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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望潇湘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56

而当我夺门冲出去的时候,我首先看见的,是一个挂在我们门口梁上的人。那人和昨天的死公鸡一样,上吊一般的挂在我们门前,两手下垂,一动不动。所不同的是,他的脖子并没有被割开,头发和头皮却被人揭去了,血肉模糊的半个脑袋,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而我一回头,只看见贾小伟坐在地上,一面尖叫着,一面莫名其妙的手舞足蹈起来。

052.鬼棺

我想上去拽那个男孩,而赵晴一把拉住了我,低声说:阴气太重!

我赶紧撤了一步。贾小伟则忽然站起来,浑身一阵抽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我再也按捺不住,上去试探他怎么了。贾小伟还有气息,应该只是晕了过去。赵晴又低声说:附体。

“被厉鬼附体了?”我问道。

“不像是厉鬼,魂的气息很弱,甚至没办法做完一件完整的事。”赵晴说,“她大概是想通过贾小伟暗示我们什么,但本生道行不足。加上贾小伟身体羸弱,所以,没办法支撑下去。”

我点了点头,示意先救小孩。但这个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询问声,郭老师带头,五六个人同时走了过来,在看见悬挂的尸体那一刻,吴宽最先大叫一声,跑到一旁用力呕吐起来。

我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说:报警吧。

谁知,郭老师却干咳一声,说:报警能有用吗?

我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抬眼盯着他。他说:请你们来不就是解决这事的?要是报警有用,找警察就好了,警察解决不了,才找你们吧?

“别废话了,尸体放下来吧。”一旁的胖子道士何忠催促道。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

死者我不熟悉,但是很快确认了身份,是吴宽前天一起跟来的两个保镖中的一个。吴宽解释说,他留了人在村子里探查,那人没跟他们一起回去,肯定是在村子里遇害的,而我心里有些讶异,他们不把懂得道术的何忠留在村子里,却留了一个保镖,须知保镖身手再好也斗不过厉鬼,这个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懂。

不过,关于这一层,没有人多一句嘴。只是最后在处理尸体的环节上,大家又起了分歧。吴宽他们也主张报警,但郭老师几个却说什么尸体死得蹊跷,阴气重之类的,为了不惹事最好办法是埋了,我们再两家做法,超度一下亡灵什么的。

我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们心里有鬼,跟我们这扯淡呢。

最后,他们还是拗不过我们,报了警。

然而,警察给我的感觉,并不想在村里多耗费时间,简单笔录询问之后,就把尸体带走说要做进一步调查了。我有些懊恼,这尸体我几乎碰都没碰到几下,根本不清楚上头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也存在简笔画图案。回到房间里,赵晴却对我说出了一个想法,她说,这回死的人,和之前死的人那些人应该有本质的区别。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之前死的人应该是被吸尽阳气而死,而这个的死,倒像是因为暴力而亡。

赵晴说她注意看了几眼那人的伤口,头皮是硬生生揭下来的,而且那人身上也有淤青,肯定不是被厉鬼所害,倒像是僵尸、魃疑惑是别的怪物。

而且,杀死这个保镖的家伙,像是非常震怒,才会把对方折磨成这个样子。

“仇杀?”我不由得问道。

赵晴摇头,说还说不好。

而我们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赵晴一眨眼,惊呼:引魂铃?

我们俩出门一看,发现那个胖子道士居然在操场正中间开坛做法。我心头一沉,这货是沉不住气了?我们站在一边看了会儿,赵晴低声说:看架势,是有点本事的,而且周围的阴气也有被削弱的势头。不过他这做法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我说:奇了怪了,刚才还那么坚决要彻查,现在就沦陷了,想拿钱走人?

“这里只能交给他们了。”赵晴说,“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吧。”

我想了想,同意赵晴的看法。现在和吴宽他们抢地方,发生冲突,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还是应该从“豁子供”和“悬棺”入手。于是,趁着几个老师在看胖子道士作法的时候,我们迅速离开了学校。离开的时候我悄悄注意了一下那几个老师。五个老师里只有四个人,其中的确有一个长得很敦实,但看起来很忠厚淳朴的男人。

如果没猜错,昨晚上和郭老师一起移铁笼子的就是他。

我们单独去找村主任,对方显然有些奇怪,而当我们说明来意的时候,村主任的表情和郭老师不同。我急的,当时郭老师是在讶异之中带着一丝惊惧,村主任则是单纯的感到奇怪。他说道:这个风俗,你不讲,我都快忘记了,这是村里头老人家的传承,年轻一辈,早都不怎么在意的了。不过你们要去看悬棺的话,我到时可以带你们去一趟。

趁着还是中午,我们也没有推辞,决定早些去弄清楚,那些悬棺到底是怎么回事。

悬棺全都安置在后山,在去后山的路上,村主任跟我们介绍起了所谓“豁子供”的历史。他告诉我们说,其实所谓的“豁子供”,是乡下人没文化以讹传讹的说法,关于这种祭祀,实质上有十六个字的短句描述:受庇于霍,得免灾祸;江夏子嗣,世世祭祀。因为江夏村在早年闹瘟疫的时候,受过灵山十部霍家的恩惠,所以村里的老族长写下这八个字。

但是,由于山村闭塞,教育不发达,人只出不进,所以导致后生们打字不识一箩筐,十六个字传下来,很多人记的七零八落,就记得个“霍家”,至于后面的一些话,也就只记得有好几个字在我们这的方言里和“子”字谐音,所以这种祭祀有了“霍子供祀”的说法。

再后来,事情的本源也被人忘记了,大家只记得这种祭祀是要把空棺材往悬崖的孔洞里抬,故而成了“豁子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赵晴忽然说道:你们现在还和霍家有联系吗?

“这,按说是还应该联系的。”村主任说道,“老人说,霍家离开的时候说过,这悬棺祭祀之法,不仅仅是为了供奉,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所以其实隔一两年霍家还是会派人下来查看。但前几年,新来的村支书和他们闹了一场。你们也知道,村支书是党的干部,不信这些,当时霍家人就说既然这样,以后就不再过来打扰我们了,让我们好自为之。”

他叹了口气,又说:这几年,村里基本上没人往棺材里放东西了,供奉也停了,山上那些棺材,都是空的,很少有人去看。

赵晴又说道:你们每年往棺材里放的东西,是不是朱砂、岭南红土、艾叶和洒鸡血的黄纸?

村主任一听赵晴的话,立刻瞪大了眼睛,说还真是,还夸赵晴见多识广。而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祭祀山下,我远远的就看见山崖上洞口的悬棺,那些悬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破旧,远远的看,棺材上的木漆不仅不斑驳脱落,反而在阳光下熠熠发亮。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

村主任一面说“每次山上其实都挺危险的”,一边倒旁边去放悬崖上的木梯子下来。这里往悬棺里送东西的方式特别原始,似乎是蹬着软梯上去,放好东西后还要趴下来,一失足,就可能坠落下去。村主任离开的片刻,赵晴看着悬棺,低声说道:霍家人可能早就想放弃他们这个拖油瓶了。整个霍家,百分之八十的人在国外,这次十孽棺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派代表参与。

我问霍家有什么手段,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悬棺来。

赵晴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霍家人要的供奉,应该都是用来修炼的。因为朱砂、红土和艾叶,都与霍家传承的术法有关。

很快吊梯就放了下来,我们三个先后爬到山崖间第一口棺材的放置之处。我一眼就发现,棺材的周围遍布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似乎洒上的时间并不长,我立刻询问村主任最近是不是有人来洒鸡血祭祀。他却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四下一看,露出讶异的神情来,说:不可能啊,能有谁来?

接着他又在棺材旁边转了一圈,忽然一拍大腿,说:坏了,坏了,这棺材不对啊!

我心头一颤。

他指着棺材说道:不对,真不对,当初做棺材的时候,老人家交代的,都是用上好的楠木质地。这棺材,这是……

“槐木!”赵晴说道,“这是槐木制的,槐木聚阴,这棺材绝对有问题!”

这话刚说完,村主任又大喊一声,打呼不对,他伸手抵着棺材盖的一边,说:怎么钉上棺材钉了?我们每年都有祭祀,就算没人来供奉,这棺材盖也应该是可以打开的,谁钉了这钉子了?!

我心头大呼不妙,本能的伸手一摸,只觉得那棺材异常冰冷,直觉告诉我,这棺材的阴气非同一般,我立刻让村主任拿工具来把棺材撬开,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三人合力打开了这口棺材。而看见棺材里一切的时候,我差点吓得坐在了地上。

棺材不是空的,非但不是,里头还躺着一个人。

这人我认识,虽然不熟,但我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我们村林家的大儿子,也就是死在屠村里的,那位原本和我要成亲的,林家妹子的哥哥……

053.阴谋

林家大儿子,面色惨白,手如鹰爪般勾着,与屠村时死的人别无二致。

我们村的人,当时明明全都躺在十孽棺内,化作血水,集体消失了,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江夏村?!

江夏村离灵山脚下虽然不算太远,但是中间山环水绕,重重障碍。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村主任直接被吓瘫了过去,而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还有八副棺材,那里头会不会有人?我知道指望不上这个村主任了,直接拿着工具自己去摸索上别的豁子的办法。

从中午时分,一直到日落西山,我把九处棺材全部打开。无一例外的,就处棺材全都是由槐木制成,九处棺材中,都躺着尸体,而且全都是我们村的人。在最后一处棺材里,我看见了我的父亲,他的身体已经干瘪蜷缩,比之其他人,他似乎更要惨上几分。他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无论我怎么努力,那干瘪的眼皮已经完全萎缩,根本闭合不了。

我站在棺材旁边,很长时间没有动。

这几个月来,屡次遇险,让我没有时间悲伤。我本来以为这些事我都开始看淡了。但事实上,哀伤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无法可解。

直到那个村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赵晴一起到了我身后,颤颤巍巍的问我这种事该怎么办,我才回过神来,咬了咬牙,问赵晴说道:最好的办法,是不是把这里的棺材和尸身全部烧掉?

赵晴似乎看出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默默点了点头。

我咬牙,说:那就烧了吧。

说完,我跪下来,在父亲的棺木面前磕了三个头,接着拿出了符纸和打火机,点燃之后,扔进了棺材里头。棺材上那点点血迹是最先开始烧起来的。那些大概也是怨气所化,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整个棺材凝聚阴气,在符灰和火焰的作用下,烧的非常快,没过多久,整副棺材就成了一截脆弱的黑炭,一碰就碎。

旁边的村主任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任由我们动手,直到九副棺材全部化作灰烬,天色段黑,回去的路上,他才问我们棺材是谁换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而赵晴也只是敷衍了他几句,大意就是,村子里死人的事件,很可能是人为的阴谋,调查要从源头开始。村主任也知道问题不小,一个劲儿的说让我们有什么要求就提,他一定尽力满足,但是希望我们还是不要过分声张这些事情。

我知道他的意思,心里更加不快,加快脚步回到了住处。

回去之后,我感觉十分疲惫,本想好好休息,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赵晴走过去开门,外头进来的,居然是那个胖子道士何忠。我感到有些奇怪,强打精神从床上坐起来,问他忽然来有什么事。何忠说:都是道友,我开门见山,这次的事情,查不得,我想你们也是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问他什么意思。

他低声说:你们下午跟村主任去后山悬棺了,是不是?

我冷冷问他怎么知道,他却摆了摆手,说:你别忙着琢磨我怎么知道的,想想自己吧。后山的悬棺我早就去过,那里阴气有多重,对这里影响有多大,我想你们很了解,那些棺材每一副都邪门的很,这村子里的水,也深得很。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跟两位交个朋友,都是圈子里的,我也劝你们一句,这里的事情,咱们的这点本事管不了,拿钱走人是上策。

我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他却继续说:你们别不信,我是真的好心劝你们。吴宽说让咱们比试,但这地方就不是比试的地儿,你们要觉得没脸,我可以认输。

“这不是比试不比试的问题。”我说道,“既然来了,查到这一步了,我就没理由中途放弃这个单子。还有,后山的棺材,我已经都烧了。”

何忠深吸了一口气,颤声又问:真都烧了?

我点头。

他摇了摇头,说:这,我跟吴宽,法事做了,钱也拿到手了,今晚就走,一刻都不会多留,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站起来,摇摇摆摆的往外走,末了还扭头说:我是真不想圈里年轻的后生,因为莽撞自己丢了命。

而赵晴也礼貌的笑着说我们有分寸。最后,胖子叹了口气,缓缓走了出去,反手帮我们关上了门。

他离开之后,我看着赵晴,说:你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本以为赵晴会帮我分析,谁知道,赵晴却说:先别忙猜他有什么目的,或许他根本就没什么目的……这件事,你真的决定继续查下去?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也这么说。而赵晴继续解释道:我不是说我们也做个法事敷衍过去,我是觉得,这件事仅凭我们的道行或许真的解决不了,我们可以缓一缓,让家里人来帮忙。

“我不能缓!”我立刻说道。

“你别冲动……”

“我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猛地站起来,瞪着赵晴,厉声说道,“我清楚你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我必须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赵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那些人,都是你认识的人,对不对?

我一愣,问她怎么知道。她笑着说是直觉,转而却依然说道:其实我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陷得太深的好,毕竟我们能力有限。

“你懂什么?”我冷哼一声,“你这样的大小姐,会懂我亲手烧掉我死不瞑目的父亲的滋味?”

赵晴低着头,并不看我。

转而,我又觉得有些不对,不禁问道:之前的你好像不会这么说话,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劝我打退堂鼓。你是怕了?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赵晴的语气很像一个人,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颤,说道:你是不是见过她了?她是不是来过,跟你说了什么?

赵晴依旧沉默,我上前一步,大声说:前几天晚上你说我戒指发光,但是我却没有看到。还有昨晚,我听见了她的声音,你却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白灵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啊?

“就算是,她也是为你着想。”赵晴说道,“我们实力不足以驾驭这次的单子,这是事实。”

“算了吧!她早就是你们赵家的人了,凭什么为我这么个外人着想?”我冷声说道,说话间,我又觉得手指一阵酸痛,我心头一阵恼怒,摘掉了手指上的戒指,放进衣兜里,“她已经让我失望了那么多次,还给我希望做什么?还跟着我做什么?要我一直觉得亏欠她?”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女孩子,我觉得她对你的感情……”赵晴居然在为白灵辩解。我脑子一抽,厉声说:感情感情,你个大龄处女懂什么感情?!你谈过恋爱吗?

赵晴当即就愣住了,我看见她握住了拳头,感觉她好像在发颤,我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伤到了她,但是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却平静了下来,说:你说的没错,跟你比起来,我是什么都不懂。但这并不代表我连谈论感情的资格都没有。我只知道,如果我爱上一个人,我就会费尽心思的为他着想,哪怕他误解我、讨厌我甚至欺骗我,我都不会退却半步。我只知道,感情这东西没办法用理性去考量,也正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失去理性,才会一直不敢接触。

她上前一步,说:萧云,白灵救过我,她本来不需要救我的,我很清楚,可是她为什么要冒着道行尽失魂飞魄散的危险来救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她是为了我吗?你觉得她是为了谁?

我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赵晴是个很聪明很理性的女孩,而且,旁观者清。

可是,若是白灵真的还对我有感情,为什么却屡屡在我面前强调和赵枫的约定?我再次陷入一片混沌中,甚至忘记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突然,我听见门外,又发出一阵铁笼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来,我一愣,猛地回过头。赵晴拽住了我的手,似乎示意我不要过去,但我还是没忍住,甩开她的手,瞧瞧到了门口。

这回,我狠下心来,决定今晚一定要跟上去看个明白。外头的身影已经到了操场附近,我赶紧跟上去,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一路上还算顺利。今晚推铁笼子的有还是那两个人,不过,隔壁的陈秀芸房间里没灯,似乎人也不在。

那两人,把铁笼子推到了教学楼西侧的一个大教室里,我趁机跟上,发现那个大教室是一个仓库,仓库的一侧有一道铁门,郭老师上前把铁门打开,那个敦实的男人,把铁笼子一点点的挪进门内。借着幽暗的光,我终于看清楚了笼子里那不断挣扎扭曲的东西。

那分明是一个孩子,一个畸形儿,那孩子浑身是血,五官扭曲,头比身子大了好几倍,而当他扭头背向我的时候,我惊悚的发现,他的后脑勺上,还长有一张脸……

054.灵车

畸形儿脑后的那张脸,看起来像是成年人的。

那张脸双眼紧闭,嘴巴却大张着,脸部的肌肉明显在一抽一抽。

我看呆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东西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他正对着窗户,眼睛只要一张开,一定会看见我。我急忙一闪身,躲到了一边,不敢在多看一眼,只能听着铁笼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关门的声响。

等我再一次鼓起勇气探头去看的时候,仓库里已经再次一片漆黑。

我深知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转身就要离开,可我刚踏出一步,却听见一阵剧烈的撞击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我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回过头,只看见仓库里那扇门被“嘭”的一下子撞开,我赶紧撤到黑暗的阴影里。

接着,我看见郭老师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一个趔趄摔倒在墙边,没多久,陈秀芸也跑了出来,直接跪倒在郭老师身旁,大声说:不干了,我不干了。

“你他妈,给我小声点……”郭老师断断续续,却语带警告,“到今天这一步,这事由不得你干不干!”

“瞒不住的,郭老师,第三个了,就剩咱们俩了,总不能都说去城里培训了吧?”我听见,陈秀芸颤抖着说道。

“闭嘴,村主任和支书那两个糊涂蛋,他们看不出来,早点送走那群臭道士,这里就能恢复正常!”郭老师已经站了起来,打开手电四下扫射,还好,他依然没有发现我。

“正常?哪里还有什么正常,这里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陈秀芸的声音依然发颤。但郭老师没继续说下去,一把揪住了陈秀芸的衣领,把她推出了仓库,让她滚回去休息,不要让人看见,说这里的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处理。

陈秀芸踉踉跄跄的离开,而郭老师返回到了仓库门前,有节奏的叩击着关上的铁门,我听见,仓库里头传出一阵阵很低的吼声来,沉闷压抑,过了一会儿,郭老师才重新回到铁门后,反手关门。

这仓库地下应该养着什么东西,或许是什么危险的僵尸或魃一类的东西,刚才那个敦实的汉子,应该已经死了。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死去的让人已经不止一个。

郭老师说过,学校里一共有五个教师,但我们见到的就只有三个人而已。

我不敢再逗留,反身回到了住处。却发现,赵晴也一副刚从外头回来的样子,我惊愕问她去了哪里,她只是笑了笑,说:我既然阻止不了你,跟着你总可以吧?

我心头一动,想说点什么,但却又说不出来。

进屋之前,我瞟了一眼隔壁房间,灯还亮着,里头传来一阵阵低低的啜泣声。

回到房间,我说道:他们内部好像崩了。

“他们不难对付。”赵晴说,“这帮人顶多是被蛊惑了而已,真正要弄清楚的是仓库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她停了停,说建议我还是打个电话给师父比较好。我沉默了一会儿,为防万一,拿出了手机。刘屠夫接电话的时候,那边噪音非常大,好像是呼呼的风声,我当时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他不在房间里呆着,这是跑高速公路上去兜风的节奏。

我问刘屠夫在哪儿,他却不回答我,直接说:小畜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功夫。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所见所闻,全都跟刘屠夫说了一遍。谁知道,刘屠夫在听见畸形儿脑后长脸的时候,居然错愕的又确定了一遍,说:你看清楚了,确实是脑后有一张脸?

我说:确定,男人的脸,五官会动,嘴巴张开。

刘屠夫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尽量拖住那些人,这两天,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查,不要看,知道不小畜生?

我只能同意,但还是放不下心,又问刘屠夫到底在哪儿,刘屠夫说:打狗!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宁,但却没跟赵晴说,我不想引起她不必要的猜疑。我只是告诉她,接下来我们最好什么都别做,直接等我师父过来。赵晴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隔壁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又是一阵挪东西的声音,我愣了一下,侧耳倾听,接着又是拽拉链的声音。我看着赵晴,低声说:隔壁是要逃了?

我们来到门前往外偷看,果然,没一会儿,陈秀芸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大概是怕行李箱在地上拖动声音太大,小小的个子,居然把箱子扛起来,向远处走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随机,我迅速开门出去。我记得陈秀芸说过,她房间的门锁一直有问题,果然,我只是轻轻一推一掰,就把门给打开了,我迅速进屋,来到电脑前头,小心翼翼的开机。如我所料,电脑里的东西被删的一点儿都不剩,我也不是电脑大能,没办法恢复。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家伙的尸体照片来源,应该就是郭老师他们提供的,那么,杀人的很可能就是郭老师。

他们暗中在地下养尸养鬼,再利用那些厉鬼杀人。

只是,他们的目的,我却完全搞不明白,他们不是有道行的人,就是普通的山村教师,在这畸形儿学校呆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无所求,按说,国家该给他们颁一个什么“感动中国”之类的玩意儿了,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做,就算对社会不满,卷铺盖走人就好了,完全没必要杀人啊。

我正踌躇间,忽然,面前的电脑一阵闪烁,屏幕上的图标和桌面全都变得外协扭曲。

接着,瞬间黑屏。

我知道情况不妙,赶紧站起来,反身要走,可还没走几步,我忽然发现,地上多了几样东西,一条裙子,一双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地面上。而我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玩意儿。我心生疑窦,赶紧把东西拿回了屋子。

赵晴告诉我,这是一双芭蕾舞的舞鞋和舞裙,但是,芭蕾舞的鞋子和裙子一般都是白色的,这一套却鲜红,而且透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寒意。

我和赵晴不敢怠慢,赵晴用小纸人和黄纸,把那几样东西压在屋角,我们这才安心睡下。可睡了没多久,我却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陌生的号码,我警觉的接通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直截了当的问我是不是江夏村新来的那个年轻道士。

她问话的方式让我立即反应过来,这人可能是陈秀芸,我讶异的问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她说让我别管,只是说道:我跟你做个交易,你干不干?

我说:那要看什么交易,我还不清楚你的身份,总不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方说道:我知道你们俩很执着的要解决村子里的事。我也不管你们是啥目的,只要你们能保护好我,我就告诉你们镇压“那些东西”的办法。

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却急切的说:你别装蒜了,你知道我是谁,我就住你们隔壁。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大半夜的我没法走,这穷山旮旯的我根本打不到车,我想明白了,这事儿本来跟我就关系不大,都是郭建林他们的主意,你现在赶紧来村口接我回去,我就先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我听得出来,陈秀芸这个时候很害怕,应该没有骗我们的理由,我让她在原地等着,我立刻就到,随即挂断电话,简单跟赵晴说了两句,就转身出门。

我一路小跑来到村口,可是,村口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呼呼的山风不断吹着。

我心头一沉,感觉事情不妙,不敢在村口逗留,一面往回走,一面再打了一次陈秀芸的电话。而她却已经关机了。我立刻回到房间里,紧闭大门,又在门上加了黄纸。告诉赵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陈秀芸凶多吉少。继而,就让她赶紧睡觉,不要再管别的事。

第二天早晨,天大概刚刚亮,我就感觉浑身有些发凉,弱者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而我坐起来的刹那,目光就落到了屋子的一角,我惊愕的发现,昨天压在屋角的红色舞鞋和舞裙不见了,我连忙摇醒一旁的赵晴,她也很是惊讶,上前检视,说道:黄纸和小人都被吹飞了,这怨魂伤害力不大,但是十分执着。

我们正说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响,我愣了一下,这学校里,怎么会有人开车进来?遂起身开门。我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是学生早课前,许多学校的学生都围了出来。

一辆白色的捷达,开的很慢,一点点的从外头挪进来。

那辆车的车头上,挂着一朵黑色的纸花,还放着一个相框。我清楚的看见,那相框里的人,分明就是陈秀芸。

灵车?!

不祥的预感顿时即便全身,在那车停在操场中间的刹那,我一个箭步冲上,一把拉开车门。驾驶座上,陈秀芸瞪眼作者,手如同鹰爪一般死死的勾在方向盘上,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055.人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晴、郭老师和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也围了上来,看见尸体的刹那,郭老师首先大叫一声,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旁边的那些孩子们也都尖叫着跑开。我看了看赵晴,又扭过头,看着那车,忽然我感觉车有些不对劲。于是伸手一摸。

那根本不是什么白色捷达,那是一辆纸车,只是不知道被施了什么障眼法而已。

“高人。”赵晴低声说道。

我咬了咬牙,说:死去的样子和十孽棺一样……这车,这尸体都留不得。

我抬手就要引符烧车,手却被郭老师拽住,他大声问我要干什么。我说这些东西只能烧掉,让他不要妨碍我们。他却厉声说这是学校的老师,不能就这么化成灰烬。我们争执之下,忽然,何忠扒开围观的学生人群,走上前来,说道:郭老师,不想出事的话,还是让他烧了这尸体的好。

郭老师却转身双手抓住胖子何忠的衣领,说道:你不是说,开坛作法,就不会有事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说啊!

何忠脸色十分难看。

而我站在一旁,淡淡说道:先别忙着说陈老师,我倒想知道,郭老师之前跟我说,学校里有五个老师,现在除了陈老师,其他人呢?

郭老师被我呛得愣了一下,接着忽然变了表情,冷声说:萧云师父,你什么意思?现在陈老师的尸体就在面前,你却说这种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刚要反驳,突然,只听见“噶”的一声响,车里,陈秀芸的尸体猛地扭过头来,盯着我们,我身旁,郭老师被吓得差点再次跌倒。而我面前,陈秀芸双眼翻白,忽然长大了嘴,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喉音来,与此同时,浓稠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嘴里、鼻子里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她的整张脸,都逐渐开始融化,一点点的化成血水。与此同时,白色的纸车无风自燃,不一会儿,化成熊熊火焰。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郭老师失声大叫起来。

在场的学生们,则表情各异,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着熊熊火焰痴痴发笑。而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有孩子喊了一声:老师老师,楼顶!楼顶有人!

我不由得极目而亡,顿时,我看见,顶楼,一个浑身鲜红的人影,已经走到了天台的边缘。那人看起来是个学生,剔着平头,但动作却无比扭曲,仿佛在舞蹈,又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提着手脚,做着极其怪异的动作。天台边缘的他,关节好像已经完全错位,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有滑稽的姿势,一步步向外移动。

“贾小伟!”我失声说道。

“贾小伟你干什么!”郭老师也指着楼顶大喊一声,“下来!”

下一刻,贾小伟真的跳了下来,重重的落在我们面前。羸弱幼小的身体,以一种完全扭曲的姿态扑倒在我们面前,鲜血飞溅而开。落地的一刻,我感觉,那双眼睛正冷冷盯着我。我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而更让我感到惊惧的是,贾小伟的身上,穿着昨晚出现在我面前的红色舞裙,而那双红色高跟鞋,已经摔得飞了老远。

我的身后,郭老师发出了一声崩溃般的叫喊,抱着头跪倒了下去。

何忠一个箭步冲到我旁边,说道:愣着干嘛,报警!我去找村里的干部!还嫌这儿不够乱?

我如梦初醒,赶紧到一旁去打电话,何忠也转身就走,而赵晴,一步步靠近贾小伟的尸体,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检视着。

半个小时后,整个局面才被控制下来。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目击这一切的孩子,但凡有些心智的,似乎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郭老师直接晕了过去,直到警察和村主任他们来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我看见,在人群一边,村主任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争论着什么,那个男人大概就是所谓的村支书,一个劲儿的说村主任在他出差的时候搞事。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转身来到我面前,说道:谢谢两位来村里帮忙了,不过咱们这个村子,是十里八乡的新农村示范村之一,不能搞那些封建迷信活动。我不歧视两位的信仰,也感谢你们的热心,但希望你们早些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我们将配合警察完成,给死者和失踪者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咬着牙,很想过去给他两拳,而身旁,赵晴却把我拽进了房间,关上门,对我说道:刚才我检查了贾小伟的尸体,尸体有勒痕,还有淤青,他身前,应该是被人囚禁过。

我一惊,说: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因为发现了什么,被姓郭的他们囚禁过?最后迫于无奈才跳楼自杀来引起我们的注意?

赵晴摇了摇头,说不能确定。

我一拳打在桌上,说:那就是个小孩,而且还因为铅锌矿污染中毒,是个病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地下室肯定藏着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致命的秘密。”赵晴说道。我们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赶紧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音,说道:江夏村出什么事了?怎么到处都是人,看什么热闹呢?

我一愣,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你……老钟头?

那边说道:你师父有事来不了,这活儿是我帮你揽的,理应我来帮你解决,你们在什么地方,我过来看看。

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是老钟头来了,我终归放心不少。我立刻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说这里发生了案子,让他小心些别给警察盯上了。他“哦”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十几分钟后,老钟头出现在我们住处门前,他还是那个样子,穿着个大背心大短裤,天气已经转凉了,他却好像不怕冷。

就他这副打扮,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跟村里的农人没啥太大区别。

我急切的把他拉进屋里,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把我们的推测也都说了一遍。

完了之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村子里那几个杂碎做了什么,你们查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办了他们。我过来,主要是要解决人面疮的事儿。

“人面疮?!”我愣了一下。

“就是脑后长脸,和你说的悬棺被人替换的事情。”老钟头说,“记住,你说的那个郭老师,一定要给我拿活的,别让他也死了。那个女老师,和十孽棺里的尸体死法一模一样,说明这幕后的家伙,已经动了杀机,接下来,可能也会杀姓郭的灭口。”

“等警察走了,我直接去把那姓郭的绑过来。”我咬牙说道。

“你倒是直接,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老钟头笑了笑,“咱们时间不多,办法越直接越好。”

我点头,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敲门声,我一愣,问了一句是谁,外头传来了胖子道士何忠的声音。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想让老钟头躲一躲,老钟头却笑着说,没事儿,现在就算灵山十部的来了,都没人有空管我,何况是一个三清山的小道士,指不定丫还不认得我呢。

我觉得老钟头话里有话,心说难道县城和几大家族又有什么变故?但却不好多问,赶紧去开门。果然,何忠看见老钟头的时候,只是有点讶异,还问我是谁,方不方便说话。我赶紧敷衍说是自己人,没关系之类的。何忠这才放心点了点头,说:其实就一件事,我还是想劝两位一句,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没机会走了……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这事儿,不仅仅是学校里那几个老师的问题,这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操纵大局。那人是什么来头,我都看不透。我听说这周边原本是灵山十部霍家布的局,却全部让那个家伙给破了,这种道行的人,咱们根本不是对手。我冷笑一声,说我还想问问清楚那个郭老师,干嘛要杀那么多人呢。

何忠却说,不用你问了,郭老师已经跟警方交代了,自首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

这么简单就自首了?

何忠确认的点了点头,说就在刚才,郭老师叫了几个警察去房间里,似乎是说了几句什么,接着有个警察出来,表情轻松的说了一句:全撩了,一会儿他带我们去指认现场。

我看了一眼赵晴,赵晴也是一脸疑惑,我顿时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转变的实在太快了,这郭老师绝对没有可能忽然良心发现,就交代事实。

指认现场?!

我顿时一阵惊慌,难道,他要带警察去地下室?

我实在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何忠,说道:不好,要出事,那个郭老师疯了!快,跟我走!

056.怪物

郭老师一定是疯了。他的同伴全死了,而且,从他之前的反应来看,他也弄不明白死因。现在的他,必然已处于癫狂的状态。他要把藏在地下室里的东西放出来。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带着警察下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完全不顾外头的状况,一股脑儿的向储藏室冲过去。仓库的门口,站在两个民警,他们表情轻松的在抽着烟。

但我要往里头冲的时候,他们却伸手拦住了我。

我没空跟他们解释,当即就要硬来,那两个人差点直接给我来个擒拿术。

还好,赵晴和老钟头他们随后赶上,说是有重要线索要告知警方,又竭力强调说郭老师另有阴谋,这才把他们两个稳住。但是,两名警察依旧不让我进仓库,僵持之间,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接着,有人开始猛砸仓库里的那扇铁门。还有一阵阵想要开锁出来的声音。

那两个民警顿时也被吓坏了,我趁着这机会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伸手去推那铁门,铁门是从里头上锁的,纹丝不动,铁门冰凉无比,老钟头伸手一按,说道:布了局的,让开!

我们迅速推开,老钟头摸出两枚铜钱,迅速压在铁门下的缝隙里,又拿出一串小点儿的铜钱,对着那门叩了三下,说了句“花钱开道”。随即退后一步,一个箭步,一脚踹在铁门上。压在铁门下的铜币飞崩了出去,铁门却轰然敞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看见,一只被硬生生扯下来的人手,就扔在向下的楼梯上。

老钟头也没管那么多,一脚踹开人手,率先冲了下去。我们紧跟其后,那楼梯上到处都是黏腻的血迹,空气中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墙壁上的血迹,可以看出来,是新旧叠加,旧的血迹刚刚干枯,新的血迹又溅了上去。这地方,果真是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没几步,我们就到了地下室里。

我看见了郭老师,他背对着我们,站在地下室中间。而他的面前,此刻站着一个看似十分高大的身影,那身影旁边,是被完全扭曲破碎的笼门,而笼门旁边,是两具穿着制服的尸体,尸体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像是被野兽啃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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