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说:我能感觉到,那只魃的道行很低微,支撑她的,是一股很强的执着和怨气。我猜,正是因此,所以那个老太太才会事先暗算我们,因为她清楚,我们一起出手,魃不是对手。
“那个老太太才是真正的高人。”我也平静了许多,冷静分析道,“白灵之前说过,阁楼上的东西,或许连她也不一定有胜算,一开始,我以为她说的是小女孩,现在看起来,阁楼上可能还有其他人。”
“阁楼可能是那人的道场。”赵晴说道,“不见得是常驻的地方。一个修炼之人的道场,会留下他的气息,生魂与厉鬼比人更容易感受到那种气息,他们能比我们更快分析出这些来。”
我点头,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晴说:只能等晚上,等那个东西再出现。
她让我去把门窗紧闭,窗帘再次拉上,说家里已经吸收到了足够的阳气。现在不能暴露我们俩身体已经恢复的事实,否则很可能打草惊蛇。那个老太太虽然逃走,但很可能就在周围观察,要万分小心。
一切照办,我们又把江韵儿移到了书房里躺下,江韵儿一直没有醒来,但是却不时的说梦话,模模糊糊,我只听清楚几个词,但已经足够惊悚。
什么“赵枫”、“我也不想杀你,我是没办法”、“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问赵晴,会不会是赵枫在缠着她,她却摇头,说不太可能,赵枫的死,可以肯定是一场意外,跟江韵儿不会有关系,江韵儿之所以老提起赵枫,很可能只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记忆碎片存在而已。到傍晚的时候,我发现,江韵儿大腿上又有了一点鲜血,我忍不住,指给赵晴看,说这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赵晴看了半天,说有点不像大姨妈。
我说那是什么。
赵晴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我当时有些着急,生怕横生枝节,脑子一抽,说你作为女人咋会不知道?赵晴当时脸通红,瞪眼看着我,说:你……你什么意思。我,这方面的事,我又不是特别懂!
我这才发觉自己问题傻逼,而她那副窘态也逗得我差点笑出来,可我还没来得急笑,江韵儿的脸忽然变了。她嘴巴动了动,居然开始发颤,接着嘴开始长大,双眼也睁开,却只有眼白。不一会儿,那长脸开始变得无比扭曲,似乎整个人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她忽然猛地咬紧牙关,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吟来。赵晴也“哎呀”一声,我不由得扭头一看,发现,江韵儿大腿之间的血越来越多,竟不断的冒了出来,我吓坏了,把符纸往她身上放,但是却完全没有用。她整个身子陡然间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张开嘴发出野猫似的大叫。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惨象,我哪里见过?
与此同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腹部开始不断隆起,原本窈窕的身材,这一刻活脱脱成了一个孕妇,衣服也被完全绽开,我当时甚至觉得,下一刻,这腹部会在我面前嘭一声炸开,血肉横飞。江韵儿,这一刻似乎恢复了一些意思,她看见了我,满眼血丝,龇着牙,嘶叫着呼唤我:萧云,救我!救我!是她,是她!救我!
她胡乱伸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我不知所措,看着那边的赵晴,赵晴比我冷静许多,一把按住了江韵儿的手臂,将小纸人放在手心,我也赶紧用黄纸贴在她掌心。她只平静了片刻,又开始大吼起来,她的肚子,已经胀大到她根本没办法坐起来。
我大声说道:这家伙,是不是要生鬼胎啊!
“不知道!”赵晴一面压她的手腕,一面说道,“尸障味道很浓,我需要米!”
我翻身到床上,竭力按住江韵儿的双手,厉声说道:你去厨房,我按住她!
赵晴立刻起身,可刚到门口,房门前忽然人影一闪,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直挺挺的立在那儿,长发拖到了地面上,掩盖住了她的整个脸。
我扭头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一分神,我被江韵儿一把掀翻在地上,她也带着隆起的腹部跌下床来,这时候的她,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个血人,不仅仅是两腿之间,连口中也不断的喷涌出血来。
一个人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鲜血,这里头到底有多少鲜血是她的,又有多少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分不清楚。但这一刻,我只想迅速救她,于是,我一个箭步,想要冲向那个小女孩,可这个时候,赵晴居然拉住了我。我一愣,问她要干什么。赵晴却低声说:你等等,情况不对,小女孩没有杀气。
我呆然,而地上的江韵儿,已经挣扎着一点点爬向门口,我发现,她隆起的腹部,已经慢慢消了下去,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带。
而小女孩,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似乎正在看着一出诡异的剧幕。
就在这一刻,赵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木刀,箭步冲上去,一把抓起江韵儿的手,一刀划破,接着迅速把她的手指点在了小女孩的胸口。
刹那间,小女孩的胸口,鲜血竟如同墨水滴在宣纸上一般,瞬间晕染而开……
044.婴怨
一瞬间,那小女孩脏污的白裙子居然变成了红色,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然一抬头,那一头长发顿时散开,阵容显露在我面前。我一阵头皮发麻,这个女孩的身形,分明至少有七八岁,但她的脸,却是一张婴儿的脸,确切的说,是一张血肉模糊死婴的脸。
与此同时,我身旁的江韵儿,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也不顾满身鲜血,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来,一下子已经退到了墙角。
我更加惶惑。
“快!”这时候,赵晴却对我喊了一句。
我如梦初醒,抽出一张黄纸,贴在那扭曲的婴儿脸上,小女孩浑身一颤,终于倒了下去。虽然她是魃,是害人的玩意儿,但这一刻,面对小孩的身形,我还是动摇了。
“别犹豫!”赵晴又提醒了我一句。
我一咬牙,一闭眼,猛地把手里的木刀刺下去,钻进了那小女孩的胸口。
一股鲜红的液体迸溅而出,我用力一拉,睁开眼,只看见一具被我开膛的小小尸体,直挺挺的躺在我面前。那小小的腹腔之内,却根本没有内脏,只有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和满满一肚子鲜红的血。
“断心脉!”赵晴再次提醒。我感觉自己头晕目眩,伸手一把抓住那鲜血中律动的东西,一用力,那东西居然直接化成了血水,腐臭的气味顿时弥漫而开。小女孩彻底没了气息,我又颤抖着开始划她的手脚腕。待刘屠夫交给我的一套工序都完成之后,我才虚脱一般的坐下来,神情恍惚地看着赵晴。
赵晴没有说话,燃烧了一个小纸人,轻轻放在小女孩的头顶,过了一会儿,才收回去。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用赵家的术法,把她没有未入轮回的灵魂收在纸人里了,回去后,我送她往生,你放心,她不会魂飞魄散。
我心头一动。
再看那地上的鲜血,包括江韵儿身上的鲜血,竟已然全部消退了。只是江韵儿依然坐在墙角,双眼紧闭,嘴唇紧咬。我走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把她放回到床上,再回头,地上小女孩的身体,居然迅速缩小,最后竟成了一句如柴的黑色干尸。
“她的魂魄只有小小的一点,我甚至怀疑,她还没来这世界走一遭,就被人扼杀,又被人养成了尸胎,培育成魃。受尽了折磨,最后她却依然没下手杀了江小姐,有时候或许我们比厉鬼邪祟更恶毒些。”赵晴伸手触碰干尸,干尸迅速散成了一堆黑色粉末,她一面小心翼翼的把粉末抱在一张红纸里头,一面说。
之后,她去厨房拿了些米,洒在抱着黑色粉末的红纸里。
我浑身无力,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说:你的意思是,是个婴儿。
赵晴收拾好一切,坐在我身边,说:还记得我跟你说,那个书房死过人么?当时我就怀疑,或许不是死人,而是……
“堕胎,对么?”我仰头说道。
“嗯……”
“江韵儿的血能让小女孩显出原形,而且,看见婴儿脸的时候她很害怕,这说明,孩子是她杀死的。”我说道,“她曾经在那房间里堕胎。而别有用心的人,在阁楼里把堕下的婴儿尸体配合阴灵养成了魃,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我正说着,忽然看见,面前的桌上,竟多了一张小纸条。
我皱了皱眉,伸手拿过纸条来一看,上面是一行小字:婴魃怨气不济,不想竟动慈悲心,这一局,算验你成色,后会有期。
“畜生!”我吼了一声。
赵晴却忽然伸手搭在我肩上,让我冷静,接着又说道:别想太多,至少这一句我们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平静下来,大概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老太婆,想要用魃来坑害江韵儿,担心我们阻挠,所以给我和赵晴下了尸毒,但却失算了。她没想到赵晴和我都缓了过来,也没想到婴魃最终没有动杀心,只是让江韵儿受了一次分娩之痛而已,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老太婆,到底想要干什么,小区里,是否还有她养的东西,我却不知道。
我决定去问清楚江韵儿这一切,就算是揭她的伤疤也一样。赵晴笑了笑,说她是我前女友,而且我对她多少还有些怜悯,这么做是否合适。我厉声说道:合适!我怜悯她,谁怜悯那个孩子?她做的错事,要孩子来承担,什么道理?
赵晴笑了笑,不置可否,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一阵悸动。赵晴也“哎呀”一声,伸手掏出放在兜里包好的小纸人--那个收了婴儿怨魂的小纸人。那小纸人居然自己碎成了两半。我一阵惊慌,伸手探向自己胸口,摸到的却是六姨婆给的那把短刀。我拿出短刀,才发现,短刀刀鞘上的姆妈娘娘像,居然像是上了漆似的,勾勒出了一道红色线条。
我不由得抽出短刀,我分明看见,寒光奕奕的短刀刀柄处,多了一道红色的痕迹,像是被刻上去的。但我从来没在刀子上刻过东西。
“婴灵被吸收到刀子里了,不对,是她自己进去的。”赵晴惊呼。
“怎么可能?”我诧异道。
但赵晴说,她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这毕竟是姆妈教的宝贝,和我们三尸门有本质区别。我心里有些忐忑,决定回去先问问刘屠夫。我有些着急,准备回房去看看江韵儿,没想到,她已经醒来了,看见我的时候神色依旧惊恐,过了很长时间,才悠悠的说出“谢谢”两个字来。我说你不用谢我,我还很忙,要立刻离开,不过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我才能保证这里绝对安全。
江韵儿眼圈马上就红了,过了很久,才说道: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们先走吧,我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你还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说道。
江韵儿嘴角勾了勾,说:怕什么,我这么脏的女人,命值几个钱?
我心头颤了一下,但还是冷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而外头,赵晴却给她房间重新布上了局,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邪祟进来。我想我当时肯定脸色特别难看,赵晴微笑着说让我别多想了,魃说到底是邪祟,而且虽然她没有杀江韵儿,之前杀的人定也不在少数,无论是否自愿,都还是有罪孽的。
我心里头很感谢赵晴,她一直在开导我,但是我心情却依旧沉重,甚至连个谢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终于按捺不住,向正开车的赵晴问道:你能告诉我实情么,关于白灵和赵枫的婚约,还有赵家的立场,我不知道这么问是不是让你为难。
赵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饿吗?一起吃个饭,我告诉你。
我没什么胃口,于是和她约定晚上再见面。天刚亮,我就回到了十里集肉联厂大院,进屋的时候,刘屠夫猛地从他的破沙发坐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阵,说:没死啊小畜生?
我看着客厅里留着的一盏小黄灯,立刻知道,刘屠夫这家伙,肯定整晚都没睡,在客厅等着我,太累了才跟着犯迷糊的。我心里的感觉更是无可言语,关上门,说: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个屁,没见你拿钱回来。”刘屠夫说,“是不又对你小娘子动恻隐心不好意思收钱了。”
我厌恶的摇了摇头,把事情的大概跟刘屠夫说了一遍,刘屠夫点了点头,说他猜了个七八成,让我再去用狗血涂身子除晦气。我点头应承后,拿出了六姨婆给的那柄刀子,我还没开口说事儿,本来已经准备回房睡觉的刘屠夫,就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扼住了我的手腕,盯着那刀子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去掉刀鞘,伸手摸了摸那一道血红的痕迹。
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了,哑着嗓子说:小子收了个小娃娃的魂?
我说你怎么知道。
刘屠夫根本不理我,自顾自的说:看来,你还算没辜负你六老婆子和老钟头的一片苦心,这东西放在你这最好。
我更加一头雾水,说六老婆子不是敌人么,什么苦心。
“别扯淡,灵山十部水深着呢,你师父也只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接着,他也不说原因,一把拽住我的衣领,说道,“你就记住一句,以后再遇到魂灵,能收就收了,这对咱们有好处。其他家族那些怂货斗不过刘庆,查不出十孽棺,咱们得靠自己。”
我只能点了点头。
“还有,东西收好,别引人侧目!”刘屠夫又厉声说。
我赶紧点了点头,但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感觉,这时候窗外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但现在似乎更加强烈。
我有些不安,刘屠夫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我也起身准备回房休息,可这个时候,忽然,窗口一抹白色的影子闪过。
“白灵?!”我不禁呼唤起来,但外头,无人应答。
045.往事
我不由得冲到窗户口,打开窗户往外看。天已经泛着鱼肚白了,外头看的很清晰,哪里有什么人影。我感到有些失落,又自嘲的想,我已经把白灵赶走了,她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而且,明明已经没有希望的事情,我却依然在神经过敏,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刘屠夫开始骂骂咧咧,说我鬼叫什么。
我于是赶紧反身回了房间,清除阴气邪祟、洗净身体之后,这才沉沉睡去。
我太累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和赵晴约定的时间。
与此同时,我还接到了江韵儿的短信,约我明天去家里吃饭,她有很多话跟我说,另外也想跟我结清这次的费用。
我想着江韵儿做的那些事,心里就不舒服,于是很无良的说了句:一万五,业内规矩,一份不许少。
谁知道,江韵儿却说:我问过几个懂行的朋友,是这个价格,你救了我的命,钱不会少,你放心。
我呵呵笑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仍然有些恶心,但对于我这个毕业就在家待业的人来说,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
想到这一层,我心里舒服了点,稍作收拾,就去见赵晴了。赵晴每次都比我到得准时,约定地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西餐厅,这回我却没像那时候那么抵触了。
赵晴告诉我说,这次她出来接单子,赵家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特别恼火,这么下去她得改姓了。我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应该不至于吧。赵晴却笑着说:其实他们早就有打算了,我这个人,一直不在他们的规划和要求当中。
我忽然有点儿想了解赵晴,便随口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赵晴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虽然没表露出太多,但喝了点酒,脸有些微红,笑了笑,说:他们说我是赵家窗花艺术最有天赋的传人,很小的时候,我剪纸的水平和成年人差不多了,而且没什么人教,完全是我自己的兴趣。但是,我之所以剪得好,是因为我觉得窗花漂亮,并不是我追求什术法、神通。所以我十四岁那会儿,他们要传我道术的时候,我就渐渐开始没兴趣了。那时候,他们想让我别继续读了,回家继承赵家的术法,可我还是坚持读完了大学,那期间,术法学得零零碎碎,从来认真过。
我笑了笑,说她还真是不寻常了,一般人对神通可都是趋之若鹜。
她继续说道:大学毕业之后,我也没做什么好事,我没工作,也没回家帮家族打理事业,脑子一抽,背了把吉他一路从粤省到了桂林、丽江、凤凰什么的地方转了一大圈,那会儿,晚上我在那边酒吧里客串驻唱,白天就找认识的同学,因为根本没钱住宾馆。
我一愣,说:我还说你是生活白痴,你这阅历比我想的可丰富多了。
“没有,我就单纯喜欢玩而已,托赵家人脉广的福,我去的地方都是有朋友或者同学的地方。”赵晴说,“所以一路下来其实根本没什么压力,不是住同学家,就是住学校宿舍。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月,其实我哥哥姐姐一路找人帮我打点,才会那么顺利……也是因为知道了那些,我才慢慢收心,回到家里好好生活。可是,这才两年吧,又闹了这么一出,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对我绝望了……”
我摇了摇头,说谁幼稚的时候没做点傻事,转而,就问到了赵枫。
赵晴对我说,赵枫和她不同,赵枫非常讨厌剪纸,而且为人狂傲,但是对法术特比热衷,也确实是年轻一辈里头道行最高的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他回被选去和白家联姻的原因。”赵晴说道。
话题终于到了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着赵晴,问:不是娃娃亲么?
“娃娃亲,指的是赵家和白家的约定。灵山十部十大家族,有九部信奉三尸公,属于三尸门;只有白家一部信奉姆妈娘娘,很多年以前,白家本是最大的家族,白家但凡生了女儿,都会依照祖制在其他九家中选人婚配,一方面,是顺应姆妈娘娘的意愿;一方面,又是维系十部内部稳定的需要。”赵晴说,“但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场浩劫,让白家落魄不堪。祖制虽然还在,但是白家成了被动状态,但凡他们生了女孩,则是由其他九大家族商议决定谁家联姻。你也知道,这些年赵家产业很大,是灵山十部中,唯一在国内有不少产业的家族,所以,实际上自八十年代末到现在,和白家联姻的事,基本都是赵家决定的。”
“所以,别的家族其实根本就没有机会了吧?”我冷笑。
“只要楚家不干预,大概都是赵家的了……何况,当年白灵妹妹一直傻傻的,来过我家几回,赵枫也很喜欢她。”赵晴叹了口气,说,“谁知道,赵枫却意外死了呢……”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师大的楼盘,有好几处赵家有投资,旧医学院楼就是其中一处。”赵晴说,“那次赵枫代替大伯去谈合同,一去就没有回来,后来才知道在视察工地的时候,被飞落的水泥块砸中了太阳穴,当时就不行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一场意外,但赵家人一直坚持有人暗算,还因此在医学院楼布下杀局,让那里成了阴楼。你师父的儿子,也因为一些原因死在那楼里,魂灵被困顿无法超度。这大概也是刘家和赵家交恶的原因之一。”
“恕我直言,你们家做的事,还算是不地道了。”我冷冷说。
赵晴没有评判什么,继续说:还有一件事,让赵家很恼火的,就是六姨婆。赵枫死去之后,住在灵山脚下村子里的六姨婆,就力主帮白家人找另一门亲事,还说已经寻觅到对象了。而我们家人,一直觉得其实六姨婆早就有算计,胳膊肘往外拐。
我一愣,早就有算计,难道是指的我?
我还没说出口,赵晴就说:或许她指的真的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后来白家夫妻,莫名其妙的死了。”赵晴说,“就在十孽棺事件出来的几个月前,我们接到通知,白家夫妻病死了,而六姨婆,正式告知其他家族,白家小女儿由她来照顾,并且很快就会找到个好人家,而且一定会让所有人满意……”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灵山十部的人,一开始不是对我抱有敌意,就是对我十分好奇,大概他们都在想,我何德何能,作为一个外族人,成了白家“联姻”的对象。可六姨婆,这又是在干什么,白家夫妇的死,和我们全村人的死,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系。
“现在你知道,十孽棺出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家人出面援救了么?”赵晴看着我,说,“所有人都在观望,想看看六姨婆,到底在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我当时以为六姨婆只请了钟家一家人帮忙,才会落到那个局面。现在想来,六姨婆是赵家人,没理由只请钟家不请赵家,敢情是他早已经发出求援,却没有人过来,所以她才一面以一人之力支撑,一面又向最近的老钟家反复求援?最后,却落了个卧底的骂名?
赵晴继续说道:钟家和徐家不和,而且钟家一直明哲保身,自然不愿意出面;刘家被边缘化,通知的信息很可能都到不了你师父那里;赵家一直观望,徐家、周家和其他家族不愿意出手;至于楚家,其实,这些年,楚家只剩下楚老师一个,他道行虽然深不可测,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光我们家族,就足够截断很多消息……
“够了,你说够了。”我还没开口,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扭头一看,才发现,赵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们桌旁,冷冷看着我们。
他手上脖子上都还缠着绷带纱布,眼神却无比冷峻,对赵晴说道:跟我回家。
“大伯,您不是不愿意管我了么?”赵晴说。
“你终归是赵家的人。”赵青松冷声说道,“跟我回去!”
赵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我伸手想要说什么,赵晴却对我微笑,说:没事,钱我付过了,你继续吃吧,以后有空我再找你。
说完,她和赵青松并肩离开。
我心头一沉,居然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低头自顾自的喝着汤。可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周围冷飕飕的,面前原本空出来的位置,好像又有人坐了上来,我一抬头,吓得本能的站起身来。
这一刻,赵枫居然坐在我面前,冷笑着看着我,而我周围的一切,哪里还有餐厅的模样,我只看见一张张餐桌、卡座都成了病床和手术台,我面前的桌子,也成了一张肮脏破旧的手术台,上头零散摆着一些带血的手术用具。
“你在干什么?!”我知道,我厉声对赵枫吼道。
“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废物。”他也得意的站起来,说道,“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046.戒指
我一动不动,战战兢兢的坐在位置上,才感觉原本柔软温暖的作为也变得冰冷无比。我扭头四下一看,我的椅子,也成了一把生锈的铁家伙。我仿佛坐在刑具上一般。
赵枫冷笑一声,说道:这个饭店,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是一家医院,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手术室的一部分。哦,也可以说是实验室的一部分。对了,投资建设这家医院的是一名日本军医,原本的目的是在后方安置伤员,可惜,他回国后。一支日军细菌战研究小组进驻了这个地方……
我听得脊背发凉,我知道那段历史,我也知道,这个国家遍布大大小小这样的地方。
“厉鬼比人更容易看见事情的本质,我们的眼睛,能穿越前世今生,少了肉体的束缚。”赵枫得意地说道,“想想,曾经同胞在这里被人蚀骨剥皮,而现在的人却坐在同样的位置上享受美食,这是不是很戏剧化,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赵枫的伎俩,我绝不可能一瞬间回到三四十年代。
但是,就连周围的空气中,也充满了化学药品和鲜血混杂的味道。
“你这样的废物是多可悲?”赵枫嘶声说道,“就你这种耳不聪目不明的垃圾,也配喜欢白灵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左手狠狠的拍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浑身一怔。
我看见了那手指上带着的戒指,赵枫或许是厉鬼所化的虚影,但戒指不是,戒指真实清晰。看见戒指的一刻,我和白灵的种种洪水般涌上心头,我大吼一声“闭嘴”,伸手去摸怀里的木刀,不顾一切的扎了过去。但我的手被一巴掌打到了一边。
我意识到,赵枫把我拖入了他的幻象中,这里是他的道场,在现实里他不能影响我,但在阴气交织的幻象里,他却与人无甚区别。这便是他的目的。
他是为杀我而来的。
我的手被打得偏向一边,他顺势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余光看见,我手里有什么被打飞出去,居然是刀鞘。
我这才发现,我情急之下,把六姨婆给的短刀当成木刀抽了出来。管不了那么多了,赵枫扼住我脖颈的刹那,我反手又是一刀划过去,赵枫看都不看,伸手握住了刀刃,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一声惊呼,猛地放开我,往后连退两步,一脸不可思议得盯着自己的手掌,我清楚的看见,他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像是被烧焦一般,皮肉焦黑。
赵枫龇牙看着我,一会儿,忽然附身冲过来,要抢我手里的刀,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站起来想跑,可是脚底却跟灌了铅似的,根本难以移动。刹那之间,他已经到了我面前,迅速握住我的手腕,低吼一声“我废了你!”,可他还没来得急动手,又有一只纤细苍白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肩膀,接着一提,一扔。赵枫居然“嘭”一声被掷回到了我对面的铁椅子上。
我一惊,扭头之间,只看见白脸男一脸冷峻盯着赵枫,说道:闹够了?
赵枫当时也是一脸诧异,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白脸男冷冷说道:这把刀你操纵不了,你别打主意了。
“你……三番五次坏我的事!你们楚家,不是从来不管这些的吗?”赵枫的底气显然低了几分。
“我只做应该做的事。”白脸男说话之间,身子一闪,居然到了赵枫身边,赵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把按在桌子上,接着,白脸男朝我伸手。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对准了赵枫戴戒指的手指。
“你要干什么?!你要……”赵枫还没说完话,就发出一身惨叫,白脸男一刀切下了他的手指,迅速取下戒指,把戒指和刀一起扔到了我面前。这才松开赵枫,语气依然冰冷:抱歉,你不愿物归原主,我帮你。
赵枫捂着手,过了好一会儿,那一截断指居然慢慢长了回去,但他显然痛苦非常,颤声说道:那是,我和白灵的……
“那是赵家和白家的约定。”白脸男说道,“可惜你死得太早,约定早已经不再具有效力,这东西,就该归他原有的主人。”
“凭什么是他!”赵枫嘶吼着指着我,“白灵不可能……”
白脸男打断他的话,说:我没兴趣你和白灵如何,我只凭原则做事,你如果再不滚,这把刀下一刻会插在你天灵盖上。
白脸男瞥了一眼我面前的那把刀,又说道:而且,我会让你最看不起的废物完成这一切。
“我和你拼了!”赵枫已经被羞辱的发了狂,眼看着就要箭步冲上来,但这时候,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拽住了他,虽然我看不清那个人,但我知道,那肯定就是白灵。我不由得失声呼唤了一句,但还没来得及上前,就感觉自己脸上被人狠狠泼了一杯凉水,我猛然惊醒,抬眼一看,四周,却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白脸男站在我身旁,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冷冷看着我,路过的服务员和顾客看着我哑然失笑。
这水显然是他泼的。
我愤怒地问他干什么。
他冷哼一声,说:他们走了,你若还要沉湎在幻象里发疯,我不阻拦。
我这才看见扔在我面前的短刀、刀鞘和那枚戒指,如梦初醒,一屁股坐会椅子上。
“刘义交给你的天目,你没有学好。”白脸男说道,“竟还能被赵枫这低劣的幻术迷惑。”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声问他来这里干什么,他没有回答我,转身就走,只抛下一句话“戒指好好戴着,手指别让人切了”,说完,就推门离开了餐厅。我在原地坐了很久,心乱如麻,戴上戒指依旧浑浑噩噩。我有戒指又有什么用,戒指里头已经没有白灵了。晚上十点多,我才回到大院刘屠夫家里,刘屠夫又喝了酒,一个人躺在客厅沙发上,独臂耷拉在沙发外头。
我看了看桌上,两个酒杯,两个碗碟,一些下酒小菜。我意识到,老钟头很可能又来过了。但看着杯盘狼藉,无奈之下,我只能帮刘屠夫打扫收拾,而我这收拾到一半,刘屠夫忽然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是醉是醒,迷迷糊糊对我说了一句:我给你接了个单子,后天约上你小女朋友一块儿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说我哪有小女朋友,而且现在就我这个道行哪受得住一直这么接单子。
“你跟赵晴没成?”刘屠夫摇摇晃晃的坐起来,“这一天天约会的,要女人不要师父……”
“敢情跟我走得近都是我小女朋友,我有这么好的福气我至于现在这样么?”我没好气的说。
刘屠夫没搭理我,继续说:接的不是什么难的业务,郊区有个什么希望小学,据说闹鬼,你找到源头,让赵家的小妮子帮你把鬼驱了就是。
我心说哪能我让她去她就去,她是我什么人。但想到可能又可以赚点钱了,也就没多说什么。但转念一考虑,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不由得心生疑窦,问道:那什么,师父,这业务是你接的,还是……
老钟头扭头迷迷蒙蒙看了我一阵子,忽然笑了起来,说:你小子心眼多……这是你帮你揽的活。你放心去做,有事儿师父罩着。
他这么一说,我却更加不放心了,这帮老东西,也不知道葫芦里都在卖什么药。
047.死地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当时刘屠夫也看见了,但是居然没有多问。我心里有些不安,难道刘屠夫早就知道我会把戒指拿回来?我甚至想,会不会今天白脸男忽然出现,也是刘屠夫他们算计好的。我不由得联想到白脸男上次找上门来的情状,各种觉得,他跟刘屠夫好像并不是对立的。
不过,我还是理不清线索,只能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我想了想,没敢给赵晴打电话,只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几分钟后,赵晴回复:家里看得挺紧的,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出来。
我心里其实依然有些为她担忧,无以为报,想了想又跟她说下次见面把江韵儿给的钱分她一些。而赵晴却说没必要,让我自己留着,她纯当帮朋友忙。
我心里头忽然有些暖,于是回复:交到我这个朋友,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赵晴回复:别那么说,我觉得能认识你,挺幸运的。
我没再继续回复,我真心不知道认识我有啥幸运的,从小我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之一,现在居然有人说遇见我是幸运,我只能当她是在安慰我了。
在和赵晴约见一起去乡村小学之前,我先要做的是见一面江韵儿。
第二天中午,我和江韵儿约在城郊一个小茶餐厅见面,我是不敢再去闹市区的西餐厅了,谁知道那儿是不是又是哪个日军部队的前研究所?
江韵儿的脸色非常难看,整个人瘦了一圈,而且,头发似乎也是刚刚打理的,打扮也比较随便。以前的她可是最注重外表的。
她在我面前坐下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问我有没有别人在,我说就我一个人来的。
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头,她却还是一副受惊小猫的样子,过了很久才放心下来,长长出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摆在我面前,说让我点一点。我当然没心思点钱,收好了之后,就对江韵儿冷冷说: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你的事自己说说吧。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还问那么多干嘛?
我冷笑一声,说:你那么多心眼儿,我怎么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江韵儿当即抱着头,我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我心里一丝酸楚,本想要安慰两句,但又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厌恶,于是,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不会逼你,我只是为了确定你的安全而已,没别的意思,既然无法沟通,那我不管也罢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可却被江韵儿一把拽住,她抬头,一脸祈求的看着我,说:我是被强暴的……
“强暴?”我皱了皱眉。
她求我坐回去,我耐着性子,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她告诉我,这些年的她,的确过的很混乱,或许对于我来说,她早已经成了个放荡的女人。但这一切源于她刚毕业的那一年。她家里给她介绍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工资条件不错,但她是业务员,有业绩指标,所以一开始工作压力很大。最开始,她很单纯,也看不惯那些为了跑一单生意陪吃陪喝的。但是,这年头,买她所经营的成套房屋的人非富即贵,大多有些不太好的习惯,所以久而久之,她也沦陷其中。
最初,她只是陪人吃饭喝酒,她酒量不错,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事业也蒸蒸日上。
而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她认识了一个叫吴宽的富二代,是省里政协委员、企业家的儿子。两人自然很快就熟络了,那人也时常开车接她出去,送她回家,公司里都传闻他们在一起了。
但事实上,江韵儿从来没答应过这个人。
直到有一天夜里,早有歹意的吴宽,借口请江韵儿去他家里签一份合同,把江韵儿强暴了。
而那个人流的孩子,就是吴宽的骨肉。
“本来我想认命的……”江韵儿擦着眼角,说,“可那个男人,居然还嫌弃我不是处女,很快就把我甩了。他威胁我,如果不把孩子秘密打掉,如果事情传扬出去,她就让我在这个城市呆不下去。”
“这话你也信?”我冷笑。
“我只是个小女人!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怕!”江韵儿颤声说道,“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不愿意我去大医院做手术,所以请了医生来我家里,在家里把事情办了……”
“自那以后,我觉得自己很脏,而且我憎恶,憎恶所有人。我还想,既然女人双腿一张,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就能办成所有事情,那我何必还要再去奋斗。”江韵儿惨笑起来,说,“我对自己,也开始不那么在意了。我承认,我放荡,在你压力,我现在是个又脏又烂的女人,但你不能否认,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第一次,我对你始终都有不一样的感情。”
“你打住!”我一阵脊背发凉,说,“我是你的初恋,我知道,但第一次这话怎么说?”
江韵儿抬眼看着我,忽然说:果然,你真的以为我们在一起,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什么意思?”我心说这家伙是想讹我么?我们是试过几次,但是并没有一次成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那方面有问题,我何至于到今天这样子。更何况,当初我和她分手,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不行”这个原因吗?
“你想过没有?”江韵儿说道,“我们分手,是在大四,我回家工作到认识那个男人,中间不过短短几个月,我工作忙,根本没空谈恋爱,你觉得我怎么可能不是处女?”
我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江韵儿却说道:我知道,有些事,说出来你也不会信,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们分手了,就是分手了。这些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如今告诉你,我心里舒服多了……以后咱们就算是个最普通的朋友吧。
“赵枫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很乱,也很厌烦,没在意她的情绪,冷不丁问道。
果然,江韵儿表情变得有些恐慌,看着我老半天没说话。我趁热打铁,补充道:我知道你认得他,你不要跟我说谎。赵枫的鬼魂,现在就在城市里飘荡,随时可能出现,你如果跟他的死有关系,我劝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没关系!”江韵儿整个人缩到了角落里,说,“没关系,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那就是你们果然认识了。”我说道,“说清楚怎么回事吧,对你有好处。”
江韵儿又缓和了很长时间,才说道:赵家投资的大楼是我们公司经营的项目,当初是我事业最好的时期,很多事情,都经由我来操办,领导也信任我。赵枫当时是赵家的代表,所以跟我一直有接触,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死了……
“他死的时候你在场么?”
“不在,不在不在……”她连续说了很多遍。
我又让她确认一遍,她依旧反复说不在,说那天她正好和吴宽在一起什么的。我也不懂啥审讯手段,虽然感觉她说的话不可全信,但还是只能放任。我点了点头,说如果她不骗我,那以后还能做普通朋友,有麻烦还能找我帮忙。但如果没一句实话,那很对不起,我帮不了她。她愣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随即,我忽然想到了我新接的那个单子。
我想到,既然江韵儿做房地产,那投资希望小学建设的事情,或许她知道一点,于是我拿出刘屠夫给的地址,说道:最后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江夏村二里坡小学。据说是一所希望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