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因为杜玉昕的身体压力,往下凹陷,凹陷处周围的床单慢慢成现出“丝”状。
杜玉昕显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生气的模样,因为这个电话听口气明显是另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喂?你是?”
杜玉昕试探地对手里的话筒说。
很安静,对方没有回应。
杜玉昕用力把听筒朝自己耳朵按去,然后屏住呼吸,认真地听对方的动静。
虽然电话那头没有说话,但是杜玉昕确信对方还没有挂电话,凭经验他知道通电话的时候,即使不说话,还是会有一丝微弱的杂音。
过了半分钟,杜玉昕还是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心想可能是打错或者是恶作剧,又或者是自己听错了。于是杜玉昕又把听筒慢慢移开自己的耳朵,准备挂电话。
“喂……”
当杜玉昕把话筒举在空中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听筒里又传出声音。杜玉昕急忙把听筒又拉回到自己的脸旁。
“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说完,杜玉昕迅速收嘴,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动静。
“呵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种怪异的笑声,笑得很低沉,很别扭,仿佛是一个女人在模仿男人的声音而发出的笑声。
“你是谁啊?有毛病吗?我都说我不需要服务了!”杜玉昕故意用与先前一样生气的口气说,意在试探对方的反应。
“呵呵……呵呵……呃……我我……救我……救我……死……死了……”
电话那头先是接着笑,然后声音变成哽咽的状,又好像将死的病人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通过电话的听筒传来。
杜玉昕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话题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把话筒再一次贴近自己的脸庞。
“你……”
“呜呜!砰!”
杜玉昕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对方突然哽咽两声,接着就挂电话了。杜玉昕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嘟嘟”的声音。
放下电话,杜玉昕转身躺在床上,他双手食指交叉,枕在自己的后脑勺部位,双眼盯着面前的天花板。
这个电话让杜玉昕脑袋有些乱,他想不通为何开始总是碰到一些奇怪的事,而且这样奇怪的事几乎无法用逻辑来解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一通电话,电话里莫名其妙地笑,接着又哭,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杜玉昕又联想到自己和隔壁房间的几个吧友来这里的目的,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冲昏头脑了?就为了一个贴子,为一口气,与陌生的人来陌生的地方,就为证明那个晨光中学没有鬼?
杜玉昕嘴角扬了一下,他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了,多幼稚的行为,虽然自己已经读大二了,也没有父母的管束了,但是父母要是自己做这样幼稚危险的事,非骂死自己不可。
这个时候,杜玉昕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这让杜玉昕瞬间感到心里发毛,他连忙起身,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伸手迅速把手机拿到自己胸前。
杜玉昕打开手机屏幕,输入了屏幕解锁密码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条短信,是提醒这个月的流量套餐余量的短信。
“妈的,XX通信公司,你吓死我!”杜玉昕忍不住骂道。
这个时候,杜玉昕一点困意也没有了,他把枕头竖起来,然后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
杜玉昕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机打开了百度的网页,接着他在输入栏上打上了“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这几个字。
搜索出来的结果似乎并没有让杜玉昕感到满意,他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眉头也锁得更紧了。
“对于一个无神论者来说,那死亡就是玩完了。”
“死亡并不是结束。死亡乃是一个开始,灵魂脱离了时间的限制,是进入永恒的开始。”
“人死后灵魂最终都要受审判,然后进入永生(天堂)或永死(地狱),进天堂的路有且只有一条,很窄,就是信靠耶稣基督做自己的救主。而通向地狱的门却是宽敞的,路也很多。”
“如果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当然是没有鬼的,可是日常生活中,有很多事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更何况还有非日常生活中所发生的事,那是很玄的……”
“到底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啊?我昨晚上厕所的时候……”
“傻子才信世上有鬼!”
“佛教里面说的鬼是指……”
……
杜玉昕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各持两派,有的网友持肯定态度,有的网友则否定这个说法,甚至还有和杜玉昕一样抱着疑问的态度在网上提问,不过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杜玉昕看到有许多人也问“世上有没有鬼”的问题时,嘴角又不禁向上扬起,他想到自己好歹也是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了,怎么脑子里还有这样幼稚的问题呢?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还有所见到的人,都让杜玉昕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旷感,好像身边每一样看似普通的东西,其实背后都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杜玉昕又想起小时候在街头边见到的那些耍气功的人,又想到电视里那些魔术师,又想到小时候外婆说的那些乡村鬼怪的事,仿佛这一瞬间,杜玉昕变回了当年那个五岁大的小孩,什么唯物主义,什么无神论,都被他抛出脑海之外,只剩下对眼前世界的无限好奇。
他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呼吸着,安静的房间里听不到一点声音,时间好像也静止了。
杜玉昕想象着自己身处的环境,自己面前的电视机消失了,左边的窗帘也消失了,接着是天花板,什么都消失了。
只剩杜玉昕和他坐着的这张雪白的床,周围也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杜玉昕向远方看去,依旧看不到,白茫茫的还是什么也没有。
杜玉昕感觉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他把被子掀开,想下床,在这个世界走一走……
就在他一只脚刚落地的时候,突然!床底伸出一周手,一把抓住他的脚!
杜玉昕猛地睁开眼,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再慢慢加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环视周围,房间里的电视机依旧死死地摆在他的床前,没有一点生机,左边的窗帘也依旧紧闭着,一动不动,显然是密不透风了。
看到周围没有什么变化,杜玉昕又才慢慢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枕头,盖上被子睡了。
第二天,杜玉昕起得很早,他洗漱完毕后便走出自己的房门,来到隔壁的一间房间,敲开了门。
“咚!咚!咚!”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马小妹。
杜玉昕看到马小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她的穿着,她已经穿上的外套,头发也是扎好了的,显然已经早就起床了。
“什么事?”马小妹问。
“我……有话和你说。”
“先进来吧。”说完,马小妹面露警惕地向杜玉昕身后瞄了几眼。
杜玉昕进到房间后,发现周晴正坐在白色床沿的一角,杜玉昕观察到周晴身边并没有什么东西,看样子周晴刚才像是在和马小妹坐在床沿边对话。
“你?你怎么来了?”周晴见到杜玉昕进来,站起来问。
“我……我想和你们说点事。”说着,杜玉昕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走在杜玉昕身后的马小妹见状,也跟了上来,坐在杜玉昕的另一边。
“什么事?”周晴又坐了下来。
“昨晚,我遇到一件奇怪的事。”
“怎么了?”
“昨晚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床头边的那个电话……”刚开口,杜玉昕便发现周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正想说的话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说着,杜玉昕又转头望了望坐在自己身后的马小妹。
“是不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周晴立马问道。
“对,你们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是不是还有笑声?”
“没错,挂电话的时候好像又听到像是哭泣的声音。”杜玉昕说。
周晴听后,与坐在杜玉昕身后的马小妹对视了片刻,两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怎么这个表情?快说啊!”杜玉昕见到周晴表情异样,急忙问。
“我们也接到这个电话了,昨晚。”周晴定了定神,一脸认真地对杜玉昕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乱了。”杜玉昕用手挠着头说。
“你昨晚是几点接到电话的?”周晴又问。
“晚上十点左右吧,不太记得了,大概是这个时候,你们呢?”
“和你一样,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
“那就奇怪了,咦对了,你们接到电话的时候之前又接到什么其他的电话吗?我可是先接到两个宾馆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说什么问我是否需要什么特别的服务,第一次我说不要,他们又打来,我还是拒绝了,第三次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了。”
“我们和你不一样,就打来一个电话,就是那个声音。”周晴说。
“会不会是鬼啊?”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马小妹突然开口说道。
……
三个人一时间陷入的沉默的状态,房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不……不会吧。”杜玉昕的一句话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嗯,这个可能也是我们想太多了,我们等会去一楼问问柜台前的工作人员吧,他们应该知道的。”周晴说。
“哦,也好……咦?对了,吴革不知道有没接到这个电话呢?”马小妹突然想到了吴革还呆在房间里,然后说。
杜玉昕转头看向马小妹,眨了眨眼,然后说:“对啊!我们去问问那个家伙。”
周晴皱了皱眉说:“现在去打扰他不太好吧?他可能都还没起床呢。”
“也对哦……”马小妹嘀咕道。
“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每次都是起的最早,做事也都是最快的,他肯定早就起来了。”杜玉昕肯定地说。
“那么为什么他还不出来呢?”马小妹问。
“很简单啊,说不定他正躺在床上悠闲地看电视呢!”杜玉昕说。
“我看不像,他不像那种起床后还悠闲地躺在床上看电视的人,我感觉他是生活节奏很快的那类人。”周晴反对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咯!”杜玉昕一脸不屑地说。
“什么可能?”
“他昨晚也接到了那通电话,然后不幸地是打给他的那通电话没有挂断,接着就出事了。”杜玉昕猜测道。
“会出什么事?”马小妹显得有些紧张。
“那就要我们进他房间才知道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尸横床上,仰头望天,舌头被咬掉一半,眼睛翻白……”
“啊!别说了!”马小妹突然叫道。
吴革房间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杜玉昕被马小妹惊到。
“谁叫你往那方面说……吓死人了。”马小妹说话的语气渐渐微弱下来。
“我们去吴革房间看看吧,去敲敲门,搞不好真的出什么事了呢。”坐在床沿左边的周晴伸手轻轻地拉了拉杜玉昕的衣角。
杜玉昕又把头转了过来,看着周晴的面色。周晴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杜玉昕觉得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大家都处在气氛阴森的环境所造成的缘故。
“走,我们去看看!”杜玉昕突然站起身来,望着周晴和马小妹说。
周晴见状也站了起来,顺手拉直了自己的上衣衣角。马小妹也跟着起身,只是动作很犹豫,看样子有些不情愿。
三人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吴革的房间门前。
杜玉昕走在最前面,马小妹则跟在最后。眼尖的马小妹很快就发现吴革的房门号有些特别。
“你们看他的房间号!”马小妹在后面小声地叫道。
杜玉昕和周晴连忙抬头看,看到门框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房间号码,上面印着“444”字样。
周晴看到后,猜测到了马小妹的意思,便转过身来看着马小妹的眼睛。
“小妹姐,论年纪你还比我大呢,怎么还那么迷信呢?以后别老盯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看了。”周晴定定的望着马小妹说。
“可是为什么他的是444,我们的都是448号或者441号?怎么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你不要想太多,其实就是巧合,没什么复杂的。”周继续说道。
“哦哦……”马小妹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说完周晴便转过身去,继续跟在杜玉昕身后。马小妹望着周晴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周晴刚才要用“不起眼的东西”来形容那个门牌,而周晴越是这样说,马小妹越是会注意身边的那些小细节,甚至是刚才走在走廊上,路过每一个客房的时候,马小妹总会不经意地盯着每一扇门的门缝,想象着缓缓打开的那一刻,然后想象房间里是什么画面。
虽然她也知道每一个房间里只是普通的客房摆设,不过在马小妹的脑海中总是想象成有些昏暗的场面。雪白的床单的床下会有什么?被子里会有什么?窗帘背后又会挂着什么?关着的电视机在突然打开的一瞬间又会有什么画面……
单每当想到这,马小妹便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直接侵袭背脊,延伸到头皮,使得头皮一阵发麻。所以马小妹便不敢再想,把注意力转到别处了。
杜玉昕站在门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没有开,杜玉昕又用力地敲了一遍。
“咚咚咚!咚咚咚!”
还是没有开门,杜玉昕转过头和身后的周晴对视了一眼。周晴的表情也开始有些难看,皱着眉望着杜玉昕,但却没有说什么。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周晴背后传来马小妹的嘀咕声。
周晴立刻转过身,坚定地望着马小妹说:“小妹姐,我和你说过,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胡思乱想,可能吴革还在睡觉,所以没开门。”
“可是……啊!你们看!”马小妹突然指着前方的地板叫道。
周晴和杜玉昕猛地回头一看,看到吴革的房门下端的门缝留出一滩水。
话音刚落,马小妹出人意料地转身沿着走廊跑去。
“哎!你去哪!”杜玉昕回头望着马小妹的背影喊道。
“我去叫人!”马小妹头也不回,应了一声。
“噔!吱……”就在这时,门锁扭转的声音突然从杜玉昕身旁的房门把手处传来。
杜玉昕转头一看,连忙朝已经跑远的马小妹身后大喊一声。
“喂!你快回来!门开了!”
马小妹连忙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站在远处愣愣地望着杜玉昕片刻,又朝这里跑回来。
“是你们?起这么早啊?”开门的正是吴革,他手上拿着一个塑料杯子。
杜玉昕看着吴革,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马上转到地板上的那摊水。
“哦,这是我刚才要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吴革看到杜玉昕盯着那摊水便说。
“你摔倒了?”杜玉昕带着疑惑的口气问道,同时他偷偷地向房间里看去。
吴革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杜玉昕正偷瞄着自己的房间,他向右边挪了一小步,同时说:“呵呵,我刚才在卫生间刷牙,你们敲门的声音太急,我也是一着急就被卫生间凸起的瓷砖绊倒了,所以把水都倒在地上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抱歉,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因为你这家伙不像睡很晚的人,好吧,我帮你把地拖干吧。”杜玉昕说着便要进吴革的房间。
吴革见状连忙用身体当着杜玉昕,他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会弄好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等会儿还要出去吃点东西,然后跟着下一步计划,去晨光中学。”
“怎么?不欢迎我们进你房间?”杜玉昕感到吴革的样子有点鬼祟,和平时一脸严肃的他大不一样。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们来帮忙,因为房间有点乱,不过我还是比较愿意自己打扫,你们也回去收拾一下你门的东西吧,二十分钟后我会去找你们的。”吴革说。
“可是……”
“我们先回去吧。”这时周晴突然伸手拉了杜玉昕一把,并用眼神示意杜玉昕不要打扰吴革了。
杜玉昕望着周晴的眼睛,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转过头对吴革说:“那……我们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嗯。”吴革点了点头。
待杜玉昕等人刚转过身要走,还没抬脚便听到“碰”的一声,吴革已经匆匆把门给关上了。
三人同时转头愣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等三人回到周晴和马小妹同住的房间后,马小妹立刻打破了沉默。
“你们相信他刚才说的话吗?”周晴说着,同时顺手把房门关上。
“什么意思?”杜玉昕有些不解。
“就是地板上的那滩水啊,他说他是在刷牙的时候,走出厕所来开门那一刻摔倒造成的。”
嗯,对,有什么问题吗?”杜玉昕接着问。
“当然有问题,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地上的水很多吗?从房间里一直渗透到门外!那滩水绝不可能只有一杯水的容量而已!”马小妹说话的时候,不时闭上双眼,似乎在脑海里重现刚才的场面。
“真的?”周晴插了一句。
“真的!”马小妹有些激动。
杜玉昕皱了皱眉,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看样子也是在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记得地板湿的面积挺大的,他开门后,我看到房门内外的地板都是水,大概有一平方米左右。”
“嗯嗯!”马小妹一个劲地点头道。
这时周晴默默地走到床边,面向天花板,一头栽倒在床上。床单因为弹力惯性,把周晴的身体反复弹动了几下才渐渐平稳下来。
“周晴,你怎么看?”杜玉昕见到周晴的举动后,便也走到床边问。
“我看你们有点想多了。”周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看。
“怎么说?”杜玉昕问。
“一杯盛满水的刷牙杯里的水容量,又不是没有可能弄湿一平方米的地板,平时在家我喝水时就经常打破杯子,结果弄得一地都是,我看差不多也有一平方米了。”周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紧不慢地说道。
杜玉昕听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道理,便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马小妹说:“我们可能真的想多了。”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你要进他房间时,他急忙阻拦呢?”马小妹一脸不服气,反问杜玉昕。
“这个……”杜玉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他的房间一定有问题!”马小妹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可你也不能就这样断定房间里有鬼吧?”杜玉昕说。
马小妹张开嘴巴,正要说话,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没有马上说,而是朝房间的窗口走去。
“你干什么?”杜玉昕感到马小妹很奇怪。
只见马小妹依次走到房间窗口边的两侧,伸手把两边的窗帘都给拉上了。
“你把窗帘关上干什么?大白天的!”杜玉昕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马小妹,时刻注视着她奇怪的一举一动。
马小妹关上窗帘后,又走了回来,开始小声地说:“他不让我们进去,而且他又呆在房间里那么久都没有出来,你们也说过,他不像那种晚起的人,还有地上那滩水,开个门都能摔倒,你们不觉得很巧吗?而且,从那滩水的痕迹来看,他摔倒的位置应该非常靠近房门才对,可是这个宾馆的每一间房门都是普通的木制房门,摸起来还很轻薄,他要是真的摔倒,应该会有撞击的声音才对,可是刚才我们听到房门里里外外都是静悄悄的,这说明了什么?”马小妹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说明了什么?”杜玉昕跟着马小妹地思路追问道。
“他骗我们,他可能在房间里做一些不可见人的事!”
“你说的不可见人的事是指?”杜玉昕问。
“我是这么觉得的,他可能是一个罪犯,经常在网上欺骗一些网友,打着为了探索神秘事件的名义,然后找机会把网友们一一杀死,然后在房间的厕所里分尸。”
“咳咳……不……不会吧?为什么要分尸?”杜玉昕有些紧张,他感到自己的胃隐约在翻滚,一种想吐的感觉开始出现。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把每个人的肾挖出来,然后拿到黑市里卖掉吧。”马小妹说。
旧教室〈一〉
“有那么夸张吗?就这点细节让你们想那么多。”这时,周晴突然坐了起来。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看哪里都不对,你说的那些简直不可能发生,依我看,再过两分钟,吴革就会来敲门,然后一切都很正常。”周晴淡淡地说。
杜玉昕想了一会儿,突然插嘴说:“不对,我差点忘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周晴问。
“他从哪得来的刷牙杯?这家宾馆根本没有提供这个,我的房间都没有。”杜玉昕说。
“那可能是……”周晴还没说完,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
“我去开门。”周晴说完,便走去开门。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出发了!”门刚打开,吴革的声音变传进了房间里。
杜玉昕和马小妹略面露惊讶地表情对视着,似乎想不通什么。
“我们没什么可以准备的,要准备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也就每个人一个小包,咦?你都拿了些什么……”说话间,周晴发现吴革背上背着一个大大旅行包,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包,而且还穿上的登山服,穿上了水鞋。
“你们还是准备一下吧,以防万一。”吴革又变回的那个严肃的表情。
“哦好,我叫叫他们。”说着,周晴转头对房间里的杜玉昕和周晴喊道:“你们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杜玉昕走了出来,来到吴革面前,看着他,迟疑了片刻才说:“我回房间拿包。”
吴革正视着杜玉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马小妹背着一个书包走了出来,说:“我准备好了。”
“嗯,我们等会儿,杜玉昕去拿包了。”周晴对马小妹说。
两分钟后,杜玉昕拿着包走了过来,他看到周晴等人已经把房门反锁了,正站在房门前等他。
“我们走吧。”杜玉昕来到吴革面前,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四个人坐着电梯下了一楼,当他们路过宾馆前台时,杜玉昕突然说:“你们等我一会儿。”
说完,杜玉昕便朝前台走了过去,然后向前台工作人员询问者什么。
“他去干什么?”吴革面无表情地望着杜玉昕地背影,淡淡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吧。”马小妹站在一旁应了一声,然后偷偷地瞥了一眼吴革。
吴革似乎没有发现马小妹怪异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杜玉昕。
不一会儿,杜玉昕便转身走了回来。周晴看到杜玉昕表情带着疑惑,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看你表情那么奇怪。”杜玉昕刚走回来,周晴便开口问。
杜玉昕看着周晴,想了想,又转过头向宾馆前台的两位女工作人员。
“我刚才去问前台了,就是昨天晚上她们是不是又打电话到我的房间,她们回答说每天晚上不定时会打电话给客人,说是方便提供服务,我又问是什么服务,她们说,只是普通的桑拿,按摩,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服务。”杜玉昕望着不远处的前台边说。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我又问她们,昨天晚上有一个电话打来,电话里没有说话,却有怪异的笑声,最后又有哭泣声是怎么回事,她们竟然说不可能。”说着,杜玉昕把头转了回来。
“然后呢?”一旁的马小妹问。
“然后我说肯定有,最后另一个前台说,昨晚有一个小妹妹来宾馆,还来前台和我们玩,那个是我们经理的女儿,或许是她恶作剧。”杜玉昕说。
“小妹妹?”
“恩。”
“然后呢?你有没有接着问?”
“没有,反正也问不出什么了,或许真的是小妹妹恶作剧吧。”杜玉昕耸了耸肩说。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吧?为什么我们也接到这个电话?而且我听那个声音,一点不像小孩能模仿出来的!”马小妹带着质疑的表情说。
这时,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吴革突然打断说:“走吧走吧,一个小孩子玩的小把戏都能把你们吓成这样,我们还要去晨光中学呢,快点走吧。”
于是在吴革的催促之下,马小妹等人也不再讨论昨天晚上的事,而是走出了宾馆,拦下一辆出租车,向晨光中学进发了。
出租车上,马小妹依然止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路上不停地询问吴革有关晨光中学的事。
“吴革,你说你之前来过晨光中学,还去过那间恐怖的旧教室,那么现在都隔了那么久了,那间教室会不会变样了呀?”
吴革双手环抱着放在胸前,侧着头望着窗外,面无表情。
“不会。”吴革没有看马小妹,淡淡地说。
马小妹坐在司机旁的座位,她侧过身体转头看向出租车后座,望着吴革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不会变就不会变,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吴革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说话要讲逻辑的啊,有因必有果,肯定要有理由吧?是因为那里太恐怖所以没有人敢去那里吗?”马小妹左手扶着自己的皮质座位,身体几乎就要挪进后排座位,她继续问。
“哎,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后座一旁的杜玉昕插嘴道。
“你闭嘴,又没问你!”马小妹白了一眼杜玉昕,接着问,“吴革,你快说啊!”
吴革把头摆正,瞥了一眼马小妹,淡淡地说:“我要说的,你都说了。”
马小妹一脸惊讶,问:“真的是因为害怕?”
吴革点点头,然后说:“那间教室现在在晨光中学其实不像几年前那么出名了,甚至知道这间教室背景的的学生估计不到两百个了,因为老一届学生毕业后都没有把有关教室的故事传下来,据说是因为害怕牵连到自己。”
“真的啊?”马小妹显得有些兴奋。
“你激动什么?”一旁的杜玉昕又插嘴道。
“当然激动啦,那间教室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我现在想想都心砰砰跳呢!”马小妹说着,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
“有那么夸张么?”杜玉昕讽刺地问。
“难道你不感到兴奋吗?现在真的内心很纠结啊!又想去看看那间恐怖教室看看,又害怕,真不知该怎么办!”马小妹瞪大眼睛望着窗外,感慨道。
坐在后座中间的周晴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看到马小妹一系列激动的表现,有些忍不住想笑。
“司机还有多久才到晨光中学?”杜玉昕突然大声地问。
“还有十五分钟呢。”司机热情地回应着。
“还有十五分钟呢,你就先别激动了,好好坐回座位吧。”杜玉昕对马小妹调侃道。
“哼!”马小妹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有理会杜玉昕。
杜玉昕看着马小妹,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喂,马小妹!”
“干嘛?”马小妹从副驾驶座位伸了一个头看向杜玉昕。
“你怕不怕死?”
“难道你不怕死?”
“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杜玉昕盯着马小妹的双眼,认真地说。
“你闭嘴!我不想听!”马小妹说完便把头缩了回去。
而杜玉昕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望着马小妹的座位背部,淡淡地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睡不好,还有昨天晚上接的那个电话,我觉得我们离晨光中学越近,就离一个人越近。”
说完,杜玉昕故意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马小妹回话,可是马小妹的座位很安静,她没有说话。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谁了。”杜玉昕冷冷地说。
“是谁?”马小妹从座位里忍不住又把头伸了出来问。
……
“美慧!”
旧教室〈二〉
“美慧……她……”马小妹刚要开口,却被后座的吴革打断了说话。
“别说了,我们已经到了!”吴革望着窗外边说。
出租车停在了晨光中学的大门前,四个人下车后发现学校大门进出的学生并不多,估计是因为现在是放假时间吧。
吴革走在前头,其他三人跟在他身后。四个人朝着学校大门旁的保安室走去。
刚到保安室门口,吴革就被拦下了,从保安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他问:“你们是学生吗?”
吴革说:“我们不是学生,我们只是想进学校看看。”
保安一听“不是学生”就坚决地说:“不行,没有通行证,或者老师签字的放行条,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杜玉昕在吴革身后听到保安这么一说,心里便开始想,大概是进不去了吧。
不过吴革似乎不着急,他放下背包,从背包的外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类似证件的东西。
“是这样的,我们是南方日报的记者,和校长有长期合作,是经常在晨光中学做采访,包括学校环境、每年高考录取资料等方面的工作,这是我的证件。”说着吴革把证件递给了保安。
保安接过证件,拿在手里揣摩了好一会儿,才把证件还给吴革。
吴革伸手接回证件时同时说:“几个月前,我还来过这里采访一次,不知道保安大哥有没有印象?我还记得你。”
保安看着吴革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进去吧。”
于是杜玉昕、周晴和马小妹便跟着吴革顺利地走进了晨光中学的大门。
刚走进学校,距离身后的保安室不到十几步距离时,马小妹便惊奇地问:“吴革!你真的是记者?”
杜玉昕和周晴同时停下了脚步,带着同样惊奇的表情望着吴革。
“不是。”吴革微微一笑。
“那你的这个证件……”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上次来过一次吗?其实第一次我是进不来的,不过当时有一个学生告诉我,只需要假扮记者就能进学校,保安不会阻拦的。”吴革说。
“可是证件怎么弄?”
“刚才我给的那个证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证件,随便在家里就能掏出一张来,因为那个保安室个文盲。”吴革接着说。
“哈哈,原来如此!”马小妹大笑了两声。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说着吴革又往前走了。
四个人大约走了差不多两百米,来到一座看样子很庞大的教学楼面前。
杜玉昕走在后面,他一看到这座教学楼,心里就忍不住感叹,真大的教学楼,以前自己读高中时可是想都没想过能在这样的教室上课呢。
这座教学楼从正面看呈长方形,左右两侧的边沿建筑各有一条弯弯的弧线,就像小船的船头和船尾形状,整栋楼的上下宽度有八层,不过左右的长度起码是上下宽度的四倍以上。
“这栋教学楼好大!”马小妹忍不住感叹道。
“嗯,我怎么觉得这栋楼很像一座船?”杜玉昕附和着说。
走在前面的吴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杜玉昕说:“你知道这栋楼的别名叫什么吗?”
“叫什么?”
“航母。”吴革淡淡地说。
“噗!”站在杜玉昕身旁的周晴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真是名不虚传!”马小妹也笑了笑。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个了,我们快到了。”吴革说完又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杜玉昕把手插在口袋里,不屑地瞥了一眼吴革的背后,心里想着:急什么急,不就是去那间所谓闹鬼的教室吗?还一副认真的样子,如果等会儿到那里却什么也没发现的话,就证明他之前说的话都是吹牛的了。
虽然这样想让杜玉昕心里有一阵快感,但是联想到昨晚接到的那个怪异的电话,杜玉昕也有些顾忌起来。毕竟虽然和这几个网友走在一起经常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这两天的经历的确让杜玉昕感到的确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原因。
“还有多远呢?”马小妹似乎走的不耐烦了,一个劲地催促着。
“快到了,绕过这个教学楼,然后再往北走两百米就是老教学楼了。”吴革头也不回地说。
“老教学楼?”
“那里是七八年前的老教室,以前的学生都是在那里上课的,那里的其中一间现在被当作仓库的教室,就是我们要找的那间就教室。”吴革边走边说。
“喔喔……”马小妹应了一声,继续跟着吴革走着。
一路上马小妹不忘观察着这个学校的风景,发现除了塑胶跑道、足球场、篮球场,以及建筑位置不太集中的几座办公楼以外,真正能称作“风景”的竟然只有这座庞大的教学楼了。
不知道为什么,马小妹看着这个“航母”,虽然显得很现代化,很有气势,可是总觉得它是一种“目的性”建筑。马小妹想到小时候在外婆家,农村里哪个村闹鬼了,不久就会发现这个村突然多了一座特别显眼的建筑。
有些是建一座小小的土地庙,有些干脆建一个小塔,有些甚至突然多出了一片竹林。马小妹记得外婆说过,这些都是为了“镇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建的。
想到这,马小妹不禁又抬头瞄向这座号称“航母”的教学楼,这时马小妹的心里多了一丝畏惧感,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干净”的东西,竟然需要这么大的建筑来“镇压”?
在绕过“航母”后,吴革带着马小妹等人走过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弯弯折折几个回合,走了好久,马小妹终于看到一栋六层楼的老教学楼。
“是那栋楼吗?”马小妹指着远处的一栋破旧的教学楼喊了一声。
“就是那栋。”吴革说。
杜玉昕走在最后,他望着走在最前面的吴革,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个家伙好像永远都是用背部对着别人,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最左边的那间教室就是我们要去的教室。”这时,吴革突然转过头来,一手指着教学楼的左边方向,同时面无表情地看了走在后头的杜玉昕一眼。
一路上杜玉昕一直都把视线聚集在吴革的背部,此刻吴革回头的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相对,杜玉昕不禁打了个寒颤,吴革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好像总藏着什么,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整个眼眶显得很漆黑和空洞,杜玉昕几乎看不见他黑色的眼珠。
吴革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向前走。
两分钟后,四个人来到了老教学楼下。一向少言的周晴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教学楼上,而是环视了周围一圈,她发现这里有一种荒无人烟的感觉。因为周围一、两百米内几乎都看不到什么建筑,甚至就连通常位处偏僻的教师公寓也离这里很远。
周晴又走到教学楼旁,绕过教学楼,发现后面竟然是一片菜地,菜地上却只是零星地看到一些蔬菜。周晴想,大概是一些老师或者教职工家属种的吧,又或者是校外的一些居民的土地,学校却没买下来。
这些土地再往后就是围墙了,周晴远远地就看到围墙是用普通的水泥大砖砌成的,墙上隐约看以看到金属的网状物,周晴断定,那个一定是铁丝网。因为在周晴的记忆中,中国的学校,除了大学以外,都有一层高高的围墙,有些围墙顶部不是用玻璃渣铺上就是用尖利的钢筋插在上面。
旧教室〈三〉
这些碎玻璃渣和钢筋仿佛在向住宿学生示威:要想出去,就先挑战我。有的学校就像一座监狱,外面的人不想进来,里面的人也拼死想出去,哪怕只是一个晚上,于是翻墙被抓的人不计其数,不过那些都是一些身手不好的学生,一些拥有着“飞毛腿”的学生却是从不被抓的。
“这里有点偏僻呢!以前的学生都在这里上课,那么他们下课都用什么娱乐来放松压力的呢?如果像这样偏僻,又没什么地方可玩,真是无聊呢。”
周晴四处兜了一圈后,回来对吴革等人说。
“对啊!这个学校短短几年就变化那么大,真是不可思议。”马小妹也是一脸惊奇地说。
“我看是因为以前政府拨款都被某个上级领导私吞了,才导致下面没钱建学校吧,现在说不定是因为换了校长或者教育局长才有变化的吧?”杜玉昕打趣说。
“这个不好说,总之以前新教学楼没建的时候,学生的确是在这里上课的,现在我们脚下的这个空地,以前可是有几个体操健身道具的,不过后来都被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吴革淡淡地说。
“健身道具?顶多就是单、双杠吧?教学楼都那么老,还能有什么样的健身道具?”杜玉昕调侃说。
“不说这个了,对了,你说左边哪里是那间旧教室?”马小妹仰头向五六层楼的左侧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