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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尘缘如梦.2

作者:聊聊A 当前章节:97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33

守在后院的是司马尘同,那里院墙极厚极高,没人会料到真正的主攻方向是在那,所以跟在司马尘同身边的护卫只有二十几人。

“四少爷,守不住了,您快逃!”

来福一瘸一拐的跑过来大吼,司马尘同满脸尘土站起,他不仅没有忙乱,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来福,我是司马家的人,不知道什么叫逃!你去前边让大哥派些人来,这里我顶着!妈的,这些人还真敢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还喘气的,都给我起来!机枪手,准备!”

“四少爷,您不走我也不走,英雄豪杰,不过如此!”

明德镇外围,张吉昌的驻地,军营操场上士兵们正在集结。

张吉昌骑在马上,远望火光冲天的方向,莫名焦躁。

“动作都快些!要去晚了,东西让人抢光了,老子就剥了你们的皮!”

副官在一旁摇头叹息,勒马上前。

“司令,我看倒不用太着急,司马家大院您也去看过,就算让您带兵攻打,这么短时间内能打进去吗?咱们要是去的早了,司马家的护卫都还没死几个,去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倒不如慢慢的走,救司马家于水火,得个大人情。如果司马家抗不住让人灭了,咱们就可以做的更彻底些,把两边的人全杀光,抢光,然后一把火烧光,什么都不留下。就算司马南回来了,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张吉昌倒吸一口冷气,扭头盯着副官看了半天,才点点头。

“妈的,你小子比我还狠!人才!”

只可惜,让张吉昌和他的副官没料到的是,他们到时枪声已经停止,司马家打退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张吉昌骑马到了司马家后院,看着那堵半人厚的围墙被炸塌一半,院墙外横七竖八倒了六七十具尸体,院墙内也有三十几具尸体,不过一小半是被围墙倒塌时砸死的。司马家的四少爷灰头土脸的站在十几个同样一身尘土的护卫前,一眼看去,他们仿佛将缺口堵的严严实实。

“倒没看出来,司马南养了一群好狗。”

张吉昌喃喃自语,眼中有了敬畏。

津门日本商会馆,司马南正坐在榻榻米上与一个日本人交谈。

这个日本人叫吉田正男,是名世界一流的医生,早年在德国留学并行医,满洲里事件后来到中国,在政商两界影响力颇大,拉拢了不少政要商贾,为日本侵华深谋远虑,极尽能事。

吉田正男这次与司马南见面,其实是一次复诊,兼谈合作事宜。

“司马桑,我的还是不放心,你的就这么出来了,明德镇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要知道,民国政府的早就窥探大明宝藏,不然不会派许由的当镇长,还有钱家的也要提防,他们的都野心大大的。万一大明宝藏的被他们的得去了,你我的都无法交待。”

“吉田,有一句中国诗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乱世太平犬,鼎沸食人骨。’”

吉田正男坐直了身子,靠过来,一脸不解。

“乱世太平犬,鼎沸食人骨?什么的意思?”

“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乱世中即使是条本分的狗,逼急了也敢从煮沸的锅里抢人肉吃。我司马家的人个个都是狼,要是被一群羊逼急了,你说,他们会怎样?”

“噢,司马桑,你的老谋深算的有!”

吉田恍然大悟,兴奋的连连举杯。司马南嘴角有冷笑掠过,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吉田用酒杯遮住半张脸时,同样有一抹冷笑浮起。

(四)兄弟成仇

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津门的清晨与明德镇的清晨并无不同,一样的宁静祥和。初升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在山川间勾勒出简单粗犷的线条,人走在其间,仿佛走在一副不可思议的画卷上。

津门欢乐大酒店,东方倩茹醒了,已穿好衣裳,正在对镜描眉。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发现和你在一起,人变得越来越没警惕性了,说不定哪天让人在梦中扎几刀都不知道呢!”

赵小小在床上翻身朝向东方倩茹,一脸妩媚慵懒。

“起来啦,闻鸡起舞啦,今天要做的事好多,没时间躺床上啦!”

“会有什么事?”

赵小小一脸疑惑,东方倩茹俏皮的撅起嘴,装模作样的思考。

“会有巡捕的人上来,然后是南京大员慰问,再然后司马南回来,接下来是记者采访,戏班的老板们探视,咱们还要去看看李金瓯的伤势,找人查一下那个和尚是什么来历……太多了。”

“唉,和你在一起,我连脑子都懒得动了啊!”

赵小小眨眨眼,起床了。

与东方倩茹预想的不同,巡捕房的人根本没出现,南京大员也只在房门外恭敬的慰问了几句,记者们全部拦在了楼下,戏班老板们也遇到相同的命运。东方倩茹叫了车准备去医院,结果开门时才发现,李金瓯竟就守在门外。

“你怎么出院啦?那是枪伤啊!不好好休养会死人的!”

东方倩茹呵斥,李金瓯咧嘴笑了笑。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小姐今天准备去哪里?”

东方倩茹正想说哪里也不去了时,突然看到司马南走进酒店正门,她眉头微皱,拉着赵小小闪到柱子后。

“我不出去了,你帮我去查一下,那个和尚是什么来路。现在就去,我在房间里等消息。”

李金瓯点点头,转身去了,等到他与司马南交肩而过后,东方倩茹才拉着赵小小走下楼梯。

“舅舅,昨晚有人想刺杀我呢!”

“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太不像话了,越来越嚣张!倩茹不要怕,只要有舅舅在,就没人能伤到你。等博览会结束,咱们回到明德镇,看舅舅怎么收拾他们!”

司马南说了没几句话,就有商号的管事过来,东方倩茹知趣的退开。

苦等一夜的阔少爷们终于有了机会,团团围上来。有从前相识的,争着叫喊:东方小姐是我。也有不相识的,拼命往里挤,想先混个脸熟。几个机灵的服务生立即上前,护在东方倩茹和赵小小周围。

东方倩茹拉着赵小小走到楼梯上,回过身。

“大家请安静,听我说。”

吵闹的人群静了下来,连大厅一角喝咖啡的人也都扭过头。

“我,东方倩茹不过一介女流,生得有几份姿色,在这乱世中有点虚名。但红颜易老,三十年后各位还会像今天这样争着结识我吗?恐怕不会!对各位来说不过是再换个目标,而对于我来说,则是一生的落寞!所以我憎恶这副容貌,想与诸君一样为男儿身,可保家卫国!可纵横南北!可解黎民于水火!可于这乱世建一分功业!那才是我想要的,诸君若真心喜欢我东方倩茹,便去闯出一番天地来,我定当相伴终生!”

东方倩茹的话结束后,台阶下的阔少爷们全都呆立不动,好半天才回过神,热烈的鼓掌,群情鼎沸,大有立即投军闯出一番事业的意思。

“倩茹,你说的我都想去参军了呢!”

“我可舍不得!”

东方倩茹挽住赵小小的胳膊,两个人走上楼梯,从众人眼中消失。

明德镇的清晨是在枪声中结束的。

张吉昌带着他的士兵围住吴家大院,劝降无果,用炸药炸塌了几面墙,数百人一齐闯进去,见人就杀,见钱就抢。吴家上下二百多人竟也剽悍至极,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拿菜刀、门杠、板凳、碗碟等等,甚至从地上撬起块青砖,一切能伤人的东西全部用上了。张吉昌手下的兵本还想强奸妇女,但没料到反抗如此强烈,竟死伤了几十人,于是下令杀了再奸。一时间遍地裸尸,血流成河。

枪声一直响到中午才停止,张吉昌带兵押着几十辆大车离开。

他们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吴家大院,一代人用近二十年才建起的宅子,只半天就灰飞烟灭,变作一堆废墟。

张吉昌从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口中得知,昨晚下令攻打司马家的是大管事阿一。这个阿一身份特殊,他不是管家,但大管家也要听他的话,而且能调动吴家全部护院。

只是,在张吉昌带队围剿吴家时,阿一和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有伤的男人逃进秘道,不知所踪。

“妈的,忙了大半天,就刮到这么点油水!”

张吉昌在马上回头看了眼燃烧中的吴家,恨恨的啐了口浓痰。

津门欢乐大酒店,客房。

东方倩茹从窗户向外观望时,意外的看到一个人,丑陋似恶魔的画王工天。他站在花园里的一棵小树后,借着枝叶的遮挡,呆呆的望上来。

“工天?他怎么在这里?”

赵小小走到窗帘旁,向外瞟了眼,也看到工天,那棵小树只遮住他半张脸,下半身全部暴露无遗。

“我看他倒是真心喜欢你,不如,你就从了吧!”

赵小小调笑,东方倩茹却很认真的想了下,点点头。

“也好。”

赵小小愣了下神,东方倩茹已经按下铃铛,有服务生敲门进来,东方倩茹让他到花园里请一位躲在树后的很丑的先生上来。

这个服务生刚好是昨天请李金瓯上来的那个,他眨了眨眼,仍旧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美丽纯洁如天使般的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先结识土匪般的乡下人,现在又准备和一位丑陋的人见面。虽然满腹困惑,但他还是将花园中的工天请了来。

“工先生,您坐。”

工天手足无措,在东方倩茹面前坐立不宁。

“您请坐。我从小小那得知,您当年在宫里跟外国画家学习过油画,昨天也看过那副完成的画作,实在技艺超群。但我总觉得那副画还有一点点缺憾,画中的我太过出尘,不像人间的人了,看久了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再为我画一副肖像,以留作纪念。”

本还有些紧张的工天在听到东方倩茹的话后,竟然两眼放光起来,他连连点头,不住称是。

“东方小姐,你说的太对了!那画多一半是在我心里完成的,所以未免失于真切。既然小姐有这要求,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完成!”

“那么,工先生,就在这里开始画吧!”

东方倩茹突然说,让工天和赵小小都大吃一惊。

“可是,没有画具……”

“小小,你去让咱们商号的人送全套的画具上来。”

东方倩茹的话让人不容置疑,赵小小点头应了,心里却在思考她此举的目的何在。在出门时,回头看到东方倩茹抛来狡黠的目光,赵小小突然间心底一片光明,她想明白了。

商号的人带画具随赵小小上来时,司马南也跟在后面。

“工先生,你怎么来啦!”

司马南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并无惊奇,显然早就知道工天来了。

“我不放心,所以就跟来看看。东方小姐说咱们那副卖了十几万大洋的画不好,所以我决定重新画一副。”

“那么,你打算在这里画?”

司马南面有不虞之色,工天却毫无察觉,指挥商号的人支起画架,查看面包软硬,调配色料。

“时间紧促,不过我想回明德前,应该能完成。”

司马南脸色阴沉,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也冷了下来。

“工先生,请外面来,我有事请教。”

工天这才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司马南,好半天才醒悟过来。他点点头,跟随司马南出了东方倩茹的房间。

两个男人出去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房门紧闭,外面立了两名大汉,没人能靠近半步。

东方倩茹在门口瞥了眼,脸上挂着微笑。

“小小,你说他们会谈些什么?会不会打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个小万人恨的害人精。”

赵小小伸手去捏东方倩茹的鼻子,却被躲开了,跑到画架前的椅子上坐下,一副纯善天真模样。

“人家可是淑女哦!”

赵小小忍俊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

千里之外的明德镇。

已经是正午,街道间却看不一个人影,旅店和酒馆全部关门闭户,司马家擂台前也空无一人。

或许以后也不会有一个旁观者了。

外地来的那些富豪地主及小商小贩闲杂人等都已逃离明德镇,他们嗅到危险的气味。司马家虽然大门紧闭,没派出一人巡视,但他们能想像到司马南回来后的景象,常家灭门便是前车之鉴,也不知这回轮到哪家倒霉。万一司马南杀的性起,难保不会为难旅店里的这些小人物。

看热闹与保住性命相比,不难做出决定。

此刻的司马家大院内却有着另一番热闹景象,沐浴更衣后的三位少爷和小姐聚在一处,觥筹交错,酒到酣处都有了醉意,说话也毫不保留了。

下人们远远的避开偏厅,仿佛万一听到点什么都会惹祸上身。

“四弟,我再敬你一杯,我常跟父亲说打打杀杀这事二弟最拿手,没想到你比二弟还勇悍!七个手指头也能把枪玩的出神入画,做大哥的,我服气!将来你当家主,我没意见!”

司马长山醉眼朦胧的说,司马尘同脸上扬扬得意。

“大哥,我将来要是做了家主,一定不会亏待你!”

“四弟你这是什么话?谁做家主得父亲说了算!再说,昨晚我就一点没出力吗?”

司马远水忍不住喝问,司马长山立即点头。

“对对,二弟也不可小看,居然抱着挺机枪跳出去对射,实在了不起!你要做家主,我也服气!”

“大哥,你到底服气谁?”

司马尘同面红耳赤的瞪起眼,司马远水不甘示弱,也看向他们的大哥司马长山。司马长山却自顾自的喝酒,大了舌头说话。

“你们谁利害,我就服气谁!”

司马远水和司马尘同立即推开椅子跳到外面,看样子要立即打一架,分出胜负。

“够了!都别胡闹啦!我看最坏的就是大哥你,挑唆二哥和四弟打架,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你就能坐享其成了不是?”

“哪有哪有!三妹你把我说的太不堪了。”

司马长山连连摇头,司马远水和司马尘同牵着手回到酒席前,两个人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

“哈哈,我们也是逗大哥玩,大家做兄弟也做了这么多年了,哪还不会知道大哥啊,最爱开玩笑了。”

“对对,是开玩笑,哈哈哈!”

四个人貌合神离的相互看着,突然一同大笑起来。

“我看二弟一定是醉了,不摸枪话也这么多,难得啊!”

司马长山感叹,说着亲自给司马远水斟酒。

“父亲在这明德经营了一辈子,你我兄妹四人也跟父亲做了许多事,无非是为了寻找大明宝藏。明德镇上的其他大户人家目的也是相同,已经快把地下挖空了,到处都是秘道。但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找到宝藏的影子,乱七八糟的骨头倒是挖出来不少,也不知道还要再挖多少年。你们说,这大明宝藏究竟是不是埋在明德镇上啊?”

司马光和独用小盅抿了口酒,脸上浮起两团艳色,越发妩媚了。

“千万人用度上十年都花不尽的宝藏,谁会不心动?你们看已经灭门的常家吴家,还有许家钱家,他们哪个不是奔着大明宝藏来的?就算明知道会被灭门,可你们看,他们哪家逃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不用说现在东方家最后一个知道宝藏秘密的人,东方倩茹在咱们手上。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你我就都是这世间最富有的人了。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还会窝居在明德这个小地方?”

“三姐,快醒醒,怎么做开白日梦啦?就算找到大明宝藏,那也是属于父亲的,轮不到咱们。我看你是喝多了。”

司马尘同拍着桌子笑起来,司马光和无语,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咱们还是想想实际的问题吧,东方倩茹那个贱人弄了副假宝藏图,可笑咱们还研究了半天。父亲也是,明知道那贱人来咱们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一再纵容。要我说,直接给她下药,不怕她不说出……”

司马光和的话还没说完,司马远水便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三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东方表妹!就算她有什么目的那不是也很正常吗?咱们司马家杀光了东方家的人,还占了人家的宅子,于情于理都不该再对东方表妹……做什么了!”

司马光和怔怔的看着二哥,目光移开时发现大哥和四弟都闷头喝酒,显然同意司马远水的话。司马光和皱眉一想,顿时明白了,禁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居然都开始做开好人啦?太可笑了,想不到那个贱人的媚术竟然这么利害!也是,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本来就是东方家的,他们用起来自然比咱们司马家强。”

司马远水啪的一声扇了司马光和一记耳光,所有人都愣住了,司马远水则颤抖了手指着他的三妹。

“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真心喜欢表妹,绝不是什么媚术的事!”

司马光和捂住红肿起来的脸,惊愕慢慢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二哥你不是疯了吧?你以为那个贱人会喜欢你这么个驼子?我来告诉你,那个贱人来的第一天就去了学堂,你没见到她看大哥时的眼神,那才叫含情脉脉!还有平时吃饭时,难道你一次也没注意到,那个贱人盯着大哥发呆的样子。要说喜欢,那个贱人最可能喜欢的人是大哥,就算到下辈子也不会喜欢你!”

司马远水气得浑身发抖,盯着司马光和的眼睛也变红了。

司马长山怕出事,忙上前拦在司马远水面前,却不想更让他妒火中烧,猛得一拳砸在司马长山肋间,旧伤顿时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二弟你干什么?”

司马长山喝斥,但毫不管用,司马远水疯了般掀翻桌子,酒菜洒了一地。

“东方倩茹是我的,谁要和我争,兄弟也没的做!”

司马远水大声吼叫,而司马长山和司马尘同却都不应声,只默然盯着他。一旁的司马光和拍手大笑,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五)分崩离析

东方倩茹始终不知道司马南与工天都说了些什么,工天回来后脸色铁青,手不住的颤抖,在喝下两杯酒后才缓了过来。东方倩茹原以为工天会说什么,但他却请求立即开始作画,那神情仿佛耽误一分钟都是极大的浪费,不可原谅。

整整三天,东方倩茹没有迈出房间一步。

工天画得累了就在沙发上休息会,饿了就在画架前啃两口面包,晚上则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再见面谁都看得出来,工天根本没睡过,他两眼通红,只在灵秀的眼眸中透出精光。

博览会结束后,商号的人都散了,欢乐大酒店留下的都是些阔少,他们也都听说了工天的事,想第一时间看到另一副旷世佳作。

第三天下午,东方倩茹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容貌绝丑的人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紧跟在左右的是两位佳人。阔少们都已经知道,除了东方倩茹外,另一位是司马南的通房大丫头,更不可调戏半分。

两个司马家的下人进屋,片刻抬出半人高的画架,所有人都惊呼一声,随后整个大厅内寂静无声。

画布上是另一个东方倩茹,坐在夕阳斜照的窗前,目光望向远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眉目间却有忧郁的神情,似乎有不尽的心事要诉说。夕阳的那抹残红照在她脸上,还有那身白衣,也被染得粉红,仿佛透明了般,映出窈窕的身段来。而窗外的景色也瑰丽无比,一群鸟雀正飞过夕阳,仿佛要飞向天的尽头。

“十万!我出十万大洋买这副画!”

一个阔少喘着粗气叫价打破这寂静,其他人也都醒悟过来,纷纷喊价,越抬越高,场面几乎失去控制。

“大家请安静!”

东方倩茹抬手示意,所有人渐渐恢复了理智,安静下来。

“请大家原谅,这副画不卖,我要留作个人收藏。如果各位还想再要的话,那就请工先生再画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但工天却不见了。

没人知道工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连东方倩茹和赵小小也不知道,大家都被画作吸引。这副画虽然是极短时间内画出的,但较之拍卖的那一副,有了生气,让人禁不住的想要亲近。

东方倩茹和赵小小乘阔少们四处寻找工天的时候,在司马家的仆从的引导下,带着画从酒店后门上车,开往火车站。

而欢乐大酒店的某个房间内,工天站在司马南的面前,一脸坦然。

“司马兄,画已作完,你可以动手了。”

“工先生,倩茹与你年龄相差几十岁,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你为何如此固执?”

“我爱她,便如爱惜生命。既然得不到她,那死在你手里又有什么可遗憾的?不要废话了,快动手吧!”

司马南站了起来,嘴角挂着阴冷的狞笑。

“你认为死是最可怕的吗?你错了,有些事比死有趣的多。你们,去把工先生的手筋挑断,送回司马家。我要让你看得到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却拿不了笔作不了画。哼,跟我抢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你简直不是人!魔鬼,魔鬼!我替你们司马家赚了这么多钱,你……”

工天的话还没说完便惨叫起来,司马南满足的深吸一口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脸上露出绯红来。

“只要找到大明宝藏,谁还在乎你能赚到的那点小钱?”

司马南狰狞的狂笑起来。

吴天德这些天来一直在东躲西藏,可不论躲到哪里,司马家的人都会像猎犬般嗅到蛛丝马迹。

他想不明白,一向稳重的阿一为何会突然攻打司马家,蜇伏了近二十年,费尽心机建的宅院也被一把火烧得净光,前功尽弃。一定是有原因,不然不会攻打司马家前发电报让他快逃。

跟随吴天德的都是十几年的老仆人,忠心耿耿,护着他躲过一次又一次追杀。可剩下的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吴天德孤家寡人了。

几代人经营,二十年的蜇伏,竟然连暴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剿灭。吴天德混进开往明德镇的火车,心中激愤不已。他想到还有两个棋子,天香楼的头牌姑娘,暹罗来的杀手,唐芸,和那个打入司马家蜇伏十几年的人,那是鱼死网破的最后机会。

在吴天德乘火车前往明德镇的时候,阿一和周达正藏身在密室中。

明德镇的地下秘道纵横交错,有近期挖的,有十几年前挖的,更有五十甚至百年前挖的。一些秘道成了死亡陷阱,也不知是哪家的人死在里面,尸臭令人恶心头痛。还有些秘道通往一间间密室,密室中藏有食物和水,这些都是各家修建的临时避难所。

吴家的避难所被张吉昌搬的干净,阿一和周达藏身的密室是新挖开的,极其隐蔽。

他们等了三天后才走出藏身处,周达掏出副地下秘道地图,在纵横的秘道间找到一个隐秘的入口。进入后发现,秘道竟通往一条百年秘道,在他们穿过时踩到机关,身后的秘道塌陷了,遮住了来路,也挡住了可能的追兵。

阿一与周达不得不继续向前,秘道越走越宽,最后竟然可以直起腰身,而且漆黑的前方竟然有了亮光,一个身影在向他们招手。

“我们……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吗?”

阿一惊恐的问,周达面部肌肉抽动,不发一言,丢开快熄灭的火把,继续向前走。阿一咬咬牙,跟了上去。

前面竟是个宽敞的大厅,足容纳百人,青石铺地,四周插着十几支火把,正北面设有坐床,两旁各是一排太师椅。阿一战战兢兢的跟在周达身后,他感到莫名恐怖,这里就像是阎罗王的大殿,阴森可怖。

“你在看什么?”

突然有人说话,阿一扭头看去,坐床上竟然有个老太婆,面南背北,目光炯炯的盯过来。

她是什么时候坐上去的?阿一大脑中一片空白。

“没……没什么。”

等到说完这句话后,阿一突然想了起来,这个老太婆是负责照顾周达的那个又聋又哑的老妈子。可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并不聋哑。

周达已在一旁双膝跪下,匍匐在地。

“臣,贵王周达,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一如遭雷击,呆傻的看着周达的举动,又看向坐床上那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刮倒的老妈子,呆立不动。

“阿一!还不拜见陛下!”

周达扭头看见阿一还在呆,不禁喝斥。

“免了吧!我这只有几十个臣子的女皇还不如司马南的一个管事,起来吧!”

坐床上的女人声音轻脆,她伸手揭去脸上的面具,露出美艳无双的本来面目。

“东方……倩茹?”

阿一终于活了过来,却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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