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星期四,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照例会有祭祀、扫墓的习俗。
韩冷和父亲一早出门前往城郊的墓园,一路上车流比想象中要多的多,看来大家都是一样,扫完墓还得赶着回去上班。
快速公路的发展,大大缩短了城市与乡村的距离,半个小时左右父子俩便到了墓园。
韩冷停好车,一眼望见墓园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一大早,警车到这做什么?不会是开公车来扫墓的吧?韩冷心里合计着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祭品,和父亲向山上走去。
墓园名曰东山,坐落于山丘之上。初秋季节,满山遍野,绿意任然盎然,花草的美艳也没有败去,山间小路上,虽然还没有露水,但是混着泥土芳草的水润清香,依然清爽扑鼻。韩冷忍不住停下脚步,四处凝望:山丘边不远处,有丘陵环绕形成一天然水库,水波荡漾,美不胜收。
“这简直是一个天然氧吧啊……”韩冷小声叨念着。
“走啊?怎么不走了?”父亲见韩冷呆立在原地催促道。
“近山近水,风景如画,这墓地还真不错。”韩冷感叹。
——爷爷几个月前去世的时候,韩冷正好在国外出差,没赶上给爷爷送葬,这次是他在父亲给爷爷奶奶合坟,选了新墓地之后,第一次来扫墓。
“是好啊!钱也好啊!”父亲说道。
韩冷笑着说,“老爸,你们商人就是市侩,总爱提钱,你说弄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倒了,不还得住那么大个盒子里,住那么大点的穴地吗?”
“你这孩子好没良心啊,老爸这么拼命不就是想将来你能有个‘这么大个地方吗?’要不然你等着做孤魂野鬼吧!你知道这一个墓穴位要多少钱?……”老爸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啊,这么贵啊!”韩冷咂咂舌,“还是有个有钱的老爸好,要不然将来想死都死不起啊!”
父子俩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大概走了六七分钟,终于到了爷爷奶奶的墓穴地。
韩冷父亲选的这快墓园,是VIP级别的,属于家族式的墓园,也就是给你一块一定平数的山地,你可以自行规划。
“怎么样,爸爸把这收拾的不错吧?”父亲指着墓地周围的绿化说。
“额。”韩冷嘴上应着,但视线却被另一处墓穴地所吸引——在山路右侧七八米处有一墓地,此时周围正围着几个警察,看起来像是在勘察现场。韩冷有些好奇,趁着父亲摆放祭品的功夫,走了过去。
韩冷掏出警官证,对着一个一副领导模样的老警察说:“同志,出了什么事?”
老警察看看他的证件,一脸诧异,“这点事儿,用的着刑警队出马?”
“不,不,我只是碰巧路过,这怎么了?”
“掘坟!”老警察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你说这年头,啥事都有。盗古人墓倒是不稀奇,可掘现代人的坟还真不多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啥梁子,竟有如此深仇大恨,人死了都不放过。”
老警察说着蹲下身子,用手捻了捻落在草上的灰末,说,“你看看,这骨灰都撒了一地……”
一段音乐响起,是手机铃声。老警察正说着话,韩冷的手机响了。
今天,距离上一起案子正好过去七天,又是周四,难道?韩冷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赶忙从兜里拿出电话。
“喂?”韩冷刚说了一个字,电话另一端传来徐天成焦急的声音,“项队让你马上到黄海路友谊街B座202室汇合,凶手又作案了!”
“我现在在郊区墓园。”韩冷话还没说完,那边徐天成已经挂了电话。韩冷不敢怠慢,与老警察匆匆道别,转身的时候扫了一眼倒在一边的墓碑,墓碑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名字写的是石倩。
韩冷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爷爷奶奶墓前,向父亲解释一番,然后跪在地上,冲着墓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一路小跑下了山。
大约40分钟后韩冷才赶到案发地点,是一个二楼的单元房。项浩然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人已经离开现场。
“怎么才到?”徐天成一把抓住韩冷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快点吧,大家都在等着那。”
“等我?”
“是啊。小项说让你看过尸体才能动。”
徐天成如此说,韩冷心中一热,被信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现场的房子大概有90多平米,进门是一个直通阳台的大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左手边靠近南面的是两件卧室,北面是洗手间。客厅与阳台之间的隔断被拆掉了,显得很空旷,里面摆着黑板、讲台、课桌、课椅,一应俱全,像是一个给学生上课的教室。
死者,男性,赤裸着身子,被绳子捆绑住,跪在‘教室’靠近讲台的边上。他低垂着头,身子的四周堆放了一些书本,形成一个圆圈将他包围在里面。还有,他的衣物被整齐地叠好摆在讲台上。
韩冷小心翼翼的跨过书本,轻轻抬起死者的头,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
死者舌头微微凸出,舌尖上钩着一个小铁钩,铁钩被一条细铁链栓着,而铁链的另一端,压在死者身前正对着的一堆书本下面。
凶手这次又改变惩罚手段了,它意味着什么?
韩冷审视着死者,心里琢磨凶手的用意。片刻之后,他冲林欢点点头,示意她们可以开始验尸了。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韩冷走到徐天成身边问。
“确认了。报案人王文慧,是死者的爱人。”老徐指着站在门边,一个发着呆、泪水涟涟的女人。
韩冷走到她身前想再听听她的叙述,“麻烦你再说一下你发现尸体的经过,可以吗?”
王文慧拭着泪水,点点头说:“我爱人叫孔家信,今年49岁,在育人中学工作。我们平常住在星海街那边的房子里,这套房子小,不过离家信单位相对较近,家信工作忙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住上一两晚。家信昨晚没回家,我以为学校刚开学事情多他太累了,懒得回来,就没当回事儿。今天一大早,我给他打了几次手机,想开他的车去扫墓,但一直没有人接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过来一看人已经‘没’了。”
王文慧说完又捂着嘴呜咽起来。
韩冷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这好像不符合凶手的作案习惯。凶手选择作案目标,作案时机,都是精心预谋过的。而孔家信只是偶尔在这里住一晚,这对凶手来说是撞大运。再看看这屋里的陈设,还有生活用品的摆放,显然有人长时间在此居住。
“这里还有别人住过吗?”韩冷问。
“没有。”王文慧迟疑的摇摇头。
“这屋子里的课桌、课椅是用来做什么的?”
“额,家信这人对工作负责,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帮学生补习。”
韩冷正盯着王文慧看,方宇从外面进来,他便冲方宇问:“外围情况怎样?”
“周围的邻居反应:死者这栋房子,经常人流不断,看模样都是些学生,也有陪学生一起来的家长。但昨天晚上,没看到有人来,也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也许是项浩然吩咐过,也许是大家对韩冷的能力比较认可,不知不觉中韩冷已经成为查案的主导者。
从案子现场出来,韩冷和徐天成直奔死者孔家信的单位——育人中学。
育人中学是春海市重点学校,位于市中心地段,早些年建筑还算醒目,但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很快便被周围的高楼大厦淹没了。学校的操场也有原来的好大一块儿,变成现在只有一个排球场和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再加上围墙边还停靠着一排各色标志的轿车,操场就显得有些憋屈。
接待韩冷和徐天成的是校长苏广泉。
苏广泉在育人中学供职将近二十多年,对学校的情况、人情世故都是一清二楚,尤其他和孔家信是同年进校的,私底下的关系也很亲近。
“我们对孔老师的遭遇感到十分的悲痛,恳请公安机关一定要严惩凶手。”苏广泉一上来便操着新闻联播的腔调,“可惜了啊!孔老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民教师,对学校来说他的离去是个巨大损失。他生前曾担任学校语文教学组的组长,同时还兼任班主任。他带的班每年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培养出很多尖子生。曾多次被学校评为优秀教师,而且还获得过市劳动模范称号。学校本来想给他‘压压担子’的,只是后来出了点意外……”
“意外?什么意味?”韩冷紧着追问一句。
“噢,小问题,一点小问题,”苏广泉怔了一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嘴角向下撇了撇,看样子有些懊悔,可是想回避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摩挲着双手说道:“前段时间,老教导主任办理了退休,位置空闲下来。我们校领导经过几次内部讨论,一致推举由孔老师接任这个职务。正准备要上报的时候,可能是消息走漏了,一夜之间学校里撒满了所谓的揭发信传单。”
“揭发他什么?”徐天成问。
“主要是说他,通过私下给学生补课,大肆敛财等等一些事儿。”苏校长换成一脸庄重的表情,“对孔老师的人品,学校一直是比较信任的,揭发信的内容我们认为是纯属捏造,我也敢保证,我们学校绝没有违规补课的教职员工,只是那个当口出那种事儿,毕竟影响不好,孔老师的提拔就只能暂缓。”
“写信的人后来查到没有?”
“这种事怎么查?没法查啊!不过孔老师并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工作上依然兢兢业业。”
“这么说来,孔老师和同事的关系处的不太好吧?”韩冷问
“不、不、不!苏广泉连连摇头,“家信性情随和,说话也比较风趣幽默,平时总能和同事们打成一片,没听说他与哪个老师有大的矛盾。至于写揭发信的人,也并不一定是我们学校的。”
韩冷看了一眼徐天成,两人都明白,这苏校长是“老油条”,从他嘴里是打探不到实话的,这样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两人便欲告辞,临走前,徐天成提出要一份孔家信带的那个班级的所有学生资料。
苏广泉这回倒是答应的挺痛快,立即打电话吩咐教导处打印一份,不过要两人自己去取,说找郑主任就行。”
出了校长室,韩冷和徐天成按照苏广泉的指点,找到教导处。徐天成敲敲门,推门和韩冷走进室内。
“你是郑主任吧?我们是来拿……怎么是你小子?”徐天成一脸惊喜。
“啊!你是、你是天成吧?哎呦,老同学,你怎么来了?”原本坐在办公桌里的人,一下子窜了起来,走过来对着徐天成就是一个熊抱。
“多少年没见了,你小子一点没变,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你可发福了。”
“呵呵,哎对了,”两人亲热一阵,徐天成拉着老同学,指着韩冷,又指了指老同学,“这是我高中同学郑传吉,这是我队里的同事韩冷。”
“来,坐,随便坐。”郑传吉和韩冷握了握手,将二人让到会客椅上。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几次同学聚会都不来,看不起哥几个是不是?”郑传吉端茶、倒水、递烟,忙活了一阵,然后坐回到办公桌里。
“混的不好,羞于见人!哪像你大主任,多风光啊!”徐天成笑着说。
“得了吧,都是重案组组长了,还说混的不好,我这主任可刚坐没几天,你寒碜哥们是不是?。”
呵、呵、呵。
两人打趣一会,郑传吉抬腕看看表,说:“中午别走了,找个地儿吃点饭,咱哥们好好唠唠。”
徐天成摆摆手,“不行啊,手上的活紧,下次吧,把他们几个都叫上,好好聚聚。”
“那行,那就不耽误你时间谈正事。你们是为了老孔的事儿来的吧?”
“都知道了,传的挺快啊?”
“这种事能不快吗?”郑传吉说着话,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档,打开文档,按了打印键。随着打印机嘎嘎响了几声,文档被打印出来,大概有三四张A4纸,郑传吉装订了一下,递给徐天成,“这是苏校长让我给你们的。”
“谢了啊!”徐天成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见上面学生的个人资料和家长资料都记录的很详细,满意的点点头,又突然抬起头,脸上多了一丝狡黠,“哎,对了。我听你们苏校长说,你这教导主任的位置原来是孔家信的,后来被匿名信给捅了下来,信是不是你小子写的?”
“不是,咱哥们哪能干那种事儿?跟你说吧,那封信不太可能是学校里的人写的。”
“为什么?”
郑传吉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学校里,谁都知道老孔和苏校长关系密切,所谓的校领导一致推举,其实就是他一个人的决定,你把老孔捅下来,得罪的是苏校长,你还能得到重用吗?而且老师们哪个屁股都不干净,说老孔就等于说自己,真出事岂不断了自己的财路?”
“你的意思是……?”徐天成不解地问道。
郑传吉没有马上作答,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伸出头朝左右望了望,然后关上门,转身回来,屁股靠在桌子上,压低声音说:“当着咱哥们的面,我也用不着遮着掩着。其实孔家信在私下给学生补课,收费赚钱,大伙都知道。不过这在学校里根本不算个事,包括哥们在内,这学校里哪一个老师,不在外面收费补课,只不过孔家信作的比较露骨而已。大多数老师都是互相推荐生源,老师之间交叉补课,也有的是在外面的补习学校兼职,只有孔家信仗着资历老脸皮厚,在自己班里招生源。你想,班主任号召补课,谁敢不去?”
“现在老师工资都挺高的,用的着这样吗?再说,教育部门不是明令禁止在职教师私下收费补课的行为吗?你们怎么还敢顶风上?学校领导不管啊?”徐天成问道。
“教育局那不过是摆摆姿态、做作样子,你听说哪个老师是因为这个下岗了?再说校长,就更懒得管了。你管了不等于自揭家丑吗?说明你学校管理不好;再者说,这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事。挣钱创收那是各有各的道,你看这学校里,老师玩命补课,校领导满院子找基建工程干,目的无非是花国家的钱,自己赚点回扣呗。他要是不让老师赚钱,那些充满智慧的眼睛还不盯死他,不玩,大家都别玩,这就是游戏规则。”
果然是老同学,郑传吉的一番话,也算是掏心窝子了,可听的韩冷和老徐直发蒙,谁能想到这教书育人之所,本应神圣而单纯的地方,竟然也有这样的“潜规则”。当着老同学的面老徐也不好多说,便埋怨起学生来,“你说现在这些孩子,都是惯的,上课不认真听讲,非得花钱补课。”
“一看你在家里就是不关心孩子上学的事儿。这可怪不得孩子,其实老师之间,私底下都有默契,讲课的时候进度都很快,而且有的重点知识会故意漏掉,想追上进度、想学东西,你就得交钱补课!”郑传吉抬手指了指窗外围墙边停着的一排小轿车,“看到没,那都是我们学校老师的私家车,凭工资他们买的起吗?!”
“您给我们仔细说说孔家信的情况吧?”一直在旁边没言语的韩冷,见郑传吉算是个实在人,希望从他嘴里能好好了解一下孔家信。
“我跟老孔关系还不错,对他也算是比较了解。他确实教学能力不错,很有才气,文章写的好,讲课也很生动,据说还在电台录过一阵子类似‘百家讲坛’那样的节目。他脾气不错,和同事相处的挺好,就是那张嘴太‘贱’!”
“嘴、舌头、铁钩……韩冷一个激灵,“快说说,他的嘴怎么了?”
“老孔和王文慧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太好。王文慧这人吧,没什么文化,脾气暴躁,关键两人结婚那么多年也没个孩子。老孔其实早就有离婚的念头,可王文慧坚决不同意,还到处闹,又是双方父母家,又是学校的,闹得乌烟瘴气,老孔也就不敢再提离婚这档子事。不过最近听老孔说,他又提出离婚了,并和王文慧已经正式分居,而且我看老孔的态度很坚决,问他原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奇怪的是,王文慧这次竟然没到学校来闹。”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扯远了,郑传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可能是因为一辈子在情感方面或者生理方面都得不到满足吧,老孔在单位就总愿意和女同志腻歪在一起。没事就逗斥人家,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总愿意讲黄色笑话,女老师在背后都称他是色鬼孔。”
孔老师在学校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有女老师对他的挑逗反应特别激烈的吗?有女老师家属到学校投诉的吗?”韩冷抛出一连串的问题,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没有,那倒没有。老孔就是图个嘴上痛快,来真格的他没那个胆。”郑传吉顿了顿,看似下了个决心,“算了吧都说到这了,索性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其实老孔没当上主任并不完全是因为揭发信的事情,最主要还是因为他那张嘴。你说你跟女老师腻歪也就算了,你不能跟学生也那样啊?就在他提主任那个当口,有几个女生家长找到学校,说老孔经常单独找人家孩子谈话,而且谈的都是些乱七八糟、情情爱爱的话,甚至还有关于性的话题。后来是苏校长出面安抚了那些家长,又把老孔骂了一顿,他才收敛些。这可是实在的证据,不像揭发信是匿名的,这样的人都能提到领导岗位,恐怕连苏广泉自己也觉得不合适,所以就让本人捡了个便宜。”
“苏校长怎么会跟孔家信关系这么好?感觉处处都在维护他?”老徐插话问。
“这两人关系真的好,好的差点穿一条裤子。”郑传吉一脸妒意“老孔会处事,办事讲究,逢年过节的往苏校长跑的最勤,而且备的礼也很重,没少给苏校长进贡。再一个,他手里可能握着苏校长的把柄。”
“把柄?什么把柄?”
“苏校长有两大爱好——打麻将、泡桑拿。”郑传吉说到这,不知道想起什么,扑哧笑了一声。
韩冷紧跟着说:“您这教导主任的位置,不会是‘放炮’放来的吧?”见郑传吉愣了一下,韩冷赶忙故意大笑着说自己是在开玩笑。
郑传吉也哈哈了两声,把这个话题回避过去,继续说孔家信,“苏校长泡桑拿,从来都是老孔陪着。当然肯定是要老孔去买单,另外可能也觉得老孔比较信得过。你们想,桑拿里能有什么好事儿?呵呵……”
从学校出来,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老徐免不了要对老师痛斥一番,这些顶着神圣光环的人竟然会如此堕落,不过他的话却惹得韩冷一脸不高兴,徐天成细一想,猛地收住口,一拍脑门,连忙给韩冷赔不是,他忘了韩冷也是一位人民教师。
韩冷摆手笑着说:“我逗你那,其实我倒是挺羡慕他们,人家是等着学生送钱上门,我们是求着学生来听课。
“真有孔家信那样骚扰学生的老师吗?”徐天成见韩冷没生气就又来劲。
“有,我就遇到过。”韩冷眯起眼睛笑着说:“也是初中的时候,好像是一个音乐老师。时不时的就找我们班女生谈心,上课的时候也总朝漂亮女生放电,我记得有一次他骚扰我同桌,我当时英雄救美,还被扁了一顿。”
“呵呵呵,还真是啥样人都有……”
说笑过后,韩冷说正事,“你有孔家信爱人王文慧的联系方式吗?”
“有啊!怎么?”老徐不明白。
“你和她联系一下,看她在哪里,我们去找她。”
老徐挂了个电话,与王文慧约好,然后告诉韩冷,“她在星海街的家里,我让她等着咱们,你找她做什么?”
“一来那,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说谎?隐瞒他们分居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我怀疑给学校写匿名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文慧。”
“啊!”老徐惊讶的说,“怎么会是她?动机是什么啊?”
“动机其实很简单——危机感、嫉妒。”韩冷一脸坏笑的说,“我们也听郑传吉说了,这两人素来夫妻关系不好,孔家信还多次提出离婚,这一定让王文慧有很深的危机感,而一旦孔家信当上领导,身边少不了‘花花草草’,到时候肯定更不把她当回事,说不定还能领回个狐狸精来,所以王文慧在这样的心理促使下,便炮制匿名信阻止孔家信升迁。”
“对,这次孔家信提出离婚,王文慧没闹,估计是心虚了。谁要是找了这样的老婆也真够受的。不过看不出你没结婚,倒挺懂女人的!”老徐又开玩笑。
“我不懂女人,我懂心理。”
两人约见了王文慧,可能是因为人已经死了,她也不在乎了,大方的承认匿名信是她所写。对于自己在案发现场说谎的行为,王文慧也解释说:主要是担心会让自己惹上嫌疑,以及出于一些对财产方面的考虑。案发当晚,她约了几个姐妹打麻将,从晚上七点多一直打到凌晨一点。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也很充分。而当问到有关孔家信违规补课的问题时,王文慧可能是担心警方会没收违规所得,便开始装傻充愣,说话相互矛盾。一会儿说补课的事情她不清楚,一会儿又说补课是学生家长主动要求的。后来经过耐心的做工作,在打消了她的顾虑之后,她才交代了实情。
孔家信平日里补课,主要集中在周六周日两天。他带的班一共有50个学生,其中有40个学生参与补习,分成两班,上午、下午各20人。补课费每日每人20元。这样算下来孔家信每个月光补课费就高达六千多,而这个数字在寒暑假里还会翻几倍。孔家信在寒暑假期间几乎每天都安排补课,在刚刚过去的暑期补课中,他至少可以赚两三万。
孔家信的验尸结果跟前两起案子大体差不多,拴着链子的铁钩,也是在他完全停止呼吸之后,被钩在舌头上的。略有不同的是,这次凶手没有带走任何的器官,不过孔家信是高度近视,而在案发后他的眼镜不见了。韩冷分析,应该是被凶手当作战利品带走了。
现场勘查方面:由于屋子里充满学生和家长的脚印、指纹,想要从中找到凶手的根本不可能。现场没有被大肆翻动的痕迹,没有财务损失。案发现场堆积在死者周围的书本,经过甄别,要么是学生丢在课桌里的,要么就是死者用于教学用的。只有一本例外,书很新,封面是两个裸体女郎摆着下流的姿势,内容不用说都是些色情淫秽的故事。简而言之,是一本色情非法出版物。韩冷认为,这本淫书是凶手故意留在现场的,和上次在中心医院留下那把刀的动机一样,都被赋予了某种意义。书的外表应该被擦拭过,没有任何指纹,不过技术科在内页中提取到了几枚指纹,指纹比对的工作目前正在进行中。
徐天成了解到,曾经到学校投诉孔家信的家长共有两位,对比着学校提供的学生信息资料,很容易便找到这两位家长的工作单位和电话。徐天成逐一约见了他们。
家长们说的情况都差不多。他们都承认孔家信曾经对孩子说过一些下流的话,后来他们找过学校,学校给孩子调了班,校长还亲自出面代表学校道歉。家长们也担心,事情闹大对孩子的身心影响不好,就接受学校的道歉,事情就算过去了。
当然毫不例外的是,两位家长都在问话中,痛斥学校经常假借各种理由,收取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像什么买些跟学习不沾边的课外读物,植树节不植树还得交一百块钱,必须在学校报两个特长班,而且器具都必须在老师指定的地方去买,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捐款等等……
听的徐天成只有连连点头的份,想打断他们都打断不了。看来这些家长也是憋屈了很长时间,索性便任他们发泄。不过回到案子上,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他们与前两起案子有交集的地方。
同时,关于孔家信在电台录节目情况,方宇也作了调查。
孔家信曾经在半年前为电台一档节目录过几次音。节目的名字叫《名着白话讲堂》,内容顾名思意:即是用一些通俗易懂的词汇、现时的词汇,来讲述古闻经典名着。孔家信负责讲解的部分是《红楼梦》。由于电台节目影响面比较窄,所以也只在少数固定人群中有些影响。
方宇在电台的官网和论坛上面收集了一些听众的反应,发现该节目在听众之间引起很大的争论。大多数人认为该节目低俗不堪,有亵渎名着之嫌,痛批该节目是侮辱国人文化,教坏小孩子,甚至扣上了淫秽、色情的帽子。
不过作为一档节目,有争论总比没人关注强,再说现在人心很怪,骂的人越多,收听率就越高。网站调查显示,该节目在电台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可惜电台节目和电视台的没法比,要不然孔家信也可以抄几本书出出,那可比他给学生补课赚钱要轻松的多。
方宇随后与节目制作人见了面。制作人坦陈,该节目为了吸引听众,加入现代元素对一些名着进行了包装,有些词汇确实比较隐晦、暧昧。制作人还把当时节目的CD带提供给方宇。
就目前收集到孔家信的情况:他违反教育部门规定,通过一些所谓教师间“默契”的手段,诱使学生参与补习,从中谋取高额利润;还曾多次以污言秽语,对女同事和女学生进行骚扰。其严重的违背伦理,违背了教师的职业准则。也就是说,他和于梅、王益德一样,具有严重的道德缺憾,符合凶手选择被害人的一贯模式。
综合各个方面,孔家信被杀案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是本次连环凶案的第三起。这当然不出韩冷所料,不过也并没有给案子带来突破性的进展,反而否定了韩冷先前的一些分析:仪式的含义显然与“三不猴”无关,被害人并没有被割掉耳朵;凶手作案的时间也并不是固定在周四。尸体的肝温显示,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是九月二日星期三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这就让原本透出的一丝曙光,霎时间又被乌云遮掩住,案子回到原点,而且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太多的疑问像似一把把上了密码的枷锁,等着韩冷去破解。
裸体、捆绑、整理衣物,到底意味着什么?割舍、挖眼、钩舌三种惩罚手段有什么含义?手术刀、堆积成圈的书籍以及色情刊物想说明什么?凶手第一次作案与第二次之间的冷却期是七天,第二次与第三次之间是六天。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凶手作案的欲望会愈加强烈,理论上下一次作案时间距第三次间隔不会太长,那么是不是很快就会有第四起凶案?
在深入调查孔家信被杀案的同时,对于梅以及王益德社会关系的排查也在细致地进行着,终于警方找到一个两人有交集的地方——他们都信奉基督教,做礼拜的教堂也是同一间。
侦查人员询问了该教堂的牧师以及大部分教众,据他们反映,于梅和王益德在教堂里并无交往;通常在“礼拜”结束之后,教友们会到附近一家新华书店再继续交流,也从来没看到两人参加过。
“信奉基督教”会不会是关联被害人的纽带?
王文慧已经肯定表示孔家信绝非基督徒,从这一点看,问题似乎不成立。不对,这样思考未免太狭隘了,如果“关联的纽带”不止一个呢?比如:于梅和王益德是一种关联,其余的、如果还会继续出现被害人的话是另一种关联,这种可能也是有的啊!那么,于梅和王益德会不会是在教堂被选中的?凶手本身是不是也信奉基督?带着疑问,韩冷来到位于中新广场南侧的那间教堂。
教堂早年由英国人筹建,德国人设计,中国人施工,尖塔、尖窗、尖形拱门,典型的哥特风格。周围高楼大厦林立,金融机构、旅游酒店聚集,造型独特的建筑便显得格外扎眼,所以找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牧师听闻韩冷的来意,非常配合,将韩冷带入监控录像室,与其一同研究。韩冷也希望牧师能够谈谈他对众教徒的印象,有没有情绪特殊、尤其是赎罪意愿特别强烈的?牧师也真的很称职,经常来此做礼拜的教徒他都有个大概的了解,除去一些宗教隐私、告戒内容不能透露之外,其余的知无不言。
国内的现实现象,信奉基督的主要有三种人:老人、病残人、拥有金钱权势之人。老人其实追求的是一种“存在感”;病残人士追求的是一种价值感;而拥有钱权之人追求的是赎罪感。说到底都是在寻求心理慰藉,寻求心灵的救赎,但是真正的能遵守教义,能听进劝诫的恐怕只有前两种人,而第三种人无非是借此摆脱现实中的罪恶感,做礼拜的时候很虔诚,出了教堂该干嘛还干嘛,犯了再改,改了再犯,千锤百炼。
凶手是个追求权利型的杀手,应该处于相对成熟,对成功、失败尤为敏感的年龄,不会是老人;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迅捷,不会是病残人士;所以上两种教众可以排除,余下便集中精力关注第三种教众——阶层相对较高,年龄在三十五至五十岁之间,年富力强之人。
从下午一直研究到大半夜,在监控录像和牧师的交谈中都没有太大的收获,,韩冷只能带着失望的心情与牧师道别,而牧师则手握十字架不无遗憾地说:宗教信仰再虔诚,终究敌不过欲望膨胀!
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已是午夜。窗外夜色沉沉、一片幽静,突然,一个闪念钻进韩冷的脑子里:这样的夜晚“你”在做什么?会不会重访带给你无限满足的地方?景程花园是你由人成魔的起点,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不作案的夜晚你会不会故地重游?”
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在马路中央停下,调转车头,奔向景程花园方向。
人从事某项工作久了,或者对某件事情过于投入,就会产生一些所谓神奇的能力,比如直觉、灵感、感应等等,虽然这些能力会让工作或者事情变得简单,但结局并不一定都是好的,韩冷的突发灵感,就让他几乎陷入到了绝境。
夜里行车,速度要快很多,十几分钟后,韩冷将车停在了景程花园于梅的别墅门口。他从车上下来,手扶着车门欲要关上,此时,由别墅窗户上竟跳出一个黑影,韩冷愣了一下,随即大喊一声,“谁?站住!”
黑影一惊,脚步并未停下,反而如闪电一般冲向街边一辆车子。开门、上车、启动,几于转瞬之间,待韩冷反应过来,车子已开了出去。
韩冷拼命追赶,跑出三十多米,正当他将要放弃之时,车子却突然停住了,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音,车子调转车头,对着韩冷冲将过来,韩冷毕竟没有实战经验,未及反应,人已经被撞飞出去,重重的落到地上。
他仰面躺在地上,命若悬丝,残留的一点意识,让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的身前,他用尽几乎是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你是……谁?我……我是……警察……”
校园清水湖畔,湖水清澈见底,鱼儿穿梭嬉闹,雾气在湖面上升腾,犹如白色萦绕的云朵。垂杨柳下,韩冷王曼彼此依偎,恍若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景象。
“曼曼我好想你。”
“冷,我也想你。”
“你好吗?”
“嗯,好,你哪?”
“我也好,就是每天忍不住想你,你能原谅我吗?”
“傻瓜,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这下好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不分开好吗?”
“不,你不属于这里,知道吗?只要你过的开心,我在任何地方都会为你祈祷。”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别走……不……别走……求你……别走……”
病房里,心脏监视器突然狂跳。“护士!”“医生!”“小冷!”一阵杂乱的喊声,脚步声。
韩冷睁开眼睛,四周的洁白有些耀眼,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自己的所在。白色整齐的病房,窗边摆满了鲜花、果篮,床榻两边是妈妈、姐姐、爸爸的老朋友黄医生、护士、项队,那些关切的目光让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
黄医生依次拔开他的双眼,用手电筒照了照,拍拍肩膀,轻松地说道:“小朋友,欢迎回到地球,睡了一觉感觉如何?”
“谢谢黄叔叔,让您费心了。”韩冷的声音很虚弱。
黄医生笑了笑,转身握握韩冷妈妈沈晓敏的胳膊,“嫂子放心吧,没什么大事,这小子命大,只伤了点筋骨,不过头部受到了严重撞击,还要留院观察几天。”
沈晓敏松了口气,心疼地看了韩冷一眼,然后对黄医生说:“谢谢你小黄!老韩在国外出差,这次多亏你了。”
“谢谢,黄叔!”姐姐也跟着对黄医生道谢。
“跟我客气啥,都是自家人,我那还有个病人,有事你们随时找我。”
在妈妈和姐姐送黄医生出门的当口,韩冷把头偏向一旁的项浩然,项浩然迎着视线注视着他,韩冷知道这目光里不但有对他伤情的关切,另外还有一份期待,可惜他给不了答案。
“天太黑……没看到凶手的样子……车牌号也没看到,不过车好像是黑色的。”韩冷断断续续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要紧,人没事就好,案子早一天晚一天破没什么大不了,命可就只有一条,以后千万别擅自行动,知道吗?”项浩然这说的是真心话,也是他一贯对下属的要求。
别看他平时总是雷厉风行的,但是真到执行大任务时,总是不厌其烦的冲手下唠叨,“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鲁莽,一定要注意不必要的伤害”。就像他刚刚说的,案子早一天破晚一天破没什么大不了,命只有一条。警察的命也是命,身后也系着几个家庭,用一条生命,抵一个案子不值得,同样也是对生命、对培养你多年的父母和组织不负责任。
韩冷嗯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打趣道:“摆这一屋子鲜花干嘛,整的我像烈士似的。”
项浩然也微笑了一下,“是局领导送的,知道你是知识分子,送别的怕太俗。”
说话间,韩冷妈妈和姐姐已经回到病房,项浩然知道余下的时间应该留给家人,便和刘姐识趣的退出病房。
“小冷,吓死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怎么活啊?怎么向你爸交待啊?你爸在国外出差,听说你出事,正包机往回返呢!”沈晓敏摸着儿子被划伤的脸庞,一脸的心疼。
“臭小子,逞什么能,你不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和妈是怎么过来的?”姐姐也疼惜的嗔怪道。
……
屋子里没有外人,妈妈和姐姐便真情流露,又是心疼、又是嗔怪,抹着眼泪唠叨了一大堆,韩冷傻傻笑着,心底无比温暖。
活着真他妈好!
母女俩唠叨够了开始分配任务。妈妈让姐姐回去,姐姐让妈妈回去,妈妈决定今天一步也不离开儿子,姐姐无奈只得接下回去煲汤的任务。
姐姐走后,韩冷让妈妈出去一会儿,让项浩然进来,拗不过他,妈妈只能从了。
项浩然进来,手里提着个电脑包,二话不说打开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头桌上,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CD。
项浩然将CD递给韩冷,“是小区保安发现的你,打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我们去的时候,急救车已经把你接走,搜查别墅,发现客厅里CD机亮着灯,里面正放着这张CD。”
“原来凶手‘故地重游’是为了放这个?”韩冷打量着CD,CD并不是原版,是刻录的。
“是啊!就像你说过的,他是个喜欢追求完美的人。CD肯定有特别的涵义,你听听,看能不能琢磨出来?”项浩然说完又补充,“技术科说刻录盘是日本的一个品牌,从刻录痕迹看,刻录机是出自韩国品牌,都比较常见,很难追查。另外,通过凶手在撞你时留下的轮胎印记,已经查出轮胎是来自国内一家厂商,不过这种轮胎国内几个品牌的汽车都在用,现在只能断定他开的是一款国产车。好了,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听听吧,包里还有几张CD碟片,是孔家信在电台录的节目,你没事可以听一听,不是让你查案,是让你轻松轻松,老徐说这小子讲的还不错。”
“君子之交,平淡如水”,是建立在彼此充分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的,两人都清楚,彼此现在心理最牵挂的就是案子,所以一上来没有任何的客套和矫情,话题便直接切入到案子当中。
项浩然走后,韩冷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听CD,妈妈在一旁伺候着,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削苹果,嘴里东一句西一句的唠叨着,韩冷时而应上一句,倒也两不耽误。
“也不知道你爸晚上能不能到……忘了告诉你姐猪脑汤和猪脚汤别放酱油和盐……好好的老师不当,下来挂什么职啊,干脆出院后直接回学校吧……你黄叔叔说,医院新分来个研究生长的特别漂亮,哪天你见见……对了咱们老房子那拆迁了……
“老房子还在?”
“是啊,早几年有人要买,你爸没卖,说那儿有特别的意义,幸亏没卖……对了,那天我回去办手续,遇见原来的老邻居李奶奶,说有警察找他们了解你的情况……我儿子就是警察,有什么可了解的,李奶奶眼神不好,估计肯定是把我错认成别人了……
CD里来来回回的就一首歌,是首英文歌。韩冷英语马马虎虎,不过听了几遍,大概意思还是能听懂一些,他截取一段歌词大意到网上搜索,很快就找到歌曲的名字和演唱者。
歌曲的名字叫《Patience》,翻译成中文应该叫《忍耐》,演唱者是国外一支乐队组合。据网上介绍,这首歌是乐队一位成员写给前女友的,看完所有中文词意解释,也确实写的是对一个女人的思念和爱慕之情。
这跟于梅的死会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凶手是于梅的前男友?又或者凶手暗恋于梅?可跟王益德和孔家信有什么关系?这两人不会也是于梅的情人吧?几个男人为一半老徐娘争风吃醋?不会!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整个下午,韩冷反反复复的听,听的都有些耳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