿无节奏的碰撞声。
钱艳薇看见了,龙天也确信自己也看见了,钱艳薇吓傻了,但龙天却没有,相反,经过几次的“碰面”和“交锋”之后,他已经不再象原来那样害怕了,他很镇定地走到了窗户边检查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了钱艳薇的面前,把呆若木鸡的钱艳薇抱到了自己的床上,背靠床头,又给她垫了一个枕头。
“小薇,小薇……”,龙天在钱艳薇的耳边重复地呼喊着。
“哇……”,十几分钟后,终于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钱艳薇恢复了神智,继而如法炮制地扑进了龙天的怀中,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龙天和前两次一样,慢慢地劝慰她,以舒缓她的紧张情绪和恐惧心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愿不要再有第四次,这是龙天的真实想法,那只缠绕在自己周围的鬼实在是太可怕了,龙天感觉还行,只不过连带着钱艳薇一块儿受罪,这让龙天很过意不去,龙天相信这只鬼是冲着自己来的。
“龙天,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它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带着声声的抽泣,钱艳薇躲在龙天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龙天的腰,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要不是龙天及时地安慰和疏导,估计很快她就会出现精神错乱的现象,她才二十四岁,可不能轻易地毁掉大好的前途和宝贵的青春。
“小薇,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除了这句话之外,龙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钱艳薇问的两个问题,也正是他想知道的,不但如此,龙天还有更多的疑问急需有人能帮他解答,可惜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龙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
和前两次一样,一个晚上两人都没有睡,钱艳薇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不安之中,任何一点户外的声音都能让她一阵抽搐,眼眶一直都是湿湿的,她无神地望着龙天,希望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可惜只能看见龙天眼中无限怜爱的目光,她很遗憾,但也很依恋。
钱艳薇已经是第三次受到这样的惊吓了,两次是直接的,还有一次是间接的,经过今晚之后,龙天估计笼罩在钱艳薇心头的阴影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样下去,钱艳薇的精神真的是要崩溃了,龙天可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后来被钱艳薇一直称为“馊主意”。
早上十点,龙天和钱艳薇的身影出现在了江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里,“江州七院”是江州市的精神病院,同时也是江海省心理咨询的权威机构,龙天几乎是连拖带抱地把钱艳薇给强行拉到七院来的,钱艳薇当然知道“江州七院”的“大名”,她非常忌讳,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还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来呢,但龙天坚持要带她做心理辅导,甚至不惜板起脸孔,也第一次呵斥了钱艳薇,把她吓得不轻,只好乖乖地跟着龙天进了心理咨询室。
钱艳薇在里面接受心理疏导,龙天等在外面,一夜未睡的他略微感到有些疲惫,一静下来,那些千头万绪的死结又再一次缠绕在心头,让他心烦意乱的,龙天估计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得进心理咨询室了。
正当龙天发呆的当口,走廊上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身材瘦长稍稍有点驼背,戴一副高度的金边近视镜,长相有点猥琐,不过他身边的女人却是非常漂亮,一米六五的个子,匀称的体形,白晰的皮肤,丰满的胸部,今年24岁。
看人能看出准确年纪吗?龙天不是算命的,他当然没这个本事,因为他认识这个女人,她曾经是龙天的“白雪公主”,曾经与龙天共同渡过了人生最为美好的初恋时光,虽然很短暂,结局也很凄惨,但在龙天的心中,这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却是那么地美好,那么地甜蜜,也那么地让人留恋,他依然忘不了这个女人,忘不了这个女人曾经带给他的激情还有伤痛,她就是白云,她正与她的丈夫一起缓步朝着龙天走来。
两人目光接触的霎那间,龙天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而白云的眼中则闪烁着泪花,她还是那么漂亮,只是一个月没见,憔悴了很多,当她看见龙天时,却好象并不意外,只是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白云稍稍怔了怔之后,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她稍稍地低下头,与她的“衙内”丈夫一起,走进了另一间心理咨询室,一会儿工夫,“衙内”出来了,他坐在了龙天的旁边,看到“衙内”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龙天的心猛然间象被针扎了一样,“白云在接受心理疏导,这怎么可能?”。
龙天想不明白,才一个月的时间,白云不但变得如此憔悴不堪,竟然到了要去做心理疏导的境地,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让原本清纯靓丽、活泼开朗的白云变成了这般模样?虽然她已经不再是龙天的恋人,虽然她已为人妇,但此时龙天心里的血依旧在汩汩流淌着,那种心碎欲裂的感觉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龙天转头看了看“衙内”,面露凶光,连拳头都握了起来,此时要不是钱艳薇正好从里面走出来,龙天估计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很想狠狠地将这位“衙内”暴揍一顿,而这位“衙内”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年青人的举动,他正聚精会神地玩着刚买来的新手机,从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担心和焦虑的神色,从白云进入心理咨询室开始,他就一直坐在长椅上玩手机,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丝毫不为里面的白云担心,就冲这一点,龙天非常想教训教训他,不过,随着钱艳薇的一声柔柔的呼唤,他的理智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拳头。
“小薇,好些了吗?”,龙天在外面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他非常替里面的钱艳薇担心,甚至有些焦虑,直到白云出现,他的心情被这种旧人邂逅的伤痛滋味所取代,还有一股怒火在身上到处乱窜。
“嗯,好多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从里面出来后,钱艳薇的精神好了很多,情绪也平静了不少,这让龙天感觉非常欣慰。
“我们快走吧,这里面总感觉挺可怕的”,钱艳薇和大部分江州人一样,对“七院”充满了忌讳,从进院开始,她就一直后悔没有戴顶帽子,再配上一副大大的黑墨镜,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疏导,她恨不得立即从这家医院逃离。
龙天没有答话,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旁边的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很希望能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他很希望能看到白云从里面精神焕发地走出来,就象钱艳薇这样,不过就在思考的瞬间,他拉着钱艳薇的手离开了。
龙天非常想见白云,但他明白,此时的白云已经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的男人,他虽然很想再次看见白云,可是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刚刚的邂逅也只是目光交会的瞬间,就匆匆地擦肩而过,龙天相信,如果白云从里面出来,两人也只是互相看一眼,结局还是一样的,与其让两人再次痛苦,还不如就此离去,各自为对方创造一个宁静的空间吧,想到这里,他主动地拉住了钱艳薇的手,慢慢地走出了门诊大楼,他没有回头,虽然他很想回头,因为他听见了背后传来的开门声,不知道是不是白云从里面出来了,但最终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有些呆滞和冷酷。
龙天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开车的时候时常走神,差点酿成了交通事故,还好钱艳薇反应比较快,时常在边上提醒龙天,否则的话,这辆“宝马”今天很有可能要进修理厂了,钱艳薇也看出龙天有些怪怪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和两人早上到“七院”去时的状态可大不相同,钱艳薇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不过,龙天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很受用,“这不是在担心你嘛”,龙天说的是假话,但钱艳薇却当真了,听到这句话时,钱艳薇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很多。
根据医生的要求,钱艳薇还将再做两次心理辅导,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来江州三天了,七天的“假期”,时间过得非常快,为了专心地陪龙天,钱艳薇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开过手机了,龙天虽然有点想回静安了,但是他还是决定陪着钱艳薇做完剩下的两次心理辅导再说。
午餐是在外面随便将就的,龙天吃得很少,他没有心情,所以也就没有了胃口,钱艳薇的饭量本来就不大,两人吃完之后,又一次并肩走进了“江州大酒店”。
“怪了”,龙天心里惊叫了一声,他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翻看昨天的笔记,钱艳薇在里间睡觉,当看到笔记本上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变化时,他暗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