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圆圆昨晚上突然病了，半夜去了医院，这会刚回来，可清一会我们去宿舍看看她吧。”梅师姐一进实验室便和于可清商量。
“啊，严重吗？师姐，你这会手头有事吗，没事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于可清和梅师姐商量道。
于是，两人到学校超市买了些水果，直奔周圆圆宿舍。
“圆圆，你怎么啦？没事吧？”梅师姐关切地问道。
“哦，没事，没事，昨晚上肚子突然不舒服，我以为是阑尾炎呢，就赶紧去了医院，医生说是肠胃炎，开了点药带回来，休息休息就好了。”周圆圆回答。
“哦，那你药都吃了吗？好些了没？”于可清边说边顺手想拿桌上的药看看，没想到却被周圆圆拦住了，她连忙把药放进了抽屉，紧张地说道：“你们就放心吧，真没事了，我昨晚上没睡好，想补个觉，你们赶紧忙去吧，我休息几天就好了！”
见周圆圆除了没睡好有些黑眼圈外，脸色确实还不错，两人便也就放心了，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于是两人又嘱咐了几句便准备返回实验室。
“对了，可清，我想麻烦你一个事情。”临出门，周圆圆突然叫住于可清。
“啥事，你说吧。”于可清很是爽快。
“我这几天准备在宿舍卧床休息，就不去实验室，我抽屉里有一摞单据，是老板娘这两月出差的行程单和票据，昨天我和财务约好了现金，说今天拿过去报销，你能帮我去弄一下吗？票什么的我都贴好了，你就只要核算一下总金额，填一下最上面的那张单子就行。报销出来的钱你先拿着，明天老板娘会过来一趟，你直接给她就是。”周圆圆央求道。
“哦，就这么点小事啊，放心吧，没问题，你就安心歇着，一定帮你办好！”于可清爽朗地笑了笑。
见于可清和梅师姐已走，周圆圆起床锁好门，然后，拨通了电话。
“我怀孕了！”周圆圆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人回话，便直接挂掉了。
于可清回到实验室，从周圆圆的抽屉里取出了那摞报销单，仔细核算了一下，填完表格后便去了学校财务室。
“哟，黄老师的单子怎么是你拿过来的，周圆圆呢？”财务的大姐问道。
平时老板娘的个人事务都是由周圆圆负责，尤其是报销单据，基本是不经别人的手，财务大姐这么问也不足为奇，于可清回道：“她今天有点不舒服，说昨天和您已经约好了的，所以让我来帮她弄一下”。
财务大姐没再多说，一张一张票据核算了起来。累积了两个月，票据有些多，于可清便坐下来等待。
“黄老师宁州的项目可真多啊，这几年每半个月跑一趟，机票钱都花不少呀。”财务大姐感慨道。
“哦，是吧，我们和洪盛集团有合作。”于可清顺口说道。
不对，洪盛集团的项目还是好几年前的，实验室现在只是负责定期维护，而且这活还是自己负责的，这两年也并未听说还有别的项目啊，老板娘为啥这么密集地去宁州出差？于可清心中泛起了嘀咕。等财务大姐核算完盖好章后，在去往出纳室的路上，于可清忍不住翻看起来。
确实是半个月飞一次，时间大多在周末，老板娘每次都住同一家酒店，而且还有些打车票，每张票上的金额也都差不多。老板娘出差，哪次不是专车接送，何时需要自己打车了，真是奇怪。于可清多了个心眼，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直奔出纳室，拿上钱便回了实验室。
于可清连忙在电脑上查询，老板娘每次入住的地方是宁州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倒不足为奇，老板娘历来就讲究，再加上项目经费里的差旅费绰绰有余，老板娘完全不用在乎这一点小钱。那老板娘打车是去哪里呢？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于可清拨通了出租车票据上的电话。经过一番苦苦查询，终于得到了答案：“小姐，您好，您所查询的票据是由宁州洲际酒店到宁州精神病康复医院路口的...”
于可清默默挂断了电话，简直惊呆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江院士的女儿就在精神病院做康复治疗。此刻于可清断定，老板娘去的地方一定就是江院士女儿所在的那个精神病医院。但是，老板娘为什么要去那里？而且还是半个月去一次，她不会只是好心去探望一下吧？于可清不敢再深想下去。
于可清记得，从小就背诵“人之初，性本善”，她很少把人想得那么罪恶，但林念群也曾说过“人之初，性本恶”，说每个人内心都埋藏着罪恶的种子，只不过绝大部分人被教化后，没有让种子发芽而已。为此，两人还曾激烈地讨论过，但最终的结果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作罢。
至此，于可清觉得老板娘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真是深不可测。林念群还没有回来，自己必须得不动声色，一切等他回来后再做定夺。
第二天一大早，老板娘就来了实验室，一是拿走报销的现金，二是给大家发放这几个月的补助。
“周圆圆呢？”老板娘扫视了一圈问道。
“她生病了，这几天在宿舍卧床休息。老板娘，这是您出差报销的钱。”于可清边说边递给老板娘一个信封。
“是你去报销的？”老板娘有些奇怪。
“嗯，是的，圆圆说您今天会来取，昨天特地让我去财务报销的。”于可清如实回答。
“哦，没事，谢谢你可清。那你们都忙着吧，我先走了。”老板娘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见老板娘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个表格，上面罗列了所有学生的身份证号码，老板娘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给你发一个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密切关注这个人的出行。”
“是”！电话挂了，只留下“嘟嘟嘟”的声音在回响。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林念群盼回来了。
“师兄，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于可清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确实查到了些东西。西南地区有一个神秘的部落，他们的祖先就会制作这种秘方，这个部落有个规定，秘方不外传，且传女不传男。在当时七十年代的战乱时期，这个部落曾使用过这个秘方，放倒了想招安他们的部队，我也咨询过那个毒理专家，他回忆说确实有这么回事。”林念群说道。
“那后来呢？”于可清紧紧发问。
“等部队都醒来后，发现这个部落的人已经人去楼空了，因为大家的身体都没事，所以就没有再去探究这些人去了哪里，只是把部落所有的土地收回了。你猜怎么着，这个部落最大的家族就是黄氏家族，而老板娘也姓黄，我只查到了她的祖母出自这个部落，但其他的信息随着这个部落的瓦解也都消失了。”林念群说得很是神秘。
“你的意思，确定是老板娘在饮料里动了手脚？”于可清反问道。
“基本可以断定。”林念群给出了肯定答复。
“天啦，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说我曾不小心得罪过她，但谢伯谦和她无冤无仇啊。”于可清十分费解。
“可清，谢伯谦的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能搞清楚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我们不能把老板娘怎样，但至少是给你提了个醒，你千万别忘了，不仅仅是他的那瓶饮料有问题，你的那瓶也是有问题的，无论老板娘是什么心思，她这样的举动绝对是不怀好意，所以，你先别一心想着去找她对质什么的，你应该警觉起来，以不变应万变，我相信，以老板娘的个性，那次她没有达成目的，一定不会罢休，你何不等她再出手的时候，再人赃并获呢？”林念群劝慰道。
于可清也想通了，如果一味莽撞，不仅无法替谢伯谦伸冤，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她突然有一种与武侠里的高手过招的感觉，脊背直直发凉。
定了定神后，于可清连忙把老板娘去宁州的事情告诉了林念群。林念群听完皱了皱眉头说道：“老板娘真是神秘莫测啊，我看我们很有必要再去一趟宁州。”
于可清记得老板娘通常是周五晚上到宁州，并入住洲际酒店，周六一早再打车去宁州市精神病康复医院。于是两人提前到周五下午就到了洲际酒店，专程等待老板娘的到来。
果不其然，晚上九点，老板娘准时出现在了洲际酒店，于可清和林念群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第二天一早，老板娘打车出门，两人连忙拦车尾随。然而老板娘并未去往精神病康复医院，而是去了一家商场。
“奇怪，难道是我搞错了？”于可清自言自语，很是疑惑。
“这样吧，可清，我们先到精神病康复医院摸摸情况再说。”林念群临时决定改变计划。
于是两人来到了精神病院。一打听，江院士的女儿江月果真在这里进行康复治疗。此时的江月正坐在花园的一个小角落里，傻傻地看着远方。这个年轻的姑娘已经失去了应有的青春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容与呆滞的目光，一眼望去，形同枯槁一般。
于可清走了过去，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但是她却毫无回应。于可清和林念群不禁潸然泪下，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于可清试图和她交流，但依旧是徒劳，江月完全无视这两人的存在。没办法，林念群和于可清只好向负责照顾江月的阿姨了解情况，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阿姨，江月在这里还好吧？今天有人来看过她吗？”于可清问道。
“你们不是见过她了嘛，人不是好端端坐在那吗？今天不是你们来看她了吗？小姑娘，你这话问得可真奇怪。”看来这个阿姨的态度并不友善，于可清不禁为江月的处境捏了把汗。
“阿姨，我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来过吗？或者说，平时有没有人经常来看她？”于可清连忙解释。
“今天就你们来了，平时她父母会来，其他人谁会来看她，都这个样子了，远远躲着还来不及呢。”阿姨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想再搭理两人。
于可清有些失落，真的是自己想错了？但是打车票是怎么回事呢？
“可清，这附近还有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老板娘以前就爱打球，现在反腐力度这么大，北原的风声又很紧，好多球场都关了，也许老板娘是跑到宁州来打球呢？打车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吧。”林念群查了查手机地图，分析起来也不无道理。
于可清一看，还真是，附近就有一家高尔夫球场，要是打车过来，也恰好是在这个路口下车，看来很有可能是自己搞错了。想到这，于可清即失落又欣慰。她转回头看着园子里呆呆傻傻的江月，又想起那个满脸怒气的阿姨，她觉得应该和林念群一起去一趟江院士家里。
两人不知道的是，老板娘正在精神病院的顶楼窗户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们打车远去，老板娘从消防通道下楼，而后径直去了花园。
“您过来了。”见到老板娘，照顾江月的阿姨连忙去过点头哈腰打招呼。
“大姐，这是给你的，拿着吧。”老板娘递出一个信封。
“谢谢您，谢谢，江月还在老地方，您直接过去吧。”拿了信封，阿姨十分满足。
“今天有人过来了，不该说的你没说吧？”老板娘有些不放心。
“您请放心，都按照您的吩咐，和谁都没说过。”阿姨连忙保证。
“那你去忙吧，这没你的事了。”老板娘吩咐道。
老板娘摘下墨镜，轻轻地走到了江月的身边。
“小月儿，我来了，你想我了吗？”老板娘细声细语地问道。
江月依旧没有应答，只是转过头，傻傻看着老板娘。
“很好，你看你，傻傻的多好，永远都感觉不到心痛了，不像我，一想到我那死去的儿子，我的心就像有无数的针在扎着，痛不欲生呐。小月儿，你知道吗，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你怎么能狠心害死他呢？你这个小贱人，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老板娘依然是那么愤恨。然而江月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来吧，小月儿，我给你带了糖，乖，吃了它。”老板娘从包里拿出了一些药丸和水，熟练地给江月灌了下去，此时的江月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任凭老板娘为所欲为。
“大姐，帮我把江月扶回去休息吧，她困了。”老板娘神不知鬼不觉做完这一切后，便招呼照顾江月的阿姨。
待江月回到房间躺下，照顾她的阿姨反锁了房门，便再也没有理会。不一会，江月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苍白的脸上，是痛苦狰狞到极致的表情。抽搐了一会后，江月便沉沉睡在了一堆呕吐物中。老板娘站在门口，透过小窗，正默默“欣赏”着这一切，脸上又浮现那诡异的笑容。小月儿呀，小月儿，我儿子被你害死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于可清和林念群径直到了江院士家中，一番犹豫后，林念群还是说明了来意：“江院士，今天早上我们去精神病康复医院看江月了。”
“哦，谢谢你们，你们有心了。不过你们怎么会去看江月呢？”江院士和夫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表达了谢意。
“上次来您家，听说江月在那边进行康复治疗，今天正好在附近办事，就顺道去看看她。”林念群赶忙回答，生怕于可清说出实话。毕竟对老板娘也只是猜测，如果告知江院士此行的真实目的，林念群怕给老两口平添烦恼。
“江院士，今天冒昧前来，其实是想告诉您和夫人，我们觉得照顾江月的那个阿姨不太友善。”于可清理解了林念群的苦心，只是说了自己的一点担心。
“唉...”江院士长叹了一口气。
“老江，要不然我们还是把月月接回来吧，这几年，每次去看她都觉得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听于可清这么一说，江夫人很是心疼。
“接回来怎么照顾呀，你的身体也不好...”江院士还是一味地叹气。
“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从那么小养到这么大，如今成这样了，我难过呀！老江，我们把她接回来吧，既然我生了她，就要管她的死活，再累我也要自己来照顾，好吗？”江夫人哭泣不已。
其实江月的变化，两口子也是有所察觉的，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但苦于江夫人也半身不遂，家中虽有保姆，却也无法照料两人，所以才一直没有接回来。这次，听了于可清和林念群的话后，老两口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再雇个保姆，把江月接回家中照料。
于可清和林念群从江院士家出来后，心情很是压抑。其实两人对老板娘的行踪还是有所怀疑的，假如老板娘每次都是去高尔夫球场，怎么就恰好去了精神病院附近的这家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但是医院阿姨的话，也证实了老板娘并未接触过江月，唉，想不明白，也许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哪能那么容易分辨清楚呢？不过现在好了，不久江月就要回到家中，无论老板娘去过与否，两人的担心也都可以放下了。
老板娘从医院出来后，戴上墨镜，匆匆打车离去。老板娘拨通了一个电话：“今天，我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不出所料的话，林念群应该是在调查一些事情，你还是要好好盯住他们，一切小心为妙。”
“知道了。”电话那头只说了简短的三个字后，便挂断了，留下的依旧是那“嘟嘟嘟”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