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亚你别瞎想……”陈梦钰声音明显颤抖。
“瞎想?”张锦激动道,“那天的电磁检测仪明显有波动,说明那屋里的确有东西。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年前的那场杀人案一样,只是咱们的顺序是倒着来的。这对你们来说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王乐噌地一声站起来,愠怒道:“你什么意思?有人杀了我们的朋友,我们要做的是查出原因,找出凶手,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难道希望我们全部死光吗?!”
王鸿渐慢悠悠道:“那万一不是危言耸听,万一张锦说的都是真的呢?”他忽然感到有些后悔,如果这些朋友都因为自己当初的一个幼稚的决定而无端遭遇灾祸,那他岂不是罪无可恕?
“那么我就是下一个。我倒要看看这凶手究竟是人是鬼!”朱亚淡淡道,言语间却是众人所没有见过的坚定。
陈梦钰闻言吓得瑟瑟发抖,她已经意识到,如果朱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证明张锦的话是对的,那么接下来,就是她自己。原本社团里平时话最多的姜宇天静静地看着陈梦钰和朱亚,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朱亚没有理会众人的沉默:“我不管它是人是鬼,它在我面前杀了苏燕,我一定要抓住它!”苏燕的死状始终印刻在朱亚的脑海里,让她一直深深自责愧疚。
“荒唐!”王鸿渐着急道,“如果真的不是人,你怎么抓它?”他开始担心朋友们真的会被那厉鬼害死,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见到的。
“那你说怎么办?”朱亚也不甘示弱。
“我们难道不可以把这些都告诉警察吗?”陈梦钰弱弱道。她只是好奇爱玩才加入了探险队伍,可当真正遇到这样危险的事,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警察。
“你觉得警察会相信我们说的这些吗?”张锦难得理智地分析了现状,“现在最危险的是朱亚,其次是陈梦钰,王乐,接着是我和姜宇天。王鸿渐和何阳应该是被排除在外的,因为他们并没有出局。至于李沛成,倘若和去年的那桩杀人案一样的话,他应该在姜宇天之后。但我也不确定,或许他和王鸿渐他们一样是被排除在外的,又或许有其它新的顺序也有可能。如果事情真的如我们所想,那么我们必须互相保护。”
“难得你现在倒像个部长的样子。”朱亚冷冷地讥笑道。
张锦早已习惯了众部员对他的不满,只是看了朱亚一眼便接着道:“最近几天至少两个人一组一起行动,总能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的。”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等我们找到更确切的线索,或许才能跟警察解释清楚。”这或许是王乐第一次对部长张锦的安排表示由衷地赞同,“姜宇天,你跟朱亚一起。目前看来最需要保护的就是她。”他不认为真的有厉鬼会突发奇想用游戏出局的顺序来杀人,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的确是以他们当初游戏出局顺序作为自己杀人的标准。
姜宇天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有了责任,眼神中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神采。众人散会,因为朱亚就是本地的人,姜宇天非常尽责地陪着朱亚回到了她的家,却发现她的父母并没有在家,有些奇怪:“你父母呢?”
“我父母都在科学院工作,这周他们去外地参加一个研讨会,要下周才会回来。”朱亚显得很平静,父母都是工作狂,她早已习惯了独自在家。
“那这几天我都陪你。”姜宇天皱眉,连续三个好友的莫名死亡已经令他极度恐慌了,让朱亚晚上一个人在家,他完全没办法放心。但是自己直接要求住在一个女孩子家里,还是觉得不太好,随即又问道,“你不介意吧?”
朱亚看看姜宇天依旧飘忽的眼神,也不知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她,笑道:“那委屈你睡沙发了。”姜宇天并没有特别地在意,他早已感觉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但是他现在必须鼓起勇气来面对,可是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自己究竟能不能保护朱亚。
一连好几天,灵异俱乐部的团员大多两两一组。鉴于姜宇天陪着朱亚,王乐便主动跟着李沛成,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王乐始终是不相信有鬼魂的存在的,因此他一直想法设法地跟之前调查他们的警察探听消息。不过现实中的警察破案效率并不如侦探小说中那么高,取证查证推理检查每一个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目前最有嫌疑的是方永的父亲方安,然而自从那天离开医院后,警方调查了监控视频,方永的父母擅自带着方永的尸体离开了,随后两个人一具尸体都不知去向,警方对此非常头疼,因此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告知作为被害人朋友的王乐等人。
“朱亚还好么?”经过几天的沉默,终于略微从女友苏燕的死亡中回过神来的李沛成总算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还陪着朱亚,于是决定打个电话。
“还行吧。”姜宇天的声音依旧很沉闷。
“你还好么?”电话这边的李沛成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好朋友,他太熟悉了,一听就知道他并不好,他能理解姜宇天的心情,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他。
王乐抢过了电话,笑道:“今天周五了,我们过来一起吃晚饭吧,你们俩准备好啊!”说罢便挂了电话。
李沛成盯着王乐急道:“万一人家不方便呢?咱们就这么过去?”
“笨!”王乐白了他一眼,“其实姜宇天和朱亚除了受刺激,还得排解恐惧,都需要人陪着他们。之前是因为你也挺不好过的,所以我过来陪着你。现在看来至少你比他们两个正常多了,去看看,总比让他们俩自己吓自己好。”
李沛成仔细一想,觉得也挺有道理,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现在朱亚和姜宇天似乎都是最需要帮助的人。于是二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坐车去了朱亚的家。
朱亚的家并不算富丽堂皇,不过看上去也是宽敞美观,看得出家境也算是小康。只是显然最近几天住在这里的两个人都不在状态,屋子里的东西随意摆放,显得乱七八糟。
“你们都不打算欢迎一下我们吗?”王乐略带责备的口吻笑道。
朱亚也笑道:“我觉得挺好的啊,这不也坐得下嘛。”姜宇天看见好友的到来,显然心情也好了许多,面色多了几分喜色。李沛成看这姜宇天和朱亚,暗暗叹气,真不知是姜宇天来保护可能有危险的朱亚,还是朱亚在照顾早已魂不守舍的姜宇天,怎么看上去朱亚的状态比姜宇天好多了。不过转念一想,姜宇天有多喜欢窦雨自己也是知道的,他为了能跟她近一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默默地跟在她的身边,自己如今也是同样承受着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孩的痛苦,只是自己不愿意表露出来让别人担心而已。
王乐和李沛成来的时候带了些蔬菜肉类,四人一起做了一桌美味。朱亚还翻出了父亲珍藏的一瓶白酒,给三人倒上。李沛成笑道:“你不怕你爸爸回来骂你吗?”
朱亚将酒瓶往桌上“当”地一放,颇有些豪迈的模样道:“管他们呢!反正他们也不在意我做了什么!”眼神里却尽是落寞。三人知道她父母总是将她自小一人留在家中,她心里想来必然也是有些不大高兴的。只是大家都没有说破,此情此景,或许大家都需要畅快地来一杯酒,麻痹自己的神经,逃离这诡异的世界。
一瓶上好的白酒,四人根本没有品出什么味道,也不懂得如何品酒,只是举起高脚杯,如同梁山好汉拜山头一般一饮而尽。一杯下肚,又来一杯。没有多久,并没有太大酒量的四人都纷纷感到有些上头了。
朱亚筷子歪歪斜斜地夹着菜,大着舌头笑道:“没想到你们三个爷们儿做菜的水平还是挺好的啊!挺和我胃口!”
“那是!”李沛成打着饱嗝,得意地笑道,“我学了……好久的菜式呢!本来……本来想做给苏燕吃……的。”
姜宇天也喝高了,争着道:“我……我也学了很多……还以为能……比过方永……能……能……”话没有说完,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随即他便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着姜宇天的模样,李沛成心里很不好受,没一会儿也是嚎啕大哭。朱亚和王乐想劝,可是却发现脑子已经模糊了,想劝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跟着一起落泪。
终于哭累了,王乐结结巴巴地道:“我告诉你们!根据……我的推理……凶手……还真不一定就是……方永他爸!”
另外三人根本已经哭得没有力气答话,只见王乐迷迷糊糊趴着,似乎很努力地想告诉他们:“时间啊!时间啊!如果……如果是方安……他怎么可能消失……得那么快?逻辑不通啊……不通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没声了,显然是已经酒醉睡着了。酒精很快就麻痹了朱亚,李沛成和姜宇天,模糊地听着王乐说完一通话便没声儿了,只觉得世界清静了许多,没多久也全都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