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你给我住手”,陈美珍上前想拉开龙天抱着白云的双手,不过她拼尽了全力龙天依旧纹丝不动,气得陈美珍直跺脚,而一边的白励志还是默不作声。
“你给我住口”,陈家康冲着自己的姐姐发火了,他扔掉手中的夹包,将陈美珍按回了座位上。
整个冲突过程中,白励志一直坐在旁边,他的脸色阴沉灰暗,一声不吭,而他的“乘龙快婿”则被龙天刚刚的举动给吓得直哆嗦,看着自己的老婆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他虽然有火气但看着龙天鹰一般的双眼,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病床上拥抱着的二人。
“家康,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和你姐夫,可是我们那样做也是为了小云好嘛”,陈美珍依旧为她所作出的愚蠢举措在辩解,面对病床上的亲生女儿,她竟然还是没有一丝的悔意,尽管白云出事后,她也埋怨过女婿几句,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正是由于她的利欲熏心,才直接导致了女儿的自杀。
“为小云好?这话你敢到静安爸妈的坟前去说吗?啊?小云都被逼到这般田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难道要让你们的亲生女儿死在你们的面前你们才满意,是不是?”,陈家康被姐姐的这一番无耻的谎言给彻底激怒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陈美珍的鼻子破口大骂。
随着一声“舅舅”的哭腔,陈家康把白云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从小到大,这个外甥女一直是他最疼爱的,她和龙天的恋爱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陈家康,其次才在一个多月后告诉了自己的父母,陈家康对白云和龙天的恋爱一直持支持态度,所以才会在9月10日龙天的“毛脚上门”之行中充当“说客”,没想到两人的感情竟受到了百般的阻挠,在白云结婚的当天,陈家康缺席,并在电话里再一次与陈美珍起了冲突,直言“你们这样做是会后悔的”,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白云就以自杀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与抗议,这让陈家康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了。
“还有你,你小子对小云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你老子的份上,我早就收拾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好了,否则我连你老子的面子也不给”,陈家康骂完姐姐,手一指他的“外甥女婿”,又一次骂了起来,一边骂,一边还要安慰一下怀中哭泣不止的白云。
“家康,你干什么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沉默多时的白励志终于开口说话了。
“白------市长,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就好好地做你的官吧,希望将来你能当省长当部长,不过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第二个女儿可以交换了,我今天来是要带小云回静安的,从现在开始,小云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她的事你们也不要再考虑了,一切我会替她做主的,你们只要守着头上的乌纱就行了”,陈家康的话绵里藏针,听得白励志相当刺耳,自白云出事之后,白励志也一直陷于痛苦之中,他现在非常后悔纵容了陈美珍的贪念,还有自己的官瘾,以至于毁了女儿的幸福,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在白云的心里,他和陈美珍已经失去了为人父母应有的地位和尊重。
“小云,你能行吗?”,陈家康几番发作下来之后,低头问了一句,白云流着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龙天,抱着小云,我们走,我看谁敢阻拦”,陈家康看了一下屋内的三个人,拿起夹包往外便走,龙天替白云拔掉了左手的针头,轻柔地把她抱了起来。
“哎,等等”,白云的声音很轻,她伸手将床头的三朵百合揽进了自己怀中。
陈家康在前,他的脸上怒气冲冲,龙天抱着白云跟在后面,两人的脸上挂着有如绝境逢生之后的喜悦,再后面是紧紧跟随的三人,陈美珍快步地跑上前,不停地劝解自己的弟弟,不过从楼上到楼下,陈家康一直置之不理,三人进了车子,司机一踩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慌乱的陈美珍三人在望车兴叹,陈美珍一直没有留意,此时她身边的丈夫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神秘的亮光。
从江州到静安,一路上车内没有人说话,陈家康一把关掉了频频响起的手机,后座上的龙天一直紧紧地拥着白云,表情非常凝重,看到白云这样,他很伤心,除了伤心之外还有一种矛盾。
陈家康的家里准备好了临时病床,已经有两个静安市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等在那里了,龙天估计陈家康的这个计划已经谋划了好久了,放下白云之后,医生开始为白云作身体检查,龙天则识趣地跟着陈家康走了出去。
“陈书记,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白云”,龙天很替白云暂时性地脱离苦海感到高兴,从那天在江州七院的心理门诊室碰到白云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桩不幸的婚姻,白云注定要为这场婚姻付出巨大的代价,果然悲剧真的发生了。
“唉,龙天啊,怎么说呢?小云一直不让我告诉你,每次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那小子简直就不是人,妈的,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姐姐和姐夫?”,陈家康怒气未消,连脏话都骂出来了,龙天发现面前的陈书记和自己的性格还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一直听说陈书记这人脾气大,估计是和他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有关系。
“陈书记,那以后……”,龙天很小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自从与白云被拆散之后,他想了很长时间,对于背后的一些权力暗流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后?我想好了,先把小云的离婚手续办了,等她康复之后再让她重新回静安市局上班,这方面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要是敢横加阻拦,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陈家康一拍沙发的扶手,说话的语气很强硬,甚至于有些咬牙切齿。
医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陈家康单独拉到了一边,两人在交头接耳,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龙天只能看见那个中年女医生一会儿点头,但更多的是摇头,看着他们脸上严肃的神情,龙天的心里一直在七上八下。
房间里陪着一个护士,和白云正在交谈着,白云的心情明显好转了很多,不时地还低头笑两声,龙天有很多的问题,需要白云替她解答,不过因为有外人在场,不方便开口询问。
“白云,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这样呢?”,坐在床边,龙天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事了,不要再提了,好吗?”,白云的眼神让龙天看了有些陌生。
“好吧,记住,以后不许再想不开了知道吗?你这样多让人担心啊”,龙天又一次抬起了白云缠着纱布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
“嗯,对了龙天,那些百合是你叫人送的吧?”,白云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手一指放在桌上的三朵百合花。
“百合?我?”,龙天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叫人送过花给白云?就连白云自杀住院,他也是进了江一医院的病房之后才知道的,以至于情绪失控,差点把“衙内”狠揍一顿。
“怎么你忘了?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妹妹送来的,她每天晚上都会到医院里看我,每次都会送三支百合给我,可是她一直都不说她是谁,只说是我的一位很要好的朋友让她送的,后来她又告诉我说这位朋友是男的,在静安,难道不是你吗?”,白云看着龙天满是疑惑的表情,她也开始有些奇怪了。
一边的护士虽然年纪不大,但看起来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一看两人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在不经意间成了“灯泡”,于是很识趣地笑了笑,走了出去,临走还关上了房门。
“白云,你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妹妹”,龙天见室内无人,巨大的好奇心使得他开始追问下去。
“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啊,你自己干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白云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事是龙天叫人干的。
白云的一番话让龙天有如身在云里雾里,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叫人给白云送过花,不但如此,他在心里也替白云排查了一下她在静安的男性同事和朋友,基本上一个个都排除了“嫌疑”,按照白云所说的,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嫌疑”最大,可是自己那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何曾干过这样的事情啊?不过接下来他慢慢地明白了,白云把从10月22日她被送进医院开始发生的怪事向他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听得龙天的眼睛都睁大了。
10月22日,也就是龙天“绑架”白云从而引发了轩然大波的那一天,饱受煎熬与欺辱的白云在自己的卧室里用水果刀割向了自己的右手动脉,在她的胸口还放了一张她与龙天的合影,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凭鲜血流淌,渐渐地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在江一医院的高干病房里了,身边围了一大群在江州市有身份有地位的各色男女,包括她的父母,还有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丈夫。
白云醒来后一直不说话,对于旁人的关心和询问,她根本无心去听,虽然已经抢救了过来,不过她的心已经死了,她不愿意再留恋这个冷漠的世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再一次选择轻生,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白云已经切身地感同身受了。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她的脸庞,一个亭亭亭玉立的白衣少女站在她的床沿,她长得很漂亮,肤色洁白,身材修长,她在朝着白云微笑,笑的时候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她的手上捧着一束鲜花,三朵洁白的百合娇艳欲滴,白云转头看了一下陪护她的丈夫,他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鼾声雷动。
“小妹妹,你是谁啊?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白云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白云姐姐,你真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活着多好”,白衣少女把鲜花放在了白云的床头,房间里很快就散发出阵阵清馨的香气。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云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白云闻着花香,她非常奇怪,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她根本不认识。
“是你的一位静安的朋友托我送花来的,他还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坚强,他会在静安等你”,白衣少女笑盈盈地说道,她笑起来真的非常迷人。
“静安的朋友?是男的吗?”,白云的脑中立即就闪现了龙天的身影,除了龙天,她想不出来到底会有谁。
“是啊,是你的一位亲密的朋友,他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让他失望,好吗”,白云少女依旧没有说出是谁委托她来的,只是一味地鼓励白云要好好地活下去。
在此后的每天夜里,这位漂亮的白衣少女都会准时地出现在白云的病房里,陪着白云聊天,用温柔的语言鼓励她要坚强,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随身都会带着三朵娇艳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