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坐定,尽力调整着刚才因为害怕和快速奔跑引起的急促呼吸。我小心翼翼地将报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纸张拿在手里感觉有些干涩,颜色也已经有些泛黄,想来这些报纸都已经有些年月了。我翻开第一张,社会新闻的版面,我注意到版面最上方的页眉,城市晚报,1993年6月5日。已经是十一年前的报纸了,我自言自语着将这一版的新闻标题一一扫过。突然,一个标题进入了我的视线——《单身女子公寓受惊,时至今日神智不清》。
单身女子。公寓。我感觉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不由仔细将新闻内容读下去,“现年二十三岁的单身女子沈虹自从本月初被送入本市一家精神医疗机构接受治疗,病情至今毫无起色,据其主治医师透露,该女子曾称自己于租处即本市花木公寓6栋三层B座撞鬼,并能详尽描述所见状况,但由于受惊过度,入院之后非但病情毫无起色,近日更是逐渐有了精神分裂症状……负责该公寓物业管理的腾飞物业公司一直拒绝接受采访……受害者家属称会通过法律途径还女儿一个公道……”
花木公寓6栋三层B座?!我感觉脑子里轰地一声,似乎已经要炸开,怎么会这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新将四百来字的新闻反反复复读了两遍,是这里,没有错……我瘫软地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好象已经虚脱,原来,原来我在B座看见的一切,并非偶然,原来,不止我见过……
我将其他几张报纸拿过来,一一地翻,每一张都是折在社会新闻的版面。
城市晚报,1994年1月13日,《法院拒不受理,灵异官司由谁埋单?》。
“……半年内,沈虹的家人一再上诉,被告腾飞物业对此事始终保持低调,其管理人员称,将不理会任何诽谤言论,抵制迷信,相信科学……法院在半年内三次拒绝受理此案,理由是该案涉及灵异,且无其他证据,无法审理……”
都市新闻报,1994年1月13日,《物业报纸低调,法院拒绝受理,被害人何去何从?》
都市早报,1994年1月14日,《是迷信?是借口?物业管理是否该抓?》
新闻速递,1994年2月12日,《租客连连退房,腾飞物业新年难腾飞》
一行行文字从眼前滑过,我感觉头晕目眩,我闭上眼睛,沈虹的脸仿佛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怎么会这样,恐怖的感觉再一次向我袭来。原来这里曾经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居然现在才知道,那个叫沈虹的女孩究竟看见了什么呢?是否也和我所见到的一样呢?!她现在在哪里?还在那家收治她的医院吗?我颤抖着双手拿起最后一张报纸,依然是城市晚报,社会版,1996年6月3日,“……沈虹于昨日深夜从病区楼顶跳楼生亡……根法医鉴定,死者在死前没有搏斗迹象,完全属于自杀……据目击者证实,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6月2日晚十一时左右……据称昨日与三年前沈虹自称撞鬼的恰巧是同一日。”
她死了?!是的,她死了。
一种绝望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死了,因为受不了那样的惊吓与打击,而我,之所以还存活着,仅仅是因为我比她更多了一些承受能力,我的将来究竟何去何从,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电话突然响起来,不看来电,也不想接听。
第一次,我感觉死亡近在咫尺,这一种绝望,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而经历过的人结局是否就只有一个?
铃声断了,几秒钟后又响起,持续一分钟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接起来。
“沫沫,你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休息得好吗?”是时明的声音。
我说不出话,眼泪不自觉地翻滚。
“沫沫,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别哭啊。”
“沫沫,我马上回来,你等我,别哭,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一切都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