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这地址一出来,江韵儿好不容易缓和的神情又僵硬了,颤抖着抬起头,说话几乎带着哭腔,问我这个学校怎么了,是不是又跟她有关。我还没回答,她就抱着头,低声啜泣,说为什么什么事都在这个时候发生,为什么什么事都找上她之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咬牙问道:你别激动,告诉我,这个学校到底怎么了?
“这……是吴宽父亲捐赠的学校,可是……两年内,死了十几人,但那一切,跟我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差,语无伦次,但是从她的话语里,我听到了几个让我有些头皮发麻的要点。首先这个江夏村,和我们村子有些类似,是一个比较偏僻的村落,说是在城郊,其实是在城郊的山里头,这点刘屠夫并没有告诉我。而江夏村之所以被人知道,源自于几年前的一则新闻。
当年村子周边开发铅锌矿,导致了十分严重的污染,江夏村是个很大的村落,村里大量儿童血铅超标,而且,据江韵儿说,当时还有传言,当地的山体中还有放射性物质,导致江夏村诞生了不少畸形儿,诡异的是,很多畸形儿,并没有夭折,都活了下来,而且慢慢长大,江夏村渐渐成了个怪物积聚的村落。那所所谓的二里坡小学实际上是给江夏村的补偿,名义上是希望小学,实际上,里头正常人很少,有血铅超标神经系统疾病者,还有大批弱智患儿,甚至,也收拢了不少长大的畸形儿。
我心说,这种地方即便不闹鬼,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而当我问及两年死了十几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江韵儿又开始闭口不言,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只能帮她开车把她送回了家,之后赶紧回十里集。我一进门,就对着刘屠夫破口大骂,我说:你是我亲师父么,你给我接的这是啥活儿?!
我这一通骂完,才发现,沙发上,刘屠夫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正看着我,掩着嘴,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
赵晴,居然已经来了。
刘屠夫呵呵一笑,说:你瞧瞧,赵家小妮子,你瞧瞧,这就是我的好徒儿,你看他有点尊卑长幼,要换了从前,我早他妈一菜刀给他JB剁了。
赵晴失笑,柔声对我说道:萧云,你别生气,我理解你的意思,我这次过来也是对这个单子有疑问的,你过来看。
说完,她指了指摆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走过去,一眼就看见电脑上的照片。
悬棺?!
照片上,是几幅嵌在山崖之中的棺材,上头遍布暗红的血迹,赵晴说道:你跟我说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查,最后查到这个。据说,这是江夏村一带的风俗,叫“豁子供”,根据我查的资料,这些棺材里头,放的并不是尸体,但具体放的什么,我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048.学校
豁子很好理解,是方言里的口子的意思,大概意味着山口或山洞,那么这个供的意思,难道是指,这东西是一种祭祀用的贡品?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寒。刘屠夫告诉我,老钟头第一次查到的并非这一处悬棺;但这一处是离市区最近的一处。
他让我们早点过去,早些查清真相。而他并不打算出手,现在各大家族互相侵轧,据说外地的灵山十部家族,也准备进入本市。说的好听,是共同商讨御敌之策,说的难听点,就是希望在这次动荡中能捞到点儿什么好处。
十孽棺的真相,越早能公之于众,越是好事。
当天下午,我和赵晴起程赶往城郊江夏村。
江夏村和我所在的村子很像,但开发度更高,这里有能够供私家车通过的大道。两边的山明显是从中间劈开的,开采过的痕迹非常明显。而村子的本体,则可以用破落不堪来形容。除了乡政府大楼和远远就能看见的二里坡希望小学,几乎家家都是土砖结构的房屋,而且感觉不到丝毫生气。街上走着的人,看见我们俩都是躲到路边,像是太久没见生人了害怕似的。
这里的农田大多已经荒芜了,路边能看见一些玩耍的小孩,但那些小孩,几乎没有结伴而行的,仿佛全都得了自闭症,蹲在路边,沉默不语,有人路过的时候,就冷冷的侧过脸来,看人的眼神带着敌意。我想了解这村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装作问路,试图和一个小孩对话,谁知道那小孩抓起旁边的尖石子来就往我脸上戳,如果不是赵晴把我拉退了半步,我能直接破相。
当时我站起身来,那小孩就像兔子似的蹦跶走了,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说道:怪不得别人说未成年人最可怕。
“你小时候是不也这样啊?嘻嘻。”赵晴忽然笑着说。
我“咳咳”干咳了两声,继续往前走。傍晚天段黑之际,我们才到当地村委会,村委会主任是个壮实的汉子,但是说话畏畏缩缩,说这事儿是瞒着村支书干的,村支书毕竟是党的干部,不信这个,几次他提出来都说他封建迷信。
他告诉我们说,这件事,我们直接和希望小学的郭老师对接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就住到学校里去,先熟悉一下情况。
我感觉事情有些蹊跷,却说不清问题出在哪儿。而很快,我们就见到了郭老师。名义上,郭老师是希望小学的校长,也是学校目前仅剩的五个老师中的一个。他被请来村委会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他是个白净斯文的男人,带着眼镜,感觉和大多数年轻老师差不多,只是和楚老师相比,他没有傲气,反倒有种村人的畏畏缩缩。
他告诉我们,他毕业后来村里支教,一呆就呆了好几年,这些年来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都清楚,现在是晚上,他刚好带我们去学校里转一圈。我和赵晴自然同意。
夜晚的学校十分安静,整个校园就像是没有人一样,郭老师介绍说,这个学校,晚上没有守夜的,大多数学生虽然都是村里的孩子,但都会选择住校,因为他们家里大多不愿意管他们,也管不了他们。而每天到了晚饭之后,他们都会呆在宿舍里头,几个老师,夜间也一般是不出来的。
这个希望小学,和村里的其他建筑比起来简直鹤立鸡群,可见为了补偿村里人,当时某些人应该是下了血本的。学校是三面环形建筑,上下一共六层。郭老师告诉我们,其实根本没那么多教室要用,一共就三十多个学生,最多的时候,学校也才五六十人,所以学校其实只有七个教室,其他的,都辟成了宿舍。
我不由得说道:那你们的学生都可以住单间了?
“除非是一家子的兄弟,都安排的单间。”郭老师说,“这里的孩子有点儿不同,你大概也知道,两个孩子住在一起,容易出事……这几年,我们一直做的一件事,就是改造这学校。当初为了面子工程,他们把学校做的那么大,却没什么用处,我们这几年做的,就是把它物尽其用。”
我佩服的对郭老师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学校中间的田径场上,我能感觉到,这个学校依山而建,好像正好在谷口,山风从正面灌过来,穿过整个校园,让学校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依稀记得,小时候村里老人说过,这类地界最容易聚阴闹鬼。但我当然不敢当即跟对方说。
只能转而岔开话题,问学校为什么要请人驱鬼。
月光下,我依稀看见郭老师神色有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来之前我不知道,我来以后,这里至少闹出过十几条人命。
“我知道这里的孩子都有点攻击性。”我说道,“刚来的时候想问个路,还差点让这的孩子划了脸。”
“还真不是孩子的事儿。”郭老师叹了口气,说,“孩子们因为铅锌矿污染导致血铅超标,有的是会有异于常人的攻击性,但那些人的死,绝对不是孩子做的出来的。”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恐怖,他告诉我,这十几条人命,大多是成年人,有村里的人,有学校的小孩,有来村里调研的人员,甚至有下乡的领导。但是至今只知道这里经常发生意外,却没有人查出来是什么原因。村里人传言,是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回来报仇,也有的说这地方本来风水就不好,属于死地,每年都要有足够的祭品和人血、畜血来作供品,供养土地。
那些死的人,死的方式各不一样,有的莫名其妙自己走到天台上掉了下来,有的磕死在浴室的台阶上,有的突然犯了心肌梗塞。其中最奇怪的是在一个月前,一个县里下来的领导,在这地方呆了三天,第一天第二天都还正常,吃吃喝喝的,还一个劲儿的说村里招待不周,各种不快。到了第三天,他家人忽然接到一条短信,说:这地方不能呆了,你们快来接我。
领导家人都清楚,领导是专车接送,下乡调研,一开始还都笑说他肯定是实在忍不了这地方的穷了,跟家里人抱怨呢。
但是,就在信息发出的当晚,这人就失踪了。他的尸体后来在学校顶层的仓库里被找到,他的尸体一丝不挂,浑身上下被画满了稀奇古怪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孩子的简笔画。但是警方调查了所有的小孩,他们都缄默不言。让心理医生过来辅导,也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那个顶楼的仓库是锁死的,尸体被发现的仓库里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小孩子们就算知道里头有尸体,不可能穿墙进去,在他身上涂鸦。
我听着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该说是滑稽还是诡异,就问郭老师,这个领导的死因是什么。
郭老师说:这是最可怕的一点。
“什么?”
“那人来的时候,至少是个两百来斤的胖子。”郭老师说,“但是他的尸体,至少减了几十斤的重量。”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郭老师很快继续说下去:他的血被吸干了,而且浑身没伤口,我听了些传言,说那个东西,是直接从嘴里把血吸出来的。还有人说,那人死的时候,内脏也被搅的乱七八糟,有的直接从嘴里吐了出来。遇到这事,谁都没办法解释,村主任这才没办法,偷偷请你们过来驱鬼了。
我皱了皱眉,这种东西我还真没听说过,我看了一眼赵晴,她的表情也很茫然。
我有些无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说:你们这是不是有个风俗叫“豁子供”。
我当时就看见,郭老师的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但是表情好像没怎么变,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我不是本地人,是来支教的,本地的习俗我不知道,但听说过。这村里人拜的神比较怪,非佛非道,应该是异教神,他们崇拜死亡,把棺材看成“家、归宿、升官发财”之类的意义,所以喜欢在那边的山口上头拜棺木。大概,我也就知道这么些……
我点了点头,没过多为难他。
不过我很清楚,这人一定有东西瞒着我,而正当我沉思之际,忽然,我看见一个人影,似乎正默默的蹲在操场一侧。我能听见窸窣的声响。
我不由得一惊,快步走过去。
月光下,我看见,一个小孩,正蹲在操场旁边的草丛里,伸手刨着地上的土,我还没开口,郭老师就一声厉喝:“贾小伟!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小孩猛地一回头,我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正是上午差点用石子划伤我的那小东西,但这时候,最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当我的手电筒灯光打过去的时候,我看见,那孩子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刨的那个小坑里,也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血,我当时不由得一阵晕眩,想起那时候我挖父母坟墓的时候所看到的场景。
而在我惶惑之间,贾小伟忽然痴痴的开了口,说道:老师,丽丽说他冷,我想帮她换个暖和的地方……
049.隔壁
小男孩的话让我心头一颤,我刚要开口问话,郭老师却伸手拽住了贾小伟,扭头对我说抱歉、孩子脑子不大好使之类的话,接着又说挺晚了,夜里小孩子经常出状况,说我们呆在外头也不安全。于是一面让贾小伟回去休息,一面说带我们去住处。
看着那地上冒出来的鲜红液体,我有些急躁,但是赵晴却轻轻拽住了我。
我按捺住情绪,一切听郭老师的安排。郭老师跟我们说,整个小学,除了学生的住处就是老师的宿舍,还有一些仓库之类的,他们费了很大劲就空出一间教师宿舍来给我们住,让我们不要介意。
末了,他还说一句“就是隔音效果不太好,两位晚上……”
我赶紧摆手,说:别误会,我们是搭档。
郭老师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进入房间,我算是彻底感受到这里有多简陋了,房间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张床,别无他物,窗户就一扇,用报纸糊着算是窗帘,就这屋子,跟我入三尸门的时候,在师大拜三尸公的那个房间没啥太大区别。就是能住。
我反手关了木门,说:得嘞,咱们又要同床共枕了。
赵晴没说话,站在原地,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发现,扭头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昏黄灯光的映衬,我感觉她的脸特别红。于是我问她怎么了,半晌,她才说:你,谁要跟你同床共枕,今晚我们……轮流守夜,这地方阴气很重……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忘啦,上回不是你说的江湖儿女不用在乎那么多吗?
赵晴却说:可这回,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说道。
她指了指床,说:这个床那么小,只有一床被褥……而且,我们现在……总之就是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她这算啥逻辑,没跟她追究,就对她说,明显郭老师对我们有所隐瞒,这里的事,肯定和悬棺有很大联系,说不定和我们查的十孽棺的源头,也是一回事。接着我又说,那个小孩,指不定就是突破口,只是要想办法让他开口。赵晴这才镇定了一些,点头同意,又说,这里地下的怨气很大,地面都会冒出血水来,说明死去的人,大多是非正常死亡,冤魂聚集不散。
我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小孩刨的位置就有问题,比如在地下埋尸什么的。而赵晴却摇了摇头,说,这个说不准,小孩的判断能力有限,现在首要任务,是搞清楚这个“丽丽”是个什么东西。听着像是个小孩的名字,而且现在看来,这个丽丽很可能已经死了,而且被埋在了什么地方。
我正要继续分析,却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对话声。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郭老师说过,这地方隔音不好。这么说来,对话声来自于隔壁了?而侧耳一听,那对话声好像是一串英文,应该是电脑或是电视机里的声音。这村子虽然穷,但这个时代,大半夜的,老师在屋子里上网看个片子并不稀奇。我本以为自己纯属神经过敏了,可没一会儿,隔壁竟传来一阵嗯嗯啊啊的声响。
我吓了一跳。
这回可不是电脑电视机里的声音,这分明是有个女人在做不太和谐的事儿了。
而且,声音是越发的激烈,那女的好像越来越兴奋了。
“这……”我一时间尴尬无比,看了赵晴一眼。
赵晴也开着电脑在看资料,但她那样子,明显只是假装没听见而已。
我实在按捺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几个老师里头还有夫妻啊。
赵晴没看我,说:这跟驱鬼没什么关系吧?
我也不想表现的太没下限了,于是也不再开口,一个人有些无聊的靠在床上。乡村信号很差,无线上网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于是,无聊之中我沉沉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赵晴居然伏在床边睡着了,说好轮流守夜,她却根本没叫我,我心里一阵莫名的疼惜,也不敢吵醒她,打算自己外边去溜达一圈,但我刚下床,她就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睡眼,说我怎么起的这么早。我说让她上床多睡会儿,以我的经验,村里人都起得很早,现在五点多,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他们就要开始早课了。
赵晴却伸了个懒腰,说不用了。说着,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我们刚走出门,隔壁的门就开了,里头走出一个穿着比较洋气的女孩子来。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长得端正秀气,但不算太惊艳,身材娇小。只是一眼看上去,她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城里来借宿的。她看见我们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也没打招呼,转身就走。我心说这姑娘就是昨晚嗯嗯啊啊的那个?可她屋子里好像也没别的男人出来啊,难道是偷人?
但我也没深入想下去。
如我所料,村里小学的早课七点钟准时开始,上课铃声响起来之后,这学校才算稍微热闹了点儿。我趁着这个机会在几个上课的教室溜达了一圈,果然,学生很少,但是其中的确有十来个畸形儿。好点儿的,只是多一个手指,或是五官歪斜。严重的,则有人长了三只手,有一只明显畸形退化,缩在胸前;还有人头比身子大很多,整个身体根本不成比例。
若是换了一般人,必然会感觉恐怖,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只觉得有些辛酸。
上课的内容很简单,下面的孩子,一个个都目光呆滞,他们并不看课本,也不记笔记,大多茫然无措。
正当我和赵晴在教室外走廊上站着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一扭头,就看见了郭老师。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说:说是上课,其实说难听点,对牛弹琴……我们的作用,就是看好这一群孩子,让他们呆着不出去惹事就好了。
我心头一颤,说:你们没试过维权么?铅锌矿污染,就这么一栋楼,就算是补偿了?
“哪有那么容易?”郭老师淡淡一笑,转而岔开话题,说带我们去吃饭,顺便落实一下驱鬼的事情。
虽然没食欲,我也不好反对。郭老师带没让我们在村里吃饭,而是到了山外镇上的小饭馆里,说是村里伙食实在太差,怕我们吃不惯。席间,他忽然对我们说:咱们一会儿到镇上转转,正好把要用的香烛、黄纸都买了,对了,还有什么鸡血狗血,我多少知道点,你们要什么尽管提,村委会报销,开坛做法之后,会付给你们钱。
我赶紧说:郭老师,你可能误会了,你们这里的事情,不是拜个道场做法就能解决的。
“道士驱鬼不都是开坛做法么?”郭老师问,“怎么还有别的门道?”
赵晴说道:这里问题不小,我们需要找到事情的源头,才能化解灾祸。如果事情紧急,可以先用米、黄纸、狗血和香油化水,在学校各处洒一洒,但要根除,必须从根本入手。
谁知道,这话一出来,郭老师表情立刻变了,有些冷淡的说:源头那得问警察了。可是现在警察都查不出来,咱是老师,你们是道士,也没有大侦探不是?这查下去要查到什么时候?能有个什么结果?
我当时想要争辩,郭老师却又说:我看这样吧,我跟村主任商量一下,你们照样开坛做法,能镇压多少算多少,一次成了,皆大欢喜,就算不成,钱照给,我们另想别的办法。
我当时真想直接给他一拳,身旁的赵晴却笑着说:那这样吧,东西我们挑好,先压好局,后天正式做法,怎么样?
郭老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郭老师好像轻松了很多,一路上跟我们说山里的风土人情,而我心里很是不快,只能敷衍了事。这一天,浑浑噩噩的也就过了,晚上回到房间里,我感觉异常的累,而且手指隐隐作痛,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带着戒指的手指。
这时候,赵晴忽然说道:昨晚我看见它发光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她又指了指我的戒指,说:戒指昨晚发光了,就一小会儿。
“真的?!”我呆了,难道白灵跟来了?但随即一想,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赶她走了,跟来又能怎么样?想到这里,我更觉疲惫,但是却没有睡意,于是说今晚我守夜,让赵晴先睡下。她大概也是太累了,并没有反对。
晚上我一个人捣鼓赵晴的电脑。她那电脑无聊的很,全是资料,要么就是些乐谱和歌曲,游戏都没有,村里又没法上网。大半夜的,我就觉得一阵阵尿急。
房间里没厕所,只能到学校操场边的厕所去一趟。走在寂静的学校里,我心里还是一阵阵发毛,快速解决完,就返了回来。可我刚回到房门口,又听见隔壁嗯嗯啊啊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比昨晚上还大。我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忍不住想要敲门让她小声一点,可我刚走过去,却发现那门是虚掩着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好奇,还是突然心生邪念了,悄悄望了进去。
一眼看过去,我却没看见男人,只看见今天上午跟我们见面的那个姑娘,光着身子,对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正在自娱自乐。
屏幕正对着门,姑娘身形娇小,没办法完全挡住我的视线。
而当我瞟见电脑上的那张照片时,我浑身一阵汗毛倒立……
050.冤家
电脑屏幕上,是一具赤裸的男尸,尸体体魄强健,但是头已经稀烂,大概是跳楼摔的,或是被重物碾压。这女人,居然对着这样的照片自己解决生理问题,而且这样兴奋?这到底是极限挑战,还是变态?
白天看见这女人的时候,明明没有什么异样。
我实在不忍继续看下去,转身回了房间,而隔壁的那种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房间里头,赵晴大概也是被吵醒了,半坐在床上,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上衣滑下来半边,露着肩膀,迷迷蒙蒙的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她这幅样子,我一时间有些走神,干咳了两声,说:你在外头一个人睡都这么不注意的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整了整衣服,有些尴尬的望着我。我这才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赵晴。赵晴有些惊愕,说:恋尸癖吗?
我刚才也是懵了,居然没想到这个词。
接着赵晴又说道:而且,你不觉得,尸体照片的来源很可疑吗?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一般头部粉碎的照片,网上倒是一抓就一大把。但是,一具男尸,浑身赤裸,而且头部粉碎。这显然不是意外死亡或是自杀的。怎么想都觉得是中了邪,或是凶杀事件。这样的照片,可就没那么好找了。何况山村网络那么渣。想到这里,我决定好好调查调查这女人。
第二天,郭老师来送黄纸和香烛的时候,我假装聊天,问了一句隔壁的事情。
气氛很轻松,郭老师应该也没多想,笑着说:那是陈秀芸老师,你没猜错啊,是城里来的,对这的生活可不习惯了,三天两头说要走,还逃回家去几次,每次都爸妈求着给送回来了,说是要让女儿锻炼。咱们私底下都笑她来着。
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老公。
“没有,妹子才二十出头,眼界有高,不过条件嘛……只能说是个城里人吧,哈哈……”接着,郭老师又笑嘻嘻的问我是不是看上她了,还说如果是我这样的指不定她还真会喜欢。我赶紧否认,说晚上她房间声音挺大的,我就随口问问。
郭老师当即笑了起来,看样子他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说道:年轻小姑娘嘛,新时代了,也没那么保守,总归有点需求,这自己解决,总比偷人强。
接着我又询问关于她电脑的事情,对方告诉我说,那电脑是当初学校开发商配的。这学校原本有微机室,但是一群智障和精神有问题的孩子根本学不了计算机,所以就老师每人搬了一台用,但是山村根本就上不了网,只能用来备课,偶尔上县城网吧下载个电影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也因此更感到奇怪,既然不能上网,那么,那些照片的来源就更值得怀疑了,我真心不太相信,这女孩子会独自跑到县城里去下一堆尸体的照片回来解决生理问题。
而我问到这一层的时候,郭老师好像警觉了起来,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赶紧敷衍了几句,而他也不愿多说,说村主任又找他有事,就借故离开了。他走之后,我扭头对赵晴说,我们得想办法看看这个陈秀芸的电脑。我怀疑那些尸体,和村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赵晴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却没切实可行的办法,总不能直接破门而入。
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居然是郭老师来电话,郭老师说让我们也去一趟村委会,也不说是什么事情。
我和赵晴略有些警觉,但无奈,还是赶紧赶了过去,到地方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一个看谁都一脸不屑的年轻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茶。那年轻人个子不算高,寸头,穿的西装皮鞋,看起来似乎并不便宜,只是那张方脸和那对眼睛,给人一种这货是混黑社会的感觉。总而言之就是面露凶相。
我知道来者不善,故意上前一步,把赵晴挡在身后。
那人看见我的时候,没好气的站起来,他旁边俩看起来保镖似的人也跟了上来。他比我矮半个头,却非要昂着头到我面前来,一副要一决高下的样子,说:你们就是那俩神棍?
他这话说的我无比恼火,转过脸问郭老师和村主任是咋回事。郭老师低声向我介绍说,这个人,就是当初学校投资方那位老总的儿子,叫吴宽,现在接手了他父亲的公司。我愣了一下。吴宽,这名字似乎特别熟悉,但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门外就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身体微胖,穿的道袍不太合身,绷在身上,手里拿着个罗盘,看见我们的时候也是一脸傲气。
我心里算明白了,看来开发商老板死了,他儿子自己带人来打算驱鬼,为父报仇,所以对我们怀有敌意。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人会深入彻查这里的事情,对我们也算是帮助。
那人绕到吴宽身旁,对着他耳语了几句,接着看着我们,说:阁下叫什么,来自何门何派?
“萧云,无名小辈。”我淡淡的说。
赵晴干脆不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有些烦躁。
“我叫何忠,早年跟随师父在三清山修行,如今下山游历。宽哥的父亲和我师父有交情,所以他出了事,我是肯定要管的。希望两位高抬贵手,把这里让给我来处理。”那胖子道士说道。当时我已经有了懒得管的心思,可刚要开口同意,吴宽却一步跨到我面前,说:等等,你说你叫啥?
“萧云。”我又重复了一遍。
“本地人?”
“郊区村里的。”我说。
“灵山脚下那个村子的?”他又问。
我愣了一下,这人居然对我这么熟?
我点了点头。他说:卧槽,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说你是啥人呢,原来是个蒙人的臭神棍。
他这话一出来,我猛然想起了这家伙的身份。这不就是江韵儿嘴里提到的那个所谓企业家的儿子么?如果江韵儿没有骗我,那江韵儿那之后的一系列遭遇,都是这个畜生造成的。果不其然,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江韵儿那个骚货的前男友,找你很久了,没想到今天给我遇上了。
“我跟江韵儿没什么关系了。”我说道。
“呸你妈B的,没关系了?要不是你,老子能丢那个人?被那骚货给骗了?”他冷笑着说道,“今天既然老子遇到你,那老子非得报了这个仇……”接着,他扭过头,就对那个胖子道士和村主任出了一个极其馊的主意。他不让我们走了,要我和赵晴同胖子道士斗法,看谁能先解决村里的事情,输了的就跪着叫对方爷爷。
郭老师和村主任显然不想把村里的事当儿戏,好说歹说,却怎么都劝不了这畜生。而那个叫何忠的胖子道士也一脸兴奋,说就这么着。
说完,还说为了公平起见,要我们现在告诉他在村里有什么发现,因为我们早来了一天,要比试得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我摇头说没什么发现,就是这里阴气很重,要祛除怨气,恐怕一般的捉鬼方法没用,不能强制镇压,要找到源头。没想到,那个胖子道士并不反对我的说法,而我们说这一切的时候,郭老师的脸色无比难看。
村主任则是拗不过我们,只说希望一周之内能解决这些事,而且绝对不能大张旗鼓,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要查什么,都可以直接找他来提。说完,又扯了扯郭老师,说:郭老师,你也积极配合一点,这不是小事!
我把每个人的态度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小小的村落,人际关系却相当复杂,恋尸癖女教师、满肚子秘密的郭老师,现在又窜进来个吴宽和胖道士。
一切谈妥之后,呆不惯穷村子的吴宽说要回镇上招待所住,胖子道士也跟了去,完全没有当即就要积极去驱邪镇鬼的意思。
吴宽的父亲死了,他却是这么一种反应,这让我略有些费解。而赵晴对我说:要小心了,或许他们是想让我们查出眉目来,再一面对我们落井下石,一面窃取我们的成果。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回去的路上,赵晴忽然又问道:你怎么得罪那个吴宽了?我知道这个人,好像有点混混背景,是典型的无赖富二代,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跟他有交集的。
我叹了口气,把江韵儿说的事,告诉了赵晴。赵晴瞪着眼,说:那江小姐也还挺可怜的,都是让你给害的。
我愣了,说:天地良心,我跟她从来没发生过那种事,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把处女身弄没了。再说,现在这社会,哪来那么多吴宽那样的奇葩,自己做了龌龊事,又要怪女方不贞洁。
赵晴却低头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觉得她情绪有些怪,刚要开口问,猛一抬头,却看见奇怪的一幕。
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淡,我们刚好回到学校大楼附近,我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趴在我们的房门前,往里头看。
我以为有人要偷东西,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他,把小孩的身子扳过来,这一扳,我才发现,那小男孩居然正是贾小伟,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另一只手摸索出一块石头来,我赶紧捏住他另一个手腕,说:你干嘛?还想划我一道是怎么着?
贾小伟浑身一颤,不停地摇头,就是不肯说话。
这时候,赵晴把我拽到一边,让我不要吓坏孩子,接着又摸着他的头,柔声安抚,问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偷看哥哥姐姐的房间。贾小伟嗫嚅了半天,忽然低声说:丽丽在里面跳舞……
051.悬挂
屋里有人?!
我倒抽一口凉气。
伸手摸出狗血木刀来,掏出钥匙迅速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开灯之后,空无一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的赵晴忽然低呼了一声,我赶紧扭头。贾小伟已经不见踪影,赵晴缓缓站起来。她对我说,贾小伟刚才突然捡起石头划她,还好她躲得快,没出什么问题。
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心说这小子没什么毛病,大概是在骗人,什么丽丽在跳舞,也不知道扯的是什么犊子。
但赵晴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对我说:这件事还是小心为好,这房间里的局我们要重新布置一下。
当夜,隔壁没再有出现嗯嗯啊啊的声音,但是半夜,我却被一阵金属摩擦的地面的声音给惊醒了。当时,负责守夜的赵晴已经到了门口,隔着门听外头的动静,我赶紧蹑手蹑脚的起身跟上。
透过门缝,我看见,外头黑暗之中,有两个人在移动,那两人一高一矮,有一个人的身形像极了郭老师,而另一个人长得比较敦实。他们似乎正推着一个铁笼子艰难的往前走,黑暗中,我看见那铁笼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扭动。
那两人,把铁笼子一直推到了操场后的草丛里。
我和赵晴见他们走远了,本想赶紧跟出去,可我们刚打开门,猛然间,我看见,门外的梁上,挂着一样东西。
一只死公鸡,如同上吊一般,挂在我们门前,公鸡的脖子已经被割断了,鲜血洒落一地。
“是警告。”赵晴低声说。
这时候,那两个推着铁笼子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夜幕里。我们一合计,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我们小心翼翼的把那死公鸡给拿进房中,检视之下,确定这公鸡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只是普通的放血而已。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发寒,看来我们是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刚才那个如果是郭老师的话,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笼子里的那个,又是什么东西。我正思索之间,忽然,我感觉身后的窗户上闪过一个人影。我猛然一惊,回过头,只看见,隔着薄薄的报纸,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晃了过去。我想都没想,转身从正门冲了出去。
冲出去我才想起来自己有多傻,这教学楼是三面环形结构,从前头根本穿不到后面去。我有些丧气,转身想要回房间,可一瞥眼,却发现,我们隔壁的门是开着的。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灯,里头一个人也没有。我转而一想,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接触到那个陈秀芸老师电脑的时机了。我不是警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于是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钻进了陈秀芸的房间里。
老旧的台式机,没有加什么密码锁之类的,电脑也是待机状态,这个陈秀芸,大概也没什么电脑知识。我赶紧迅速操作,调看她最近浏览的文件。果然,我又找到了那张碎头的裸尸图,这仔细一看,我更觉得头皮发麻,这碎了头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圈圈点点的简笔画,看起来,真相是一个小孩子涂鸦上去的。
郭老师在说谎?不仅仅是吴宽父亲的尸体上有简笔画,或许很多尸体上都有。
我想了想,又通过那张图确认储存位置,调出文件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更加震惊。
文件夹里头,满满都是尸体的照片,有男有女,死亡的形态各式各样,有的被吊死,有的摔死,有的头破血流,而且,几乎所有的尸体上,都带着那些奇怪的简笔图案。
我正脊背发寒之际,忽然,身后有女孩的声音,呼唤道:人回来了!
我一惊,环视四周,并没有人在。
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赶紧待机电脑,翻身冲回了房间。进屋的时候,赵晴还守在窗边。我愣了一下,问她刚才有没有出去。她摇头说没有,说怕是调虎离山,所以留守在房间里。我有些讶异,又问道:你刚才没有跟我说话么?
她摇头说没有。
那刚才那女孩的声音是谁?难道是……白灵?我看了看手里的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手指,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我还来不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外头果然是一阵脚步声。我赶紧翻身到床上,找了个好位置,倾听那边的声音。来的人不止一个,但我听到了陈秀芸的声音,很明显,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了句:你们别太大声,隔壁有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郭老师和刚才和他一起推那个笼子的男人,再加上一个陈秀芸,他们三个,应该都参与其中。不过,接下来,他们说话声音特别低,隔音效果再差,我也不是顺风耳,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陈秀芸好像惊呼了一声,接着急切的说:有人进来过!
我心头一颤,四下确认自己没有掉东西在房间里。接着我确定,应该是我在碰她电脑的时候弄乱了她桌上的布置,使她起了疑心。
而这时候,有个男人粗声粗气的责怪陈秀芸离开房间不关门。
陈秀芸毕竟是小女人,沉不住气,争辩道:你们那么着急叫我,这门锁又老又破,早说换了你们不给我换,关不上门能怪我吗?
他们的争辩很快被郭老师制止,郭老师说道:别废话了,我去看看。
接着,我感觉脚步声出了那边的房门,似乎向我们这边移动过来。我想了想,伸手示意赵晴赶紧躺在床上,接着又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过了一会儿,果然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持续了很久,很执着,之后成了呼唤声,问我们睡了没有。我故作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走出去,问敲门的郭老师有什么事。
郭老师狐疑的四下望了望我房间里,又说没事,就是陈秀芸老师说半夜有可疑的人在学校里走动,他们怕是学生走丢了,也怕是小偷,所以来问问我们,顺便提醒我们注意安全。
我笑着道谢,对方自然还是满脸不相信,但却没有说什么,敷衍了我几句就转身离开。
这一个晚上,我是完全睡不着了。第二天,本该是开坛做法的日子,但由于那个胖道士何忠以及吴宽也强调说要彻查清楚整件事,所以做法自然延后,这一天,基本上又是吃吃喝喝。只是,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和我在城里的时候不同,我觉得那双眼睛带着敌意,不大可能是白灵。
这一天,郭老师的精神状态特别差,看起来非常疲惫,还经常走神,有那么几次,我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望向我和赵晴。
吴宽和何忠,在村里溜达了一圈,何忠用他那个罗盘东看看西看看,完了以后似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又回了镇上。
到了夜晚,我心里依旧无比忐忑,郭老师他们显然有问题,尤其是那个陈秀芸,她到底在做什么?那些照片是她拍的么?如果是,她如何能每次都出入现场?难道她就是凶手。可是,赵晴对我说,这个陈秀芸身上虽然有那么一丝阴气,但绝对没有什么道行可言,她就是个普通人。
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我和赵晴商量,干脆抽空去找村主任,先向他了解关于“豁子供”风俗的问题,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联系。当晚,我和赵晴本都不准备睡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半夜,我困的不行,赵晴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在我眼皮沉沉闭上的前一刻,我又看见了一个人影,在我们后窗附近晃动,我当时想要站起来开窗看个究竟,却根本没有力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沉睡过去的,但第二天,我被一声尖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