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忽然有一阵风袭来,竹叶沙沙的响,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奇异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快乐的呢喃,细听去却又似野兽的低吼。而就是这样矛盾的异响,让东方倩茹僵立不动,连灵魂都随着那声音的起伏而变得躁动起来。
“这种声音……我记得!”
东方倩茹深吸两口气,呼吸又平稳了,她颇为玩味的侧耳倾听,分辨声音来源,然后整了整衣裳,无声的向三小姐的房间走去。当东方倩茹走进无人的院落时,那越来越清楚的呻吟已走向一个高峰,东方倩茹站在窗前,歪着头注视窗纱上的人影。而屋里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有一个人在正大光明的偷窥。
“三小姐……”
“富盛,说你多少回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光和。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了,还叫人家三小姐,真是坏死了。”
“嗯,知道啦,光和,今天老爷开山门收徒,我可能又要忙一阵子了,而且有一批枪得运到湘西去,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回来。你别和二少爷斗了,我怕你吃亏。等我回来再设局把他弄死,或者赶出司马家。总之,你别自己去找他晦气。”
“富盛,我都听你的。”
东方倩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心中暗想,原来二少爷和三小姐有不死不休的矛盾,这倒大可利用一下。还有这个叫富盛的,看样子是司马家的管事一类,居然能和三小姐勾搭在一起,是个人物。这司马家真是越琢磨越有趣了。东方倩茹忍不住托起下巴,食指在唇上来回轻抚。
屋内二人的谈话再没什么价值,东方倩茹便又原路返回,在各处转了转,发现仍不见一个人影,这才重新往三小姐处。
院门口的石鼓上端坐着两个老妈子,像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三小姐在吗?”
“在,东方小姐进吧!”
对于东方倩茹到来,司马光和有些不解,特别是听到东方倩茹是为了一个小丫环的伤而来讨药时,她像看怪物般上上下下打量,最后冷笑一声。
“没有!”
司马光和干脆的说,东方倩茹略微失望片刻,虽然这结果早在她预料中。
离开三小姐的竹风院,东方倩茹没回夏日居,犹豫片刻,去司马南的正屋。正屋内也没人,管家夷梦半侧身坐在门前,一眼瞥见东方倩茹,嘴角掠过冷笑。
“东方小姐,这么早来找老爷,是不是饿了啊?家宴还要过一阵子才开始,要不要叫下人给您送点心过去?”
“您说笑了,我只是发现前院后院都没人,所以过来问下,是不是出事了?”
东方倩茹仪态万方的行过礼,眼波流转,昏黄的灯光下却更显妩媚。
“东方小姐果然惹人怜爱啊!今天老爷开山门收徒,司马家所有人都回自己房间了,等慢锣响过后才会有人开锁。您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噢,是这样啊,没什么事了。梦姨,我先回去了。”
东方倩茹转身便走,她眉头紧皱,想不明白司马南开山门收徒是什么意思,难道司马南已经入了道?东方倩茹没有理会身后夷梦杀人的目光,慢步婀娜而行。四周有倒吸冷气声,东方倩茹一笑,隐入了黑暗。
回到夏日居,东方倩茹径直回到卧室,发现嫣青失踪了,立即叫过老妈子询问,但两个老妈子都一口咬定东方倩茹离开这段时间内,夏日居内什么声音也没有。至于嫣青失踪,这两个老妈子认为是她惧怕司马家规,所以私自逃走了。还说这种事司马家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出去!”
东方倩茹坐在书案旁,气得胸口起伏,好半天才镇定下来,便又起身出去了。
这一回,东方倩茹去的仍是司马南的正屋。
司马家规(下)
这一回,东方倩茹去的仍是司马南的正屋。
夷梦不知去哪里了,正屋的院子里空无一人,门内亮着灯,仿宋风格的桌椅闪着暗红的光,像打磨过的血污。
东方倩茹站在门口,有刹那犹豫,最终还是迈步走进了司马南的正屋。
司马南开山门收徒,很显然是在密室,但密室又在什么地方呢?
东方倩茹像个顽皮的小丫头,踮着脚尖,提着裙角,悄悄溜进后屋,四处寻找机关。东方倩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所以对于找到密室并没抱多大希望。
但意外总是会的有。
“咦?”
在东方倩茹移动花瓶时,她不留神碰到一面桌镜,镜子翻转过来,竟然现出活动的画面。东方倩茹大吃一惊,险些失手将花瓶丢到地上。
画面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没有窗户,有两个人,一个是司马南,另一个是个穿道服的中年人,一脸虔诚。让东方倩茹意外的司马南居然飘浮在空中,仙雾缭绕,金光四射,宛若真仙。此刻司马南正手指轻按在那中年人头顶,似在传授什么。东方倩茹凝神静听,一丁点声音也没有。有画面却怎么会没有声音呢?
东方倩茹刚想到这,忽然就听到细若蚊蝇的声音。
“……功已传,现再授你五尊万乘金甲之法,以便于此三期末劫渡回九十二亿生灵,济世于悬苦。你可准备好啦?”
“禀师尊,弟子准备好了。”
画面中司马南双手托天,忽变抓状,像是要把什么巨大的东西扯下来。那中年人匍匐在地,颤抖不止。只一瞬间,司马南双手下压,一道金光闪起,镜中全是耀眼的光芒。
“你在干什么?”
夷梦突然出现在东方倩茹身后,一脸惊慌。
“没……没什么。”
东方倩茹的眼睛被那强光刺得看不清东西,只凭声音想把桌镜翻转回来,却推在了镜框上,咣当一声,那面桌镜落在地上,碎了。
“啊!老爷的浩天镜……”
夷梦晃了两晃,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完了……完了……老爷一定会杀了我……”
东方倩茹本想乘机离开,但见夷梦的模样,心中又不忍,正在矛盾时,耳中听到身后吱呀一声,像开门声,回头时却发现司马南已站在面前。
“这里怎么回事?不知道我正在点道传功吗?”
司马南严厉的喝斥,夷梦立即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老爷,东方小姐突然进来了,还……”
夷梦没往下说,而是偷眼看司马南的神情,发现他并没有生气,于是知道这里的事都要自己扛了。下场只有一个,死。
“舅舅,是我不小心打破了这面镜子。梦姨刚才说这是浩天镜,浩天镜是什么啊?很重要吗?”
“你这孩子,浩天镜是我的法器。算了,将来我再炼一面就是了。好了,都去吧,一会就开饭了,别再乱跑了。”
司马南不再说话,夷梦感激的望着东方倩茹,躬身退出。东方倩茹也行了个礼,翩然而去。
“东方小姐,您还是回夏日居吧,一会我亲自去请您。”
夷梦一招手,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两个老妈子,夹着东方倩茹回了居所。
不知为何,东方倩茹总有一种感觉,今天遭遇的一切,都是司马南有意让她知道的。
夏日居院门口的两个老妈子远远的就站了起来,低眉恭顺不语。
东方倩茹有些焦躁,嫣青下落不明,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那样神秘,这司马家果然像母亲说的那样诡异恐怖。
“表妹,你回来了。”
司马长山竟然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院门口,英俊的面孔有几份朦胧,更显得英气逼人。东方倩茹的心莫名一跳,她忙按住这刹那的躁动,迎了上去。
“大表哥,我正有事找你呢!我的丫环嫣青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啊!”
司马长山眉头一皱,问明事情经过,神情落寞的唉了口气。
“不必找了,嫣青很可能已经被渡回天宫了。”
“啊?渡回天宫?”
“是啊,你没听说过现在是风劫期吗?人都要回天宫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风劫?天宫?舅舅装神弄鬼的在干什么啊?”
“哈哈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就当是些疯话好了。”
司马长山笑出了眼泪,而目光中却有深深的悲哀。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锣声,缓慢而有节奏。大管家夷梦和两个老妈子提着灯笼打院外进来,目光僵直,面无表情,像三具行尸走肉。
“大少爷,东方小姐,老爷有请。”
东方倩茹心头一阵狂跳,她忽然有极为不祥的预感。
(七)博爱之爱
慢锣声后,司马家又活了,仆人走出各自的房间,每个人的表情都诡异而平静,或明或暗的灯光下,他们的眼睛也空洞得只剩下黑暗。那令人胆寒的黑暗。
这一群活着的死人。
东方倩茹在夷梦的带领下来到前院,正遇到司马家的二少爷司马远水在送客,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相貌堂堂,只是眼中不时流露出血腥的杀戮之气。他身后立着两个精悍的士兵,被他们看到便觉身上要害部位有些发麻,令人不自觉的退缩。
这个人正是东方倩茹在浩天镜中看到的那人。
就在东方倩茹观察那中年人时,他突然扭头看过来,一时间东方倩茹仿佛看到了人间的恶魔,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泛着红光,凶残而又温和,直落进东方倩茹的心中,控制了她的身体,心突突的跳,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绝望,禁不住的向后迈步。
就在东方倩茹身不由己的退后一步时,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这就是东方倩茹吧?果真国色天香,让人垂涎啊!”
东方倩茹一顿,从失态中恢复,却不知该感谢还是鄙夷。
说话的是个三十左右的书生,虽是书生,却有一股豪侠气,两道浓眉横亘成一线,看上去风尘仆仆,给人种胸中兵甲千万的沙场气。
司马长山一见此人立即上前问好。
“万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刚才没看见?”
“刚到,听说小天仙来了,就赶过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表妹,这位是万国安万先生,是启东学堂的教授,课讲的极好。”
万国安的眼睛自刚才起就没离开东方倩茹,不过那眼中只有欣赏而没有欲望。东方倩茹忙行过礼,心中却不安起来。
司马长山在前边引路,东方倩茹回头时,那中年人和两名士兵已经不见踪影。
(七)博爱之爱
慢锣声后,司马家又活了,仆人走出各自的房间,每个人的表情都诡异而平静,或明或暗的灯光下,他们的眼睛也空洞得只剩下黑暗。那令人胆寒的黑暗。
这一群活着的死人。
东方倩茹在夷梦的带领下来到前院,正遇到司马家的四少爷司马尘同在送客。那是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人,相貌堂堂,只是眼中不时流露出血腥的杀戮之气。他身后立着两个精悍的士兵,被他们看到便觉身上要害部位有些发麻,令人不自觉的退缩。
这个人正是东方倩茹在浩天镜中看到的那人。
就在东方倩茹观察那中年人时,他突然扭头看过来,一时间东方倩茹仿佛看到了人间的恶魔,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泛着红光,凶残而又温和,直落进东方倩茹的心中,控制了她的身体,心突突的跳,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绝望,禁不住的向后迈步。
就在东方倩茹身不由己的退后一步时,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这就是东方倩茹吧?果真国色天香,让人垂涎啊!”
东方倩茹一顿,从失态中恢复,却不知该感谢还是鄙夷。
说话的是个三十左右的书生,虽是书生,却有一股豪侠气,两道浓眉横亘成一线,看上去风尘仆仆,给人种胸中兵甲千万的沙场气。
司马长山一见此人立即上前问好,那边司马尘同也赶紧过来和大哥一起行礼。
“万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刚才没看见?”
“刚到,听说小天仙来了,就赶过来,果然名不虚传啊!”
“表妹,这位是万国安万先生,是启东学堂的教授,课讲的极好。”
万国安的眼睛自刚才起就没离开东方倩茹,不过那眼中只有欣赏而没有欲望。东方倩茹忙行过礼,心中却不安起来。
司马长山在前边引路,东方倩茹回头时,那中年人和两名士兵已经不见踪影。
“刚才院门口那人是谁?”
东方倩茹问,但回答问题的却是万国安。
“带兵的那个?他是张吉昌,我想你应该知道,毕竟是你师父杀了人家的大哥。不过,那家伙是该杀。”
万国安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东方倩茹也只是停了一步,甚至脸色都没变,随即独自向前漫步。万国安饶有兴趣的盯着东方倩茹,好一会才继续往正厅走去。
“你也该明白,司马南收留你不是因为亲戚关系,也不是因为你小天仙的美貌,有些话他不方便说,我却没顾虑。说白了,司马南看上了你手中的那个花旗银行的账号密码,东方世家的亿万家财。在这乱世中,你一个姑娘拥有这么多钱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会给你带来无边的灾难,不如给司马南,让我们来经营,等你出嫁时再取一半为嫁妆。司马家的权势你也见识过了,虽然你师父杀了张吉昌的大哥,那个混蛋军阀,但他到了司马南面前还是大气都不敢出。等你出嫁时,我想没谁敢欺负你。”
万国安一路说,并没有听东方倩茹想法的意思。前边引路的司马长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样直白的夺人家财,也只有他所敬佩的万先生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还十分有理。
“我知道来司马家是有所目的,但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也没工夫听你废话,你只说什么时候交出账号就好了。你我都是非常人,也就不必虚言假意。我只能呆三天,然后就得南下了,又要打仗了。所以,这一次我必须带着钱走!”
到正厅时,酒席已经摆好,司马家的人都已经落坐,只等东方倩茹一行四人。
“尘同,去请万先生上座。”
司马南抬手示礼,万国安拱手回礼,一副豪侠气概,也不推辞,就坐在了上座。
东方倩茹在进入正厅时就已看到赵小小侧立在司马南身后,那是侍妾的位置。此刻的赵小小不再是白天的那身洋装,换上了一套样式古朴的衣裳,连头发也盘得与众不同。东方倩茹略一思忖,忽得明白过来,赵小小这一身是明末汉人的衣裳,而非满清的服饰。东方倩茹脸上掠过一丝困惑,但随即思路重又回到万国安的话上。
虽然已经落坐,但万国安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对东方倩茹说着那笔钱此刻的重要性。
“我也不瞒你,这钱我是要用来买枪的,还有新式火炮。我有一个理想,要让中华重新跻身强国之列!孙先生已经在做了,但我认为他做的还远远不够,只让少数人理解了他的三民主义,更多的人仍处在蒙昧中。看史书可知水能载舟赤能覆舟,而这水便是民心,孙先生打造了舟,但忽视了水的重要性,可惜,民智未开,所以大业难成!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亿万中华儿女重新觉醒,让他们明白自己不是满人的家奴,而是这土地的主人!我要给他们枪,给他们新思想!而这需要很多的钱……”
东方倩茹突地站起,眼中有着压抑不住的神采。
“先生不必多说了,这钱我出!我虽是一介女流,但国家大义还是知道的。李清照的词句也常常想起,恨不能早生百年投身革命,早一些推翻满清,中华大地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任列强蹂躏!人生百年转瞬即逝,我一个女人终要嫁人,有了丈夫还要那么多钱财有什么用?死后又带不走一分,所以我愿把所有钱都投到革命事业中!”
万国安击掌叫好,连司马光和也都对东方倩茹肃然起敬。
只有司马南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但却什么话都没说。
“好!这才是我中国女儿本色!来,为东方家能出深明大义的女子干一杯!”
司马南端着杯站起,东方倩茹忙站起,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共举杯敬向东方倩茹。
干过一杯辛辣的酒后,东方倩茹的面颊升起两团红晕,司马家的人却个个面色如常。
东方倩茹的眼在司马远水和司马光和脸上扫过,这两人和照片中一样阴郁,特别是二少爷,居然是个驼背,虽然极力掩饰但仍就能一眼看出。司马远水坐的也比别人高些,要踩着脚凳才能坐上去。
司马远水看上去并不是个爱惹事生非的人,东方倩茹开始好奇,他和三小姐究竟有什么样不死不休的矛盾呢?
“那贤侄女,现在就把账号密码交给我吧!”
“不忙,我还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开启民智呢!”
“果然巾帼英雄啊!你也看到启东学堂了,叛逆和反抗的种子已经播下,这些学子已经敢于置疑和挑战传统,再过五年,最多十年,这中华大地将翻天覆地!一个新的中华必将诞生!”
东方倩茹认真的盯着万国安观察,这个男人确有那么一股不凡气,与其让钱财锈死在银行里,还不如让万国安拿去做些大事,中华也许真就有救了。
“好,既然先生有救国博爱之心,那小女子再做置疑就毫无诚意了。取纸笔来……”
“用我的吧!”
司马长山递过一支银壳的钢笔来,东方倩茹接过带着体温的钢笔,媚然一笑,顿时破坏了这肃穆的革命气氛。
片刻后,写有账号密码的纸张已落在万国安的手上,他面露喜色,一刻也坐不下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宴了,这是一大笔钱,时间紧促,我得赶紧去办。告辞!不必送啦!”
万国安起身而去,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八)明德禁地 *上*
万国安走后,司马家宴这才正式开始。
东方倩茹担心嫣青,草草吃了两口就说饱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做饕餮食状,于是司马南挥手撤去宴席,直到此刻,东方倩茹才算正式加入司马世家。
饭后上过茶,司马南开始处理家族生意,也不回避,四个儿女都认真的在旁学习。只有东方倩茹焦虑不安。司马南早看出来了,但假装没发现,直到西洋时辰的九点半多,处理完最后一桩生意上的事,才转过头来。
“咦?倩茹,你有什么事吗?”
东方倩茹早急得咳嗽多声,司马南现在才问,她心中大为不满,但脸上却一点不露。
“舅舅,我带来的丫环嫣青不见了,您知道我和那丫头从小长到大,情同姐妹,她不见了我好难过,您帮我找找嘛!”
“噢?有这种事?在我司马家会平白丢了一个人?夷梦,你来解释一下。”
夷梦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被无形的绳操控的木偶,机械的走过来。
“回老爷的话,嫣青因违反家规受到责罚,受了点小伤,我接去治疗来着,忘了和东方小姐说,现在已经送回夏日居了。”
“真的?舅舅,我回去看看!”
“等一下,你没交出所有的钱吧?”
东方倩茹一顿,停在了门口,优雅的转回身。
“那是当然哦,现在是乱世,钱太多不好,没钱更不好,所以啦,舅舅,我只留了一点。好啦,人家要回去看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啦!”
说完,东方倩茹再顾不上淑女风范,提起裙角奔向后院。
司马南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屋内四个儿女都默不作声,像在思考问题,只是每个人眼中都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长山,你看这个表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漂亮!”
司马长山脱口而出,随即认识以这并不是司马南想要的答案,于是立即补充。
“而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远水,你看呢?”
司马远水忙从椅子上滑下,恭敬的站稳,才回答。
“是一个过于善良的人,万先生只是说了番空洞的救国大话,她就献出大半家财,而且为一个丫环就急成这样,我看不出会对咱们司马家有什么威胁。”
司马南眯眼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司马光和。
“光和,你觉得呢?”
一身汉女服饰的司马光和挽起宽大的袖子,露出纤细的小手。
“父亲,我认为这个东方表姐心机很深,善于利用男人的弱点,而且一举一动有有所目的。但是,现在我还看不出她到咱们司马家的真正意图。另外,我不喜欢她!”
“呵呵,我的女儿长大成女人了啊!尘同,你来说说。”
一直阴沉着脸的司马尘同从最后的椅子上站起,向前近了两步。
“父亲,东方表姐只身来咱们司马家,整个人都在咱们的控制下了,您还在怕什么?只要她不闹出什么大事,我看就不用管她了。”
司马南半眯的眼中寒光突得一缩,他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司马尘同,好半天才又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好!这才是我司马家的儿郎!都散了吧,既然倩茹入了我的家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光和,你不要总针对她,会让人误会我司马南是因为贪图东方家的财宝才收留倩茹的。”
四个人离开后,司马南又闭上了眼睛,好半天又忽得睁开,却是起身向外走去,眼中闪烁着无边的欲火。
“走。”
一直站在司马南身后的赵小小浑身一颤,但还是跟了上去,一同隐没在黑暗中。
夜色渐浓,一阵阵妖异的雾气从面八方涌来,那些本就朦胧的院落看去更加阴森诡异了。司马家宅院内看不到一个人影,夜深了,但某些可怕的东西却苏醒了。
与此同时,东方倩茹已经奔回夏日居,院门口的两个老妈子站得笔直,脸上陪着笑。东方倩茹瞪了她们一眼,径直回到卧室。嫣青果然在床沿端坐,东方倩茹喜极而泣,跑过去抱住嫣青。
“你没事吧?可吓坏我了,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死的心都有了!”
嫣青的眼仍呆呆的望着前方,对东方倩茹的话毫无反应。东方倩茹的心一沉,另一个不好的预感似乎被证实了。
“起来。”
东方倩茹说,嫣青立即从床上下来,呆立不动。
“向前走两步。”
嫣青立即向前迈步,两步后停住。
“现在……脱衣服!”
嫣青真的就要脱衣服,东方倩茹跳下床,紧紧的把她抱住,泪流满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真的不该来啊!”
哭得头晕时,东方倩茹仰起头,突然发现表情呆板的嫣青眼角竟然有一滴泪!
“你……你还认识我吗?”
“小……小姐……”
嫣青的目光重又空洞了,东方倩茹一阵心痛,她呆呆的坐在床沿。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倩茹突然跳下地,眼中有了光明。
“你在这呆着,不许动,我知道该去哪找救你的办法了!”
“你在这呆着,不许动,我知道该去哪找救你的办法了!”
东方倩茹将门反锁,熄了灯,过了约半个时辰才从窗户爬出去。
小院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停了,没有风,空气格外沉闷,压在人心口仿佛巨石。院门口的两个老妈子不见了,各处的电灯都熄了,整个司马家死气沉沉,细细体会又阴森无比。
东方倩茹摸黑从后院侧门离开司马家的大院,也顾不得暗处那些细微的呼吸,出了司马家一路向启东学堂奔去。
夜黑如墨,启东学堂不见一点灯光,匍伏在大地上似一座巨大的坟茔。
“博学楼,既然司马南推行全面西化,那就总该有《不列颠百科全书》吧?”
东方倩茹寻了一处残缺的矮墙,奋力爬上去,跳到操场上时已弄得一身尘土。她四面环顾,校园内和外面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光亮,只能在微弱的星光下分辨出几幢楼的轮廓。东方倩茹突然间有些胆怯,她回身看身后的矮墙,斑驳的墙面上在昏黑的光线下似有人影扭动,像恶鬼徘徊在地狱的门口。东方倩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迈进了操场边缘碎地铺就的甬路。
正在这时,夜空中忽得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透着绝望和不甘。
东方倩茹猛得回过身,重又面对那漆黑的校园,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又退出操场,隐入矮墙的阴影中。东方倩茹握紧了拳,指甲深陷进皮肉,她侧耳倾听,这校园却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博学楼在操场西边,穿过操场就能到达,虽然操场上无遮无掩,虽然这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但东方倩茹的内心却在不断的犹豫,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那种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还有赤裸裸的欲望,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本应是她习惯并掌握的东西,此刻却如毒蛇般窜般全身,让她感到虚弱无力。
东方倩茹颤栗着分辨,她感应到了,那危险来自博学楼!
“或许……明天白天再来……”
“只是一个丫环……不该冒险,司马南肯定早料到我会来……”
东方倩茹又退了一步,已经靠在矮墙上,墙体上松动的部分开始散落,哗哗的声响在这静夜格外刺耳。
“但是,那样嫣青就没救了!我不要一个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反抗、不会说小坏蛋的嫣青!”
东方倩茹突然间又有了勇气,她整了整衣裳,提起裙角奔向博学楼。
此刻,博学楼的三楼,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内,司马南正骑在赵小小腰上,他面前的墙上有四面镜子,其中一面镜子里有个怯懦的身影停在校院墙前,好半天才向博学楼跑来。
“多么有趣!你看,她果然来啦!连跑都能跑得这么动人,真不愧为小天仙啊!”
司马南两眼精光四射,赤裸的身子也大动起来,而他身下的赵小小则在痛苦的呻吟,嘴里偏偏还塞了块缠胸布,所有撕心裂肺的痛都憋在了嗓子眼中。
赵小小的四肢被绑在四根铁柱上,悬空挂着,身上的衣裳一件不少,只是零乱不堪,该破的地方都破了,不该破的地方也都破了,虽然还披在身上,却和没穿没什么两样了。裸露的地方红一道白一道,伤痕累累却没有一处流血。只是不知被上了什么药,即使衣裳摩擦也能让她痉挛似的抖动,就更不用说还骑在她腰上不停扭动的司马南。
这人间的丑恶,还有那无情的折磨,同时施加在赵小小的身上,让她生不如死。
“来啦!来啦!”
司马南脸色涨得通红,神情越来越亢奋,动作也随之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赵小小的呻吟连成一线,无法中断,又似乎早已中断,只剩下没有尽头的颤抖表明她还活着。
四脚被绳索捆绑的地方,肌肤终于受不了那无边的折磨,开裂,血一滴滴的涌出,漫过绳索,滴落在地面上。
当东方倩茹爬窗进入博学楼时,她闻到一股香甜气,这味道是那样诱人,几乎使她忘记此行的目的。但下一刻,东方倩茹眼眸中闪过寒光,好记了起来,这是血的味道,人类的血特有香甜气。
东方倩茹正在分辨那血腥气的来源,忽然听到门锁扭动声,她慌忙蹲下身子藏到书架后。与此同时,一道光照进来,在半开的窗上停留。东方倩茹的心跳到嗓子眼,她几乎把身子塞进书架,甚至开始祈求主的庇护。
但是主在夜晚并不工作,黑暗属于恶魔。
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魁梧的身影出来在东方倩茹的视野中,竟然是白天那个看起来猥琐懦弱只会点头哈腰的来福。东方倩茹一阵错愕,不明白司马家的仆人怎么会出现在博学楼,特别是这个时间。
“难道我忘关了?真是老了啊!”
来福自言自语,关好窗户提起灯离开了。
东方倩茹半天才恢复心跳,她蹑手蹑脚的到门前听了会,确认没有人后才掏出一根蜡烛点上。烛火跳动,将东方倩茹的俏脸映得如梦幻中的仙子。
“来福怎么会在这?他看起来和白天有些不同,像个武林高手,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人……难道司马南在这里?”
东方倩茹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寻找《不列颠百科全书》。
博学楼的藏书古今中外无所不包,特别是西方著作,即使是新人新作也有专人翻译的手抄本,这其中以德国的科技和哲学为多。东方倩茹皱着眉头寻来寻去,终于找到藏书目录卡片,发现《不列颠百科全书》竟然在二楼,而且是靠近窗户的C区。东方倩茹咬了咬性感的双唇,吹熄蜡烛,走进过道。
窗外的夜空不见一丝光亮,因此过道内伸手不见五指,而且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在黑暗中飘来飘去。
东方倩茹还没摸到二楼的楼梯,腿已经软得迈不开步了。
就在这时,又一声压抑 惨叫打破了静谧而诡异的气氛。但东方倩茹听到这声叫喊后却不抖了,她一脸困惑,慢慢得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竟还浮起了微笑。她显得不再那么恐惧,却仍旧小心翼翼,到了二楼很快找到《不列颠百科全书》,点上蜡烛就地查阅起来。过了几分钟,东方倩茹的眉头渐渐松开,一股喜悦之气弥漫开。
东方倩茹离开博学楼后,三楼的密室内,司马南愤怒的咆哮,皮鞭一次又一次落在倒吊着的赵小小身上,将优雅的汉服撕裂,透出血色。
“她为什么笑?她为什么要笑?难道她找到解蛊毒的方法了吗?这怎么可能?你说!你说啊!”
赵小小动人的面孔此刻更加充满诱惑,只是多了几份凄楚,那残酷之美是用血泪作为交换。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但皮鞭一次又一次的落在身上,使她呼吸不畅,呻吟也越来越急促,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司马南似乎发现了这一点,按动机关,将赵小小缓缓放下,却不解开绳索。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司马南伏在赵小小耳边问,那样淫靡而不怀好意。
“阿虎,来,满足她吧!”
在赵小小拼命的挣扎 ,白毛藏敖阿虎欢快的犬吠一声,从角落中窜出。
在这明德镇有许多禁忌,而入夜后的博学楼则是令人生畏的禁地,所有人都听说过女鬼惨叫的传闻,也都知道那地方有司马南请来的上师施的镇鬼符,曾有人不信邪夜里潜入博学楼,结果那人便永远的消失了。
所谓禁地,就是隐藏罪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