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蒸气被擦掉了,镜子又恢复了原来光滑透明的样子。李威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上半身。
李威松了一口气,转身再一次去开门。
“咔嚓!”厕所的门被李威打开了。
果然是锁头出问题了,或许是生锈了导致的吧,李威心想。不一会儿,他便披着浴巾走回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李威习惯性地坐回到电脑桌前,他打开电脑看着什么,没过多久便又把电脑关了,然后关上灯,上床睡觉了。
房间的灯被李威关掉后,变得异常漆黑,窗外的灯光一丁点也没有渗透进来。因为李威的房间有一个窗帘,这种窗帘是挡光的,有些厚,是李威在买窗帘时特意选的。
李威喜欢黑暗,所以不仅买了厚厚的遮光窗帘,而且在白天还不喜欢把窗帘打开,他并不觉得这样会与外界隔绝,反而他觉得这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或许就是在睡觉的时候吧。
李威闭着眼睛,但是没有马上睡着,没过多久,他便翻动一次身体,不过间隔不是很长。窗外传来汽笛声,大多数是出租车的,有时候还有货车的。
虽然裹着被子的李威感觉很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李威觉得自己的脚却很冷,而且怎么也暖和不起来。他卷缩着身体,尽量让脚部接触自己被子里温度较暖的部位。
“噔噔……”李威好像听到一个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这个声音响了一声后就没了,这让李威感到很奇怪,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李威卷缩在床上,露出一个头,轻轻地呼吸着,然后仔细地听着客厅的动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威突然很想责怪自己,怎么自己突然变得这么疑神疑鬼的了?自己可没有什么精神分裂症,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李威不得不去想一件事,就是最近自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似乎在某个黑暗处盯着自己。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鬼吗?
李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没有鬼?科学的辩证方法一定正确吗?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可能,世界真的存在鬼魂的命题被证明了,那么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的世界观会不会被彻底颠覆?
不知过了多久,李威已经睡着了。李威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有一个人在追自己,不停地追着自己,而自己在拼命地奔跑,头也不敢回,但是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威拼尽全力,努力往前跑。突然“砰!”的一声,李威摔倒了。
原来是一个梦,李威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房间很黑,周围很安静,隐约可以听到窗外马路上传来大货车驶过的声音。
李威摸着黑穿上睡衣,然后来到电脑前坐下,他打开电脑,进入了一个论坛。这个论坛是他发小说的地方。李威首先看了看最底页,看到了几个网友的回复,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碎碎语,于是李威退出了论坛,打开了wps软件开始写小说的结局。
李威的小说内容很简单,一个高中女生跳楼自杀后变成冤魂,随后整个学校都笼罩了一层阴影。其实结局李威并没有想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比较有感觉。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李威的手指平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窗外,四个喝醉了的青年混混站在电线杆旁。其中一个青年正被搀扶着,他弯着腰朝电线杆呕吐。其他人则在一旁大笑着,显然也是喝醉了。
“喂,阿炳!你看你把肠子都吐……吐出来了!”
“什……什么?”
“他说,你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快……快帮……帮我捡回去……”
“哈哈哈!”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李威就把结是局写好了。结局的内容大概是这样:最后一个被害的女生待在房间里写作业,就在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女生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小缝,然后那个死去的冤魂从门缝外慢慢地爬了进来,一声惨叫过后,女生死了。第二天,法医检查尸体时,认定是急性心肌梗塞,猜测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学习压力过大导致。但是警方检查死者的日记时发现,死者生前和其所在学校的一个女生有过矛盾,曾经为了一个男生大打出手,而那个女生正是一年前跳楼身亡的——美慧。
李威写到那个冤魂时,本来没有想过要给她起名字,不过思来想去,突然想到美慧这个女生,李威觉得很适合,于是就在小说结尾留着这个名字,留下悬念,为第二部小说做准备。
把最后的这章发到论坛后,李威准备关闭电脑时,房门突然响了一声。
李威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门,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那一声响得很清脆,李威听得很清楚。
然而还没等李威反应过来,房门……
竟然自己打开了!
借助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李威看见房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缝,然后停住了。李威脑子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家里还有别人?
李威坐在电脑桌前,转过身正面对着那个门缝,也停下了所有动作,死死地盯着门缝。
由于房间光线太暗,那个门缝后面看起来异常漆黑。
死亡
房间的门就这样静静地开着,李威警惕地盯着那条黑色的缝隙。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李威头皮一阵发麻,坐在椅子上向后紧紧地靠着。那只苍白的手抓着瓷地板,然后慢慢向后拉……
李威挺直了胸口,抬着头,眼珠朝下死死地盯着那只手,那个门缝的后面,就像有一个人正要爬进来!
“吱……”房门开始移动了,那条漆黑的缝隙也渐渐变宽。
“砰砰!砰砰!砰砰……”
李威感觉他的心脏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两侧,嘴巴微张,仰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只手!
“吱吱……”房门发出诡异的声音,从门缝里慢慢地有东西冒出来。
在电脑屏幕的光照下,李威看到了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窗外,一辆大型货运汽车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驶过马路。
“妈的!你跑什么?死大象!”电线杆下,那个刚呕吐完的青年指着驶过的货车大骂。
“哈哈哈!”其他几个青年捧腹大笑。
“喂!阿炳!那个不是大象!”
“什……什么?”
“那不是大象!听到没有!”
“不……是大象?那……那……”
“是恐龙!”
“恐……恐龙……龙?”呕吐过后的青年似乎更醉了。
“啊!啊!啊……”突然,小区里隐约传来一阵惨叫声。
“喂!喂!你们……你们刚才有听……听到什么吗……”一直叫嚷着“大象”的青年嘟着嘴说。
其余三个青年立刻停止了笑声,其中一个醉得满脸通红的青年问:“听到什么?”
“刚才……刚才……那个……那个叫床声!”
三个青年愣了愣,然后“噗”的一声又笑了起来……
三天后,李威被发现暴毙于家中。警方没有在现场发现有任何打斗的迹象,从李威的尸体上也没有找到其自杀的证据。只是法医在尸检时发现,李威死时嘴巴张开,两眼直瞪,整个面孔几近扭曲,很显然生前受到过惊吓。
不过法医最后在李威的的心血管只发现少量血栓,形成这些血栓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李威的饮食作息有关。在知道死者李威是一名职业恐怖作家后认定,其很有可能是因为过劳创作加上饮食不健康,长期导致了血液粘稠度提高,最后引发急性心肌梗塞,导致休克死亡。
很快,本市热门报纸头条刊登了这件事,地方电视台也在新闻时间简短地报道了这件事。但并没有引起当地市民的关注。不过这件事却在当地的一个贴子上引起一阵热议。
马小妹是一个美术生,考上本市的一所艺术学院后就感到时间很充裕,而所上的课程在她高中当艺术生时就已经掌握了的老套知识。闲暇之余马小妹喜欢上了恐怖小说,偶然一次机会她在贴吧上看到一个从某论坛转发的贴子,贴子的内容是一部连载中的恐怖小说,名叫《跳楼》,吸引马小妹看这个贴子的原因是,贴子的标题除了书名以外,附注标明作者最近离奇死亡,这是一部未完结的恐怖小说,发贴以供分享。
小说不是很长,马小妹不到两个小时便一口气看完了,内容是一个女生跳楼然后变成冤魂,最后杀害报复的过程。
像这种俗套的情节马小妹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不过尽管是这样,她还是每天都去寻找恐怖故事来看。有时候连马小妹自己都觉得自己口味太重,而且追求刺激的欲望永远也满足不了。
作为一个美术生,马小妹的房间內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除了少数名画不是自己画的以外,其余的都为自己的作品。令人感到惊奇的是,作为一个女大学生,马小妹画的东西异于同专业的美术生。她不画那些山水画,也不画正统人物画像,而是画一些阴森恐怖的场景。
在马小妹的床头上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画面里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四个人,这四个人的脚被铁索锁在一起,而地面上的许多鲜血,还有掉落的内脏。
马小妹每天看到自己画的这幅画都感到自豪,因为这幅画在参加全市“油画创意大赛”中曾经获得了第二名。马小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出这样的画面,当时只是灵感突然一闪,就创作出来了。
而作画的灵感是马小妹在看恐怖小说中得来的,马小妹曾经想从电影画面中寻找这种灵感,但是发现看完电影后自己创作的作品和电影画面几乎一样,简直就是抄袭。所以马小妹觉得小说更有想象的空间,然后每天都在阅读恐怖小说。
有一天,马小妹在那个名为《跳楼》的恐怖小说连载贴子里看到一天回复,这条回复引起了她的注意。ID叫“陪我一起洗内脏”的吧友说,这部小说的作者就和自己的朋友认识,自己的朋友说,作者曾经去到x市的晨光中学一个闹鬼的教室,回来后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马小妹更兴奋,她很快就回复“陪我一起洗内脏”,问了他有关晨光中学有关闹鬼的事。不过对方久久没有回复,马小妹等了一天也,还是没有见到对方回复的信息。反而看到更多和自己一样好奇的人在追问这件事。
第二天,马小妹终于收到了“陪我一起洗内脏”的回复。
“陪我一起洗内脏”:具体我是不太清楚,因为只是我朋友认识他,不是我认识,不过晨光中学里那间闹鬼的教室我知道,我以前去过那里,的确很奇怪,阴森得很,我呆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当晚还做了噩梦。
马小妹:你竟然去果哪里?真的这么可怕?
“陪我一起洗内脏”:嗯,当时是和一个朋友去的,想看看究竟,早就听说过那里闹鬼了,很出名的。
马小妹刷新网页,想看最新回复。不一会儿又看到了其他吧友的回复。
“飞飞”:哇,还有这种地方?该不会那里有诅咒吧?
“帅醒了”:吹牛要打草稿,知道不?
“陪我一起洗内脏”:吹牛?你敢去吗?
“帅醒了”:哈哈,不敢去?只要你带路!
“陪我一起洗内脏”:好,你说的,一个月后就放寒假了,我打算再去那里一趟,有胆量的加我QQ,我们不见不散。
马小妹看到贴子顿时爆火,很多人都认为那个闹鬼的教室只不过是心里在作祟,自己吓自己,不过很少有人回复说要去那个学校的,毕竟大多数人都认为那是闲着没事才干的。
马小妹却很犹豫,看完贴子后她一直在想象着那个学校的样子,还有那间教室。真的会闹鬼吗?自己看过那么多的恐怖小说,长到这么大还从没亲身经历过一件灵异的事。
要不要去呢?
马小妹想着,那个城市离自己的城市很近,去那里也花不了很大的经费,住宾馆也就两天不到,参观一下就好了,或许亲身体验得到的灵感会让自己的作品有很大的帮助。
晚上吃完饭后,马小妹马上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在贴子上回复了“陪我一起洗内脏”:如果不嫌弃女生,请带上我。
令马小妹惊奇的是,几分钟后对方就回复了。
“陪我一起洗内脏”:不要开玩笑。
马小妹:我是认真的。
“陪我一起洗内脏”:ok,加好友。
马小妹加了对方好友后马上就被对方拉入了一个群,包括马小妹在内,群里已经有了四个人。马小妹发现群里果然真的有贴吧里那个叫“帅醒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网名,马小妹总想笑。
不一会儿,群里有有消息了。
“陪我一起洗内脏”:大家好,我是群主,你们都懂的,吧友。
“飞飞”:群主好!大家好,我是飞飞。
“帅醒了”:少啰嗦了,直接进入主题,群主不是说要招人吗?
“陪我一起洗内脏”:刚好,人都招好了,四个人,不多不少,放假后我会联系你们的,你们做好准备。
“飞飞”:好紧张……
“帅醒了”:才去几天啊?要等到放假?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马小妹:对啊对啊,群主,我也很想现在就去看看。
“陪我一起洗内脏”:……
“帅醒了”:群主不会是自己害怕了吧?哈哈,还说我呢!
“陪我一起洗内脏”:我是想做好十足的准备再出发,再说了,你们不用上课了吗?
“飞飞”:我这里离那个城市很远耶,还是放假再去好吗?
“帅醒了”:……
马小妹:好吧,我随便吧。
“陪我一起洗内脏”:就这么定了,放假后我会通知你们。
一周后,马小妹在学校的图书馆看书。平时马小妹在闲暇的时候都会来图书馆逛一逛,但并不是因为马小妹喜欢阅读,而是图书馆安静的气氛让马小妹很喜欢。每个人都在默默地看着书,看书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站着的,坐在地上的,靠着书架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噪音。
这个场景在马小妹眼里简直就是一幅画,很唯美。马小妹甚至想立马把这一切画下来,不过因为没带素描本,所以也就只能继续看书了。
马小妹看到一本书,这本书是一本杂志,上面有一段写着:疼痛分十级,而女人生孩子所承受的疼痛很接近第十级。马小妹望着这段文字愣了愣,然后越想越不可思议,那么痛,要如何忍受啊?为什么自己会是女的,这样就意味着以后要生孩子,要承受十级痛苦了!
有时候马小妹也会时常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人为什么会痛”之类的,马小妹也试着寻找答案,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了,因为最后她发现就算她查到,人的会感到疼痛是因为身体有痛感神经,可是她还是会想下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会有痛感神经?
一个月后,马小妹收到了“陪我一起洗内脏”在群里发来的消息。
“陪我一起洗内脏”:各位,我计划五天后就要出发了,你们做好准备吧。
“飞飞”:除了衣服什么的,还要准备什么?
“帅醒了”:……
马小妹:准备好人民币吧,哈哈!
“帅醒了”:我说,你们是打算要去旅游吗?
“飞飞”:呵呵。
“陪我一起洗内脏”:准备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准备了什么,我准备了瑞士军刀、动力手电、打火机、酒精、压缩饼干、麻绳、不锈钢铁棍、香、矿泉水。
“飞飞”:哇塞!
“帅醒了”:……
马小妹:……
“飞飞”:好厉害!居然有那么多装备!想得真周到!你不会是探险家吧?
“陪我一起洗内脏”:呵呵,没事啦,都是为了预防万一。
“帅醒了”:我想默默地问一句,群主你拿瑞士军刀是要去丛林?或者拿麻绳是去绑架谁?
“陪我一起洗内脏”:我说了,你们看着办,出门准备这些是我的习惯。
“飞飞”:好佩服你啊!
马小妹:……
“帅醒了”:OK,好你又是拿刀又是拿绳子我就不说了,可是你拿酒精干什么?还有香,拿香干什么?拜神用的?
“飞飞”:群主都说是个人习惯了,你就别一直逼问人家了。
“帅醒了”:哎哟?还“人家”?你们什么关系?
马小妹:哈哈!
“陪我一起洗内脏”:好了,说正事,五天后我们要在x市火车东站汇合,家离得比较远的要提前来,总之时间定在下午三点,提前到达的人可以先在车站附近住旅社。最后大家都把照片发群里,嗯,就这样。
“飞飞”:嗯,好。
“帅醒了”:我不发。
“飞飞”:为什么?
“帅醒了”:太帅了。
马小妹:……
“飞飞”:……
五天后,马小妹拿着已经早早买好火车票,坐上了开往x市的火车,目的地——x市火车东站。
汇合
两天后,马小妹已经和几个吧友成功汇合了。几个吧友的样子并没有特别出乎马小妹的意料,因为他们的长相就像他们的网名。
群主戴着着一副黑框眼睛,头上戴着一个保暖帽,不爱笑,但是也不是那种严肃的样子,马小妹只是觉得他应该是那种很固执的人。
还有“飞飞”,这个网友是一个女孩,她脸上好像永远都挂着笑容,模样清纯可爱,马小妹想不到这样的女孩也会对灵异事件好奇。
最后就是“帅醒了”,和网名一样,他是一个男生,看样子二十岁左右,不过虽然马小妹曾经多次想象过他的样子,还是吃了一惊——他长得的确很帅。
不过这却让马小妹有些想笑,因为如果一个人长得很丑,却起了一个很帅的网名,那么别人就会认为他在开玩笑,娱乐大家。但是如果一个人本身长得很漂亮,又起一个漂亮的网名,必然会被人厌恶。虽然不知道人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心里,不过马小妹觉得事实就是这样,因为她自己也有点讨厌“帅醒了”这个网名。
四个人汇合后,在一家宾馆住了下来,把行李都放在了宾馆。晚上四个人就出来吃夜宵了。
直到晚上吃夜宵的时候,马小妹才知道其他人的真实名字。因为一路上大家都没有人主动询问对方的名字,包括马小妹。
四个人是在一家美食街吃牛肉面。马小妹首先询问了几个人的姓名。
“对了,你们都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这不公平啊,你们都知道我叫马小妹了。”
“嗯……好吧,本来想约定好都不说出姓名的,但是这样似乎让大家有了隔阂,还是说吧,我叫吴革,你们的群主。”
“群主好。”旁边一位男生带笑回应道。
“那么……你叫什么?”吴革问。
“杜玉昕。”
“你就是那个——帅醒了?你好!我是那个‘飞飞’,我叫周晴!”坐在马小妹身旁的“飞飞”突然插嘴道。
“哦。”杜玉昕看了一眼周晴,然后又瞄了一眼马小妹。
“你……”周晴兴奋地望着杜玉昕,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吴革打断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认识,现在也认识了,所以就开始讨论正事吧,明天我们首先要去一个地方……”
“我看既然大家是第一次认识,说明这是一种缘分,既然有缘分就先聊聊家常嘛。”杜玉昕打断吴革的话道。
“嗯嗯。”周晴迎合着杜玉昕。
马小妹则默默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可是……”吴革皱着眉头想要说什么,又被杜玉昕打断了。
“哎哎,我们都不太熟,起码要认识认识,现在大家都只知道对方名字而已,总不能像嫖娼一样,叫个小姐,问个名字就直接上了吧?”杜玉昕边吸着嘴边的最后一根面条边说。
“噗!”马小妹刚刚抿了一小口汤,就喷了出来。
周晴长大着嘴巴,愣愣地望着被马小妹喷得不堪入目的桌面。吴革也是呆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此时该做什么。
马小妹急忙掏着自己的上衣口袋,又在自己的挎包里翻来覆去,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
一道白色的影子慢慢进入了马小妹狭窄的视野內,是一张白色餐巾纸。马小妹停下动作,抬头一看,是杜玉昕递来一张餐巾纸。
“给你,别紧张。”杜玉昕望着马小妹的眼睛,平静地说。
“啊!……谢谢!”马小妹,接过纸巾,看着杜玉昕。
“你……还不擦桌子,看着我干什么?”杜玉昕说。
“啊?哦哦,不好意思!”马小妹仿佛触电一般,急忙擦着桌子。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过了几秒后,周晴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是杜玉昕,吴革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姐姐,他在耍你呢!”周晴笑着对马小妹说。
“哈哈哈!”杜玉昕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哼!”马小妹把沾满油垢的纸巾往桌上一扔,皱着眉头瞪着杜玉昕。
“干嘛?本来就不怪我啊。”杜玉昕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马小妹一动不动,就这么一直瞪着杜玉昕。
“喂,你还不快道歉。”周晴见状,小声地对杜玉昕说。
“好了,好了,和你开个玩笑,还是我来擦桌子吧,好男不跟女斗。”说着,杜玉昕就从兜里拿出一张新的纸巾,开始擦桌子。
“咳咳,看样子,我们这几个吧友熟悉的很快,好了,我可以说正经事了吗?”
“说吧。”马小妹突然说,同时仍旧盯着在自己面前擦着桌子的杜玉昕。
“我们明天呢,首先要去的不是晨光中学,而是离晨光中学不远的一村子。”吴革说。
“村子还不远啊?”杜玉昕停下手上的动作,插嘴说。
“你擦你的桌子!”马小妹冲杜玉昕小声“吼”了一声。
看着杜玉昕弯腰擦桌子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马小妹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个陌生网友就好像相处了几年的老同学,丝毫没有一点可顾忌的地方。要知道,马小妹是那种在陌生人面前很害羞内向,而在朋友面前放得很开的女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对一个认识还不到几个小时的男生发脾气。
杜玉昕果然闭上了嘴,装作很专注的样子在擦桌子。
“那个村子本身就属于这个城市的,城市建设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村子都改造得很现代化了,那个村子还保留着所有的瓦房,它离晨光中学大概就二十分钟车程吧,搭公交车的话。”吴革接着说。
“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周晴问。
“我不是在贴子里说过,我和朋友去过一次那间旧教室吗?”
“嗯?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那间教室真的有问题,刚踏进那间教室我和我朋友就感到有一种……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时而要窒息憋死,时而要被抽空胸腔所有空气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一个人偷偷地伸出双手,一只手压在你的胸前,另一只手顶住你的背部,然后毫无规律地向内挤压,然后又突然松开,那种感觉真是可怕!”吴革说。
“真的吗?”马小妹听完吴革的陈述,觉得不可思议。
“嗯,之后我朋友说有些头疼,加上那里的气氛实在是太阴森,所以我们就回去了,奇怪的是,回到家后,我连续一个星期都做了噩梦,可是第二天醒来却不记得梦里的场景了,而我朋友却因此连续三天一直处于低烧状态,吃什么药也没什么用,温度始终处于三十七度八,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说可能是天生体温是这样,而三天后,我朋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烧退了,什么事也没有,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吴革说着,依次看了马小妹等人。
杜玉昕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但是却没说什么,从口袋掏出新的纸巾,
继续擦着桌子。
“所以呢?”
“所以我回来后一直在查找有关那个学校,那间教室的事。”吴革继续说。
“找到了吗?”周晴问。
“嗯,查到一点线索,听说离学校不远的一个村里有一位姓张的老人曾经到过那间教室,后来不小心摔断了腿,他或许知道点什么。”
“只知道他姓张吗?”
“嗯。”吴革应道。
“擦完了!美女可以继续吃你的面了!”在一旁擦桌子的杜玉昕把纸巾往桌边一扔,然后站直身体说。
“不吃了!”马小妹似乎气还没消。
“明天十一点出发吧。”吴革又说。
“那么晚?”周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吴革问。
“我想让大家都好好休息,睡个懒觉,因为可能你们还没有意识到我们这次来可不是一般的探险。”
“知道啦,我们是来捉鬼的哈哈!”杜玉昕插嘴道。
“你闭嘴。”马小妹皱着眉头看了杜玉昕一眼。
“好好好,我闭嘴。”杜玉昕说完又偷偷瞥了一眼马小妹。
“就这么定了,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宾馆吧。”吴革说。
第二天,早上十点。
马小妹刚刚起床不久,她穿着睡衣还在镜子前不停地查看自己脸上是否有痘痘。因为昨天晚上吃完夜宵回宾馆后马小妹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洗完澡后还拿起手机看着小说——《跳楼》,那部完结了的小说,作者已经死了的小说。
而马小妹这次行程正是这部小说引起的,马小妹从小就有强烈的好奇心,只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论如何她也要把事情弄清楚。这次是马小妹第一次出门和陌生网友见面,虽然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不过现在想想,马小妹也不禁佩服自己的勇气,自己甚至没有考虑到自身安危,因为电视新闻常常报道有因为会见网友而损命的人。
“咚咚咚!”房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马小妹放下梳子,转头朝房门看去。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敲门呢?可能是服务员查房吧,马小妹心想。
打来房门后,马小妹发现是杜玉昕。
“你来干嘛?”马小妹感到有些惊讶。
“呃……那个……哦对了,你有没有梳子?”杜玉昕身体斜靠着门框说。
马小妹皱着眉头,疑惑地望着杜玉昕。
“你要梳子干嘛?”
“当然是梳头啊!”
“你出门都没有准备梳子吗?”
“忘带了,哎呀,你就借我一下吧。”
“不行!”
“为什么?”
“怕你弄脏。”
“你……”
“嗯哼?怎么啦?”马小妹看着杜玉昕急不可耐的模样,突然感到一种很解气的快感。
“我的梳子是女孩子专属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承认你是女孩……噗!”马小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不借就不借,我用手也可以当梳子!”说完,杜玉昕转身要走。
“对了,听说女生头发的长度达到肩膀的话,梳头的时候不要照镜子太久,不然……咳咳,不说了,你自己小心。”杜玉昕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对马小妹说。
“嗯哼?怎么?借不到梳子还想吓我呀?胆小鬼!”马小妹歪着头对杜玉昕笑着说。
杜玉昕站在原地看着马小妹好一会儿,然后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鬼村
杜玉昕走后,马小妹关上了房门,又回到了镜子前。
马小妹拿起梳子,对着镜子继续梳头。马小妹的头发不是很长,但是也刚好披肩。每次洗完头马小妹都要坐在镜子前梳头,因为马小妹觉得自己的头发很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她还觉得自己的头发越梳越直。
马小妹很喜欢乌黑顺滑的头发,普通女孩通常不会梳头太长时间,而马小妹几乎每天要用上二十分钟来梳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马小妹想到了刚才杜玉昕说的话:不要梳头太久……
“杜玉昕怎么知道自己梳头很久?真是奇怪。”马小妹心想。不过想到刚才杜玉昕的模样,马小妹感到很解气,因为昨晚的“仇”算是报了。
镜子里的马小妹正侧着头,眼睛看着正前方,头发顺着脸颊一侧垂下。马小妹手握梳子,从头顶慢慢往下梳。梳着梳着,马小妹的心跳有些加快,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马小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怪异。自己的表情好像不是自己的,可是那表情却又真真切切地在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变化。马小妹也不再多想,放下梳子然后整理自己的挎包,准备出门。
11:30分。
四个人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吴革口中所说的那个村子——新村。
出租车内,吴革坐在驾驶座旁。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时不时瞄向后座。周晴坐在后座中间,在车内东张西望,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异常兴奋。马小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扫过”的高楼,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而杜玉昕也坐在靠窗位置,他先是看了看马小妹,见她没有看过来,便也把头扭到一旁,呆呆地望着窗外,杜玉昕的注意力放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奇怪的是,杜玉昕总有种心慌慌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好的预兆。
“年轻人,你们是新村人?”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又瞄了一眼后座。
“哦,不是,我们只是去那里一趟。”驾驶座旁的吴革回答道。
司机没有转头看吴革,视线注视着正前方。
“你们不是新村人,为什么去那里?”司机问。
“我们想找一个人?”吴革继续说。
“哦。”
“有什么问题吗。”吴革问。
“没有。”司机淡淡地应了一声。
后座上,杜玉昕等三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都觉得很奇怪,这个司机话问到一半又不说了。吴革见司机像是一个比较严肃又不善言谈的人,便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前方随着汽车的行驶,而看起来愈来愈宽的道路。
“杜玉昕,你在看什么呢?”周晴一手托着腮帮,默默地看着着杜玉昕的脸庞。
杜玉昕转过头来,突然看到周晴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干嘛呢?你吓了我一跳!”
“你在发呆啊?”
“对,我在发呆。”
“噗,发呆也那么入神么?”
“难道你发呆不入神吗?”杜玉昕反问。
“你说话好特别啊,哈哈。”周晴笑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马小妹也忍不住看了过来,没一会儿又把头转回去,看向窗外。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杜玉昕对马小妹说。
“谁看你啦!真是自恋到了极点!”马小妹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看就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我让你看个够嘛。”
“看你?我宁可看一只骆驼!”马小妹说。
杜玉昕愣了愣,问:“和骆驼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觉得你连骆驼也比不上。”
“噗!你们吵架笑死我了!”周晴笑道。
“哼!懒得跟这种人说话!”说完马小妹不再看杜玉昕。
“你!你把话说清楚嘛,什么叫‘这种人’?”
“好了好了,先别吵了,我们快到了。”坐在前面的吴革突然说。
杜玉昕停了下来,看了看车窗外,果然出租车已经驶入一个像是郊区的地方。
“司机,还有多远?”杜玉昕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忍不住问。
“前面就是。”司机说。
杜玉昕抬头透过挡风玻璃朝远处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岔路口旁有一座瓦房。
“前面那个岔路口吗?”
“嗯,进去就是了。”
两分钟后,出租车开到岔路口前停了下来。
“只能在这里下车,我就不开进去了。”司机转头对一旁的吴革说。
“哦……”
四个人下车后,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这里很空旷,像是郊区地带。远处只有几个水泥砌成的平房,有一些看样子才装修了一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现在我们怎么办?”周晴问。
“四处逛逛吧,这里风景还可以。”杜玉昕双手叉腰说。
“我们没有时间闲逛了,按照刚才司机说的,从这个小道进去就是新村了。”吴革一脸认真地对杜玉昕说。
“好,你带路,我垫后。”杜玉昕说着,同时无意识地望了一眼周晴。
“噗!又不是打仗,还垫后……”周晴笑了笑。
“走吧。”吴革说着朝这个岔路口左边的小道走去,杜玉昕等人连忙跟上。
四个人才刚走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这个村子只有一条路,而越是往村子里深入越是让人觉得脊椎冰凉。这里的房子全是典型的农村瓦房,而且路的两旁都有,每一个瓦房都正对着对面的瓦房,而每一排瓦房都排得很整齐,有时候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路是笔直的。但是最奇怪的是,这里实在是很安静,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
吴革首先感到了哪里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
“怎么了?”走在吴革身后的马小妹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感觉这个村怪怪的。”说完,吴革又继续向前走。
马小妹连忙跟了上去。
“哪里怪怪的了?”
“你发现没有,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吗?而且经过的房子大门都是紧闭着的。”吴革头也不回,边走边说。
马小妹一听,心里开始有些紧张。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马小妹问。
“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个小村子嘛,年轻人都去打工去了,蠢!”杜玉昕在后面插嘴道。
“我又没问你!”马小妹转过头来朝杜玉昕瞪了一眼。
杜玉昕正要说什么,这时吴革突然叫了一声。
“喂!前面有人!”吴革指着不远处说。
三人顺着吴革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座瓦房门前坐着一个人。四个人连忙加快步伐,朝那座瓦房走去。
四个人走近后才发现,是一位老婆婆坐着一个小木凳在缝补着绣花鞋,地上还铺着一些红辣椒,看样子是要把它们晒干的。
老婆婆没有看吴革等人,只顾自低着头缝补着绣花鞋。
马小妹看到这个老婆婆手上的绣花鞋是红色的,而且是那种特别鲜艳的颜色,就好像古代结婚用的一样。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双绣花鞋马小妹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因为直到现在马小妹也没见过哪个老人穿红色绣花鞋,年轻人更不可能,那么这个老婆婆还在缝补什么呢?这双绣花鞋从外观上看是新的,应该是老婆婆一针一线缝出来了,不过为什么她要缝补绣花鞋呢……
想到这马小妹突然感到心跳加速,一个恐怖的画面刹那间闪过她的眼前:一个穿着古代红色新娘妆的女人,头发又黑又长,一张脸完全被头发遮住了,而她的双脚正穿着一双——红色绣花鞋!
老伯
“老婆婆,请问您知道一位姓张的老伯住哪吗?就是前不久摔断过一条腿的老伯。”
一个声音惊醒了马小妹,她定神一看,吴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老婆婆面前询问了。
老婆婆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看吴革,又看了看马小妹。
马小妹与老婆婆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一种渗透骨头般的阴森感瞬间侵袭了马小妹的全身。马小妹看到老婆婆不像其他老人一样带着几丝暮年的慈祥,相反,老婆婆的目露凶光,她的眼神里带着警惕的神色。
老婆婆没有说话,不过却抬起手顺着道路指向远方,然后收回手继续缝补着她那双红色绣花鞋。
吴革不明白老婆婆究竟指的是什么地方,又问:“是哪里?”
老婆婆停了下来,慢慢地抬起头,不过这一次吴革发现老婆婆突然用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然后抬起她那只仿佛枯萎般的手臂,再一次朝同一个地方指去。
“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吗?还是远处那些瓦房?”吴革又问。
奇怪的是老婆婆此刻僵硬着身体,没有把手臂放下来,而是抬着头死死地盯着吴革,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看起来阴森可怕。
一直站着后面的周晴都看在眼里,于是偷偷地走到吴革身后,伸手轻轻地扯了扯吴革的衣服说:“走吧,不要问了……”
吴革看了周晴一眼,又看了看马小妹。马小妹沉默地对着吴革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再问下去,于是吴革只好不再追问,带着马小妹等人沿着村子这条不太宽的小路继续向前走去。
“刚才那个老婆婆是怎么了?她似乎不太喜欢我们。”周晴边走边问。
“不知道,总之感觉怪怪的。”马小妹说。
吴革似乎没有注意听周晴和马小妹的对话,指着前方不远处说:“你们看,前面果然有一个房子,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老婆婆指的应该是这个地方。”
“哦哦……咦?杜玉昕,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沉默了?”周晴突然想起这个问题,马上转过身来对着杜玉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