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为我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我一切指标都正常终于让我出院。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我结完帐和医生坐在房间聊天,他嘱咐着出院后的种种,该吃多少药,每天吃几次,每次吃几颗,多久该回医院复诊一次。他说我要避免受伤和受外界刺激,他说了很多,我听得心不在焉。我一直在想出院后我应该先回家还是先去趟警局,前两天来给我录口供的警察都是陌生的,没有与先前那些案子有关联的人,没有人向我提起高林或是娄义的情况,我也就不方便过问。
这段日子一直没有高林或是娄义的消息,也没有人通知我说袭击我的人有没有被抓到。似乎一切都成了迷题,没有人能解开,也没有人想解开。高林写给我的那封信,我认得是他的笔迹,可是信里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那么他现在又处在怎样的环境里呢?他最终有没有揭发娄义的罪行呢?他告诉我这些,难道是要我去揭发娄义的种种罪恶吗?李平不是自杀的,那么是谁杀了他呢?娄义吗?他生前要给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还有那个曾经出现过,如今又早已经销声匿迹的徐然,他和两年前死于车祸的男人究竟有怎样的关联?又或者,仅仅只是巧合?一个星期前在医院里的那次经历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护士说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那么那束百合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的脑子里充斥着一堆又一堆的问题,高林的信似乎揭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却又仿佛带来了更多无从解开的迷团,这些问题困扰着我,让我寝食难安。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站在了警局的门口。
接待我的程警官我曾经见过一次,就是来医院给我录口供时候见到的。听说他是那起案子的负责人,寒暄几句后我便开始问起他关于除夕夜那棕案子的情况。
“是这样的,那棕案子,在医院报案后,我们就到现场做了勘察,也对你录了口供,至于案情,我们在做了细致的调查后发现……”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我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什么?”
“发现现场根本没有被侵入过的痕迹,我们也从物业那里调看了当晚楼道里的监控录像,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出入过这一层,所以……”
“什么?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根本没有人来过我家?根本没有人袭击过我?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编造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他的陈述居然跟高林当初的如出一辙,现场没有被入侵的痕迹?楼道里没有人出入?怎么可能呢?那么是谁袭击了我?是谁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是谁?是谁呢?我的语气变得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楚沫,你别激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刚出院,身体还需要调养。”
出院?对,医生明明说我在昏迷时头部受到过撞击,一定不会错,那些受攻击的过程绝对不是我的幻觉,绝对不是!
“程警官,医生没有告诉你我的头部有曾经受到撞击的痕迹吗?”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没错,医生确实这样说,但是我们向医生询问过你的情况,这种撞击并不致命,也就是说,只是普通的撞击所造成的伤害,这不足以说明你曾经受到侵袭。而且,医生也说,由于你曾经昏迷,清醒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记忆模糊,思维不连贯……”
“难道你们都认为我是精神病人?!”我粗暴地打断他。
“不,楚沫,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
“行了,不用说了!”我拿起包往外走,又突然想起高林写给我的那封信,我停下脚步,“高林在吗?我想见他。”我并不打算直接说出来意,更不愿意就这样将信交给警察,所以前些天他们来医院找我录口供时,我也故意隐瞒了高林给我的那封信,而现在,他们既然认为我是精神病患者,那么我也就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什么。
“高林?”
“是的,就是曾经负责我的案子的高林警官。”
“……”
“他在吗?我想见他。”
“他……他死了。”他在将近过了一分钟后才吐出这句话,似乎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什么?高林死了?”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我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惊。
“是的,就在你被送入医院的前两天。”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叫做程森的男人眼中居然开始有隐隐约约的泪光,看得出他提起这件事情时十分伤痛,我猜想他和高林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自杀的,就在他家里的浴缸里。”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对不起。”他转过脸抹掉眼泪。
“程警官,你别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了,我在医院的时候收到一封信……”
等等,高林死了,就在我入院的前两天?可是高林明明在信里说他就是那晚袭击我的人,他明明说是他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可是现在程森居然告诉我高林在除夕的前两天就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
“楚沫,楚沫,你怎么了?是什么信?”
“……”我回过神来,“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给我一封信”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写着我的名字信封递给他,“这封信是高林写给我的,他在信里说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也许……也算作是这些年来藏在他心里的秘密吧,我本来不打算那么快将信交给警察,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自杀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遗书,我想这是他最后留下的书信了。”他边将信展开边说,“他是割脉自杀的,最可怜的还是他的父母,在追悼会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他的父母?”
“是啊,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怎么能不难过。”
“啊?!可是他明明在信里说他的父亲已经病逝了啊!”
“啊?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去看望了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