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蛋!为什么要作废我的证件?为什么要我找担保人?”
“我们听了你这么多解释,决定不再收审你了。而只是取保候审,所以要找一个担保人,保证随传随到。为了表明你无所畏惧,我想你是不应该拒绝的。”
“我还有什么值得你们怀疑?”
“怀疑大大的有。只是你知道得太多,而又解释得太少。不说那些了,现在我们只讲一条,你阻止警察抓获凶手王小龙,你帮助他逃跑,仅此,我们就有理由对你这么做!”
“我要控告你们!”
“随你的便!不过,如果不愿意取保候审的话,监视居住也可以,
“你们太不近人情,”他有些无奈,气冲冲地嚷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喝九龙溪水长大的人,怎么这样对我?”
“我也想讲人情,可是法律不允许。别说这些了,你选择哪一种方式配合我们?”
王新生终于沉默了。许久,他似乎觉得强硬的对抗会使我们对他产生新的怀疑,换了口气说:
“那么好吧,我仔细想了,你们不让我走也是走不成的,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可是你们得理解我的忠心,如果我不来说这些,而是悄悄地走了你们也没辙。我来说明情况,是我对你们的信任。”
“你后悔了?不必!其实,我们早就有人关注你,你走不掉的。”
“唉,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说,需要谁当我的担保人?”
陈功沉吟起来,他想利用机会进行一次心理侦察:
“按说,这担保人要符合法律规定,又要有责任能力。梅中娥虽然合适,却不知去向;王季英呢,远水不救近火;秀芝双目失明,没有担保的能力,这真叫人为难。想来想去,只有朱素珍适合作保了。”
“不行,不行!”王新生大声嚷道。
“为什么?”陈功问。
“我和她没关系!她不能做我的担保人。”
“怎么不能呢?”陈功突然说:“她对你不是最熟悉吗?”
王新生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触电似地叫嚷:“你简直胡说八直!朱素珍怎么最熟悉我?她只是我的弟媳!”他有些急促,停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们怀疑王义没死,完全可以让朱素珍出来辨认,为什么要枉费心机搞这么些把戏?”
“可是她眼睛瞎了,你知道是什么人有必要把她的眼睛弄瞎吗?”
“这我可不知道,她的眼睛原来不是好好的吗?是病?还是事故?”
“其中的秘密你应当知道。简单地说,有人担心她成为证人而弄瞎了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们说些什么!”王新生激动得双手直抖、嘴皮颤动:“你们既然知道她已是个瞎子,却又提出让她当担保人这是什么用心?”
“也罢!看来你是知道当担保人是要有条件的。可是除了她还有谁呢?——
“你们别用心思了。我要治保主任扬根生来当这个担保人,你们该放心了吧!”王新生作出了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一时悟不出其中的奥秘,看看陈功,他也像在紧张地思索,直到王新生愤然离开屋子,他才对着那个蛮横的背影喊了一声:
“就这么讲定了。明天,你要杨根生递上一份担保书,我们给你到县里办取保候审手续!对了,你原来交给我们的四千元终于派上用场了,作为你的保证金吧。”
王新生重重地哼了一声,像匹野马重重地打了个带有颤音的响鼻,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去。
我被那不屑的、挑战似的响鼻激怒起来:
“老兄,你似乎胜券在握!可是那些所谓的疑点都被他否定了。这案子还办得下去吗?”
“我本来没有打算今天打败他,我只不过是认为强奸案的破获是一次机会,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他也可以利用,我料定他一旦知道捕获了胡兴保他就会来一次表演,果然,他闻风而动,表演得非常出色,让我看清了虚实。”
“可是,我看到的一线胜利曙光又暗淡下去了。”
“莫急,老弟!他使用的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手段。你看没看见在我突然宣称朱素珍对他最熟悉的时候,他的眼睛愣着不动了,我敢断定,就在那一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慌。”
“可是,他后来镇静如初,并且好像知道我们没有掌握是谁写了那封信激起了王小龙对朱素珍的仇杀。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让他取保候审以外别无良策。”
“那是他的认为,难道你也认为我无计可施了吗?老弟,我还有一张王牌!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别故弄玄虚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新的疑点让我思考。”
“不错,许多疑点和漏洞都在王新生的辩解下扑朔迷离了。不过,还有一个人是他最担心的。”
“谁?”
“梅中娥!”陈功戏谑的目光盯着我:“当这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兴趣?你不想立刻抓住机会去探讨她曾经向你承诺的可以向你公开的秘密?”
“我不用思考也知道,她现在南方特区的某个房间里与有钱人鬼混,或者等待着王新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又说错了,她马上就会回来,说不定会向你投诚呢。
“你怎么知道?”
“我从这上面知道。”陈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报单:“这是我三天前从乡邮电所得到的,你看过了,就知道我并非编造。”
我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写着:“A女士己离深圳,坐上了回乡的班车,请接洽。……”
“你早已和深圳警方联系上了?”我惊问道。
陈功笑笑说:“我忘了告诉你了,在深圳我有一位朋友,也。是警察同行。梅中娥失综以后,我就给他去过信,并寄去了梅中娥的照片,让他注意发现。他没有辜负我的希望,在暂住人口中发现了这个女人。然后在海滨公寓找到了她的住处,并且发现有一位粗壮有力的女佣人在监守着她。我推测那个女佣人是王新生雇请的女保镖或者叫做女监视。四天前,她想办法让那女佣人误吃了过量的安眠药,然后溜出了公寓,在我同行的帮助下,离开了深圳,到了广州。”
“可这电报上没有说到这些,你怎么知道?”
“在邮电所,我不仅拿到了电报,而且与深圳警方通了电话。”
“她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寻找王新生。我的判断是她在深圳等待王新生太久,耐不住了,想回家看个究竟,看王新生是不是出事了。”
“你得到消息怎役及时告诉我?”
“一步步地来嘛!今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的归来与王新生、与我们有什么利害关系?”
“我原来就断定她是一个知情人,所以让你接近她。后来她对你的承诺,更加证明她知道的情况对我们办案相当重要。王新生把她从你身边拉开,诱惑她去了深圳,然后又雇请女佣人控制在那里,也证明她这个知情人非同寻常。我所说的‘王牌’的含义就在于此,王新生是不愿意让她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的。因此,她的归来对他是不利的,他会尽可能地阻她与你交往,达不到这个目的,他会挖空心思消灭这个知情人。总之,她的归来对我们有利。”
“你是想重新运用你的棋子?”
“对极了!你是在过河的时候差点淹死了一个卒子!别小看自己呀,过河卒子当小车,要勇往直前,不能后退!要从黑老帅的后宫杀进去!一举擒获我们的对手。”
“具体要点?”
“首先,要在王新生知晓之前,去发现她,欢迎她,然后争取她。可别再次让她从你视野里跑掉,甚至把她推到老磨坊,推到王新生怀抱里去。这样,她极有可能向你吐露真情了。你在争取她的同时,要想办法保护她,我们再也不能失去这个最关键、最重要的证人了!”
我盘算了一下,梅中娥十一月五日夜里离开深圳,第二天可能在广州逗留、休整一天。十一月七日从广州起程,到今天十一月九日已在途中三天了。明天,该是她到县城的日子。无论如何,明天该到县城车站去恭候她了。
四
在县城,我协助派出所的同志为王新生办完取保候审手续之后,单独来到了汽车站。
在枯燥无味又没有把握的等待中,我盘算着这个女人回归的路程,猜测着她的浓妆艳抹,想象着她在开放地区如何开放自己的情怀、接纳有钱人的风流情景,不由得有些怨恨:就是这个女人坑害了我。但是,当她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浮现的时候,那含情脉脉的媚眼,那柔和的弧线勾勒成的丰满桃腮总是给我诱惑,于是我又诅咒,这个人间尤物怎么会有这样动人的容貌,她如果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该多好,那样,不仅不会怜惜她,而且会干脆利落地给她几个响亮的耳光。然而,我总是碰上这种美貌的女人,她们用先天的姿容诱惑我。特别是这千女人,跑开了,又来了,而我又一次不得不与她接触,真像是命运的安排,
我怀着如此复杂、矛盾的心情等待着,偶尔想到她如果从此以后在爱情上专一多好。当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对她怀有某种希望。可是想到她的过去,又觉得这种希望不符合她的发展轨迹。如果再与她发生纠葛,可能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因此我又有些担心,似乎她是命运之神有意派送到我面前的不可回避的“红颜祸水”,有几次我想离开车站,回九龙村去向陈功编造一通谎言,说是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踪迹,但是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委曲,就咬牙切齿。为了破案,为了自己的前程,我不能不见这个女人只要这个女人肯讲实情,即使跳进“祸水”的深渊里去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因此,我想出一切理由说服自己,坚定不移地守候在那里,反复推敲着如何让她吐露真情的计划,决意把她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
终于,十一月十二日下午五点,又一趟长途班车进站,梅中娥出现在车站,她上穿粉红的金羽牌细毛衣,把胸前的圆顶衬托得更加饱满突出,一条黑色的短裙包裹着蜂腰下的丰臀,唇红鲜艳如同美人蕉的花瓣,尽管如此,面容却显出憔悴和倦怠。是旅途疲劳,还是心怀愁绪?不容我作出推测,她已挎着一个精致的羊皮包向车站口走来,眼睛左顾右盼,我赶忙走上前去。
“咳呀!我还以为见不着你啦!你到底在这儿出现了。”
她吃了一惊:“太巧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是专门等我?”
“我怎会不知道?告诉你,我昨晚梦见鲜花盛开。就想到我会碰上一个没有忘记我的女人,是你该回来了,于是就来这里迎接。”
“怪了!我也梦见你了。”她毫无顾忌地抓住我的手跳了起来:“你说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我们俩都有同样的心情,于是老远也能互相感应,这是缘份!你说是不是?”
我想,她也与我一样在说谎,也可能是出于真情的编造。但我要故意刺激她一下。
“难为你还记着我。可是,你离开我的时候,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我知道,你是对王新生坚定不移吧?她给你许多好处啦?”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娇嗔起来:“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不错,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找他!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要赶乘去九龙镇的班车!”
我立即摊开双手,表现出失望的样子说:“如此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邀请喽?”
“邀请我干什么?”
“邀请你一叙别离之情,我早在‘如意酒店”给你我定了两个单间,还让服务员预备了丰盛的晚餐,给你接风洗尘。你可不能辜负我的一片衷情。”
“你还像个有情有义的样子!你好像不记恨我了是不是?那好,我接受你的恩典。”她重新高兴起来,抛了个媚眼又说:“可是我有言在先,无论如何,明天你必须让我回家!”
我突然佯装紧张地四下张望,好像怕被人发现似地,然后故作神秘地低语道中你这样打算真让我担心,我专门到这里来接你,就是想背着王新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别吓我!”
“你如果要到老磨坊去见他,说不定他会杀了你!”
“为什么?”她大惊失色。
“这里不方便,到了‘如意酒店’我再详细告诉你。”
她迷惑地跟我走进了“如意酒店”三楼32号房间,一进屋她就关上房门,要我说个详细,但我必须让她的不安延长一段时间。我与她共进了晚餐。
“现在好了。你应该放心我不会再走了,你说,你怎么知道他要杀我?他有什么理由要杀我?”
“因为你是一个证人!知道他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你被审讯,向公安机关提供真实情况,他的罪行就会暴露无遗!这一点你最清楚不过了。因此,她非常害怕你和警察接触,尤其是怕你和我发生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为了让你离开我,他先用谎言欺骗你到了深圳,说是让你在那儿等他办好去台湾的手续后,与你一同去台湾,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但是到了深圳之后,却雇佣一位有武功的女佣人监视你的行动,限制你的自由。他口里说带你去台湾,让你做他的妻子,共同继承一笔可观的财产,心里却别有打算。”
“什么打算?说给我听听。”
“他父亲写信说,在台湾那边已经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愿意做王新生的妻子,梅中娥做她的女佣人也不配,因为太风流,还是白虎星,他王季英绝不同意这样的风尘女子做他的儿媳。请原谅,我背诵那封信上的语言,有损你的自尊。”我编造着合乎情理的谎言。
“你胡说!他父亲怎么知道我的情形?他父亲的信你怎么看得到?”
“是王小龙写信给王季英讲你和王新生的这些情况的,王季英给小龙回了信,并把回信让我看了的,你知道,王小龙信任我,想让我劝劝他父亲。”
“那好,你把信拿给我看。”
“我并没有权力收缴那封信。”
“可是,王新生并不能凭这封信杀我,你在欺骗我?”
“咳呀!你真愚蠢!他为什么不想杀你?虽然爱你,但是拗不过王季英啦!而且他很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做不成他的妻子,他又不能满足你的其它要求,你就会怨恨他,控告他,他就会完蛋!为了保证他自身的安全和利益,他必须除掉你以绝后患。
“你说的真像这么回事,难怪他骗我到深圳之后就老是不见面。照这么说,他比你更坏!我应该向你投诚?做你的俘虏?”
“你这样理解让我高兴,你不觉得我这是关心着你吗?”
她怔怔地望着我,然后又低头不语,一言不发。许久,她以温柔、关切的口气问起了我的生活、工作与家事,样子很认真。
“我的生活与工作中的不幸你都知道,我不想多说了,只是我想告诉你,我与妻子离婚了,这不正是你原来所希望的吗?”
“你还恨我?”
“如果很你,我不会这样对待你。”
“可我心中明白,你在我身上用心思是另有目的!”她又一次盯着我:“不过、我不怕你实现你的目的。如果王新生真是那样,我就让他不得好死!这也正合你的心意。”
我觉得她心中发愁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且看她如何表示。
但她马上刹住了,向我提出了一个条件:“可是,我想知道你是否真正爱我并与我永久地共同生活,对了,我还想知道你是否听从我的安排、”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用具体行动证明你对我的爱达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
她这样说着,刚才还十分认真、庄重的神态一扫而光,以一副玩世不恭、风流放荡的模样贴近了我。
“你如果不敢接受我对你的检验,就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其他的东西。”
她凝睇含笑,慢慢地脱下她的上衣,露出她那高耸的乳峰和深深的乳沟……
我知道这是她原来就己实行、但未得到肯定结果的感情检验的继续,拒绝的后果将是前功尽弃,何况她已知道我已离婚,我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于是,那天夜里,我终于和她互投怀抱,同宿一处;在道德规范方面,我的确不够传统,甚至可能被人认为是一个错误,但是,我和她用做爱的方式做着一次交易,互为俘虏,她得到的是爱的欢乐,而我想得到的回报不仅仅是这个。
我虽然相信爱情的能量在某种时候比任何武器都强大,但碍于法律的严肃,不敢在侦察活动中对有关对象运用爱情的力量,但是,我如今迫不得已这样做了,将会是一种什么结果呢?只要能够破案,我宁愿再受一次更严厉的处分。
下半夜,她终于从销魂梦里醒来,她见我仍然在她身边,心花怒放了,眼里漾着无以言喻的兴奋,我相信她马上就会真心待我,向我说出什么,果然,她搂着我的脖子,以胜利者的口吻说:
“这回可是弄假成真了,你已经是我的情人了,还反悔吗?”
“有反悔。我只是想,你既然愿意与我永远相伴,就不应该保守那些秘密了。你知道我一直等待你开诚布公。”
“你是说,我应该把王义、王新生的有关情况毫不隐瞒地告诉你了?”
“不错。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会马上报复你!”
“瞧你那个熊样!都这样子了,你还不了解我的心吗?在两个小时以前,我就打算把有关情况告诉你了。不过,你不能记录,也不能录音,更不能在听到了这个秘密之后就马上去向你的上司告密。”
她这样说着,在床头柜上拿过我的手提包,里面有我事先准备的微型录音机。
“你看,”她找出了那个录音机:“果然不出所料,幸得我检查。”
“为什么?”我装得无所谓,心里却有点怨腻。
“因为我觉得既然我们打算做长久夫妻,就必须共同考虑我们的家庭利益,我们都需要钱。”她抠出那一小盆空白磁带,将磁带抽茧丝地抽出来,简直像扯着我的心,“可是都没有多少钱。你说有钱,那是骗我的,这我知道。不仅如此,我还预料我们的结合会给你的上司提供一个证据,证明我俩早在两个月前就姘居了,你的上司会以此为由彻底开除你。那样,你就失去了工作和薪水。我呢,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就不打算再出卖自己换取任何男人的施舍。靠一个小小的农村药店怎能维持生活?所以,我必须在公安机关逮捕罪犯之前,实现一个计划,一个一直在实施却至今未达到目的的计划。向罪犯索要一大笔钱。他害怕我告发,不得不接受我的条件。”
她把那盘磁带全糟蹋了,并扔到了地上。
我想起她原来对我作出承诺时也说过上述计划的话。老实说,我尽管面临着被彻底开除的危险,但绝不愿意自己步入犯罪的行列,也不能允许她在警察的怂恿之下走上犯罪的道路。但为了从她口中得到实情,我不得不先服从她,然后设法阻止她。于是我假意应承。
“只要你肯提供真实情况,我答应不干涉你的计划。”
“那么,我告诉你,你们怀疑现在的王新生实际上是假死的王义,是对的!尽管这个假死人没有主动对我说过他就是王义!”
虽然陈功早已推定这个事实,但是当她作为一个证人对我讲出这句话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你说的当真?”
“千真万确!”
“为什么?”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在王义跳下九龙潭之后的第三天夜里,曾经有人悄悄地钻进我的被窝,与我发生了那种事情。你不要介意,因为那时我没有遇到你这样的男人。那次虽然没有开灯,但那做爱的习惯情形是王义。我吓得要死,以为是王义的鬼魂。他捂住我的嘴,自称是王恩,可是那天晚上下雨,雷电的闪光从窗户射进来,让我看到了他脸上的几粒斑点。这样,全败露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跳九龙潭是给人看的,夜幕降临以后,他就游上岸,偷偷摸进深山去了。他没有说那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只说既然知道了这回事,今后就永远做夫妻,让我为他保密,并许诺带我去侮外享清福,临走时,他又要求我装做上山采集中草药的模样,把十多斤大米和一些油、盐、餐具送到断魂台附近的山中去,并讲了具体地点。大约在一个星期以后,我按照他的吩咐,在背篓里装了米、油、盐和一个小铁锅,在大岩屋不远的地方寻着了一条小路进了九龙山。他不让我知道他究竟藏在哪里,只要我把东西放在一株大枫树旁边的岩穴里,用枝叶掩盖着。四月二十一日夜里,他又找我一次,要我从王恩那里拿到王季英的信,并在邻近的乡镇复印了送到山里去,四月二十六日我与王恩的会,拿到了那封信,并在二十七日复印了。信是在金坪镇上复印的,来回大半天。四月二十九日,我又带着那信的复印件上山了。恰好有人打猎……”
“再往后呢?”
“往后就不见他的影子啦!”
“你与王恩是怎么回事?老磨坊里有些什么情况?”
“我与王恩接触也是为钱。想不到王义投水以后不几天,王恩就存心与我想好了。我与他一拍即合,并且得到了他的经济支援,当然,在与王恩接触时,我心里明白还有个王义在山里,但我觉得王恩即将继承到的财产对我更有吸引力。于是就脚踩两只船,看谁能如我所愿。”
“你感觉到王氏兄弟都在谋求王季英的财产?”
“是的,但我绝对不相信王义能够得到,后来的情况我就搞不清楚了,只知道事情有了变化。”
“什么变化?说具体点。”
“后来我就一直没有见到王义。我想他可能听到了公安在追寻他的尸首的消息,怕暴露,远走高飞了。你知道,我会把公安追查尸首的事告诉他的。于是,我不寄希望于他了,只想与王恩做夫妻了。我后来到老磨坊的时候,发现王恩已经按我的意愿做了整容术,不瞒你说,初次与王恩相交的时候我就建议他整容的。这个变化并不让我奇怪,只是他与他儿子王小龙吵架,让我觉得他们父子之间感情上有变化,这事你也知道。”
“不错,可是,你怎么断定那个整了容的王新生是王义?你不是说以后没见过他吗?”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我当然不生气。”
“我只是有一种体验,王新生做爱时不像王恩,而像王义,王恩老是重复一种方式,而王义多种多样。”
“你看过王义身体上的特征和王新生的特征有什么相同吗?”
“我可没关心那些。再说,我从王义与王恩身体上看不出多大区别。”
“你知道,当我发现你这样的美貌女人与那样的男人鬼混是什么心情吗?我真有点妒意!”我转移着话题说:“于是我就接近你。可是在与你接触的过程中,我受到了一个妖精的欺骗与打击。你不想解释得更清楚一点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这样说,证明你还在记恨我。告诉你真话,开始,我知道你接近我一定心怀鬼胎,但我没在乎。我喜欢感情用事。真的,看到你向我表达感情的日记之后,我动情了,尽管那日记是故意给我看的。你想想我的出身和走过的路。我一个农村女子,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因为年轻时不小心被人欺骗,一位年轻的国家干部利用我的虚荣心骗取了我的爱情,然后又甩掉我,让我背上了不贞洁的名声,嫁了个不称心的丈夫。突然,有一个还算体面的,比所有与我亲近过的男人都强的警察与我拉关系,我怎能舍此良机?我多么想你爱我是真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向社会宣布,我终于找到了那份失去的东西,得到了比那个曾经欺骗我的干部还强的男人!这样,我原来的心灵创伤都会让你给我抹平了。什么‘白虎星’人家警察都爱呢!因此,我主动向你表达情谊。可是,王新生知道了,很气恼,就用金钱的优势引诱我,我又成了你和王新生争夺的对象,但经过多次考验,认为你不可能真心爱我,体想争夺的是我的秘密情报。这样,我就打算先在王新生身上捞点好处再说,他给我买了照相机,并要我在与你亲近的过程中,想办法拍到你的照片。”
“可是,我并没有裸体,在溪水里抢救你之后,我是穿着短裤的,而且根本没与你做那种事,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你以为硬要你脱光了衣服干那种事才成吗?王新生指使我拍了你的照片之后,又拍了我的上半身裸体照,各种形象都有。至于他怎样把我与你的照片合成全裸淫乱的样子,你是精明人,应该想得到的。你没见过淫秽扑克吗?”
“淫秽扑克?”我吃惊不小。
“是的,淫秽扑克!都是男女全裸纵情淫乐的照片。共有几十张,各式各样,有些是女人光着身子骑压在男人身上死去活来享受的样子,有的把男人表现得很强烈、很旺盛而且疯狂地发泄,看了真像丢了魂似的,让你不得安神,他把几张最纵情、甚至最下流的照片上的男女头像剪掉了,又把你和我照片头像剪了吻接在那些淫男淫女的脖颈上,弄了个头像移植。也是巧合,我的脖子与那些照片上的一些女人的脖颈正好一样大小,接上去很吻合,你的脖颈与那个疯狂发泄的男人的脖颈也一模一样,真是天衣无缝,这样,那些美女的躯体就成了我的躯体,那些男人的身子就成了你的身子。那些动作、形象都成了你和我的了。后来,不知他把这些移花接木的东西弄到哪里进行了技术加工、复制扩印了,再拿给我看的时候,就完全成了你和我做爱的裸体照片了。我看着这些照片,真像已经与你做了那些风流事,恨不能与你体验一番,几乎每天都做着销魂梦,我实在受不了,决心非要与你那样不可。而他呢,则耍诬陷你,让你受处分,开除公职,离开九龙村。”
“他这样做,是阻止我继续办案?”
“你分析得很对!”
“现在你已经越来越明白那个王新生不是王恩而是王义了?”
“是的。”
“你是否能够举证证实王义怎样谋害了王恩?”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我也不能问王新生‘你是不是王义’,我只能假装糊涂。我相信你们也没有掌握王义谋害王恩的足够证据。”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跟着他去了深圳?难道不怕公安机关查明他是罪犯要受到连累?”
“我当时有两种想法,一种想法是你们公安无法查明事情真相,如果王义得逞,我就跟他去台湾享清福,因为我认为你不可能再爱我,而且我。第二种想法是,如果你们公安紧紧抓住他不放,他一时达不到目的,我也做不了他的妻子能够与他一起继承王季英财产的话,我也不会就这样罢休,我会利用他害怕暴露的心理,向他索要一笔可观的现金。我知道,他的存折上至少还有五六万,他也许诺过,王季英会到深圳见我这个儿媳妇,当面给我一笔钱。有了钱,我就可以另找一个称心男人过日子,我也就不管他的事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到今夜,情况却不同了。你已经是我的了,我无需再找别的男人了。为了我,也为了你,我还得继续执行我的这个第二方案。当我听说,他父亲已在台湾为他另择女人,而他有心杀我时,我的这个想法更坚定了!我必须让他掏空钱袋!这是我对他的报答!你必须与我配合,听我安排!”
“这不行!”我突然变了口气,否定了她的非法要求:“你现在必须马上跟我到公安局去,复述上述情况,不然我告你知情不举,告你窝藏赃款!告你……”
“你不是人!”她愣了一下,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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