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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豺狼耳语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3:02

杜玉昕一听,连忙快步走到周晴身旁,然后用食指做贴在嘴唇上“嘘”的动作。

“怎么啦?”周晴很配合地降低说话的音调。

“你也觉得那个老婆婆很奇怪是吧?我也觉得,并且在刚才我发现了一件事,很可怕。”杜玉昕说着,不知不觉地就抬起手放在周晴左边的肩膀上,然后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什么事啊?”周晴轻轻地问。

“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走在两人前面的马小妹发现他们有点不对劲。

杜玉昕连忙把手从周晴的肩上移开,对马小妹说:“没什么。”

马小妹疑惑地看了杜玉昕一眼,却又不再说什么,继续跟着吴革走着。

“是什么事啊?”看见马小妹把头转回去后,周晴急忙又问。

“刚才那个老婆婆在缝绣花鞋对不对?但是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她穿脚上着什么鞋?”杜玉昕一脸神秘地对周晴说。

周晴摇了摇头。

“她没有穿鞋……”

“真的吗!”

“嗯。”

“可是……可是我没有看到她的脚呀?”周晴奇怪地问。

杜玉昕又望了望走在前面的马小妹和吴革,确定他们没有在偷听后,便低下头靠近周晴的耳根说:“她的裤子很长,拖到了地上,本来应该是盖住了她的脚,所以我们看不到,可是……”

“可是什么?”周晴瞪大眼望着杜玉昕。

“可是我仔细观察后发现,她的裤头并不宽,不足以遮盖脚背,而且裤子都没有褶皱,这样就奇怪了,如果不是裤子盖住了脚的话,除非是……”

“是什么?”

“除非她根本就没有脚!”

奇怪的是,周晴听后好像并没有被吓到,而是看着杜玉昕眨了几下眼睛。

“是吗?”周晴显得很平静。

杜玉昕看着周晴的样子,一脸诧异:“你……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是很奇怪啊!”

“不是,我是说,你不感到害怕吗?”

周晴微微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杜玉昕说:“没有啊,我不会感到害怕。”

“你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被我吓到的女生。”

“呵呵,是吗?”周晴笑了。

“嗯,那么你害怕什么?”

“好像没有吧……哦对了,我害怕车祸。”周晴说。

“车祸?你真是奇怪的女生。”

“我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啊,车祸真的很可怕嘛,或许是因为我经历过才会感到害怕吧。”

“哦。”杜玉昕本想问周晴经历了什么样的车祸,不过又想到这样把话题扯远了,于是就只是应了一声。

周晴见杜玉昕突然不说话了,就看着他嘻笑着问:“你很怕刚才那个老婆婆吗?”

杜玉昕一听,连忙说:“怎么可能?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婆婆,有点凶而已罢了。”

周晴又笑了笑,然后说:“刚才你说老婆婆没有脚的事都是编造的是吧?”

杜玉昕突然感觉脸上发烫,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个……她应该……确实是没有脚吧……我也记不清了……”

“你别骗我了,看你脸红成这样了还不承认,你们男生就是要面子。”周晴收起笑容,对杜玉昕认真地说。

杜玉昕伸手抓了抓头发,不敢直视周晴,只好边走边看着远处的景物,也不再辩解。

“喂喂!你们快点!”前方传来马小妹的催促声。

杜玉昕转头一看,马小妹和吴革走已经走得很远了。

“杜玉昕。”周晴轻声叫道。

“什……什么?”突然听到周晴这么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杜玉昕感到很奇怪。

“虽然你刚才骗我关于老婆婆没有脚的事,不过我是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你要表达什么?”

周晴走在杜玉昕身旁,然后又拉近了自己和杜玉昕的距离,贴在杜玉昕身旁小声地说:“不过我倒是真的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我以为或许是这个村子的风俗,不过走了一段路后,我发现似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周晴认真地说。

“什么事?什么风俗,你快说吧。”

周晴向四周偷偷张望了几眼,然后伸手对杜玉昕做“靠近点”的手势。杜玉昕看见后,一脸疑惑地把侧脸贴近周晴。

“我告诉你,我看见老婆婆身后的瓦房里,放着一口棺材……”周晴在杜玉昕耳边轻轻地说。

“什么?棺材?”

“嗯,老婆婆身后的那个房子的大门没关,虽然房间里的光线很暗,不过我看到黑暗里正对着大门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口棺材。”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杜玉昕话刚出口,自己就觉得自己就在期盼周晴是真的看错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害怕了。

“不会,一定不会。”

“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一路上来,我们所经过的那些瓦房,有几间是开着门的,里面全都和老婆婆家里一样,摆着一口大棺材,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瓦房里面,都摆着——棺材!”

“嘶……”杜玉昕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想象那些瓦房里摆着棺材的画面。

“这都什么鬼地方……”杜玉昕低声自语道。

“或许这就就是鬼地方。”周晴说。

“什么意思?”

“鬼村。”

“鬼村?”杜玉昕有些惊讶。

“也不是啦,就是小时候经常听大人们说有关鬼村的事,我想大概就像这个村子这样的吧。”周晴说。

“哦……”

“喂!你们两个快点,我们找到了!”前方传来马小妹的声音。

周晴和杜玉昕同时向前看去,远远的就看到马小妹和吴革两人已经站在一座房子前,于是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马小妹和吴革看着面前这户人家的房子,并没有急着敲门,而且打算等杜玉昕和周晴两人跟上来再一起商量。

杜玉昕和周晴很快便赶了过来,杜玉昕喘着气问吴革:“你……你确定是是这间房子?”

“不知道,不过只有这间房子最有可能了。”吴革对杜玉昕说。

“你怎么知道?”说着杜玉昕留意了一下面前这间房子,发现这房子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座瓦房。

“你看周围的瓦房都是连在一起,紧挨着的,而这间唯独是孤立的,周围都没有其他瓦房挨着它。”吴革说。

“好像挺有道理。”周晴说了一句。

“什么有道理,估计他也是乱猜的。”杜玉昕说。

马小妹一听,马上走上前来对杜玉昕说:“别人是经过推理得出的结论,你就认为别人是乱猜的,是你太笨吧。”

“什么?我笨?他这也叫推理?那么我可不可以也这样推理,这间房子既然孤立在这个地方,说明它里面必定有古怪,而且从大门的木质来看,已经是一间老房子了,房顶的瓦房也碎了不少,不过大门又没有什么灰尘,这就奇怪了,而且这里周围也没有什么树木生长,这就不只奇怪了,而是诡异了!所以,说不定就在我们推开门的一刹那,会看到一口开了棺的棺材,而且棺材里面也没有尸体,最后我们在里面的房间里发现一颗头骨,才知道,这是一间闹鬼的房子。”杜玉昕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周晴和马小妹都愣愣地望着杜玉昕,吴革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三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都只站在原地望着杜玉昕。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傻了?”杜玉昕被吴革三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马小妹突然张嘴准备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大门出响起。

“吱……”这座孤立的瓦房的大门突然缓缓地打开了。

四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什么情况?”杜玉昕问。

“可能真被你说中了。”吴革警惕地说。

“什么?那也不对啊,我说的是我们推开门,而不是门自己打开啊!”杜玉昕开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吱吱……”

瓦房大门打开了,一位老伯缓缓地走了出来:“谁说这房子里有棺材的?是谁在胡说八道?”

四个人一看,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位老伯。

吴革仔细一看,很快便发现这个老伯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瘸了一条腿。

吴革马上走到老伯面前问:“请问大伯您是不是姓张?”

老伯看了一眼吴革,又看了看吴革身后的杜玉昕三人,然后说:“我是姓张,几位年轻人有什么事?”

“嗯,是这样的,我们有事想请问您一下。”吴革接着说。

“什么事?”

“请问大伯知道晨光中学吗?”

老伯一听“晨光中学”几个字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知道。”

交谈

“你们到底是……对了,年轻人,你怎么知道我姓张的?”老伯又问。

“噢,是这样的,我们几个是外地来的,事先已经打听过,知道您去过晨光中学,好像……好像还摔断了腿?是吗?”说着吴革瞄了一眼老伯的腿。

吴革发现老伯的腿并没有摔断,刚才走出来的时候也只是走着颠簸,却也没见老伯用拐杖,而且现在站在他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哦……这样啊……对了,你们几个要去晨光中学干什么?”老伯又问。

这时候,杜玉昕悄悄地走到吴革身旁,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老头?还摔断过腿?哪来的消息?”

“因为我以前去过晨光中学一次,也认识里面的学生,就在前几天准备出发来这里的时候,就事先询问了一位学生,他说前不久有一位姓张的老伯晚上在那间教室附近摔断了腿,就告诉了我。”吴革转过头小声地对杜玉昕说。

“哦……”杜玉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完,吴革又看向老伯,一脸认真的对老伯说:“大伯,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晨光中学里的一间教室,听说那间教室闹鬼了。”吴革说。

“你们来,就是想去看看那间教室?”老伯又问。

“这个……”吴革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杜玉昕,然后准备开口对老伯说。

杜玉昕却突然打断了吴革,他走上前来说:“大伯,具体就不和你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家伙说他来过那间教室,还说闹鬼,我不信,所以为了证明那间教室到底是不是真的闹鬼,我们就一起来看看。”

“哈哈……你们年轻人还真是气盛,就是爱面子。”老伯听完,笑了笑。

“大伯,您没事吧……”杜玉昕看了看老伯的腿,支支吾吾地说着。

“哦,我的确摔了一跤,不过腿没事,后来有学生搀扶着送我去看医生,可能其他学生看到了,误以为摔断腿了吧,只是扭伤。”

“那么就是说,您的确去过那间教室?”吴革问。

老伯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吴革和杜玉昕,然后慢慢地说:“进屋来说。”

杜玉昕和吴革很跟着老伯走进了瓦房里,站在门外马小妹和周晴对望了一眼,然后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黑,四个人各自坐着小板凳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子旁,中间坐着老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老伯在桌子中间点了一支蜡烛。

“张伯伯,你快说呀。”马小妹望着老伯,显得有些兴奋。

“年轻人,你们想听哪一种故事?”老伯突然带着神秘的口气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疑惑不解地望着老伯。

“故事?大伯,我们不是来听故事的。”吴革说。

“咳咳……不过我这个老头啊,有个怪癖,爱把事当故事讲。”烛光下,老伯的深邃的眼眶下已经无法看清他的眼睛。

“讲吧讲吧,老伯快说。”马小妹在一旁催促道,同时瞪了吴革一眼。

“你们刚才说的那间教室,没什么东西,不过晨光中学那里有一块菜地是我的,上次我去菜地的时候被一颗石头绊倒,结果就摔了。”老伯说,语气上隐约带着笑意。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有一个人问了一句:“没了?就这样?”

“这是第一个故事,下面我来说第二个故事。”老伯又说,“在晨光中学我的确有一块不大的菜地,那天我去菜地就出事了,不过不是被石头绊倒的……我从头说起,1988年的时候,晨光中学其实是一所公立学校,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普通中学吧,还没有高中,在里面读书的娃都是初中生,那个时候我在那个学校做宿舍管理员,刚开始还很好,学校考出去的重点生多,学校声誉高,不过后来来了一个女学生,从此,整个学校就开始不安宁了。”

“怎么了?”马小妹问。

老伯沉默了一会儿,在微弱的烛光里看到,他的喉咙蠕动了一下,似乎在咽口水。

“那个女娃居然是日本人,当时谁也想不通一个日本人为什么回来这里读初中,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当时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政策规定,外籍学生入学有什么规定,我们几个宿舍管理员都在私下议论,是不是校长那边出了问题,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娃,那个女娃好像叫什么吉田美慧,人长得好,那个小脸蛋白里透红,就是人整个看起来有些飘忽,太瘦了,虽然才十五岁不到的年纪,但是谁看到她都好像中邪了一样,整个人都像喝醉一样,被她迷倒,尤其是那娃的眼睛,那个眼神,根本不是她那个年纪应该有的,就连我这种老头,当时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然后呢?”

“那个女娃来学校上学,会说中文,也听得懂,小小年纪不知怎么的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我当时虽然只是男宿舍的管理员,但是因为学生多,上下楼梯都听到那些学生们在议论,听说她初二就是学生会主席。”老伯说。

“学生会主席怎么了?我读初中时,学生会主席还帮我跑腿过呢。”杜玉昕在一旁说。

“你们不知道啊,那个年代能上初中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文革时期遗留的阴影,学生会权威很好,不要看都是些十几岁的哇,我们这些几十岁的人都要给学生会的人脸色。”

“那是什么学生会?是红卫兵吧?”周晴在一旁忍不住说。

老伯没有理会周晴,接着说:“而那个日本女娃自从当上学生会主席后,整个学生会就变得异常奇怪,每一个学生会的人都变得很激进,每天都有学生被打的事情,都是学生会的人做的,学校的广播不再播放以前的曲子,全都变成进行曲,搞得学校像一个要打仗的部队一样,学校里的气氛很浓重,我这个老头平时检查宿舍时也要在那些娃去上课的时候才敢去,怕啊,只要被学生会的人逮到,先是被拉到操场开批斗大会,然后再拉到某个地方,也不知道干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那些普通的学生不知道反抗吗。”马小妹问。

“反抗?哎……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那些娃是怕,还是脑子被洗了,接二连三地申请加入学生会,而那个主席——吉田美慧,也竟然大量招人,完全不要什么手续,这一点也不符合上面的规定,奇怪的是,那些加入学生会的哇,没过几个星期,一个个都像发疯似的,一下课就到查宿舍,查教室,似乎在找什么目标,而且他们口中老是喊着‘权利意志,解救自我’的口号,也不知道是什么。”

“权利意志?”周晴带着疑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着四个字。

“嗯,你知道?”老伯转过头来望着周晴。

周晴眨了眨眼睛说:“权利意志不就是尼采的核心哲学观念吗?”

“尼采?”杜玉昕似乎起了兴趣,瞪大眼睛望着周晴。

“嗯,尼采认为,人的本质就是权力意志,这是一种高级的生命意志,它不只是单纯地求生存,而是渴望统治、渴望权力。人生的本质就在于不断地表现自己、创造自己、扩张自己,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发挥自己的权力。正是这种权力意志派生并决定了人生命过程中所有的一切,从各种肉体活动到精神活动都是权力意志的表现。”周晴说。

马小妹愣了愣,似乎不太理解,插嘴问:“这,这观念是错的吧?这个世界是物质世界,先有物质才有意识,这个观点太主观了吧?”

杜玉昕一听,马上反驳周晴:“什么主观客观的?别老是来政治课那一套,马克思又不是神,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难道不是吗?”马小妹给了杜玉昕一个白眼。

“他说的并无道理,这个世界我们一直认为是物质化的,真实的,但是在尼采却说,我们被蒙上了双眼,这层布后面是巨大的谎言,他说,这个世界是虚无的,意志才是世界的核心。”周晴对马小妹说。

“世界怎么可能是虚无的?我看你和杜玉昕一样,也烧坏脑子了吧?周晴妹妹。”马小妹丝毫也没有犹豫,对周晴说。

“那么我问你,你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吗?不知道吧?那么你又怎么肯定我们现在不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呢?这一切不是幻象呢?在现实里你会感到疼痛,在梦里你也能感到疼痛,而且是那么真切。”周晴认真地望着马小妹。

老伯坐在几个人中间,不说话,默默地听着马、周二人的对话。

“就算此刻是梦,那么这场梦的外面,它的外层不就是现实了吗?”马小妹反问。

“好吧,我先问你,你相信爱情吗?”

“我相信。”

“就好像我问的这个问题,你相信爱情吗?你回答了相信,说明你相信精神的存在,意志的存在,但是现实生活体验告诉你,似乎每件事都是符合逻辑的,世界是物质的,马克思哲学也告诉你是物质决定意识,不过尼采是认为意志才是世界的核心,世界是虚无的。那么你一定感到混乱了,我们从小到大都被无形中灌输要相信物质,逻辑,可是这样的话,你说你相信爱情一方面也就代表着你相信意志,那么,都说人要有信仰才能有方向,信仰就是要坚信,可是理性和感性只能二选一,并且忠于它,那么实践表明,理性能带给你风顺,成功,但是你就像机器人,可是感性虽然让你体验到生活的快乐,意义,但是处处碰壁,因为不符合世界的规律。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你是谁?你要从哪来?你的直觉感觉是否正确?这个世界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存在,‘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如果真的是物质世界,意志是由物质——无数个蛋白质,还有细胞构成,那么我们的喜、怒、哀、乐这些就只不过是这些蛋白质和一些激素以及少许吗啡肽作用产生的,这样就代表着爱情、亲情、友情都只不过是虚无的东西,而此刻的‘我’也不过是无数的细胞,‘我’根本就不存在,也没有存在的意义,那么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听起来很悲观是吗?这个时候尼采站出来了,他说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看似近乎情理的天大的谎言,他说我们要感受肌肤的温度,相信自己的触觉,直观感觉,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相信意志是存在的前提。”周晴一口气说完后,微微喘了口气。

井盖

“可是……”马小妹还想反驳,可是脑海中已经找不到合理的理论来。

杜玉昕愣愣地看着周晴,虽然觉得她说的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似乎挺有道理。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大伯您继续说吧。”周晴脸颊稍红。

老伯露出淡淡的笑容先是夸赞周晴“不简单”,然后接着说:“学生会的动静越来越大,学校高层领导也开始出手了,就在周末的晚上,吉田美慧突然被人带去校长办公室。”

“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杜玉昕说。

“听学生们传,有人见到吉田美慧在校长办公室和校长激烈争吵,后来几天后就听说那个女娃被一群社会上的人带到酒店里不知道干什么,有人说是被轮奸了。”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马小妹大吃一惊。

“一周后,校长在全校来开了个大会,公开批评吉田美慧利用学生会主席职务传播邪教思想,最后就这样把那娃开除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报警吗?”

“哎,你们还年轻,不知道学校领导和公安里的那些人物都有关系,而且凭着她一个女娃,怎么斗得过那些大人物?不过听说那个女娃在学校有一个对象,也是一个娃,十几岁的孩子,不过女娃被轮奸的事早已经传遍全校,估计她对象也一定知道,事情发生后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联系不知道,只知道女娃被开除后,不久就死了,尸体没有找到,警察只找到她的一只脚,在离晨光中学不远处一个小巷的下水道井盖旁发现的,后来听说学校有一个男娃转学了,估计是她对象了。”老伯说。

“啊?”

四个人都瞪大眼睛望着老伯,不敢相信这个故事。

“那么警察不找了吗?”马小妹问。

“嗯,这个案子就这样被压下去了,可能已经被上面的人从档案里删掉了吧,毕竟女娃是外国人,影响太大。”

“那么,晨光中学到底有没有闹鬼的教室?”杜玉昕问。

老伯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有。”

“真的吗?就是那间教室?”

老伯抬眼看着杜玉昕说:“你们说的旧教室应该是以前的会议室。”

“会议室?”四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嗯,以前学校设施比不了现在,会议室和教室都一样,那个教室应该就是以前学生会开会的地方。”

“那么究竟有没有闹鬼啊?”杜玉昕有些着急。

“哎,老实说,闹不闹鬼没人知道,只知道自从女娃死后,学校就有很多人失踪,学生、老师都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去过那间教室。”

“这么说,晨光中学真的有一间闹鬼的旧教室咯?对了,大伯您还没说完呢,您不是说你去那里的时候摔了一跤吗?是怎么回事呢?”马小妹问。

老伯叹了口气,低着头思考着什么,然后抬头说:“这个……”

“大伯您快说呀!”

“既然今天都和你们说了那么多,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晨光中学闹鬼已经是人人皆知,不过学校里每个人都闭口不谈,重点不在那间教室,而是……”

“不是那间教室?那是?”吴革感到奇怪,接着问,“可是我的确去过那里,回来后就做了噩梦,不可能那么巧的。”

杜玉昕坐在吴革对面,双手抱胸说:“早说过你的话不可信,还说打赌,行了,现在都不用去就证明你吹牛了。”

“我不吹牛,你不信的话,我们晚上就去那间教室,敢吗?”吴革有些激动。

杜玉昕动了动嘴唇,想要说“怎么不敢”几个字,可是转念一想,大晚上去那里,万一真的闹鬼,吴革死了没什么,自己还要跟着陪葬,但是杜玉昕看着吴革气势汹汹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不服,便硬是说:“哈哈?你现在才说晚上去?我早就计划好晚上去了,晚上不去难道白天去吗?白天能见鬼?真是迟钝!”

“好,你别后悔!”说完吴革就不再说话了。

杜玉昕听完,虽然感觉面子是过得去了,但是想到那间教室黑漆漆的场景,不由得开始有些心里发毛。

“你们别吵了,听大伯说话。”马小妹插嘴说。

老伯看着杜玉昕两人摇了摇头,接着说:“那间教室不是重点,而是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巷里的井盖,虽然我已经退休有好几年了,但是我每年都会去看井盖几次,看看井盖有没有松动。”

“为什么?”周晴也问。

“你们知道晨光中学里的人,无论学生还是老师最忌讳什么吗?第一个是那间教室,第二个就是那个小巷里的井盖。”

“为什么?”

“忌讳那间旧教室是因为去过那里的人,回来不是出现幻觉就是做噩梦,有些人还因此跳楼,而那个井盖……”说到这老伯有些犹豫。

马小妹和周晴对望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问:“井盖怎么了?”

老伯面带凝重的表情盯着正前方,仿佛场景就在他眼前,然后说:“那个井盖……据说有人看到失踪的人就是在经过那条小巷,踩过那个井盖时出事的,曾经有一个老师的小孩说他看到井盖里伸出过一只苍白的手!”

“嘶……”马小妹听完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吴革皱着眉,思考着什么,然后抬头问:“大伯,一边是教室,另一边是小巷的井盖,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老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他突然起身,对着吴革等人说:“时候不早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几位年轻人,你们一来我就猜到了你们来的目的,一定是因为好奇来的吧,不过我也给你们一个忠告,人啊,有时候碰到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咳咳……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伯……”马小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周晴用手拉了一下手臂阻止了。

周晴也站了起来,然后说:“那么,大伯打扰了,谢谢您。”

马小妹面带疑惑地望着周晴,而周晴没有看向马小妹,她继续对老伯说:“大伯,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其实我们的确是因为好奇而来的,好奇那间教室,现在您告诉我们这么多之后,我们明白了,打扰了大伯,我们先走了。”

“嗯。”老伯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

吴革和杜玉昕也站了起来,见周晴先走出大门后,也跟了上去。四个人刚出老伯的家门,马小妹首先表达不满的情绪。

“你为什么拦我?我还有问题呢。”马小妹停下脚步,面对周晴说。

“你想问什么?”周晴一脸平静,看样子对马小妹的表现并不惊奇。

“很多很多问题要问,刚才还想问,为什么这个村人那么少,还有为什么村口的那位老婆婆看样子那么奇怪?”马小妹说。

周晴静静地望着马小妹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你知道吗?如果刚才大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知道的越多,我们就越危险。”

“为什么?”马小妹问。

吴革和杜玉昕站在一旁,保持沉默,静静地听周晴说话。

周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向周围瞄了瞄,然后说:“去过晨光中学的那间旧教室的人,不是做噩梦就是出现幻觉,走过那条小巷的人都失踪了,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冥冥之中有什么联系。”

“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不让我问大伯?”

周晴继续说:“我先和你说另一件事吧,不过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先问你们,在我们大家认识之前,也就是你们刚刚看《跳楼》那个贴子时,自己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

马小妹一听,眉头皱了一下,犹豫着什么想开口又不说,她看向杜玉昕和吴革两人,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们身上有没有发生周晴所说的怪异的事。

杜玉昕目光瞄向地上,在想着什么,吴革依旧表情淡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先说吧,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是怕大家乱想,影响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了。”周晴说。

“说吧。”吴革回应。

周晴吞了吞口水,然后说:“在没有进贴吧看那个贴子时,我的生活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打破常规的事发生,不过自从我看了那个贴子后,就开始不对劲了,先是晚上睡觉明明睡着了,可是总感觉迷迷糊糊还半醒着,随着我对那个贴子的深入浏览,怪异的事就越来越清晰,不想之前只是感觉有什么,而是真的有,我晚上睡觉时,夜深的时候,总感觉有个人站在我床头边,我感觉到了,却始终醒不过来,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

马小妹眉头皱得很紧,她用力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她说:“我也是,自从看了那个贴子,后,每次我对着镜子梳头时,总是感觉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自己,但是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但是我真的,每次照镜子都感觉镜子里的表情和自己的表情不一致!”

“真的?”周晴好像猜到了什么,非常兴奋。

“你们呢?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马小妹见杜玉昕和吴革都不说话,好奇地问。

杜玉昕和吴革相互对望了一眼,过了几秒,没有人说话,杜玉昕见到吴革不说,便叹了一口气说:“我也遇到了,本来我还以为是巧合,我这个人向来是不信你们说的那些鬼鬼怪怪的事的。”

“现在信啦?”周晴调侃了一句。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就是你们如果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话。再联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那就有点恐怖了。”杜玉昕说。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周晴和马小妹同时问道。

电话〈一〉

杜玉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他说:“和你们类似,我身上发生的怪异的事也是在家里,我是看完那个贴子后才出现的,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总是听到厕所传来滴水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漏水了,可是每次我起床去厕所查看的时候,发现水龙头是关的,根本就没有漏水,等我回到房间,刚躺上床的时候,那个声音传出来了,我很奇怪,又去厕所仔细查看,可是根本就没有哪里漏水,而且我故意停在原地,仔细再听有没有滴水声。”

“有没有?”马小妹和周晴问。

“没有!真奇怪,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呢,不过,再回到床上时,那个声音就没有了,也不是很规律,有些夜晚会有,有些晚上就没有。”杜玉昕说。

马小妹想了想,说:“说不定真是你家哪里有滴水,然后水越来越少,最后滴完了。”

“别开玩笑了,我都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还有就是,当我在网上知道那个发贴人死了之后,我可是吓了一跳,突然感觉死亡离自己那么近,我竟然在看一个死人发过的贴子,之后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每天去厕所都要心跳一番,你们要是知道我家厕所里的恐怖气氛,一定会被吓死,厕所里还有一面镜子,每次洗澡的时候,我都会看到镜子里那个满头洗发水泡沫的自己,还有抓着头皮洗头的双手,很多时候,我总怀疑那双手是不是自己的?因为看起来手指很细,很长。”杜玉昕皱着眉说。

吴革听后,瞄了一眼杜玉昕的手指,然后说:“你的手指也不是很细啊?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杜玉昕抬起手,在空中伸出手指“展示”着,没有说什么,摇了摇头便把手当回去了。

“群主,该你了,说吧你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吗?”周晴转头对吴革说。

吴革用手扶了扶一直背在身后的旅行包,咳嗽了一声,面带严肃地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发生了什么?快说啊!”马小妹急着催促。

“没有。”吴革果断地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周晴有些疑惑。

吴革皱着眉,挺了挺胸,然后说:“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们别疑神疑鬼的。”

“好吧,那你说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杜玉昕和你打的赌吗?你不是要证明那间教室闹鬼吗?怎么能说我们疑神疑鬼呢?既然你不相信,为什么还要说那里闹鬼?”马小妹面露不悦,走到吴革跟前说。

“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弄清楚这件事,而不是在这里猜测,老实说,我不仅仅是不信有鬼魂这回事,而且是坚决不信,世界是物质的,意识的存在也只是依附这物质,即便是再强大的意志,也要遵循客观世界的规律,不然会处处碰壁,最后意志也会消亡。”吴革正视着马小妹。一脸坚定地说。

“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讨论好吗。”杜玉昕突然插嘴说,“现在我们还站在别人家门口耶,拜托,我可不想这么没礼貌。”

马小妹转过头望了杜玉昕一眼,最后“哼”的一声又瞪了吴革一眼,便转身走在了前面。

杜玉昕等人见状,没有说什么,都跟了上去。

四个人在村口打了一辆的士,准备回宾馆,在出租车上,吴革和马小妹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止。

“按照你刚才说的意思,你是唯物主义者咯?那你能说说你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吗?”马小妹首先用带着攻击性的语言说。

“唯物主义者就不能带着意义的目的做事?对了,抱歉,我是辩证唯物主义者,你说的可能是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还是机械唯物主义,或者……”

“停停停,够了够了,我不管你是什么机械什么古代的,总之你是唯物主义对不对?”

“嗯,没错,唯物。”吴革说。

“好,你是唯物主义,那么请问,我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既然你都认为世界是单纯的物质世界,何必要来探索呢?”马小妹问。

“为什么不能探索?探索就是我来这里的意义,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我要找到事件的本质真相。”

“什么才叫本质,什么才叫真相?难道我们所听,所见不是真相吗?难道这个世界不是真相?”

“你这是在钻牛角尖,打个比方先打个比方,一把直尺插进水里,你的眼睛看见那把直尺是弯的,但是,你关于直尺的知识与你的光学知识告诉你:直尺不是弯的,是直的,你之所以看见它是弯的,是因为光的折射现象!这就是真相。”杜玉昕说。

“你……你别老用物理知识来驳斥我,我知道我物理学不好。”马小妹脸憋得通红,一副不甘心但又无法反驳的模样。

杜玉昕司机旁,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争论的马小妹和吴革,然后小声地自语:“哎哟,我了个神啊,还讨论起哲学来了。”

吴革一脸平静地望着窗外,边说:“你又情绪化了,太感性了。”

“怎么了?感性就有错吗?”马小妹不服。

“这是理性的世界,感情都是虚无的,唯有理智才能看到世界的本质和规律,智慧的最高形式应该是没有情感的,不带情绪的,完全理性的。”吴革说。

周晴坐在马小妹和吴革两人中间,随着两人的对话,周晴不断地扭头左右看双方,她面带着微笑,没说什么。

“呵呵,可笑,不带感情?没有感情的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马小妹说。

“你的感情都是大脑分泌激素刺激产生的,你的快乐是大脑一些多巴胺的刺激所产生的感觉,世界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意义两个词是人类赋予的,其实根本没有意义这个东西。”吴革转过头来对马小妹说。

马小妹瞪大了眼睛望着吴革,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吐出一句话:“没有意义,那你怎么不去死?”

“你说什么?”吴革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

“你看,你情绪化了吧?太感性了吧?”马小妹说完,往座位后靠去。

吴革一听,身子微微发震,张开嘴要说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把嘴闭上不再说了,把头扭向一旁,继续望着窗外。

周晴则用手捂着嘴偷笑着,这个时候坐在前面的杜玉昕突然冒了一句:“我们的脑袋本来就是自然环境竞争进化产生的,它思考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有问题,搞不好连真理的边的不沾。”

出租车内很安静。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身后突然没声音了,杜玉昕感到很奇怪,转过头来问。

“没事,你说的很有道理。”周晴说。

“我?过奖了过奖了,哈哈!”杜玉昕得意地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终于开到了四个人所住的宾馆大门前。

四个人回到了宾馆后,都显得很疲惫,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

晚上十点,杜玉昕在自己的客房,洗完澡便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不过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感觉怎么也不困,于是又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杜玉昕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他胡乱调了几个台,却发现都是自己不感兴趣的综艺节目和一些老旧的电视剧。不过杜玉昕觉得也没什么,觉得综艺节目勉强还能打发时间,也就没有关电视的想法,默默地注视着电视屏幕。

“叮铃铃!”

杜玉昕床头边的电话突然响起了,把他给惊了一跳,杜玉昕想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打电话来?而且还是座机,应该是宾馆服务台打来的,这样一想杜玉昕也就猜到了什么。

“喂,你好。”杜玉昕伸长了手臂,因为电话离床头有些远,他好不容易才抓到电话。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服务吗?”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杜玉昕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不用了。”杜玉昕回应完,然后果断地挂下了电话。

挂下电话后,杜玉昕脸颊有些微红,他不敢想象自己和那个甜美的声音对话下去会发生什么。

“叮铃铃!”

电话又响了,杜玉昕再一次拿起听筒。

“先生您好,请问……”

还没等对方说完,杜玉昕便挂断了电话,杜玉昕知道很多宾馆都靠这种“服务”另外谋利。

可是没过几分钟,电话又响了。

“叮铃铃!”

杜玉昕恼怒了,他决定要狠狠地大骂对方一顿。

“你们是不是有病?我说不用了!不用了!听不懂普通话吗?”杜玉昕冲电话吼道。

“喂……”

这一次,电话那头意外地传来另一个声音,是女人的,口气低沉又拖长。

电话〈二〉

杜玉昕拿起话筒听到对方的声音有些不同,于是他也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听了听动静。

电话那头在一声沉闷的“喂”之后便没有了内容。

安静的房间里,电视屏幕是黑着的,窗帘也拉好着,没有露出一点缝隙,雪白色床单上,杜玉昕侧着身体,左手肘关节压着床单支撑着身体,右手拿着电话贴在右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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