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荫雁茹的安排,她至少要四五天之后才能回来,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不能置儿女的安危于不顾。所以,离开陈家寨之后,荫雁茹连夜赶回了江州市。回到宾馆之后,发现宋佳欣并不在,心中的担心不觉又增了几分。
宋佳欣并不知到幕后的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怀疑舍友的死与宿舍有关,这些荫雁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第一个想到宋佳欣可能去的地方时她的宿舍。
荫雁茹奔走了一夜,也只有在公交车上小憩了一会儿。
如今已是黎明时分,看门人打开楼门又赶回去睡个回笼觉,所以荫雁茹进入宿舍时没有人管。宿舍楼上已经能够听到三三两两的洗刷声。荫雁茹曾经去过宋佳欣的宿舍,所以凭借记忆找到她的宿舍并不是一件难事。
看到本应是门锁的位置的那个大洞,荫雁茹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好像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似的!
没有了锁,自然也就免去了开锁的程序。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看到这场面,不难想象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令荫雁茹稍感宽慰的是,宿舍里没有有血迹,这至少可以说明昨天晚上没有人受皮外伤。
荫雁茹发现宋佳欣经常穿的衣服还在衣架上放着,可见昨天晚上宋佳欣离开的很匆忙,甚至没有顾上穿衣服。这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找到机会逃跑了,一是她被人强行带走了!
荫雁茹想看看宋佳欣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但是找遍宿舍的各个角落,结果一无所获!
荫雁茹没有继续在此耽搁时间,离开了宋佳欣的宿舍,去找六叔。
袁散逸的大门紧锁,显然没有人在家。荫雁茹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沧海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佳欣失踪了,所以荫雁茹非常着急,以致做起事情来有些失去理智。如果刚才稍微冷静一下,去袁散逸家的这一趟或许是可以避免的。
袁散逸果然在医院,据值班人员说,昨天晚上他在医院待了一个晚上,现在应该在办公室睡觉。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敢闯袁散逸的办公室,那么荫雁茹算是一个,要知道,在医科大学,袁散逸的办公室是比院长办公室还神秘的地方,就算是院长想去也要提前预约。
鉴于门上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所以袁散逸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看到那个感叹号,荫雁茹还曾以为值班人员故意骗她,因为这是标准的放射科的标志!
荫雁茹附耳在门上倾听,门内传来微弱的鼾声。她试探着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打开了。直到荫雁茹进入房间并把门关上之后,袁散逸才听到声音懒散地睁开眼。或许是安逸的生活过惯了,袁散逸竟然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如果对方想害他,自然是易如反掌。
看到是荫雁茹,袁散逸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大小姐,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有没有见过佳欣?”
“佳欣,没,哦,见过,怎么了?”袁散逸处在一片混沌之中,说话颠三倒四。
“她现在在哪儿?”荫雁茹终于看见了希望,所以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我是见过她,但是是在凌晨两点钟左右,距离现在已经……”袁散逸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摆钟,继续解释道,“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他半夜跑到你这儿来干吗?”
“看她的舍友!”
“就是那个变成植物人的女孩?”
“嗯,不过现在好多了!”
“然后她就走了?”
“是啊,我想让她暂时住在这儿,但是她不肯!”
“她去了哪儿?”
“不清楚,她不肯说!其实我一直在怀疑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看她的舍友!”
“那她来这儿干什么?”
“不清楚,我看她的精神不太好,所以问她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被一口否定。不过,很显然她是在说谎!”
“然后你就让她这样离开了?”
“我还能怎么办啊!”
“废物!”
骂人并不是荫雁茹的风格,但是她对袁散逸的行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不明白,他怎么能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半夜在街上流离失所呢!就算是毫无关系,也不至于这么漠不关心啊!
荫雁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想更多的事情,但是这显然是她的错误,如果她仔细揣摩一下袁散逸的所做所为,估计她会发现很多事情!
荫雁茹不想和袁散逸纠缠,所以决定离开,但是正准备走时被袁散逸喊住了!
“大小姐,不要先着急,我让您看一样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除了佳欣能够回来,现在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如果他对找到佳欣有益呢?”
荫雁茹听到袁散逸这么一说,突然感觉自己被袁散逸欺骗了,于是上前一步掐住袁散逸的脖子。袁散逸自然没有想到荫雁茹会有这么一手,所以只能束手就擒!
“少给我绕弯子,快说,佳欣是不是在你这儿?”
“大……大小姐,您……”荫雁茹掐的太紧,袁散逸有些说不上话来,只是脸憋的通红。荫雁茹松了松手,袁散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您也太抬举我了,我是知道佳欣的身份的,怎么敢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单方面认为,佳欣的失踪可能与您将要看到的内容有关!”
“什么内容?”
“您先放开我,我给您带路!”。
荫雁茹松开手,袁散逸咳了两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荫雁茹对医院里的布置不怎么了解,所以也不知道袁散逸究竟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只是一直跟着他,虽然他一直在怀疑袁散逸,但是她不认为袁散逸敢耍什么花样。
袁散逸确实没有耍花招,他把荫雁茹带到了方菁菁的病房。
不久之前,荫雁茹曾经来看过方菁菁,而且是陪着宋佳欣来的,如今她再次来到这儿,却是为了寻找宋佳欣失踪的线索。
方菁菁现在的状况比以前好多了,虽然依旧是两眼无神,但是却从之前那种充满恐惧的世界中脱离出来了,见到陌生人进来也不再大喊大闹。
袁散逸径直走到方菁菁的床前,从方菁菁的手下抽出一张纸。方菁菁本来很安静,但是纸被袁散逸抽走之后顿时变得凶神恶煞,挥舞着手争抢袁散逸拿在手中的纸。袁散逸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在桌子上拿了一张同样的白纸放在床上,方菁菁抓过白纸继续画,并且恢复了平静。
袁散逸把那张纸递给荫雁茹,荫雁茹接过一看,险些把纸直接扔在地上。
“难道他真的还活着?”荫雁茹自言自语道!
纸上写的很满,但是却只有一句话。
“我看见了今天,我知道明天”当然,这是翻译成中文之后的,纸上写的绝对不是中文,不仅不是中文,而且一般的语言学家未必能够认出来。
“她怎么能写出这句话?”荫雁茹不能理解。
“据我的推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她曾经见到过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当然,我所说的见是广义上的,包括听到或者闻到等其他方式,对方为了保密,所以对她使用了记忆移除的手段,但是,人的记忆中枢承担的只是常规上的记忆,而有些记忆却可能以行为方式被记录下来,她现在就属于行为方式记忆,这种记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她自己不能理解这种记忆,甚至都不能意识到她的存在,因此也最容易被忽略。”
对于这些专业方面的东西,荫雁茹自然不如袁散逸在行,但是被袁散逸大众化了的理论她还是能够听懂的!
“会是谁干的?”
“有这种功力的人屈指可数!”
“玮山?”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以他的做事原则,他肯定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难道是……”
“您先不要猜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说!”
“她还有可能充当了借尸还魂的载体!”
听到借尸还魂,荫雁茹忽然想到曾经在书店看到过很多次的同名书。她甚至在宋佳欣宿舍里也看到的那本书,书名也叫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倒是简单,但是这要有条件啊!”
“这也是我最迷惑的地方!方菁菁身上的各种特征显示,她不是一具死尸。”
“如果这样,你这第二种可能不就没有可能了吗?!”
“您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
“当然!她好像一直处在恐惧当中,完全不如现在平静”
“您还记不记得她当时一直在喊着四个字?”
“我不想死?”
“正是!您想,这证明什么?”
“她曾经受到过威胁?”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第二种可能明显存在漏洞而我却比较倾向于它的原因。如果对方只想消除她的记忆,完全没有必要拿死亡相携,除非他想要利用她的肉体。”
荫雁茹把这些从头至尾想了一边,然后说。
“你的推测很有道理,不过,如果按照这种推测继续进行,那么她显然不是在表达自己意愿,而是另一个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因此‘我不想死’也就不是真正的方菁菁说的,那么你的原假设直接就不成立了!这些你认为该怎么解释?”
“很简单!我们接触到的借尸还魂都是宿主死亡之后,寄主才上身的,自然不存在意念之争的问题,而如果寄主硬闯入一个活着的人体内,使她被迫成为宿主,那情况就不好推测了!”
“你是说现在的方菁菁其实是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有……有……‘两重记忆’?”荫雁茹想了半天才找到这样一个词描述她对这种情况的理解。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