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钩湖,内画工天。可巧,这两绝都在一处。”
赵小小扭头看了司马远水一眼,颇有深意的抿嘴微笑。
“二少爷,可真是巧啊!”
赵小小轻摇折扇,假装不快的问。司马远水脸色红彤彤,眼睛却明亮透底,他努力挺起歪驼的背,面对着东方倩茹的目光也不退缩。
“是啊,这世间事可逃不出一个巧字,无巧不成书嘛!”
“嗯,就像昨晚?”
“那就一起游玩吧!”
东方倩茹打断两人的斗嘴,在滑竿软椅上张开双臂,做势欲飞。
这天极高,这地极厚,只是不知那人能否周游。
(四)赌局
明德三绝分别是百折桥、寂钩湖、内画工天。
过了百折桥,向南半里路就到了寂钩湖,内画工天的听雨轩就坐落在湖畔西边,院落四周是竹林,下雨时竹声沙沙,闭上眼细听灵魂都仿佛会被雨水洗涤干净。若听厌了这竹音还可以到湖边,这寂钩湖地势奇特,一面是低矮的断崖,崖壁被人凿出一条通道,下雨时雨声回荡,而通道内却绝无杂音,内外仿佛两个世界。偶尔有水渗出石壁滴落,叮咚如天籁之音。
“本来明德三绝是百折桥和寂钩湖还有听雨轩,但工天住进听雨轩后,这三绝就改动了一下。”
“工天?就是那个前大内御用内画王?”
“就是他。”
“久闻大名,想不到他竟真的在这里啊!”
一行三人下了滑竿软椅,走走停停。后边跟着几十个男人,有老有少,也不知是赏这美景,还是赏那美人。
前面就是寂钩湖,远远的便有沁人心脾的水气扑面而来。东方倩茹禁不住深吸一口气,身旁的人群也都忙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吸气声此起彼落。东方倩茹回头看去,顿时抿嘴呵呵笑起来。这一笑,人群中的吸气声更大了。
寂钩湖并不大,从东望到西,一里不到,但水质清澈,碧如青玉。湖底水草茂盛,湖中心有一亭子,四周没路桥相通,只有坐船才能到达。那亭子本是一方耸立在湖中心的怪石,后有好事者在它上面建了小亭,亭子异常小,仅容一人垂钓,所以叫寂钓亭。寂钓亭四周湖面生了大片荷花,即使不开花,每日里也有清香扑鼻。
“亭子叫寂钓亭,湖却为什么叫寂钩湖?”
东方倩茹一脸好奇的问,司马远水倒吸一口气,努力将目光移向他处,定了定神才回答。
“相传寂钩湖本是一个洼地,曾有一个男人在此等待省亲的妻子归来,但一年又一年,他妻子始终没有回来。后来有人告诉他,他妻子已经在很多年前回家的路上被老虎吃了,但他不相信,就在这里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死去。他落泪成湖,化身成一方怪石。因为他的名字叫穆寂钩,所以这湖也便叫寂钩湖了。”
“落泪成湖……好一个痴情的人哦!”
东方倩茹停了脚步,望着眼前的湖水发呆,脸上有淡淡的哀伤。赵小小在旁边也叹息一声,她对吴可儿的死有些惊诧,未料到吴可儿如此决然,痴情如此却无所报,那司马长山一早就和四少爷司马尘同到镇上的花楼买醉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默然不语时,路旁的竹林突的沙沙作响,有什么东西正分开枝叶走出来。
东方倩茹回头看去,脸色顿时一变,惊骇的连退三四步,直到被司马远水抱在怀中。
暖香在拥,司马远水脸涨红得泛起光来。
竹林中探出一张脸,那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没有鼻子,惨白的鼻骨却挺立在脸中央,周围的皮肤像被大火烧过,没有一块完好,结着各样恐怖的疤痕。他甚至没有眼睑,两个突兀的眼球仿佛随时会跌出眼眶,而那张嘴更是缺少了双唇,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露着肉红色的牙龈,颧骨上看不到肌肉,两只耳朵也撕裂成几瓣。他怔怔的盯着东方倩茹,有令人恶心的口水从牙齿间滴落,滴答滴答的敲在竹叶上。
这张脸,仿佛是从地狱而来。
“不要怕,那就是内画王,工天。”
司马远水的话惊醒场中人,东方倩茹有了勇气,在司马远水怀中扭头看去。而面目狰狞的工天则怪叫一声,迅捷无比的逃进林子,竹叶沙沙声一路远去,直至消失。
“听闻工先生俊美无比,怎的……”
东方倩茹无声的挣脱,司马远水一脸失落。
“工天的脸是被人放火烧坏的,多亏老爷相救,他才保全了性命。”
赵小小回过神,走到了东方倩茹和司马远水中间,将他们隔开。
“那个……听雨轩,我还是不去了,真是吓人呢!”
东方倩茹轻拍胸口,目光转向寂钩湖东边,那里有一幢建筑孤立湖畔。
“那是……熙音馆,好别致的名字哦!是作什么的?”
“表妹好眼力,那里嘛,呵呵……”
噢,我知道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熙音馆嘛,是赌馆!”
“表妹真是聪慧无双啊!”
熙音馆前有座九曲桥,探到湖里十几米,桥下荷叶簇拥,景色如画。
“如果能每天都和表妹出游,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
司马远水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这句话,但当他回过身时才发现,东方倩茹不见了,人群正蜂拥而入熙音馆。
“表妹去赌博啦?”
司马远水被这个念头吓住了。
司马远水被这个念头吓住了。
熙音馆内静悄悄,包括刚进来的东方倩茹和跟随而来的人群。
清一色红木的大厅内,所有赌徒都停了手,楼上楼下的目光都聚集在厅中央的那张赌台上。赌台前站着年青人,浑身是血,他的右手不见了五指,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血还在流,那人却将左手也押在了桌上,两只血红的眼睛盯着庄家,口中喘着粗气。
“我押整个左手!翻倍!十六点小!”
“你……你靠左手吃饭的人,真的想卖身给我们东家?”
“放屁!还没开宝你怎么就知道老子输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开了。”
庄家嘴角挂着冷笑,正要开宝,东方倩茹突然走上前。
“等一下!我也要押……”
东方倩茹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没掏出一个铜板,俏脸涨得通红,猛得挽起袖子,露出粉嫩的手臂,直拍在那人粗壮的左手旁。
“我押右手!也赌十六点小!”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连那个疯狂的人也一愣。
“你疯啦?”
“不是啦,只是见兄台豪赌,心里痒痒,也想玩一手。别这么看着我,人家可是淑女哦!”
庄家有些迟疑,但还是开了宝,唱道。
“十三点大,落子无悔,收左右手各一,男女各签契约,或……”
“讨厌,人家只是好玩,才不要把手给你呢。这回不算,咱们重新再来,好不好?”
庄家的手有些抖,他也为东方倩茹的美貌所惹,但还不失本性。正要喝斥,突然看到司马远水,立即用询问的目光看去。
“这就是东方小姐,按她的意思办吧!”
“谢谢二表哥!”
此后连开三十局,东方倩茹也连胜三十局,那个断指豪客也跟着收回本金,还大赚一笔。
将到西洋时辰下午三点时,断指客收了手,似有急事。
“东方小姐,今日之恩无以为报,来日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噢,小人叫……”
“不必说了,快忙你的事去吧!我还要再赌他三十局!”
庄家脸色了阵惨白,但见到东方倩茹的笑又有些欢喜,于是决定更加卖力的输钱。断指客也不多说,一躬到地,兑换了钱匆匆而去。
此刻东方倩茹已全无淑女模样,高挽起袖子,一只脚也踩上了板凳,口中大大大的叫个不停。
吴家大院的秘室内,一身丧服的吴天德端坐不动,一个精干的汉子立在他面前。
“老爷,我看她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漂亮些罢了。”
“蠢货!你见过普通女人见了没了五指的手还镇定自如的?见过只一笑就能让身后跟着十几个男人的?就凭她收买人心那两下子,哼哼,就够司马老狗看的了!”
“哪……老爷您看,是不是叫徐一刀等等,现在就杀了她,不就便宜司马老贼了吗?”
“不!害死我女儿的人,就算她是我主子也一样不放过!”
吴天德恨恨的说,眼圈却又红了。
隔了三层院落,吴可儿的小院内哭声震天,而闺房内却静悄悄,司马长山坐在床边,温柔的望着床上早已没了生机的吴可儿,仿佛下一刻那个任性刁蛮的丫头就会坐起,像从前一样缠着他讲故事,作令他头痛的事情。
窗外残阳如血,天要黑了。司马长山始终没落一滴泪,只是他的头发却白了大半,一眼看去仿佛饱经沧桑的老者。
时间仿佛已经凝固,眷顾这阴阳永隔的爱人。
司马长山站了起来,温柔的目光那时不见了,只剩下无边的恨意,他在颤抖,却头也不回的出门而去。
与此同时,东方倩茹也终于走出了煕音馆,这一日赢钱无数,加起来足有七八万,小户人家够十几年用度了。东方倩茹毫不客气的将钱收下,又全部散给了身后一直跟随的人群。
“既然赌局开始了,那我就押上这条命吧!”
东方倩茹在心中对自己说,她又回头望向那些坚定的跟随者,嫣然一笑。
寂钩湖的碧波泛着金光,美景如画,西边听雨轩外围的竹林里,一个本是东方倩茹计算在内,但见了面后却又舍弃的棋子,画王工天正紧盯着伊人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却无人能听懂,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了。
“她一直都在,她一定还会来。明天再来等吧……不,晚上就来……还是不要走了,万一她又回来了怎么办?可天黑了会看不见……”
司马家大院。
司马南正在看贾真装货,一个家仆不小心没抓住绳子,滑脱了手,一只沉重的箱子落在地上碎裂开,十几条崭新的长枪滚出。贾真顿时一抖,上前便是一鞭子,那名手上脱了层皮的仆人立即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算了,快点收拾,天一黑就上路,这批货不能出意外!”
“是,老爷。”
贾真恭敬的应了,立即指挥仆人重新装箱,用黑布蒙了。几十辆驴车挤在一起,等待夜晚的到来。
寂钩湖畔,工天还躲在竹林里自言自语。而湖的对面,熙音馆明烛高照,迎来了又一个不眠的夜晚。
不知何时,工天昂起头,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滚满泪珠,他仰天发出悲愤的嚎叫,那声音不似人类,却又充满的苦痛。
残阳跌落,万物漆黑。
(五)算计
“你说,刀扎进心窝子人会不会死?”
“废话,那样都不死不成妖精了?”
“那,你说我把刀扎进那个小美人的心窝子,好不好?”
“要怜香惜玉啊!现在的大叔都像你这么变态吗?”
“谁说我变态!我是收了钱的啊!收了钱不杀人,那钱就会杀我的啊,你要讲道理嘛!”
“噢,是这样啊,那你把刀扎进她心窝子吧!不过,能不能把她衣服剥光了再扎?”
“唉,你真是把色刀啊!”
民宅的屋顶,一个捧着把漆黑无光的大刀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刀自说自话。他神情温柔,似对世间最可人的情侣喃呢,时而语带娇嗔,又仿佛是一个妙龄女郎,正对着情郎调笑。
夜色昏黑,他突然抬起头,面目狰狞起来,只一刹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远处有灯火,一群人像鬼火般无声的飘来。
离司马家大院半里的地方是片民居,而这片民居正是通向寂钩湖的必经之路。虽然是片民居,但事实上住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住在更靠近镇中心的地方,因此这里入夜后灯火稀少,漆黑一片,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所在。
傍晚东方倩茹出了煕音馆后,又缠着司马远水去了更远些的长风亭。
长风亭在明德镇东,只一座小亭子孤立在大地上,即使四周无风,那亭子里也终年有阴风回旋。相传那里曾是古战场,有时傍晚时在亭子里会听到甚至看到两军厮杀,那场面见过的人都难再忘记。
司马远水经不住东方倩茹的目光,命人到煕音馆取了灯笼,一行人向长风亭走去。东方倩茹身后仍跟随着十几个男人,他们也不跟的太紧,相隔几十米,遥遥的尾随。到了长风亭后,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什么鬼影。天完全黑了,东方倩茹这才作罢,那失望的神情使司马远水恨不得找个道士来招魂。回去的路上,东方倩茹腿乏了,又坐上了滑竿软椅,半闭着眼睛仰望星空。
已经走到那片破落的民宅区,东方倩茹忽得心中一颤。
“停!”
东方倩茹从滑竿软椅上下来,回身对跟随者们施了一礼。
“大家都回去吧!乘现在还能看见点路,不然磕了碰了,我东方倩茹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那十几人骚动片刻,虽然没人说话,但似乎已经达到默契,都回身向来路去,转过一处小山丘消失不见了。
东方倩茹长出一口气,也不坐回滑竿,步行向前面的那片忽然阴森起来的民居走去。赵小小看出东方倩茹的凝重,也下了滑竿,与东方倩茹并肩而行。
就在这一行七八人踏入长街的一刹那,头顶忽得响起轻笑声,分明是男人的声音,却在模仿十六七的少女,令人汗毛倒竖。众人抬头看去,屋顶只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离去。
“是哪一路的朋友?这是司马家的人,看清楚了再嚣张!”
司马远水夺过一盏灯笼照在自己脸上,那张原本怯懦的脸此刻充满杀气,狰狞可怖,那眼神有如实质般扫过屋顶的每一个角落。
“你看你看,我说那个男人不简单了嘛,你偏不听,刚才直接一刀下去就收工了,现在可好,要多杀好多人,都没钱收!”
“是这样的,我一直怀疑他那驼背是假的,里面装的是钱,真的!”
“呵呵,你个老财迷!快动手吧,人家还想早点睡觉呢!”
对话声在屋顶回荡,却仍不见一个人影。
司马远水从保镖手中接过枪,向几处暗影射击,但那杀手毫不介意。
“装神弄鬼!”
东方倩茹冷笑一声,向前进了一步,将赵小小挡在了身后。
“咦呀呀~~~”
就在东方倩茹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墙头扑下来。人未到,刀风已劈到东方倩茹头顶,仿佛要将她一分为二。东方倩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后腰忽得一紧,整个人被抱起身后疾退。东方倩茹还在诧异,不知道是谁救了她,向前的大刀又劈到眉眼间。
这一回东方倩茹看清楚了,那是一把极宽极厚极长的大刀,刀身漆黑,只有锋刃入是一道亮线,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东方倩茹丝毫不怀疑这刀能将她切成两半,因为只刹那的功夫,刀锋已经贴近脸孔,一缕飘扬的流海碰到刃上,断成两截,瞬间不见了。
“要死了吗?看来这一局,我终是输了……”
“要死了吗?看来这一局,我终是输了……”
就在那柄大刀要劈到东方倩茹额头上时,刀头忽的一定,直直向下切去,刺啦一声,割开了东方倩茹的前襟,直裂到胸口,昏暗中一道柔和的白光闪现,那样惊心诱人。
“哈哈哈!”
那个怪异的刺客疯狂的大笑,但刀速依旧,一刀接一刀的割去。东方倩茹铁青了脸,双手护住胸前,任大刀割开双肩的衣袖。而抱着她后退的人也更退得更急,却始终逃不出刺客的刀风,只片刻就已经退到大路上。
司马远水带着家丁端枪紧追不放,但那刺客身影晃动,总与东方倩茹纠缠在一起,使司马远水不敢开枪。
“来,让我杀了你,一起快活,哈哈哈!”
东方倩茹脸上已不见从容,只剩下痛苦,她的腰被人勒得几乎断掉,但只能忍耐。虽然如此,东方倩茹的双眼仍死死盯着刺客,眼神从一开始的惊骇到衣裳被割破的愤怒,而此刻却又变得平静了,那眼中除了好奇别无他物。
“她为什么不害怕?她为什么不害怕?”
“我怎么会知道?也许她不是人吧?”
刺客仍在自说自答,但眼中有慌乱。
东方倩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刺客更慌了。
“你会死的。”
东方倩茹忽然说,而自己的气息却是一乱,几乎喘不上气,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绯红如霞。
刺客目光一沉,忽发力绕到东方倩茹身后,而抱着东方倩茹的人也不得不转回身,这一停顿刺客就完全避开所有枪口,而且不远处就是片树林,于是他的刀风开始真正的犀利了。
退路已经找好,他就要下手了。
“啊!我杀了你!”
往寂钩湖的来路上,一个比那杀手更疯狂的声音响起,一团黑影高举一段枯木风般迅疾而至,狠狠的砸向刺客后脑。刺客不得不回身横刀架去,只听嘭的一声响,碎木和尘土在半空中扬散开。
“我的眼睛……”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偷袭者和刺客都迷了眼睛。但刺客经验老到,立即明白偷袭者的武器只是被风雨腐朽的枯木,于是用刀背向前一揽将偷袭者擒住,挡在身前。他虽然不知道工天是谁,但现在也只有用他来挡子弹。
此时东方倩茹已经被带到司马远水面前,一缕长发抚过她的面颊,幽香无比。
“交给你了!”
东方倩茹终于看清,救她的人果然是赵小小,而那边偷袭刺客的人竟然是内画王工天。只是工天显然并不会武功,被刺客擒住仍紧闭双眼挥舞那段毫无杀伤力的枯木。
“别去……”
东方倩茹的话还没说出口,赵小小已经从家丁手中夺过柄单刀,扑向刺客。
司马远水身影一晃也想上前,却被赵小小一掌推了回来。
“滚开!废物!”
赵小小的刀直取刺客抓住工天的手臂,刺客已经勉强睁开眼睛,立即挥刀拦挡,只刹那就攻防了十几刀,黑暗中激出一窜火花。刺客不得将工天推前面挡刀,而赵小小则借机将工天一脚踢到路边的沟里。
刺客再无凭借,只有与赵小小拼了。
东方倩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事,她没料到赵小小竟然如此勇悍,将刺客逼得无还手之力。再向后七八步就是树林了,刺客眼中闪过诡异的笑意,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逃走后赵小小愤怒的表情。
“啪!”
突然一声枪声响过,刺客的大刀顿时乱了,似乎抓握不住。赵小小后纵几大步,收起一支小巧的手枪,冷笑一声。
“白痴!”
刺客又胡乱的在身前劈了几刀,终于无力的倒地,不甘的喘息着,被赶上前的家丁按住,他忽然又疯狂的大笑起来。
“别让他咬舌自尽!”
司马远水大叫,但还是晚了一步,刺客的笑声突兀的停了,整张脸在灯笼下泛起紫色油光,两只眼突出眼眶,鲜血从嘴角溢出,人已经气绝身亡。
吴家大院的秘室内,吴天德终于有些不安了,他来回的走动,一脸焦虑。
“你说……徐一刀会得手吗?”
白天的那名精干汉子垂首不语,吴天德顿时更加心烦气躁。
“她会不会怀疑我?真不该雇那个疯子!都是你!为什么知道赵小小和她在一起却不说?”
“老爷,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补救吧!”
“补救?怎么补救?要是她开始怀疑我了,那一切都就完了!”
那名精干汉子低垂的眼中闪过异彩,缓缓抬起了头。
“想杀东方倩茹的,其实还有一个人。”
“谁?”
吴天德回过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姐的同窗,钱秀雅。”
吴天德一愣,但随即大笑起来。
“妙!果然妙!哈哈,这一下连咱们的和事姥镇长也算计进去了,真有你的!”
秘室中的吴天德并不知道,镇长家的秘室内同样也有人在进行着阴谋的筹划。
年轻的未来镇长,许地杰久久注视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人,推过一箱大洋。
“不管事成与否,你都尽快离开明德镇,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活吧!我拿你当兄弟,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明白了少爷,我一定办成这事!”
那仆人眼中噙着泪花,突然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再仰起脸时,额头的血已流进眼中,混着泪一起流淌不休。
“去吧!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许地杰转回身不舍的说,那仆人擦了把脸,起身去了。
只是他不曾见到,背对着自己的许地杰眼中的欲火,仿佛是焚天般的烈焰。
(六)天怒
东方倩茹裹了赵小小的披风,遮住春光,正惊魂未定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似乎来人还不少。东方倩茹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她猜想那肯定是司马家的人,恐怕是听到枪声了。
“表姐!您没事吧?”
来的是司马家的四少爷,司马尘同,他一身不便骑马的正装,显然是匆忙赶来。司马尘同不问二哥安好,先问东方倩茹,这令司马远水忽是忽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谢谢表弟关心,姐姐我没事,只是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谁,要下此毒手。”
东方倩茹说着叹息一声,一脸哀伤,令人唏嘘。
“表姐不必担心,很快就能查出来。哼,不管是谁,敢得罪我们司马家,就算是军阀也一样灭门!”
“咱们走吧,舅舅该等急了。”
东方倩茹只摇摇头,招来滑竿软椅,指使下人前行。
司马尘同和司马远水两个人护卫在东方倩茹左右,赵小小随后,家丁们抬着杀手的尸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司马家。
孤零零的司马家大院前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司马南站在人群间,气定神闲。而他周围的保镖们就不那么轻松了,个个紧握枪支,瞭望台上甚至架起了新式火炮。这司马家便如一只危险的凶兽,静伏在大地上,随时准备扑向侵入领地的闯入者。
东方倩茹远远的见了,心中一紧,这司马家果然有些门道。而东方倩茹不知道的是,司马南这副大场面并非是为了迎接她,只不过是刚看着贾真运走枪支,人还没回去就听到枪声,以为有人截货,忙将长枪队拉出来,这时有人来报东方倩茹遇刺,司马南这才放下心,也不收队,就这样在门口等东方倩茹归来。
“怎么不见大表哥?”
东方倩茹在人群一扫,立即发现少了一人。
“管他呢!大概还在天香楼哪个婊子的肚皮上努力……咳咳!”
司马尘同装作不留神说露了嘴,眼中却全是恶意的微笑。东方倩茹不以为然,这让司马尘同很失望,于是狠抽胯下坐骑一鞭子,向前窜出。
“父亲,我们回来啦!表姐没事,刺客咬舌自杀了。”
“嗯,你去巡视一下。倩茹,让你受惊了,我一定会严查,给你一个交待。唉,你好容易安定下来,又马上遇刺,我真没法向你死去的娘交待啊!”
东方倩茹来到司马南面前,还未说话,鼻子一酸,眼泪先滚落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心头微颤。
“全凭舅舅作主!”
司马南点点头,眼中掠过一道凶戾之光,随即又变得慈眉善目了。
司马南点点头,眼中掠过一道凶戾之光,随即又变得慈眉善目了。
“这就是那个杀手?”
司马南踱到尸体旁,低眉看了眼,但目光碰到那把漆黑的大刀时忽得一亮,左手从长袖中伸出,白得瘆人五指抓向刀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传说中司马家主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人,他看中并出手的东西,那也应该是神兵利器,只是不知道司马南这一出手会有怎样的惊天气势。
刀,抓在手中,司马南笑了,那笑声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恐不安,因为司马南的笑声让人想到了死亡。
“原来是徐一刀啊,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
司马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东方倩茹却看到一幕恐怖的画面,那个刺客在司马南的话声中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东方倩茹却已经确定那刺客并没有真死!
“小心刺客!他还活着!”
东方倩茹大喊,同时拉着赵小小向后退。
司马家的长枪队立即将枪口指向那具尸体,但等到他们拉开枪栓时,尸体竟然已经跃起,与手握大刀的司马南杀在一处。
又是一个无法开枪的局面。
东方倩茹看得清楚,那刺客是从腰间抽出把细若游丝的软剑,但在他手中竟然能与漆黑无光的大刀硬碰,一窜窜火花闪烁得惊心,而刀与剑摩擦的声响更令人血液沸腾。
刺客的剑极快,攻得司马南只能防守,他发丝飞扬,英俊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怖,如从地狱而来。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两人同时怒吼,司马南弃守全攻,刀光一时遮住身影,兵器相撞声连成一声,仿佛是一刀,又仿佛是千刀万刀。大刀带起的寒光像一团黑雾,而那柄细丝剑则像闪电,在黑雾中不停闪现,却无法逃离。
刀风剑气逼得人群散开,再静下来时,场中只剩下司马南在狂笑,而那个叫徐一刀的刺客则散成了一地碎尸。
“哈哈哈哈,痛快啊!”
司马南眼中全是凶戾的杀气,看得东方倩茹浑身发抖。
司马远水和司马尘同跪倒,所有家丁也都匍匐在地,场中只剩下东方倩茹还站立着,赵小小也同样跪在地上抖得软成一团。
“父亲,我们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查看时真的没有心跳了啊!”
司马尘同头也不敢抬的说,司马南鼻吼喷出两道冷气,嘴角浮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一挥手,那柄黑刀高高跃起,落下时插在司马远水和司马尘同面前,入地半尺。
“起来吧,这可是徐一刀啊,我当年都败给了他。不过,哼!他居然敢潜入明德镇,看来是有人想造反啊!尘同,限你三日内查明此事,不然家法伺候!”
司马尘同颤巍巍的站起,一脸死灰。他想到了大妈和二妈的结局,这家法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司马南回身进了大院,所有人这才爬起来,都松了口气。
东方倩茹回到司马家顾不上向司马南述说遭遇,先回了夏日居,也不换衣裳,关好门窗立即抱住一脸痴呆的嫣青,不停的抖。
这一日生生死死,让东方倩茹感到疲惫不堪。
“小……小坏蛋……”
嫣青努力吐出这几个字,东方倩茹顿时泪如雨下。
正在哭泣时,赵小小在外面敲门,东方倩茹忙擦了泪,开门。
“好了妹妹,一起去吃饭吧,事情已经过去了。”
赵小小同样一脸疲惫,东方倩茹在她眼中看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事情已经过去了。
晚饭与昨日相同,但席间多了一个人,工天。
晚饭与昨日相同,但席间多了一个人,工天。
工天坐在上坐,与司马南并肩,所有下人都恭敬的垂着头,仿佛工天是第二家主。工天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东方倩茹,那张丑陋的脸孔也不时抽搐一下,他的眼睛下边积了一层白色物质,嘴角口水不停滴落在桌上,整张脸更加骇人心神。
东方倩茹像平常一样端庄,坐正了身子优雅的用餐。
赵小小像昨晚一样,一身汉服,低眉顺气的给司马南夹菜。因为工天在司马南身旁,所以也顺带给工天夹菜。
也许是赵小小华丽的衣袖引起工天的注意,他回头看了眼,顿时一抖,筷子夹的菜落了地。司马南眉头一皱,扭头看去,赵小小立即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司马南的声音不大,但东方倩茹也听出了杀意。
“倩茹遇刺时,我不小心踢了工先生一脚……”
“小小!你怎可对先生无礼!来人!家法侍候!”
赵小小立时跌坐在地,两旁不知从哪里站出几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伸手就要抓向赵小小。工天忙按住司马南的手,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赵姑娘踢我是为了救我,不然我已经死在徐一刀的刀下了。还望司马兄不要为难她。”
司马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似对工天叫赵小小为赵姑娘不满,但他隐忍不发,挥手让左右退下。
“工先生是我们司马家的上宾,你们记住了,谁要再对工先生无礼,我饶不了他!”
夜里东方倩茹睡不着,又到小院内,赵小小果然还在。
“工天在这的地位很高啊!”
东方倩茹在赵小小的藤椅扶手上微靠,扭头俯视。赵小小突然感到没来由的脸红心跳,她别过脸去,避开东方倩茹的目光。
“是啊,工先生是个好人,只可惜长得太吓人了些。”
东方倩茹一伏身握住了赵小小的手,逼视过来。
“我都没看出来,小小有一身好本事呢!”
赵小小浑身发抖,她感到一种熟悉的东西,却又让她恐惧。
“我……我困了,明天再聊吧!”
赵小小挣脱出来,逃也似的回了屋,留下东方倩茹在月光里微笑,依旧美的动人心魂。
第二天,东方倩茹因为遇刺,虽没受什么伤,但还是向学堂请了假,在家静养。
一上午过去了,司马家的三位少爷都不见踪影,三小姐司马光和倒是来过,冷言冷语,说司马南有事要离开明德镇三天,表姐有事可以向她这个亲近的表妹说。司马光和都已如此表态,东方倩茹真就有事也不好去和她说了。
夏日居内没有半点声响,闺房内东方倩茹守着嫣青枯坐,心中则在算计明德镇上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人。
中午刚过,东方倩茹拉着赵小小溜出司马家,向百折桥一路奔去。
“妹妹,咱们这是到哪里去?”
“当然煕音馆啦!”
“啊?你又要去赌博?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可以这么好赌?”
“可是,很好玩嘛!”
东方倩茹在百折桥上驻足,德德河水清且浅,泛着迷人的光彩。
赵小小还想劝几句,但看到东方倩茹眺望煕音馆的神情,不自觉的止住了念头,只想着就这一回,让她好好玩吧,这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姑娘其实比谁都苦。
德德的对岸,几十个男人隐在林间,那都是东方倩茹的跟随者。而寂钩湖西畔的听雨轩外的竹林里,工天似怪石般伫立已久。
煕音馆内悄无声息,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正中的赌桌上,昨天断指客在此洒血豪赌,今天则换成了绝世美人东方倩茹,她整个人跳上了椅子,一只脚踩着赌桌,高挽着袖子,腕间一对虾须嵌玉龙凤镯碰得叮当脆响,纤细的手指夹着三颗象牙色子,口中念念有词,紧闭了眼投进碗中,然后又忙睁开一双美目紧盯着旋转不停的色子,一颗色子竟然旋出了碗。
“两点小!许先生胜!”
“什么嘛,有一颗色子掉出来了,这局不算!”
东方倩茹赌品似乎仍旧不太好,而今天她是和一位额头缠红布的年轻人赌大小,就算庄家想帮她也无能为力。
“喂,小妞,输了就是输了,你这三颗色子能掷出两点来,如果比别的老子还真不是你对手咧!哈哈哈!”
“小小,我输给这个坏家伙多少钱了?”
赵小小端坐在一旁,扭头看了看煕音馆伙计做的记录,眉头微皱。
“三十六万多了,好了,别玩了。”
“什么?三十六万啦?!不行,今天不赢回来我就不姓东方!再换赌法,我就不信了……”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心跳不止。
三十六万,已经够开几家小银庄了。
“好了,老子也赢得够还赌债了,妈的,还赚了几万,哈哈,不赌了,给钱!”
煕音馆的管事躲在楼上偷看,一听那位许先生要钱,冷汗顿时下来了。东方倩茹来根本就一分钱没带,输的钱自然是煕音馆垫付。三十六万多,就算去掉零头,二十万他也拿不出来。
“喂!你这个大个子,我输钱的都没说不赌了,你还在赢钱为什么不赌了?怕我翻本啊?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赵小小把头转向另一边,听不下去了。
“妈的,没钱你可以写个条子嘛!听说你也是个名人,你写的条子我的债主肯定是收的。快写快写!”
“噢,才三十六万就要写条子,你这个大个子真小气……”
东方倩茹跳下椅子,顿时又端庄起来。
就在那位许先生嚷嚷着要纸笔时,大门突然被人踢开,从外飞进一人,惨叫着五体投地式着陆,竟然是许地杰。
“敢算计我们家小姐,活得不耐烦了!大家听好了,那个人是许镇长的儿子请来的人,专门骗我们家小姐输钱的,所有赌债全部作废!”
后来跟进来的人是来福,来福身后是司马光和,她一脸鄙夷的盯着东方倩茹,又不屑的瞥了赵小小一眼。
“好了,跟我回家。”
东方倩茹颇有深意的看了挣扎着要爬起来的许地杰一眼,和赵小小一同飘然而去。
外面阳光刺目,东方倩茹乍出赌馆,被那阳光一刺,浑身一颤,她目光向西望去,对岸听雨轩外的竹林似乎有刹那摇曳。司马光和在前催促,赵小小在旁保持沉默,东方倩茹轻叹一声,缓步离开。
“也不知是对是错……”
东方倩茹的这个念头还未完,身后,煕音馆内许地杰的惨叫声便响起,只是片刻就被无数人的怒吼声淹没了。
(七)设擂
许地杰在混乱中被人踢中下身,成了阉人。
“老爷,我已经让阿三回乡下了,不会有知道许地杰被阉的真相。”
“是吗?我认为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住活人的秘密。”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吴天德突然站了起来,回看头墙上女儿的画像,在那名精干的汉子要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开口说话。
“阿一啊,你说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吴家秘室内,空气突然伤感起来。
被叫作阿一的精干汉子一愣,不自觉的叹息一声,随即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老爷,阿一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晓得有得必有失。我们已经在明德呆了近二十年,可不能在最后关头松劲。”
“嗯,说的是!东家也该按耐不住了了。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呢?真期待啊!”
“是啊,少东家只来了三天,明德僵局就完全打破了。那个军阀张吉昌也调兵围过来了。司马老贼匆忙离开明德镇,我看他就是为此事去了。大家都对司马家的宝藏感兴趣啊!”
“呵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只要东家一天不说,司马老狗就一天不敢动她,还要被她牵着鼻子走,真是妙啊!”
“少东家胆识智慧都非常人可比,可惜……对了老爷,暹罗枪手已经到了,您看……”
“让她先住下,这些日子再说吧!好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
阿一退出秘室,吴天德望着墙上女儿的画像,久久无语,直到烛火跳动,画像中的吴可儿在光影中仿佛轻笑,他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许地杰在司马家的赌场被人踢废成了阉人,这消息比镇长说儿子骑马摔碎了子孙袋更可信,一时间明德镇内外兴奋的窃笑声不断。许家的人脸面无光,抬不起头了。
回到司马家的东方倩茹被禁足了,司马光和的话显然比东方倩茹的命令更管用,赵小小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学校也不去了,课也不上了,专心在家陪东方倩茹聊天解闷。
“男人真是无情啊,那个常力也不来看你。”
“他倒想,可进不了这司马家大门。”
“小小,你说三小姐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闷死人了……”
“要我说啊,最好关到老爷回来,免得你又去赌,赌输了还赖皮,真淑女呀!唉……”
“哼!又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已是初夏,万物勃发,那天空湛蓝,浮云白得像悬着的城堡。阳光已经毒辣,晒得人昏昏欲睡。
夏日居的小院内,秋千下东方倩茹与赵小小嬉戏,嫣青站在一旁,身体不时痉挛性的抽搐一下。东方倩茹瞥见嫣青神色疲惫,忙停止追逐,带她进屋休息。正要关门,赵小小却跟了进来。
“只是午睡,用得着关门吗?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不是嘛!”
东方倩茹扶嫣青在小床上睡下,认真的关好门窗,回身向赵小小走来,一只手已抚上她的脸。
“哎哟,没看出来小小的皮肤比我还好呢!”
东方倩茹一脸狎昵的坏笑,身子也靠了过来。赵小小被逼到床前,一时身体僵硬,呼吸也急促了,她脸色绯红,想逃走时才发自己已倒在床上,浑身瘫软无力。
“该死的司马家邪术!”
赵小小这样想,人却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