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寨虽大,但是要在陈家寨找一户姓程的,那是再简单也不过的事情了,因为陈家寨仅此一户。
程树山几乎一辈子勤勤恳恳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外界的人相识甚少,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漂亮女子是来找自己的。程树山的老婆也出来了,自然也不认识。程树山的老婆虽然也生活在农村,但是小时候毕竟也受过一些教育,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女子,她丝毫没有给丈夫丢脸。
“你确定我是你要找的人?”程树山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
这样的回答让程树山夫妇感觉对方好像是个骗子,因为这年头这样的骗子在农村太常见了,声称自己来找人,其实只不过是套对方的话,然后找机会行骗。可是眼前这个人,程树山怎么也不能把她和骗子联系在一起。不说她的穿着有多么讲究,因为穿着完全可以随时改变,但是她脸上的那种贵族气质却是长时间富足的生活所留下的,是改变不了也模仿不了的。
“我看你不像个骗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直说,如果我们能帮上忙的话一定会帮助你的!”程太太说。
“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江湖骗子,我确实是来找程树山的,如果没出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陈慧巧!”
程太太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吃了一惊,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看来确实是奔着这儿来的!
“你说的没错,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认识你,而你也仅仅只是知道我们的名字呢?”陈慧巧说。
“当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我相信你们应该认识这个。”荫雁茹说着便拿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
程树山夫妇看到那令牌似的东西之后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问道:“难道您是祭司?”
荫雁茹见他们果然认识这令牌,于是点点头。
“斫礃部程树山,斫礃部陈慧巧,参见祭司!刚才多有冒犯,还望祭司不要见怪!”
“这不怪你们!”
行过见面礼之后,荫雁茹道出来意。
“灵大师仙逝的消息我想你们应该听过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是,我不相信灵大师是自然死亡,这其中肯定有人下毒手。”程树山说。
“没错,不瞒您说,我和树山私底下讨论过这事,我们一直认为这肯定和大师收养的那个小杂种有关!当年我们都不赞同他那样做,可是……”
“我当时看过灵大师的尸体,他走的很平静,究竟死于何因,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斫礃部现在没有人领导,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暂时管理一下!”
“这不太妥吧!”程树山说,“我们两个只不过是部内的小辈,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那你告诉我谁算大辈?”
程树山想了想,但是没有想到一个人,确切地说是没有想到一个活着的人。本来,斫礃部的领袖人物确实不少,但是大部分都在几十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死于非命,灵大师几乎是仅存的“硕果”。现在灵大师也死了,所以在斫礃部内他们自然就成了长辈。
荫雁茹见程树山不说话,接着说。
“我也不想回忆那些惨不忍睹的经历,尽管我没有直接参与,但是看看诺阿族的现状,我能够想象当年的惨烈。”
“您不用说了,我们遵命就是了。”陈慧巧说,“您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
“这是我从灵大师身上取到的,”荫雁茹说着掏出那把“钥匙”,“毫无疑问这是斫礃部的,因此也只有交给你们保管才最合适。”
程树山接过那把钥匙。“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带着诅咒的钥匙?”
荫雁茹点点头。“因此只有你们拿着它,诅咒才不会灵验。”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拼命保管钥匙,只要我们活着,钥匙也一定不会丢!”
“那样最好,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聪明一点,如果硬碰硬,你们几乎没有胜算!”
“放心吧,我们自然会有办法。”
荫雁茹自然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但是既然他们能够这么有把握地向她保证,自然也有他们的道理。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们打听一下,这是我才听族长说的。”
“什么事?”陈慧巧警觉地问。
“二十年前,族长曾经让你们收养过一个男孩,是不是有这事?”
陈慧巧和程树山对望一眼,然后一同看向荫雁茹。荫雁茹也没有必要再问,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那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程树山夫妇当年为了那个孩子甚至没有养育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们知道程飞终究有一天要离开,但是为了给程飞营造一个完整家庭的错觉,他们必须有所割舍。这么多年来,他们把程飞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而程飞也一直以为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但是事实却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面前。这和领养完全不同,因为程飞终究有一天要离开,回到他亲生父母那儿,这是当年族长已经明确表态了的。站在程树山夫妇的立场上,他们希望这一天来的越晚越好,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来。他们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来的越晚,对他们的伤害越深!
“你……你要带他走吗?”程树山试探着问。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安全不安全!”
“他很安全!”陈慧巧说。
“你们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程树山和陈慧巧对望一眼,一同摇摇头!
“那你们怎么能保证他的安全!”
受到这样的质问,无论程树山还是陈慧巧都感觉很委屈。程飞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是他们待程飞绝对超过亲生的,程飞拥有普通孩子所拥有的一切。从小到大,程飞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果说有的话,那也是唯一一次。那次程飞逃课不去上学,程树山失手打了他,结果程飞离家出走,程树山夫妇找了一个晚上,但是没有找到,好在第二天程飞自己回来了。那时候程飞还小,程树山不想让程飞从小就树立一个不正确的价值观,所以才会因气生愤,失手打了他,说白了也是为了他好。也就在那时,程树山担心程飞会出事,那种恐惧让他至今难忘,从那以后,程树山夫妇一直将程飞捧在手心,生怕他会摔坏。
“这和他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荫雁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其实这也难怪,当时为了孩子的安全,老族长有意隐瞒孩子的身份,所以才会导致他的养父母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都不知道就不会存在危害之说,而如果大家都知道了,即使有千人保护也未必能够保证万无一失。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真的都不知道吗?还是只是该知道的人不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你们告诉我现在他在什么地方,我要立刻见到他!”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陈慧巧问。这个问题确实是程树山夫妇这么多年来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听到他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向她提问,荫雁茹有些生气。
“这算是和我谈条件吗?”
“属下不敢!”程树山夫妇自知说错话了,赶紧将程飞的住址告诉荫雁茹。
“他一年前考上了江州大学,因为离家比较远,所以只有假期才回来,现在还在学校。”
“江州大学!”荫雁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是不是随你的姓,也姓‘程’?”
“因为当年族长抱来那孩子的时候,没有说过一点他的身份的事,也没有给他取名……”程树山以为荫雁茹怪罪他让孩子姓“程”,所以想要解释清楚,结果却被荫雁茹打断了。因为这话让荫雁茹听来好像是他在抱怨当年族长没有告诉他孩子的真实身份。
“我只问你他是不是姓‘程’,是还是不是?”
“是。”程树山见一时摸不透荫雁茹的心思,所以只好乖乖地回答问题,不再自作聪明。
“那他是不是叫程飞?”
程树山夫妇同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荫雁茹,他们搞不懂祭司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来问他们。其实这也不能怪荫雁茹,她确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她唯一不知道的是不知道自己知道,所以才会有了这些看似不需要的问题。
看到二人的表情,荫雁茹知道事情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程飞就是程树山夫妇曾经收养的男婴。从见到程飞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猜测,因为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被牵扯到这场恩怨中来。她甚至曾经想过祁蔓露,但是她在各个方面的表现都和一个正常人无异。
“您认识他?”
“我去过学校,他在学校里,很好!”荫雁茹虽然对这二人有些不满,但是她知道,他们毕竟知道的太少,责备没有丝毫意义!
“程飞的事情,你们先不要管了,把我给你们的钥匙保存好!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们的!”荫雁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我让其他人来找你们,你们只要保证保存好就可以了。”
到了现在,事情好像渐渐变的明朗了,程飞是被人引入局中的,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有些人早就知道,如此说来,她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棋子而已。荫雁茹简直不敢相信,究竟是谁设了这个局呢?玮山显然没有在这个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