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默尔先生——旅店小老板,惊讶地发现他的“贵客”很早就回来了,手提一个扎着缎带的大礼品盒,而且带着一位年轻女士。
“您好,海默尔先生,这位是我的客人。”法国人转向随他前来的女子:“我忘了问——抱歉,您的微笑令我失魂——能告诉我您的姓氏吗?”
“李,琳达.李。”她轻声回答,同时再次展露出被他赞美的那个微笑。
“那么,我要叫你琳达。”他又转身向老板道:“李小姐是我的贵客,我要最好的午餐。另外,我在楼上招呼她时请您关照他们切勿打扰。”
“当然,一切照您的吩咐。”
“还有,请让昨天给我送餐的小家伙来,我喜欢他的服务。”
他挽着这位年轻女士上楼去了。
老板脸上露出一个隐忍而暧昧的笑容。“没想到……”他低声自语:“这么个绅士……‘您的微笑令我失魂’,他可真有一套。若是他喜欢这个,这里可还有的让他流连的。”
他高兴地摸摸那圆滚滚的下巴,一边叫他的小伙计:“听到了吗?最好的午餐,快送上去。哦,还有,去跟太太说我要她小花园里一朵玫瑰花,一起送上去,我们的客人会喜欢。”
那小伙计却似乎有些发呆,老板提高了声音:“没听见吗?呆鹅。先生指名要你服侍,你这家伙有傻福,这两天小费不少吧?嘿,他准是看中你呆头呆脑的,一根木头立在旁边才不会影响气氛。”说到最后两句时他压低了嗓门儿。
这顿“玫瑰午餐”持续了很长时间,中间不时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有一次似乎还有餐具落地的声音。
“别管,伙计们”,老板吩咐大家:“就当没听见。只要不是那头呆鹅打翻了盘子就好。”
大约一小时后,阁楼的门打开了,只听见法国客人对他的“贵客”说:“请恕我不能送您了,不知是您还是美酒弄醉了我。我会让这个小伙计送您回家。请您原谅,明天我再登门拜访。”接着又听见他对伙计交待:“小家伙,请将这位女士送回去,这个盒子里是我的礼物,务必送到她府上。来,拿着车钱,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门关上了,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那位李小姐下来了,后面跟着小伙计。
“老板,我得借你的伙计送我回去,没问题吧?”
“当然,女士。按先生吩咐的,好好送这位女士回家。”
“嗯。”小伙计低着头木讷地答着,只顾抱着那个盒子出门叫车去了。
女子对海默尔先生嫣然一笑,出门与伙计上车走了。她原先略微苍白的脸色已呈酡红,不知是因为酒精、礼物还是别的刺激。
“嘿,瞧她。”小老板喃喃道:“法国人真有办法。”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伙计还没回来。
“这家伙竟敢趁机偷懒,他今天的工钱别想拿了!”老板对着另几个伙计嚷嚷,本来就红润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更加明艳了。但立即他又将满脸怒容换成了和蔼可亲的笑靥,因为门口进来了两个穿灰色西装的客人。
“下午好呀,两位,请问是入住还是用餐?”
“我们是来找人的。”其中留小胡子的一位开口了,声音低沉冷漠,“阁楼上住着我们的朋友,我们要上去看他。”
“哦,他喝了点酒现在多半在休息,二位先坐下喝杯咖啡?我去为您通报一下。”
对方没有答话,径直往楼上走去。
“先生们……”老板追上去,却又不敢阻拦。
门并没有锁,法国客人躺在床上,脸朝墙,还穿着外套,被子盖到胸口,鞋也没脱。看来醉得挺厉害。
他的两位“朋友”自行上前掀开被子,老板顿时目瞪口呆:床上的人竟是被捆绑着的。
小胡子骂了一句粗话,将那人翻过来,拔出他口中塞着的东西,扔到地板上,那是只女人的长筒丝袜。
“他跑了,他换了我的衣服!”被绑的人喘着粗气,气急败坏地喊着。
“是你!呆头鹅?”老板惊讶得叫出了声,但他立即又紧紧地闭上了嘴,同时缓缓举起双手。
一支乌黑锃亮的手枪正指着他。
机场。
“小伙计”正同那位李小姐告别。
“谢谢您帮我。”
“不用客气,您付了丰厚的酬劳。”
“可那也要您肯接受。”
“我相信您不是个坏人。”女子笑了,她指指他手中的盒子:“除了证件和信用卡,您只放进去一个纸卷儿,可以问问那是什么吗?”
“那是……一张藏宝图。”
李小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哦,不,一个玩笑。其实,那是我意中人的画像。”
女子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我能看看吗?”
“抱歉,她不许我将她的画像给人看。”
“我走了,琳达,再次谢谢你。”他轻轻拥抱她,“我不会忘记你。”
他转身走进大厅。
“我也不会忘记你”,年轻的女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的确是我所度过的最惊险刺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