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故人来访2

这张脸程飞不止一次见过，甚至还曾经跟踪过这张脸的主人，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他吓得魂不附体。

“是你！”看到进来的人，宋佳欣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应该是她第二次见到他来这个地方了，第一次她没有让他进来。

那人并没有理会程飞和宋佳欣，径直走到Alien的房门口，扶着Alien进入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之后里面发生了什么，程飞和宋佳欣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却有着一种共同的感觉，那就是此人是来帮助Alien的，而不是来害她的。

经过这样一折腾，程飞和宋佳欣都没有了睡意。程飞为了缓解这紧张的气氛，故意找些轻松的话题来和宋佳欣交谈，以便转移她的注意力。

“佳欣，你是不是本市人？”

由于程飞问的太突然，宋佳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告诉程飞。

“我也不知道！”

程飞等了半天，以为宋佳欣会给他一个相当肯定的答案，可是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不……不知道？”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山村，那里的人并不多，是鞑翁把我带大的，她说我不属于那儿，终究有一天要离开。”

“所以你不知道你属于哪儿？”

“他告诉我江州是我母亲的出生地，但是我母亲却有可能在美国生下了我！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才算是我的故乡。”

“那现在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

程飞一直以为宋佳欣应该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事实并不是他表面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到你的童年会那么……我不是故意……”

“其实没什么！”宋佳欣用微笑来告诉程飞他完全没有必要自责，“一个人童年快乐与否并不能只凭借这些表面的东西来判断，相反，我感觉我的童年很快乐！鞑翁一直对我很好，还有疼爱我的落哥哥……”

若不是程飞让她想起了冰落，她险些要忘记他了！不，她永远不会忘记他，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对自己好，再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熟悉自己的一言一行，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给自己无限的安全感。

“佳欣！”程飞喊了她一声，递给她一沓手帕纸。

宋佳欣完全陶醉在她和冰落的回忆里，竟然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

是啊！她想到了冰落和她一起光着脚丫站在小溪里看鱼儿亲吻他们的小脚，她想到了冰落带着她去山里捉蝴蝶，她还想到了自己那一次被毒蛇咬伤之后，为了给自己排毒，他跑出去捉黄头蝎，自己被黄头蝎蜇伤了却仍然忍着痛将黄头蝎送给鞑翁，若不是鞑翁及时发现，他险些丢了性命！

宋佳欣越想越伤心，最后忍不住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程飞从宋佳欣的言语中感觉出了她对于她的“落哥哥”那不一的感情，有些时候哭泣是表达感情的最好方式，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什么都不说。

宋佳欣在回忆她的过去，程飞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思绪也忍不住飞回到过去。

他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父母都很普通。在农村重男轻女的风气很重，所以他的童年是在一群小男孩中度过的。程飞生性独立好强，又乐于助人，所以在同村的小伙伴中，他算得上个领袖。

程飞的长相既不像他父亲也不像他母亲，而且从小就非常聪明。对于程飞的这一点与众不同，村里的人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程飞的曾祖父曾是清朝的探花，据说官职也不小。后来清朝眼看就要不行了，但是他的曾祖父却一心要以死殉国，最后被辛亥革命的革命军杀了。

程飞的曾祖母带着他的爷爷隐姓埋名至此。程飞的爷爷也是乡里出了名的先生，方圆百里红白事全离不开他。程飞的父亲和她的母亲是青梅竹马。程飞的父亲并没有遗传家族的文化气息，相反却对习武非常感兴趣，于是就跟着程飞的外祖父学了一身好武艺，等到程飞的外祖父去世的时候，程飞的父亲已经可以打败全乡无敌手了。然而伴随时代的变迁，习武并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当一个武状元，相反，在农村除了防身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所以程飞的父亲至今也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

程飞的父亲结合自身的“悲剧”，决定不再让儿子习武，而是让他好好学习。所以程氏家族经过程飞的父亲之后，又回归到了“从文”的正道之上。然而，程飞在暑假或者是寒假的时候会跟着外祖父学上一段时间，但是并不得要领，应付一般的小打小闹还可以，做防身用则显然不足。程飞对于武学并不怎么“感冒”，所以外祖父也并没有像当年教他的父亲时那么认真了。

程飞在家是独生子，父母都非常疼爱他。父母拼命挣钱，就是为了让他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个好的出路，不再像他们那样，整日奔波在黄土地上。程飞也算争气，虽然在学校里给大家留下的形象有点玩世不恭（估计这要“得益于”外祖父家传的武艺），但是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最终以全校第五的成绩考取江州大学，成了村上唯一一名大学生，也算是为父母争了光。

在自己的生命中，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就像程飞一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大学里遇到这么多的事情，遇到这么多的人，也说不上是喜是悲！或许等到哪一天，可以有时间从头想一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会发现其中隐含的人生之奥妙。

程飞顺着时间的河流往前走，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祁蔓露。出现在程飞生命中的重要女性的确不多，他的母亲算是一个，其次就是祁蔓露了。程飞和祁蔓露虽然是大学的同学，但是他们认识的却相当早。

程飞上初中的时候参加过市里的英语竞赛，当时的英语竞赛就是在江州大学进行的。那是程飞第一次来到江州市这样的大都市，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感觉那样陌生和新奇。考试完了之后，他们都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江州市留宿了一夜，就在那天晚上，程飞偷偷地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他去了很多地方，许多地方都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比如KTV、网吧等等。最让他好奇的是新华书店，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书店，更没有一次见到过那么多的书。他在书架上翻着看，感觉每一本书都那么好，他当时就想，等他有了足够的钱，一定要买下整个图书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如果程飞再不回去的话，老师一定会担心的，但是程飞出来新华书店，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进入新华书店的时候，明显的门是朝东的，可是现在怎么感觉门是朝北了呢！

程飞站在那儿努力搜寻自己记忆的角落，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明显的路标。

就在这时，一对父女从新华书店里出来。程飞并不认识他们，但是程飞记得那个女孩在英语竞赛时曾经和自己一个考场。同考场的人很多，他为什么只记得她，这应该不是他自己多能够回答的问题。

程飞喊住那对父女，说明自己的情况，可喜的是那个女孩竟然也记得他！好在程飞还记得老师和他的同学所在宾馆的名字，所以在他们的帮助下他很快回到了宾馆，结果自然是被老师狠狠训了一顿。

对于老师的训斥，程飞早就当成了家常便饭，根本不放在心上。在老师向那个女孩的父亲表示感谢的时候，程飞偷偷地和那个女孩交谈，问到了她的名字，和她家庭的住址。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祁蔓露。

说来也很有趣，人在很小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坏想法，也不会对别人存有戒心，等到人长大了，想的事情多了，也就不得不开始戒备别人，其实回头想想，这一切都是在自我防范而已，根本不是在防范别人。

之后，程飞便一直和祁蔓露保持通信，两人之所以能够考取同一所大学，自然也有着书信的功劳。

那个年代非常流行“笔友”，程飞为有这样一位笔友而感到高兴。其实两个人在书信上早就流露出了爱慕之意，这对于青春的男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往往童年的时候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不可磨灭的，也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程飞在初中和高中遇到过很多优秀的女孩，祁蔓露也遇到过很多优秀的男生，但是他们却永远在自己的心中给对方留着一席之位，而且是最最重要的一个位置。

程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了多少，但是当他看到Alien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时，宋佳欣还趴在沙发上，估计已经睡着了。Alien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但是让程飞有点不理解的是，之前跟着Alien一起进入房间的那个人却没有出来。

“阿姨，您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你们昨天晚上就在这儿睡的？”Alien看到趴在沙发上的宋佳欣，故意调低声音说。

“我也没有打算睡，但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程飞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是早晨五点了，”Alien看了看表说，“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你扶佳欣去她的房间，”Alien指了指自己房间隔壁的另一个房间，“你去我的房间睡会儿吧！”

“没事的，阿姨，昨晚都睡过了，现在已经不困了，倒是您还需要休息，怎么就您……”程飞说着指了指她的房间，Alien自然明白程飞的意思。

“哦，他已经走了！”

“走了！”这个消息确实让程飞很是吃惊，他昨天晚上睡的该有都沉啊！一个人在他的旁边经过，然后走出房间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其实程飞并不知道，那个人确实走了，但是并不是以他所能理解的方式。

程飞“哦”了一声，没好意思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