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看美慧专注的样子,也不再打扰,把头转回来,继续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又变换了:“一群女生围着那个女孩——美慧,令人吃惊的是,这次不同上次,被围在中间的美慧竟然是裸体着的,人群最前面站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女生,其中一个女生边用手指着美慧的额头,不时给美慧的脸扇耳光,另一个女生则看形势突然往美慧的腹部踢一脚。”
美慧的身体因为被踢打,开始出现了青紫,她的头低着,双手开始抱在胸口上。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出一个女生,这个女生一只手举着手机,方向对着美慧,她在录像。美慧本来整齐的头发一下子因为她们的踢打,已经变得很凌乱了。因为美慧低着头,所以画面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在哭。两个女生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她们用食指推着美慧的头,嘴巴一张一合,表情凶悍,好像在咒骂美慧。而围在美慧旁的其他女生大多都在嘻笑,有几个女生甚至还走上前来,伸出手试探地扇美慧脸,同时发出怪异的笑声,然后又马上退回人群中。
陈静看到这,立刻扭头向美慧看去,美慧此时侧脸对着陈静,她正在认真地看着镜子里放映的画面。美慧长得很漂亮,侧脸也能看得出来,白净的皮肤,粉嫩的嘴,还有一双水灵般会说话的眼睛。陈静想不通,那些女生怎么能下得了手,难道人多就可以随便欺负别人吗?
“美慧……美慧……”陈静望着美慧,轻声试探地叫着她。
陈静本以为美慧那么专注,应该不会听到自己说的话,可是这次美慧出人意料地转过头来。她面带微笑地望着陈静,片刻后美慧伸出食指贴在自己的双唇上,做出“嘘”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镜子,示意陈静认真看镜子里的画面。
陈静点了点头,把头转了回来,继续朝镜子看去。
镜子里的画面又变换了,这次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电视、沙发,还有白色的床单。这分明是一间宾馆的房间。房间里很吵闹,是女性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在床单上,美慧被绑着双手和双脚,床的周围围着三个女生,三个女生中有两个面带狰狞的笑容,其中还有一个身高稍矮的女生站在最后面,她面露担忧之色。突然,其中一个女生转身对稍矮的女生说了什么,矮女生便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便放到耳根旁,她拨打了电话。
陈静默默地看着镜子里放映的画面,她的余光看到身旁的美慧的手臂好像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陈静感到一种不详的预感正在席卷全身。
镜子里的画面放映仍然进行着,美慧在床上坐了起来,她缩着身体,向床头紧靠。画面里美慧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她紧张地望着面前着三个女生,张口说了什么,看样子好像在祈求。突然,其中一个女生也对着美慧说了什么,样子凶狠,好像在咒骂,不一会儿正在咒骂的女生又开始大笑,她的表情变幻无常,充满了怪异。突然,房间冲进来五个男生,这五个男生其中一个留着长发,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另外一个男生染着红发,脸上有疤。这两个男生模样大约二十岁出头,只是都长着一张痞子脸。另外三个男生竟然都穿着和美慧之前穿的一样的校服,模样竟都是稚气未脱,大约十六岁左右。
看到这,陈静突然感觉身旁的美慧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悄悄转头看了过去,虽然看不到美慧的正面,但是从侧面看也能感觉得到美慧现在表情不如之前了。
奇怪的梦〈二〉
说着,美慧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怪异,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慢慢地樱桃般的小嘴也开始裂开来,变得越来越宽。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突然!她的右眼角流出了鲜血,血液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接着,左眼角也流出了血液,使得她整个脸变得异常恐怖。苍白的皮肤,裂开来的嘴,流着血的双眼……慢慢地,她开始蹲了下来,然后四肢撑着地面,整个身体开始匍匐,如同蜘蛛一般,她慢慢地抬起头,就在视线和陈静接触的一刹那,陈静立刻被她扑倒,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美慧用嘴撕下了陈静的头皮。
“啊!”陈静醒了,梦也醒了。
不同以往,这个梦很长,又很清晰,陈静感觉就像是刚才发生一样,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陈静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茫然地望了望天花板,然后用手抓了抓头发。
“怎么回事?怎么会做这种梦?”陈静心里想着,她又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梦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为什么突然梦见这样的场景,暴力血腥的画面让陈静头皮感到一阵发麻。梦终归是梦,这点没错,可是听人说,有些梦不是巧合,刚好就在自己和李威去过那间旧教室后,自己就做这个奇怪的梦。李威说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巧合,难道真的有鬼吗?难道自己已经被美慧盯上了?真的想前辈们口中说的鬼故事里一样,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后,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陈静想到这,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威的电话。
“喂!是李威吗?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在玉山公园见面好吗?我有急事和你说!”
“哦,玉山公园?”
“嗯,你能来吗?”
“不是说下周再见面吗,怎么……”
“我说是急事啦!”
“几点?”
“就是现在。”
“现在已经十点了,我还没起床,不过你等我,我吃点东西就过去。”
“嗯,好。”
陈静挂了电话,然后看了看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陈静马上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陈静用了不过五分钟便洗漱完了,她来到客厅旁,闻到了什么,便四处一看,看到不远处的餐桌上有东西,陈静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老妈好了早餐。可是家里没有别人,老妈做好早餐便急着出门了。
陈静坐到餐桌前,很快就把早餐给吃完了,她急着要出门——见李威,
二十分钟后,玉山公园。
“你竟然先到了,等我多久了?”在一个木质长椅前,陈静面带歉意地对李威说。
“我一听你说有急事就随便买了几个面包,在来的路上已经吃完了。”李威接着说,“对了,刚好我也要告诉你,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各自回去理清自己的思路吗?”
“嗯,然后呢?你理清了?”陈静反问。
“我回去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回想真是愚蠢,我们只是看到表面的东西,现在我明白了。”李威一脸坚定。
“哦?是什么?”
“上次在仓库……”
“等一下!”还没等李威说着,陈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李威感到奇怪。
“没……没事。”陈静听到“仓库”两个字,感到比较敏感。
“你接着说吧。”陈静说。
李威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陈静一眼,便继续说着:“上次在仓库你不是说你梦到美慧了吗?”
“嗯,没错,我看到她在割腕。”
“那都是梦,不存在什么可疑的‘力量’,我们都想太多了。”李威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那天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还有你和我说晚上熬夜了,我也看到你有很重的黑眼圈,而且在那种环境下,很容易让人困乏,又黑又破,连我也会感觉到困,何况是睡眠不足的你,接着你就很容易做梦,但是你一定会问,为什么不梦到别的,偏偏是美慧是吧?我告诉你,整一天我们都在谈论美慧,这样的情况下,人一疲倦,很容易梦到白天几小时前的事情。”李威一脸自信。
陈静听完,愣了愣,不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欣喜,或许是自己也希望事实是如此吧。
“可是……你说你竟然也看到了一个女人,而且还走到我的背后,这又怎么解释呢?”陈静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原来我不是和你说我小时候得“鬼压床”吗?长大以后因为身体开始强健了,就不经常犯病,不过那天我从早上一直到和你去仓库的整整一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那天我就已经感觉头有些晕,这种状态下我会很容易犯病,所以就产生幻觉了,“鬼压床”产生幻觉是很正常的,你想什么,就有可能看到什么。”李威说。
“哦……原来是这样,意思是我们之前都太敏感了?一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是吧!”陈静脸上开始露出笑容。
“应该是‘这个世界没有鬼’吧?这几天是不是被吓坏了,表达都不清楚了?”
陈静一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说错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说完,陈静看着李威,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问:“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你现在的意思和你之前说的互相矛盾嘛!”
“哪里矛盾了?”李威不解。
“你之前和我说你是一个相信造物主存在的人,可是为什么现在你又否认有鬼魂的存在呢?”陈静说。
李威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我相信造物主没错,可是这个和世界上没有鬼魂的理论互不矛盾。”
“嗯?”陈静等待李威继续说下去。
“世界总有一个源头,必然存在造物主,而真正拥有超能力的也只有造物主,因为是造物主创造的这个世界,鬼魂这样的东西目前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相反,世界上每一个发生闹鬼事件的地方,最后总有有力的逻辑理论来反驳它,所以我们之前碰到的事不应该和鬼有关,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心里作怪。”李威一脸自信。
“哦……好像真的挺有道理,或许那间仓库没那么恐怖,只是它表面看起来很古老,所以我们才觉得它恐怖对吧?”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太敏感了。”
陈静看着李威的眼睛,突然笑着问:“那么你现在是不相信有鬼魂但是还是相信造物主是吧?”
“当然,那是我的信仰,我才不会相信绝对的唯物主义。”
“噗,那么,你是不是唯心主义者?”陈静又笑。
“嗯……这个嘛,算是,也不算是。”李威一脸认真地说。
“怎么说?”
“马克思哲学把现代哲学分为两个流派,一个是唯物派,另一个就是唯心派,不同的是,马克思哲学这样解释唯心派:认为精神决定物质,而唯物派则相反:物质决定精神,问题来了,这个世界总有一个源头,那么到底这个源头的初始动力是什么发出来的呢?是精神创造的?还是单纯的物质巧合构成的?没人知道,不过,既然我说过我相信造物主,那么在马克思哲学里,我属于唯心派。”李威一口气说完了。
“那么你说‘也不算是’,又是什么意思?”陈静被搞得有些糊涂。
“这个和你说可能你不太明白,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和你说吧,你现在在上高中,目前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自己在你的思想里根生地固了,尽管我猜测你连‘辩证’的具体意思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你不知不觉就选择要相信那些所谓科学家说的话了,脱离马克思哲学,我并不属于唯心派,马克思哲学极力否认唯心的理论,并且用他那套强有力的思想武器来证明——辩证法,让我们几乎无法反驳他,他说物质才是世界的本质,一切带有人格性的信仰,都是唯心派,而唯心派就是个错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如果,我说如果,造物主存在就是真的,造物主是真理,的确存在这么一个人,那么世界还有什么所谓的唯物和唯心,什么都没有!只有真理,造物主创造的这些自然规律就是真理!”李威说的很投入,有些激动。
陈静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威的眼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李威,我有一个问题。”陈静突然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问。
“说。”
“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一定有源头?假如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是没有边境,无穷无尽的呢?”
李威愣了愣,似乎想不到陈静会问这个问题,就好像精心设计好的东西瞬间被找出漏洞的感觉。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根本难不倒李威,他回答说:“源头?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不过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绝对有一个源头,而且绝不会错!”
“我不信,这根本不合理。”陈静说。
“怎么不合理了?好吧,你先说,我先给你证明你的假设,你说完我再说。”李威突然略带讽刺地笑了笑。
“我说?我说什么?”陈静疑惑地望着李威。
“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是无穷无尽的吗?你证明一下。”李威又笑。
“我只是说假如,假如这个世界是无穷无尽的呢?”
“假如也要有假如的理由嘛。”
“好吧,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闭上眼睛想一个字——大,一个东西能有多大?最大是多大?毋庸置疑我们无法知道,然后再想——小,一个物体最小是多小?是小到消失还是能一直小下去?我们也不知道,还有数字能证明,从1、2、3……往下数,永远数不到尽头,所以,很有可能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是——无穷无尽,无法探索。”说完,陈静看着李威,似乎在看等会儿他怎么反驳。
李威听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陈静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转头来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陈静。
“你应该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就好像河流,一个崩腾着的,永不停息的河流必然有一个源泉,一个物体的移动,必然有一个力来推动它,而这个力的产生又是由另一个力的推动才能出现,依次类推,总会有一个总力,这个力就是源头,尽管我们不知道,但是问题就在这,我们为何要去知道?给自己制造困惑?我们只需相信就好了。”李威说。
陈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发现你说的话,似乎挺有道理的,虽然目前我真的无法直接接受你的理论,可是我觉得挺对的,可能真的像你说的,我的思想被禁锢了吧。”陈静说完,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很正常,没有谁能一下子改变自己的信仰的,除非他被这个信仰拯救过。”说着李威开始向前走。
“怎么说?”看到李威向前走去,陈静马上跟了上去。
“你知道一个士兵在战场上靠什么冒着被子弹射穿的危险去拼命吗?”李威眼睛看着前方,一直走着。
“信仰?”陈静问。
“错,是怒火。”
“嗯?我不太理解。”
“一个士兵上前线的时候,是靠着一股愤怒去掩饰自己的恐惧的,因为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人才会暂时忘记恐惧,即便敌方士兵和自己无冤无仇,也要暗示自己,要愤怒起来。”
“哦……”
“我再问你,如果一个士兵被俘虏时,靠什么活下去?”
“这次是信仰吧?”陈静说。
“没错,因为被俘虏和上战场完全不同,被俘虏后,你可能被一枪解决,也可能被扔进油桶,也可能被活埋,被火烧,被虐待等等,这个时候你根本无法愤怒,因为恐惧占据了你身体的全部,这个时候能活下来的士兵必然有一个信仰在支撑他,可以是基督教,伊斯兰教,也可以是爱国情怀,然而当他如果之前不是这个信仰,或者他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在活下来后,绝对会忠于拯救他的信仰,并且以此为自己一生的行为准则或者人生导航。”李威说着,停了下来,望着陈静。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被俘虏一次咯?”说着陈静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不过你肯定要经历一次令你绝望的遭遇,才有可能改变你的信仰。”李威说。
“噗,这次你错了。”陈静又笑。
李威疑惑地看着她:“我哪里错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信仰,我根本就不知道改信什么,我觉得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只有对方是有权威的人,科学家那些人。”陈静说。
“很好笑吗?你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吗?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时刻充满危险的。”李威说。
陈静看到李威突然一脸严肃,吓了一跳。
烈士墓〈一〉
“很严重吗?我周围的同学也都是没有信仰的啊,大家都是跟着别人,总之只要是大家都认可的东西,一般都会去信,因为这样好像才不会错吧?”陈静说。
“这样才危险,就这样说吧,比如你和一百个人站在几百米高的悬崖上,悬崖下是茫茫大海,有一个所谓的精神领袖告诉你们,跳下去不会死,而且有前所未有的快感,他说自己跳过不知多少次,本来你应该不敢往下跳的,可是当你周围的那一百个人接二连三地往下跳,那么像你这样没有坚定信仰的人就会从众,也跟着他们跳下去,而跳下去的人,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十。”李威说。
陈静愣了会儿,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说:“没错,我想如果我身处那样的场景的话,我应该像你说的,我会跳下去。”
“现在明白了吧?”
“嗯,一个有信仰的人和没有信仰的人差别还是挺大的,我会努力寻找自己的信仰的。”
李威点了点头,他抬起脚,正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陈静。
“对了,你不是说有急事要和我说吗?我们都聊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李威说。
陈静笑了笑,说:“都是你抢着说我才忘了,不过刚才和你聊了之后,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重要了。”
“你不是很急么?怎么说不重要就不重要了?”李威感到奇怪。
“也没什么,就是昨晚做了个噩梦,吓到自己了。”陈静有些不好意思。
“噩梦?说来听听。”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过去了就不想再回忆了。”陈静说。
“说啊,这很重要!”李威突然有些激动。
陈静看到李威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感到很奇怪。
“我梦到她了,挺吓人的,我被吓醒了。”陈静说。
“她?她是谁?美慧?”李威急着问。
陈静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李威低下头自言自语着,“梦里的内容是什么?”
“她带我去看一面镜子,镜子里面像播放无声画面一样播放着一些画面,女生被一群男生强暴的画面,那个女生就是她。”
“然后呢?”李威问。
“然后?”陈静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她把我的整个头皮给撕了下来!”陈静突然喊道,眼神开始充满恐惧。
李威看到陈静恐惧的表情,他心里也感到有些不安。
“你怎么不早说?”李威的语气带着一些责怪。
“我是想说的,可是你一开始就和我说信仰的话题。”
“哎……”
“怎么了?只是一个梦而已啊?”陈静奇怪地望着李威。
“梦,对是一个梦,可是如果连续梦到一个人,那代表着什么?”李威说。
陈静听完李威这么说,感到更加奇怪。
“代表什么?”陈静问。
“代表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这么简单!”
陈静心里一紧,心里想不通李威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不是简单的梦,难道还会有别的什么吗?
“那是什么?它就是一个梦而已啊?”陈静说。
“好吧,本来我理清思路了,可是你突然给我带来这个消息,让我又陷入混乱了。”李威皱着眉头说。
“怎么又混乱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啊?”陈静心里很不安,她看到李威神秘兮兮的,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正在向自己靠近。
“为什么你又梦到美慧呢?如果是上次是因为你太累了,可以理解,这只是一个巧合,可是这次你又梦到了,还能是巧合吗?我说过我从来不相信巧合,再有,上次你的梦你竟然记得那么清楚,这一次同样是那么清晰,怎么可能?这一次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美慧是鬼对吗?而且还在我们身边,然后通过梦来提醒我们她的存在?”陈静说。
李威没有说话,他认真地看着陈静的眼睛,似乎想用眼睛告诉她什么。
“是不是啊?”陈静以为李威在发呆。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李威一字一句地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不是一直说你不相信鬼的存在,只相信造物主吗?”陈静突然双手抓着头发,然后又猛地把手甩下来。
“不是,我……哎,我现在是混乱了,我需要理清一下思路,不过无论怎么样,我都是坚信造物主的。”李威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
“到底是什么啊?你把我弄得好乱好烦啊!”陈静大声地对李威喊到。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公园里路过陈静二人身旁的游客被陈静的喊声所吸引,纷纷看过来,不过,不一会儿又转头走了,似乎是以为一对普通情侣在吵架。
“陈静,陈静,你冷静一下,我慢慢把事情理清,我觉得是不是鬼还不能肯定。”说完李威观察着陈静的表情。
陈静停在原地,她慢慢地用手整理了头发,吐了吐气然后抬头看着李威说:“不管是不是鬼,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听陈静说完,李威显得有些惊讶,他瞪大眼睛望着陈静:“真的?”
“难道我还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吗?”陈静的样子显然是生气了。
“陈……陈静,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写什么小说了。”李威一脸内疚。
“好了,先不说这个,现在我要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陈静说。
“现在几点了?”李威突然岔开话题问。
陈静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然后对李威说:“三点半。”
“你急着回去吗?”陈静问。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几点了。”李威说。
陈静感到奇怪,她看着李威:“这个重要吗?”
“啊,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你知道玉山公园后面有一座烈士墓吗?”
“知道,我不常去那里,怎么了?”陈静问。
“那么你知道烈士墓上每周末的下午都会有一群喜欢跳街舞的人在那里进行交流赛吗?”
“哦?有吗?我不知道,不过倒是想去看一看。”陈静说。
“你看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朝公园里面去,应该是去烈士墓上看比赛的,我们也去看看吧。”李威说。
“也好,最近总是梦到那些今人压抑的东西,刚好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那我们走吧。”说完,李威便转身走在了前面。
陈静马上跟了上去。
陈静和李威来到了烈士墓山脚,周围有许多来往的人,还有许多小贩,大多是贩卖廉价的小装饰品。
陈静抬头朝烈士墓山顶看去,感觉很高,尤其是往山顶去的石楼梯,远处看去,石梯密密麻麻地排列下来,每一层石梯从左到右都很长,好像一条条什么东西,但却说不出来,这让陈静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感觉。
“真高啊,好久没来了,感觉高了很多啊!”陈静感叹了一句。
“嗯,以前来的人倒不是很多,现在开始越来越多了,不仅有青年在上面跳舞,还有许多老人在上面唱歌。”李威说着,便抬起脚走上了石梯。
“唱歌?”陈静急忙跟上去。
“一些山歌。”李威边走边说。
“现在还有人会唱山歌?”陈静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虽然只是少数,不过还是有些老人会的,这些会的老人会教其他的老人,久而久之也算是把山歌传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陈静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位算命?”突然,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在陈静和李威二人身下响起。
陈静低头一看,一个穿着朴素的奶奶在正坐在石梯上,她在地上铺了一张黄色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个八卦和一些陈静看不懂的图,图案旁还写着许多毛笔字,不过因为字很小,又写得很散乱,并不是很起眼。
“啊,不用了。”李威突然说。
“你干嘛?”陈静对李威叫道。
李威一脸疑惑,看着陈静问:“难道你想算命?这些都是假的。”
“那你也先问问我再说啊,本来我不信这个的,可是……”
“我知道,因为美慧是吧?”李威说。
陈静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又偷偷看向面前这个老婆婆,老婆婆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看过后会很快忘记她的样子,此时她也正看着陈静。
这个老婆婆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其他老人一样慈祥,不过也不是一张苦脸,而是没有表情一般,既严肃,也不严肃。
“走吧。”李威突然拉着陈静的手,想要把她拉走。
陈静突然用力抵抗李威,她正和面前那位老婆婆对视,她总觉得这个老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不知道是因为老人的眼神有一种特别的牵引力还什么,陈静决定留下来,算一卦。
“我要算命。”陈静对李威说。
“什么?”李威大吃一惊。
“我要算命,别拉我了。”陈静又说。
“你……”李威话还没说完,只见陈静便蹲在老奶奶面前,两人开始对话起来。
“你要算命吗?”老婆婆说。
“嗯。”陈静点着头。
李威没办法,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老婆婆先是看陈静的手掌,又是打量着陈静的面貌,最后又让陈静在一张旧得发黄的符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整个过程中,老婆婆没有说一句话,陈静见状也只好保持着沉默,担心打扰到老婆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老婆婆终于开口说话了。
“姑娘,你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老婆婆问。
陈静不知道为什么老婆婆要用“姑娘”这个词,这样听着好像很复古,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不过陈静也不讨厌这个称呼。
“什么是不好的东西?”陈静这个时候显得很冷静。
老婆婆静静地看着陈静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后说:“让你害怕的东西。”
陈静听大吃一惊,本来她心想,这些算命的通常都会说些好的,因为多数人来算命都不想听到坏消息,所以即使算命的算出不吉利的运势,不是特殊情况的话,通常也不说,除非是想捞一笔大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不好的东西。”吃惊过后,陈静很快便又冷静下来。
老奶奶看着陈静:“你的眉目不光,阴气重,额头多水,不吉利,手相交错不堪,命里有……”说到这,老奶奶迟疑了一会儿。
“命里有什么?”陈静急忙问。
“鬼。”老奶奶口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
“命里有鬼?”陈静头皮一阵发麻。
“别听她胡说,我们走。”李威突然伸手拉陈静。
陈静轻轻甩开李威的手,继续听着老婆婆说的话。
“你们可以不信,我算命从来讲的都是实话实说的原则,绝不多要你们一分钱,我知道你们以为我是骗子,很多人都这么说。”老婆婆一脸平静地说。
李威被陈静甩开后,之后继续站在一旁,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老婆婆,你能说简单一些吗?我听不太懂。”陈静问。
“姑娘啊,简单点说是这样,你眉目不光,是说你整个眼眶暗淡,眉毛也稀疏,这里很可能是看到了阴气过盛的东西,这个阴气的意思你应该懂。”
“那么额头多水呢?”陈静问。
“额头多水是说你经常出汗,尤其是额头最多,而且汗如水珠,一滴一滴的,说明你容易紧张害怕。”老婆婆说。
陈静心里一惊,不知道这个老婆婆是猜的还是真的看出来什么。
“最重要的是你的手相,你手相的线条很杂乱,几乎没有完整的一条线,这种手相很少有,因为这种手相我们称为‘鬼掌’,就是说你命里有鬼,命里有鬼就是你会看到鬼,而且还被鬼纠缠。”老婆婆说完看了站在陈静身旁的李威一眼。
“老婆婆,你说的对,我最近真的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陈静突然感觉老婆婆很亲切,可能因为她完全了解自己吧,就像病人对医生一样,把希望都寄托在医生身上,陈静此刻的状态就是这样。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她命中有鬼,那么有什么办法驱逐这个鬼呢?该不会还要做法事什么的吧?”李威面带一脸不屑,在一旁突然说道。
老婆婆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李威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对陈静说:“你靠近一点。”
“啊?”陈静一脸疑惑。
“靠近我,我看一下你的眼睛。”老婆婆淡淡地说。
陈静蹲着身体,向老婆婆挪了两步。
“这样吗?”陈静问。
“把脸贴近。”
陈静又向前挪了一步,直到老婆婆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老婆婆用手放在陈静的眼眶周围,但是却没有碰她,只是把手做个形状,然后在陈静的眼睛周围绕着圈比划着。
“有什么问题吗?”陈静问。
老婆婆没有回答她,依旧认真地盯着陈静的双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老婆婆迅速收回双手!她看到陈静的瞳孔里突然闪过一道白色影子。
陈静被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老婆婆神情紧张地盯着陈静眼睛里的瞳孔,不时又偷偷瞄了瞄李威。
李威一脸疑惑,他望着老婆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那个东西在暗示你去找它。”老婆婆突然说话有些吞吐。
“找它?它是谁?我命中那个鬼吗?”陈静说话非常直白,没有心思绕弯子。
老婆婆点了点头。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
老婆婆摇了摇头。
陈静又问:“可是我都不知道去哪找啊?它是鬼我是人,怎么找啊?”
老婆婆突然陷入了沉默的状态,又摇了摇头。
“走吧走吧,我看她也不知道。”李威催促着陈静。
“老婆婆,你就不知道别的吗?”陈静似乎不甘心。
老婆婆摇了摇头,便低下头摆弄自己的东西,似乎想收拾东西走人了。
陈静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只好站起了身。
“多少钱?”陈静问。
老婆婆显得非常怪异,现在已经完全陷入沉默的状态,她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对陈静摆了摆。
陈静和李威对视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很奇怪,没过多久,老婆婆竟然收拾完东西,起身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
“真奇怪,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陈静嘀咕着。
李威拍了拍陈静的肩膀:“别信她,这种算命的就喜欢搞得神秘兮兮,最后都一样,为了钱。”
“可是她刚才没有收钱啊!”陈静转过头来对李威说。
李威耸了耸肩:“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不可信。”
“不……我觉得她肯定看到了什么。”陈静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离山顶还有一段路呢。”李威催促道。
陈静看了一眼李威,没说什么,低着头自己走在了前面。
李威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陈静的背影,此时是下午四点,太阳的光线照在李威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两人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石梯,终于来到了烈士墓的顶部。
烈士墓山顶上地方不大,人却很多,虽然大多数是年轻人,但是也有不少老人。年轻人都是分散的,各自走着自己的路,偶尔有几对情侣。而老人大多数是聚在一起,一堆堆地“扎根”,有聊天的,也有唱歌,拉二胡什么的。
陈静环顾四周,这里人山人海,但是却不吵杂,也说不上安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陈静总感觉这里怪怪的。
“看那里!”李威突然指着远处对陈静叫了一声。
陈静顺着李威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凉亭周围站满了人,有男的也有女的,绝大多数是十几岁的青少年。而在凉亭的中间有一个身穿红色运动裤,头戴黑色鸭嘴帽的男生在用背部滚着地板。
李威急忙拉着陈静朝凉亭快步走了过去。
“他跳这个你们叫做什么?”陈静看着那个红裤男生不停地用背部以上的部位滚着地板,而且动作极快,便问。
“风车,哎,这没什么,估计好戏在后头,那托马斯和1990才好看。”李威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裤男生。
“哦哦。”陈静点了点头。
陈静和李威站在人群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李威说的“托马斯”和“1990”,不过陈静依旧看得尽兴,毕竟很少接触这些东西,每天都在考试中度过。而李威这个时候却轻轻拍了拍陈静的肩膀。
“我们走吧。”李威靠在陈静耳边说。
陈静回过头来,看着李威:“为什么?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呢!”
“不好看,他们跳的这个舞步太小儿科了,这里没有高手,没意思,走吧。”
“哦。”陈静点了点头,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那边有烧烤卖,我们去吃烧烤吧,这样也没白来。”李威又指了指更远的地方。
“好啊!我也有点饿了呢。”陈静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烧烤店,一口气买了十几串牛肉串,然后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坐着吃了起来。
这家烧烤店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店,只不过是一个铁制烧烤架子配上一个庞大的“太阳伞”,伞下摆放着许多塑料椅子,三个为一组,围城一个三角形,中间放着面积约为半平方米左右大的玻璃桌,只不过玻璃桌看起来很高档,圆形玻璃桌面,下面是黑色的支架,支架上有许多涂鸦,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陈静和李威就坐在其中一个“三角”里,周围有许多人,也是来吃烧烤的,看样子这家店的生意并不差。
“幸好我们来得快,不然就没有位置了。”陈静刚刚用牙齿从右手的牛肉串里扯下一块牛肉,边用牙齿嚼着牛肉边说。
李威没有看陈静,自顾自埋着头寻找着自己感觉最好吃的一串烧烤。
陈静见李威没有搭理自己,干脆就把目光移向别处,边吃东西边看看风景。周围同样有吃烧烤的,他们聊着笑着,远处还能看到许多树,还有不怎么高的山,山地下便是城市了。才五点不到,远远地就已经看到零星的灯光了,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迎接夜色到来,这样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夜生活了。
陈静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周围有些吵闹,不过陈静并不觉得很吵,倒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瞬间把身上所以的压力都释放了。什么会考,什么月考、高考,以及成绩排名,统统都烟消云散了,此刻陈静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坐在这,品尝着牛肉串。
等到陈静和李威吃完烧烤,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下山的路上,李威突然问陈静:“为什么每次你这么晚回家,你爸妈都不打电话给你?他们都不在家吗?”
陈静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说:“他们也要有‘活动’啊,毕竟工作的压力也不小吧。”
“哦……”李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好不容易依靠着灯光,艰难地走着石梯,终于回到了山地,然后又在公园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饮料,最后走出了公园。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在霓虹灯照耀下的路边,李威问陈静。
“啊,不用了,那也太麻烦了,难道你要和我坐出租车到我家门口,然后在坐出租车回去吗?”陈静笑道。
李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到家发给信息我吧。”
陈静皱了皱眉头说:“你们总是大男子主义,说得好像女生很不堪一击,为什么不是你到家后发个信息给我?”
“好好好,我也发。”李威笑了笑。
烈士墓〈二〉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可是陈静摇了几次手,出租车都没有一辆停下来,没有一辆空车。
这个时候怎么打出租车的人那么多啊?难道都是加班族吗?陈静心想。
“哎,等车好久哦,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陈静转头对李威无奈地笑了笑。
李威愣了一会儿,望着陈静,突然“扑”地一声笑出来:“你的意思是我先回去?”
“嗯。”陈静点了点头。
“我怎么回去?”李威故意问。
陈静也愣了一会儿,突然张大嘴巴成“O”型,然后用手拍拍自己的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你也要做出租车回去,我太笨了。”
李威不说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再等一会儿吧。”陈静说。
李威想了一会儿,却说:“不如我们坐地铁吧,最近的一个站离这里也不过百米。”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走吧。”陈静说完马上迈步要走。
“喂喂,是走这边。”李威指着相反的方向说。
陈静转过身来,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不一会儿,两人便朝附近的地铁站走去。路过一家大排档门前时,两人看到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女人跪在地上,地面上写有字,是用白色粉笔写的:本人今年二十五,孤身一人背着行李,本想来这个城市找一份工作,不想却被歹徒骗到僻静的烈士墓上,用暴力侵犯我,用威严恐吓我,抢走我所有东西,如今沦落于此,只求好心人能给路费回烈士墓一趟,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