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很残忍,满墙满地的血,满屋的血腥味随着空气飘散,看到的人大都转过身捂着鼻子干呕。作案手法是近乎疯狂的凶残,硫酸腐蚀了整张脸,面目全非,死者父母来认尸的时候,甚至都无法辨认。凶手被警察带走后就疯了,丈夫背叛,女儿被杀,又有什么人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呢……
我从半梦半醒中挣扎着坐起来,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是茶坊里贺进阳说的话。我相信这些都是真实的,那么,我在梦里见到的就是案发经过的重现吗?当时没有目击者,一切都是在警方后来的调查中才真相大白,而每一个细节,都和我所见到的契合。为什么我会看见这些呢?那么真实,又仿佛只是一场恶梦。一种阴森的感觉向我袭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在这间闲置已久的公寓里,究竟发生过多少故事?
我走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我打开手机,9:15。不知不觉又睡了这么久,最近总是精神恍惚,常常记不清自己何时入睡,总是会迷迷糊糊地睡很久,然后在梦魇或是半梦半醒中挣扎醒来,而醒来时有时是漆黑的深夜,有时是黎明时分,有时已是天光大亮。气色总是很差,没有规律的生活,让我看起来格外憔悴,不知道长此以往,会不会影响健康。
说到健康,离开医院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医生嘱咐我要按时回医院复诊,我一次也没有去过。出院时医生嘱咐我不能受刺激不能受伤,而我呢,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整日整日被恐惧的感觉包围,生活没有规律,生物钟混乱。想起昨天母亲的电话,突然泛起一阵心酸,眼泪忍不住要掉落。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父母渐渐老去,我没有在他们身边照顾,却时常令他们担心牵挂,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除了学习,写字,寂寞,我一无所有。我这样生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手机响了,是时明的电话。
“怎么了?你的声音怪怪的。”
“我没事。”
“沫沫,怎么了?你在哭吗?”
“不,没有。”我擦掉眼泪,“对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放心你一个人,所以打电话给你。”
“哦,我没事,刚睡醒,有点鼻塞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时明的电话居然让我怀念起有人关心的感觉,一阵温暖浮上心头。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晚上……”我突然想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好好吃饭了,每天日夜颠倒地生活,饿的时候到冰箱里找食物,吃膨化食品,吃方便面。我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竟没有真正学会照料自己。
“晚上我下班后来接你好吗?”生活中的时明很温柔,眼神很温暖,笑容很灿烂,和穿制服的时候不同。
“好,但是我今天也许要出门,下午我给你打电话,再约地方,好吗?”
“好的,晚上见。”
隔着电话线,我仿佛已经看见他温暖的微笑,“晚上见。”我挂下电话。
我没有想到时明会约我吃饭,频繁的接触和对他的印象竟让我感觉内心深处某个很久没有被触碰的地方隐约有了被触动的感觉。想到这里,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样压抑的生活里,似乎不容许我多想什么。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更重要的是,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时时处在危险中,这种危险,时刻跟踪着我,仿佛随时爆发,随时终结。这些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不喜欢被当作过度敏感的人,也不要牵连任何人。今天是个好天气,我决定先去医院做个复诊。
阳光很好,空气里有花香的味道,春意渐浓,这样很好,仿佛从这一刻,我决定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不再为恐怖复杂的事情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