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荫雁茹的预料,她竟然没有在医院见到袁散逸。现在医院里还住着他非常看重的一个病号,他能到哪儿去呢?
既然找不到袁散逸,荫雁茹索性去了方菁菁的病房。
不知道袁散逸出于何种目的,竟然把方菁菁搬到了重症病房。为了方便探视,每一间重症病房的门旁边都有一个大窗户,并且基本上全是玻璃。荫雁茹站在那窗户前,房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方菁菁的父母不在,但是她的床边却坐着另外一个人,因为背对着荫雁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面部,但是从体型轮廓判断,不可能时方菁菁的父亲。看到那个背影,荫雁茹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方菁菁在床上躺着,估计是睡着了,坐在旁边的那个人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荫雁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是方菁菁家的什么亲戚,来代替她的父母看护病床。她本想转身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上次来时,方菁菁的状况还让她的父母和袁散逸很是头疼,这才间隔几个小时,怎么三个人同时离开了呢?再者,如果方菁菁被转进了重症病房,那只能说明她的病情加重了,那她的父母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荫雁茹在窗户玻璃上敲了两下,坐在方菁菁床边的那个人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荫雁茹又敲了一遍窗户,这次那个人动也没动。荫雁茹不觉有几分恼火,于是推开门进入房间。
“看来玮山说的没错,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那人头也不回地对推门进入的荫雁茹说。
“你是?”听到这话,荫雁茹知道这人是族内的。
那人转过身,看着荫雁茹。
“是你!看来袁散逸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对她们下手?据我所知,死的这几个孩子,好像都不是本族人吧?”
“就凭那句诅咒?”
“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忘记了玮山也能做到!”
“玮山是能做到,但是以他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用如此‘委婉’的手段杀人!”
对方哈哈一笑。
“看来玮山的警告没错,果真逃不过你的眼睛!”
“那你为何要杀她们?”
“因为玮山担心素食部‘晚节不保’,所以让我代他清理门户!”
“晚节不保?”
“也不知道弯绺(素食部首领)那老东西临死时给他的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的女儿竟然一心一意要背叛我们!玮山多次劝告,她都不听,最后玮山只好把她杀死。”
听到此处,荫雁茹才知道自己一直错怪了袁散逸。
“难道前段时间死的那个叫秦嘉的女孩就是弯绺的女儿?”
“没错!”
“那又和你杀另外几个女孩有什么关系?”
“你知不知道素食部的法术是什么?”
“借尸还魂!”荫雁茹脱口而出。
“还用我解释吗?”
“难道她的肉体死后,她把佳欣的舍友当做了新的寄主?”
“她为了让你的女儿提前知道真相,所以千方百计接近伊莎,我要想杀死她,就必须先杀她的寄主,所以……”
“那她是怎么回事?”荫雁茹指着躺在床上的方菁菁说。
“谁知道那秦嘉这么狡猾,竟然对她用了噬魂针。”
“噬魂针的配方不是失传了吗?”
“失传?”那人冷笑一声,“那只不过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释放的烟雾弹罢了!弯绺那老东西一直都保留着这个配方,并且把它传给了自己的女儿!秦嘉知道她的肉体很快就会死去,所以用这种方法把她吓傻了,然后寄宿到她的身上!”
“这有何不同?”
“槿鸢部的法术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对傻子不能用!因为他们的灵魂与肉体不同步,眼睛看到的东西和耳朵听到的东西不能为他们的灵魂所接受。为了把秦嘉的灵魂逼出她的体外,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就是用我的灵魂把秦嘉的挤出来!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站在你的面前,就说明我成功了!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出来的时候没有把记忆清楚干净,所以才让你们看到了她写的那些字!”
“我还有一点不理解!”
“请讲。”那人故作绅士。
“秦嘉死了之后,就找不到人拿素食部的钥匙,你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会下诅咒的人都知道,每一个诅咒都有破解之术。”
“诺阿神灵的诅咒你也能破?”
“你以为呢?”
荫雁茹总算明白为什么玮山敢如此大开杀戒了!
“你为什么敢把这些秘密告诉我?难道不怕我掌握了你们秘密,然后来对付你们?”
“当然不怕,”那人冷笑一声,“我只不过想让你死的明白!”
荫雁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一片亮光,亮光中隐隐约约有一行字,但是由于光线太亮,她没有看清楚。紧接着,荫雁茹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荫雁茹醒过来是,她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袁散逸。
“我这是在……”
“我家!”
“怎么会……”荫雁茹说着便想起身。
“你现在身体弱,需要多休息!如果不是六叔及时出手相救,你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啊!”
“六叔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听到这个问题,袁散逸脸色微微一变。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让六叔拿的东西拿回来了没有。”
袁散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已经知道了原因,因为她想起了上次袁散逸派六叔跟踪她的事情。
“你等一等。”荫雁茹喊住袁散逸。
“我问你,在你接触过的死尸中,有没有这样一种情况,一个人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但是他的尸体和血液都好像才死了不就一样?”
“当然有!”袁散逸脱口而出,“我在美国的时候,见过这样一个实验室,在那个实验室里,死去的动物会保持它死时的体征,当把它拿出实验室时,就好像刚刚死去一样。我们通常称这种情况为‘死亡时差’。”
“如果在普通的大气中呢?”
“不可能!要保证这一点,必须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化学药品,这和千年不腐的尸体有些相似,只不过那个是把尸体浸泡在液体中罢了!在普通空气中,不可能达到这个条件!不过,”袁散逸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想另外一种情况你应该也能想得到吧?”
“是,我想到了,但是我想问问你还有没有第三种情况。”
“时差是多久?”
“一年!”
“不可能,即使在实验室中,这个时差最多也只能保持到24个小时,也就是一天一夜,超出这个时间,尸体就会变质。”
听到袁散逸这么说,荫雁茹闭上眼睛,若有所思。
“您是在哪儿见到的?”
“江州大学的实验楼内。”
“江州大学的实验楼?”袁散逸反问,他好像对这个地点非常敏感。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荫雁茹睁开眼睛。
“没有,我只是……”
“有什么赶紧说,别吞吞吐吐的!”
“江州大学的怪事不断,您知道吗?”
“略有耳闻。”
“而且这些怪事大多都与实验楼有关!”
“真的?”
“为了寻找玮山的老巢,我专门研究过这个地方,但是却无功而返。不过实验楼的构造有些特别,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
“说来听听。”
“这座楼一共有三个楼梯,中间一个,两边各有一个。每一层只有一个厕所,位于最南边,但是厕所距离楼梯还有一段,不知道是当时设计时考虑不周,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站在南面的楼梯口,可以看到男厕所的小便池!”
这一点荫雁茹倒是没有留意,毕竟只去过一次,但是她与袁散逸在一点上有同感,那就是这座楼的厕所一定有“文章”。
“你猜那个女尸是从哪儿发现的?”
“难道……”
“正是,只不过是在三楼的女厕所里。”
二人正说到此处,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袁散逸知道是六叔回来了,所以起身去开门, 嘴里还嘟囔着,“又不带钥匙!”
“少爷,没有找到,估计是被他带走了!”
“想来也是,那可是他的命根子。威亚的法术也就是能够偷袭人,他今天竟然敢对雁茹动手,看来他们有些狗急跳墙了!”
“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把玮山逼到了如此境地!”
“她现在还不相信我,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她对我一直心存芥蒂。”
“少爷,您本可以向大小姐解释清楚的!”
“只能是愈描愈黑,我纵然有千万个理由,但是杀人永远没有理由!”
“少爷,不如让老奴一试,大小姐对我还是信任的。”
“等等再说吧,你继续去追踪威亚,如果他和玮山联起手来,那就难对付了!”
“是。”六叔转身出门。
荫雁茹在里面根本没有听到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本以为六叔会进屋来,但是回来的只是袁散逸。
“六叔呢?”荫雁茹问。
“我让六叔去办事了!”
“什么事?”
“除掉威亚?”
“六叔能做到?”
“你不要小瞧了六叔的能力,再怎么也是我伊山部的元老!更何况现在的槿鸢部不比当年,自从老头子去世之后,威亚也就继承了他的三成功力,不足一提。”
“你也不要太乐观,你忘了那女孩在纸板上写的啥了吗?那可不是一般的诅咒,我甚至一度以为他还活着,直到见到威亚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他的儿子。不过,单就威亚掌握的这个诅咒之术来讲,威力就不容小视!”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族人的诅咒原本并非邪恶之术,并没有以物代人诅咒之术,之所以威力大,主要由于曾经引渡过多个著名诅咒的怨灵,但是只要你不看,它便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
“希望这不要成为他的进攻手段就好!”荫雁茹见袁散逸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与他争执。
然而不久以后,偏偏就应验了荫雁茹的最后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