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会来复诊,我以为你早就把受伤的事情抛到脑后。”医生的脸上挂着笑容,熟悉却久违的表情。
“对不起,最近,最近我太忙了。”
我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要怎样告诉别人我已经坠入一个看不见底的黑色深渊里,我一直努力挣扎着不往下掉,但一件一件突发的事情却令我不得不一次次地深陷,以至于越陷越深,不知道哪一天得以获救。
“连续两个冬天因为意外受伤被送来医院,连续两次不按时回来复诊,连续两次不肯接受全面检查,这样的女孩子,相信一定是天生乐观不拘小节的人。”他看向我,“我不是心理医生,但念书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修过心理课程,你的心里堆积了太多心事,而且,也隐藏了很多秘密,对不对?”
“不……我只是念书比较忙,而且,而且我还要做兼职。”他的眼神让我感觉不自然,我努力寻找着搪塞的理由。
“呵呵,你放心,我虽然是你的主治医师,但决不会探询病人的隐私。”他笑起来,笑容礼貌而干净,“三天后过来拿诊断报告。”
……
六点半,我在PIZZA HUT见到了时明。
“想不到你喜欢吃比萨。”将菜单交给服务生后他笑起来。
“嗯,从小就喜欢。”
“那为什么不跟父母移民呢?那样就可以天天吃比萨了哦。”
“在这里一样可以天天吃呀。”
“对了,今天你请我吃饭有特别的事情吗?”我将鸡翅塞进嘴里。
“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不能请你吃饭吗?”他看住我的眼睛,眼里写满的竟是温存。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应该会很忙。”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时候像个孩子。”
我不敢再接触他的目光,独自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的电话响了,是警局打来的。
“什么?!……在哪?……先封锁现场……好好……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嗯……你快给法医打电话……我先挂了。”
“怎么了?”我看见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吃完了,巡逻的警察发现了一具尸体,同事已经赶到那里,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但他们说……唉,反正我得立刻赶过去。”他说着穿起外套。
“到底怎么了?”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说,死者身上没有证件,但是……”
“但是什么?”我突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死者的样子,看起来,像一个人……”他看着我,表情严肃而认真。
“谁?”我感觉背脊一阵冰凉。
“程森。”
“啊?!”我几乎尖叫起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不,现在情况还不清楚,现在太晚了,你乖乖吃完早点回家,女孩子太晚一个人不安全,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带我去吧。”我哀求着。
“不,我不想再让你看到那种场面,你一个人乖乖回家,我保证,事情办完我就立刻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吧……”
“嗯,那我先走了,记得早点回家。”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