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白云的叙述,龙天走到了桌前,拿起这三朵傲放的百合,从花到茎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除了花瓣边有稍许的蔫萎之外,并无任何的异常之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散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小妹妹,年青,漂亮,白色连衣裙,百合花,夜里……”,龙天手上拿着百合,信步走到了窗台边,看着窗外在默默地沉思着。
在龙天的印象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自己也从来就没有委托过谁到江州给白云送花,而按照刚刚白云所说的,那个小姑娘提到的委托人无论从哪一点看都很象是在说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那个在深秋的寒夜里还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到底是谁呢?
从窗台极目远眺,卧虎山那雄伟的身姿跃然于眼前,龙天盯着那座矗立在山顶的高高的纪念碑,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之中,他皱着眉头,排除了一个又一个他认识的年青女性。
“莫非是她?”,龙天突然眼前一亮,瞬间脑海中跳出一个曼妙的背影,是远处的卧虎山提醒了他,让他想起了山上的那棵老松树,还有靠在树下为自己唱着“月满西楼”的白衣少女,龙天曾经问过她是不是“黑暗中的舞者”,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月满西楼”再次唱响的时候,就会告诉龙天他想知道的一切。
“难道是她回来了?”,龙天心里蓦然一惊,转而又一股喜色悄悄地爬上了眉梢,直觉告诉他那个送花的白衣少女应该就是“黑暗中的舞者”,一个神秘但充满柔情的女性,龙天相信如果鬼也有好坏之分的话,那么她就是一只“好鬼”。
整个思考的时间里,白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看着窗前的龙天,还有他手上的百合,虽然她对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不过从心里她还是相信那个白衣少女是龙天派去的,因为在整个静安市,白云熟悉的男人其实并不多,能称得上是好朋友的更是屈指可数,思前想后,那个委托少女送花的男人除了龙天之外,她还真的想不出来会是谁,会有谁日复一日地给她送去她最喜爱的百合,鼓励她要坚强,还说会在静安等她,只有龙天。
“怎么,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嗯”,白云看着龙天傻呆呆的样子,她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所有的往事阴霾都随着那三支百合消散一空。
“嘿嘿,白云,还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哦”,龙天狡黠地笑了,虽然这事的确不是他干的,不过此时他无法将那个“黑暗中的舞者”告诉白云,白云知道那个神秘的女人,也曾经在公安大楼被“她”吓得半死,如果自己告诉她那个“小妹妹”其实是只“女鬼”的话,估计白云本已饱受摧残的心灵又将承受一次不必要的刺激和打击,所以龙天还是决定暂时隐瞒下去。
“你呀,现在是越来越坏了”,白云习惯性地用手点了一下龙天的脑门,不过当她看到手上的纱布时,情绪又忽然间低落了下来,心里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龙天当然也注意到了白云的变化,他知道白云在想什么,她一定是在想她已经不是自己的恋人了,已经是他人的妻子了,两人之间已经不再象从前那样无拘无束,而是有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两人的中间,虽然现在两人就在面对面的坐着,不过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地遥远,“咫尺天涯”,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白云的感受是最恰当的。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陈家康走了进来,看着相视而坐的龙天和白云,他会心地笑了笑,又轻轻地走了出去,不但如此,那个看护的护士也被他留在了客厅里,陈家康捧出了一大堆的零食让护士品尝,以给房内的这对曾经的爱侣创造一个独处的环境和机会。
白云刚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由于失血过多,她的身体还是非常虚弱,很快就在龙天一声声轻柔的安慰声中睡了过去,她睡得异常沉静和香甜,就连睡梦里还会露出会心而甜蜜的微笑,看得龙天又是一阵痛楚。
陪护了一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龙天告别了白云和陈家康,朝局宿舍走去,虽然白云非常舍不得,但毕竟两人现在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她也不想让龙天为难,更重要的是她看到龙天的眼神非常疲惫,他已经一天一夜基本未合眼了,眼中有些血丝。
白云的出现让龙天的心里又陷入了困顿,巨大的矛盾在困扰着他,如果说此时的龙天是一架天平的话,那么白云和钱艳薇恰好是天平的两端,在他的心里上下摇摆,一时间竟让他难以取舍,对于白云,他依然还留有藕断丝连的爱,而对于钱艳薇,他又有着一种莫名的期盼与渴求,“这是不是大家所说的‘旧爱新欢’呢?”,龙天一直在心里问自己。
虽然累了一天一夜,但躺在宿舍里的龙天还是睡不着,躺在床上两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一会儿是憔悴的白云,一会儿又是流泪的钱艳薇,两个同样爱他的女人在折磨着他此时的内心,让他根本无法取舍。
想着白云,烦,想着钱艳薇,也烦,他干脆两者都不去想她,脑子里忽然间飘过了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影,龙天估计那个给白云送花的白衣女子应该就是“黑暗中的舞者”,看来她自从离开自己的周围之后,一直就没有远去,而是藏身于无人发觉的角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关注着白云。
龙天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跳下床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笔记本,快速地翻到了第三十九页,谢天谢地,“白云自杀了”那五个字还在,龙天记得很清楚,这五个字也是在10月22日的夜里偶然间发现的,而这一天正是自己与白云正式分手的那一天,也正是白云自杀的那一天,同样也是那个白衣少女给白云送花的第一夜,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些地巧合,巧合地就象是上天安排的一样。
龙天开始仔细地审视着这五个隽秀的字迹,凭他的感觉这五个字一定出自于女人之手,“象,太象了”,龙天忽然间想起了那张纸条,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9月8日,那天他的“三建公司命案”的卷宗在重案组的办公桌上神秘失踪,而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白云的文件柜里,白云把卷宗送回来之后,从卷宗缝隙中掉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白云,请劝告龙天,不要碰那件案子,不要让他受伤害”,当时龙天就认定了这张纸条是“黑暗中的舞者”留下的,目的是阻止自己继续查案,那张纸条虽然不在了,但是纸条上的字迹龙天还是印象很深的,现在与笔记本上的字迹对照起来,龙天越看越相似,越看越象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思维缜密的龙天,瞬间得出了自己的判断,那张纸条和笔记本上的这五个字肯定是“黑暗中的舞者”留下的,前者是想阻止自己查“鬼案”,而后者则是给自己通报白云的消息,当时龙天不相信,所以“黑暗中的舞者”就以龙天的名义给白云送花,用自己的名义鼓励白云好好地活下去,为白云树立起生活的信念和希望。
“没错,应该是这样”,龙天非常相信自己的推理和判断,在这方面他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能力,这一点不光是他自己有信心,所有刑警队的同事几乎都有相同的认识,每次遇到大案要案,龙天的第六感觉就非常灵敏,按照他的思路去侦破,基本上都会势如破竹。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呢?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自己和白云呢?”,龙天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个“黑暗中的舞者”是去年的4月5日主动加了自己的QQ好友,然后开始慢慢地占据了龙天的网络生活,从龙天接手“龙胄山庄命案”开始,她就一直试图让龙天放弃查案,并且还亲手在公安大楼里导演过两幕惊恐的“剧目”,见没能阻止龙天查案,又主动地提供了“99年龙胄山庄”这一条关键的线索,顺着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越查案子越多,越查案情就越是复杂,作案的凶手直指一个字――――“鬼”。
越是查到后来,龙天越是能明白那个“黑暗中的舞者”当初的良苦用心,看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鬼”在作案,也提醒过自己,不过当时自己没听进去,等查到后来才明白还真的象那么回事,那一连串的悬疑命案真的很象是“鬼”作的案,看来这个“黑暗中的舞者”真的是只“好鬼”啊。
想到那个“黑暗中的舞者”,龙天就想起了“月满西楼”,此时他真的很想见到那个白衣少女,很想听她唱那首“月满西楼”,更重要的是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所有的案情真相大白的时候,于公于私,龙天都非常期待,所以他在瞬间作出了一个决定,明天搬回卧虎山下的住处,那里现在已经解除封锁了,因为“10。27袭警案”已经成功告破,他也该回去了,住在局宿舍他真的很不习惯,人多声杂,闹得他很是心烦,还是原来的地方清静啊。
正想着搬回去的事情呢,楼上又传来了喧哗声,还有沉重的脚步声,龙天真担心上面的伙计一用力,把整个天花板都踩踏了,刚刚静了没一分钟,楼上又有人在引吭高歌,那刺耳的歌声一阵又一阵地“强奸”着龙天的耳朵,特别是唱歌的人中气不足,听起来就好象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拉也拉不上来。
今天是周六,龙天估摸着今晚楼上将会闹上一段时间,楼上住的是三个小年青,今年刚刚分配到局里的见习警员,其中有一个是龙天的校友吴亮,在巡警大队工作,在学校里就认识龙天,对龙天很是崇拜,是个非常有上进心的小师弟。
龙天想了想,开门走了出去,敲响了楼上的房门,给龙天开门的是吴亮,看见龙天非常高兴,又是让座又是泡茶又是递烟的,这让龙天都不好意思兴师问罪了,进了房间之后龙天才发现今晚的宿舍里多出了两个年青的小姑娘,估计是其中两个警员的女朋友吧,局里的集体宿舍都是三室一厅的,每间房住一个人,龙天因为是组长,所以局里给他单独安排了一套临时住房。
龙天的出现让三个见习警员包括两个女人都很意外,不过很快五个人就把他围在了中间,用非常谦虚的态度向他请教各种各样的问题,有工作上的,还有生活上的,甚至那两个小姑娘还向他请教感情方面的问题,龙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才好了。
“龙组长,听说你也很喜欢QQ聊天,你相信网恋吗?”,警员小马开口问道,刚刚他向龙天介绍了两个小姑娘,她们是一块儿从江州结伴赶过来的,两人都不是本省人,都在江州上大学,其中的一个在QQ上认识了小马,聊了没多久,竟然开始网恋上了,今天趁周末特意赶到静安来和小马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