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过了几分钟,钟小川却走了出来,我没说话,就主动跟我说,他和钟雯给张京全、阿诚下了定神的通宝,已经暂时压住了。接着,他又忽然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我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是不信我么?钟小川摇了摇头,说:之前如果冒犯了萧家少主,那我赔罪了。我虽然看不惯萧家的一些做法,但对你,没有什么敌意。至于小雯,她一向来做事比较冲动,所以……
我挥了挥手,不想听他客套,毕竟之前他也救过我,而且跟我一样,也都被六姨婆耍过一回。于是我直截了当的说:我一直以为是附在KTV某个地方徘徊不去的厉鬼作祟,现在看来,鬼在外头,恐怕背后还有人控制。
“有什么线索吗?”
“红壤。”我说道,“那个熊和衣服上有尸臭,肯定是死人的遗物。而绒毛熊上有红壤。红土往北一点,靠近赣省的地方多,本市和县城不多。”我说道,“我猜测是杀人埋尸。”
“你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半年多之前,北郊山区的确发现过未成年人的尸体。”钟小川迅速的翻着手机,不一会儿,就找出了半年前的新闻。
半年前,市北郊山区发现一男一女两具未成年尸体,两具尸体曝露野外,尸身腐烂的厉害,查不出身份来。那片地区,正好是红壤地质。但奇怪的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后续报道,就像是很快被人压下来了似的,销声匿迹。而对于一般人来说,报纸上的报道,天天都在死人,大家自然也会慢慢淡忘。
“这两个人的身份有没办法查。”我说道,“厉鬼不仅仅是盘踞在KTV里头,而且怨气强大,如影随形。不找到源头,估计镇压不住。”
钟小川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可以试着问一问。
我暂且相信了他。围在私划。
而就在我们对话的片刻,钟雯忽然也从KTV走了出来,来到我们面前,先是厌恶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又对钟小川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钟小川一脸愕然。我看着他们,并不说话,钟小川却主动说道:那个毛绒熊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
“嗯,小雯说,刚才忙着解决那几个被吓坏的问题,没人在意厅里的熊,现在不见了……应该不至于会有人拿走那东西。”钟小川说道。
“如果厉鬼,那他还要杀人。”我一个箭步重回KTV里去。大厅的中间,只有从毛绒熊肚子里落出来的那一堆杂物,熊已经消失了。但我仔细一看,地面上多了一排奇怪的印记,印记很有规律,带着脏污的泥土。我指着印记说:这是脚印?
“那个东西被附身了。”钟小川神情严峻。我们跟着脚印,打着手电一路找过去。最后,我们站在了104包厢前头,104包厢的门是关着的,但我透过门上的窗户看进去,赫然看见,那个毛绒熊,就坐在里头的沙发上。钟小川赶紧去找人开门,然而到了104包厢前头,三个营业员,全都不敢上前去开。我抢过钥匙来,插进锁孔。
锁能拧动,但门死活打不开。
门上头也是一片冰凉。
我撞了几下门,还是没用。钟雯鄙夷的低声说我胡来,上前去拿出一个铜钱串子,挂在门顶,又把两枚铜钱压在门底缝隙里头。再去推门,可这一推,只听见崩的一声,那一串铜钱直接落了一地,下头的两枚铜钱也蹦跳了出来,钟雯吓得退了好几步。
“怨气很重。”张小川低声说道。
而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燥热,我本能的伸手一摸,是鬼母刀的刀柄。抽出鬼母刀的片刻,我一阵晕眩,但尽量保持镇定。我看见,鬼母刀刀柄上的花纹开始发生变化,变成暗红色。我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随机把鬼母刀别进门缝里,再用力一撞,“嘭”的一声,门居然被成功打开了。
104屋子里一片漆黑,那个毛绒熊敞着空担当的肚子坐在沙发一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诡异,而我正要上前去拿那东西的时候,忽然,我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像是有女人在低泣。我猛然回头,问钟小川和钟雯听到没有,他们俩都摇头,那几个本想跟进来的营业员,更是一个劲儿的往外退。
而我在回头的刹那,我竟突然发现,那绒毛熊的肚子里,一缕乌黑的头发赫然飘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知道不好,立刻后退,可那头发,却只是一闪而过,随机我听见一阵阵孩子的笑声,旁边KTV的屏幕也开始滋滋作响,
“又来了,又来了!”门口的营业员大声喊起来。
我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人影攒动,那笑声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嘶哑凄厉,我渐渐开始根本分不清那是笑声还是哭声。
而这时候,钟小川一个箭步跳到屏幕前头,一枚铜钱迅速被压着黄纸被放在屏幕下方,那屏幕上乌黑的轮廓颤抖了一阵,终于暗了下去。
“问题不小,得赶紧镇压,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怨气越来越大了。”钟小川看着我说道。
091.罪孽
钟小川建议我们两人配合,我以阴阳五行之术封住八卦之中的六个位置独留巽、离两位,巽位由钟雯和钟小川以老钟家的铜钱术把住,离位由于数火位,则烧普通符纸借势。这么做,可以镇住房内的怨气。如果运气好,还能逼厉鬼现身。
我也不是很懂,自然同意。
这是我第一次开坛做法,没有桃木剑,只能以木刀代替,立于八卦位之中心。以木刀引黄纸,按照刘屠夫笔记本上的口诀,每个位置都不能指错。这对于我这个方向感极差的家伙来说,的确是个挑战。但还好,这回我算走运,没有出什么差错。
指乾为天,应神通灵;指坤为地,统御八方。天地昭昭,以生万象。围在引扛。
坎归其位。障如川泽;艮归其位,障如山行;震归其位,惊雷摄魂;兑归其位,镔铁不催。
……
当我把口诀念完之后,几枚铜钱也应声落地,我顿时觉得巽位有一阵冷风袭来。我本能的用木刀在半空中一划,而木刀一端的黄纸,居然燃烧起来,呼的一下就变成了会飞。我赶紧一个箭步冲到离位上,双指夹住一张黄符纸,在半空中一甩,果然,黄纸自燃。
将黄纸抛在地上。接着又是第二张、第三张,整个房间里都是浓浓的烧焦的味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房间里有人影窜动,可是仔细一看,人影却又消失了。
没过多久。突然之间,不远处,沙发前的茶几一阵剧烈震动,桌上的杯子、筛子、装饰品全部摔在地上,我再次听见了那种嘶哑的孩子的笑声,那笑声实在太过疯狂凄惨。
那几个营业员发出尖叫来,想要夺门而出。钟小川却冲上去关上了门,厉声说道:闭嘴,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是阵法的一部分,你们跑是自己找死。
那几个人吓得迅速收声。
但短暂的平静,之后,玻璃茶几开始发出一阵咯吱作响,桌面居然开始一点点的裂开,两边的墙壁上,也开始莫名其妙的渗出血迹来。我手心冒汗,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钟小川却对我大声说道:别停下,继续引火!怨气太重了,她冲不出去,像是怒了!
我继续捏出黄纸,地面上的火势越来越旺,一面墙壁别烤出一片焦黑来,我非常担心这火焰会烧到电路,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屏幕,头顶的吊灯,所有能发光发亮发电的东西,都开始滋滋作响,我尽力稳住心绪,伸手按住胸口的戒指,想着白灵还在我身边。这样,我也就安心下来不少。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团漆黑如雾的东西朝我冲过来。我听见钟小川喊小心,但我已经来不及闪避,本能的,我抽出木刀就是一挡,那雾气似乎向后窜了一分,却再次包绕而至,我一咬牙,扔了木刀,抽出鬼母刀横刀一划,顿时,雾气竟慢慢消散而去。
我赶紧收刀,害怕再因为使用鬼母刀头痛。
厌恶消散之际,那不远处的茶几,终于嘭的一下完全裂开,一声巨响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我面前燃烧的符纸,火焰也越来越信,终至于完全熄灭。我长长舒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那几个营业员,更是已经虚脱了下去。我看了看钟小川,他对我点了点头,转身到营业员身旁,说道:暂时镇压住了,但在找到事情源头之前,一切都是治标不治本。
说完,跨步往外走,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
我也随即走了出去。
钟小川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神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人我查到通知你。
接着,也不再多说,立刻离开。
我回到了离KTV不远处的宾馆,继续远远观察KTV的动向,顺便在网上查找关于那一对无名未成年尸体的资料。那两个人死得很蹊跷,网上对他们的记录也是只言片语,消息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只知道,这两人是一对姐弟,似乎都不超过16岁。正当我找到一些疑似关于他家人的情况时。忽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昨天那个陌生的号码,我还记得,这是阿诚的号码。
电话那头,阿诚低声对我说道:听说,你们今天出手,把鬼镇住了。
“是的。”
“能镇压多久,是不是就没事了?”阿诚问道。
“治标不治本,不找到事情的源头……”我话还没说完,阿诚就厉声说,“源头源头,昨天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还不清楚,要我再说一遍?!”
“你是说了,但不是实话。”我笑了笑,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张京全已经死了。”
“你……”
“我问你,半年前,城北郊发现两具未成年人的尸体,一男一女,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我说道。
对面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嘟”的一声忙音,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心里头肯定有事,而且绝对不是小事。说不定,那两个未成年人,就死在他手上。我正想着,忽然又来了一条短信,还是阿诚发来的,就一句话:做事不要做得太过了。
我立刻回复:我是在帮你。
对方有回复:五万块我打到你账上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如果雇主不说终止,你们必须把单子做完,但如果雇主同意终止,那这个单子你们可以撤销,但是钱必须收。
我愣了一下,立刻用手机银行一查,果然钱到帐了。之前我给过雇主账号,但给的是张京全,看来,这是他们俩都商量好的了。
但这件事,已经不是给钱就可以不查的了。在江夏村,我就是因为查的不够深不够透,所以才被人摆了一道还不知情。这次,钟小川也说了,两个未成年人的厉鬼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背后肯定有高人协助。那这背后的高人,我就必须揪出来。
我一直等着钟小川的消息。直到当天夜里,钟小川给我来了个电话,劈头就问我:你是不是也收到报酬了?
我愣了一下,接着如实说是。
钟小川说道:他们让咱们不要查了,这事你怎么看?
我说道:没那么简单,越是这样,越有可能被那位所谓背后的高人利用,那人如果跟十孽棺有关系,事情就复杂了。
“嗯……”钟小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刚才我用铜钱阵拜了一卦,卦象指西南方向阴气大盛,而且有渐强的趋势。”
我扭了扭头,确定西南方向就是KTV的方向,于是问是什么意思。钟小川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得趁夜回去看看,如果今天的阵法奏效,按说是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的。
我“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准备了一下,立刻下楼。我和钟小川会和,很快就回到了KTV正门前,我们本还想着怎么打开他们紧缩的门,谁知道,那扇门却是开着的,里头有人影走动,我迅速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服务生服装的员工,拿着一个塑料桶,把桶里的液体浇在墙上、地面上--几乎每一个角落。
我顿时明白过来,赶紧冲上前去,还差点被那滑腻的液体给滑倒。
我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厉声说道:你干嘛,你在干嘛?
那服务生是见过我的,一回头,看见我们几个,立刻吓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是……是诚哥让我们这么做的。
我立刻问阿诚在哪里,他一指那漆黑的走廊,说是在那边浇汽油,要烧了这房子。我和钟小川、钟雯赶紧冲进走廊,我们远远的就看到了阿诚,靠墙站着,站在104包厢门前,我顿觉不对,叫了他几声,都没有答应,走近一看,阿诚瞪大眼,张着嘴,满脸惊恐的瞪着104包厢的门。
我猛然扭头,那门虚掩着,我小心翼翼的上前,推门的刹那,104里头的一幕,让我也呆立在原地。
092.真相
漆黑的房间里,一切都只能看见轮廓。但我看得清,里头的碎片和污迹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却有一个人,端坐在房间中间,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无比。我瞥见阿诚的手电筒掉在地上,于是捡起来,调到最亮,照过去……
光亮之下,一个没有头的男人,满身血污。坐在104包厢中间,他的手里,抱着那个玩具熊,玩具熊正对着我们,肚子依然是剖开的,只是,这回里头装的不是衣物,而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无头男人的另一只手上,整个时候还拿着一把菜刀。菜刀上也满是血污。
又是附身……
无疑,这个人,是餐厅的服务员,虽然人头已经血肉模糊,但当我们把尸体拽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认出了他,他就是上午看见布偶熊的时候,和阿诚一起躲在一边发颤的人。毛绒布偶熊被我们拖出来的时候,阿诚再次疯狂的大叫起来,奋力冲上去想把胸烧毁撕碎,但即便我们让他那么做,也无济于事,那看起来做工并不精细的毛绒熊。根本就撕不烂也点不着。而且,也完全点不着。围在休弟。
我和钟小川用符纸引燃试了几回,发现也完全没有用。
今天我们原本就是准备把这个被动过手脚的东西封在阵内,不拿出来,以此来保证大家的安全,谁知道。却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钟小川回到104包厢中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面色凝重。说阵法被人从外部突破了。或者说,可能根本不是突破,而是我们前脚开始布局,他就已经在伺机而动,直接在局里头做了手脚。
这人做的悄无声息,道行之高,可见一斑。
钟小川告诉我,巽位根本没有封死,厉鬼由巽位出,附身后,再将人带回来残杀。
我们正在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办,我正准备着报警,阿诚却猛然又站起来,拽起不远处的塑料油桶,又开始疯子般的往地面上洒汽油。我们立刻阻止,大吼着这么做一点用都没有。他却根本不听,和我们大打出手,我们三个人,一时间根本控制不住他,还被泼了一身的汽油。
眼看着他就要直接把打火机往地上扔,钟小川一枚铜钱直接拍在了他脑门上,他这才浑身瘫软下来。我们赶紧把他扶到一边走廊的休息沙发上。
他双手抱着头,嘶叫起来,声音里居然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让我走,为什么要管,我是让你们来救人的,为什么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你根本走不了!”我厉声说。
“我,我他妈把这里烧了,我逃,我立刻逃走,难道他还能追的上我?”
我刚要反驳,这时候,却又有另一个声音,颤抖着传了过来:诚哥,跑……跑不掉了……
“什么?!”阿诚猛然抬起头,我们也扭过头去。那边,两个同样手里抱着塑料桶的服务员,其中一人颤声说道:刚才,刚才张老板打电话来,说……他,他被叫去警局认尸了……
“什么意思?”
“你……老廖今晚,不是没来吗?”那人开始语无伦次。
“他去哪儿了?”
“他怕了,先偷偷想跑去外地,在高速路上,莫名其妙的开到路边去了……那车,车没什么事,人却似在了车里。张老板说,整个脸都烂了,不像是撞烂的,倒像是自己挠破的……”那人跪倒下来,说,“逃不掉了,诚哥,咱们说出来吧,跟大师们说出来,指不定他们能救咱呢?啊?”
“住嘴!”阿诚站起来,把手里的装着汽油的桶掷了出去,接着大吼道:你们谁敢说,我先烧死他!烧死他!
接着,他又转过身来,冷冷盯着我们,过了很久把目光移开。我觉得他是快要疯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他的背影消失之后,一个服务员,双手双脚着地,一步步的爬到我身边,居然抱住了我的腿,让我救他,我实在感到恶心,赶紧退了两步把他扶起来,他却支支吾吾半天还是不肯给出原因来,就在我有些恼怒要离开的时候,他才低声说:杨乐、杨帆的家……去找……去找他们,河湾路27号。
我再要多问,他们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但我肯定,这个杨乐杨帆,肯定就是那一对死去的未成年人。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环视周围。忽然,我想起了张京全今早的模样。他为什么没有死,他那副模样又说明了什么?
吸毒……
如果说,之前阿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那这两个孩子,很可能死于毒品。这个KTV,很可能容留未成年人吸毒,地点就在这个104包房。所以这里才会总是出现孩子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听见孩子的笑声和叹息声,还有KTV的那个大屏幕,所显示出来的,很可能就是当时的场景。那些窜动的轮廓,就是吸毒的人群。这个地方,说不定一直在做这种买卖,只是因为吴宽的关系被压着,也没有人能抓到直接的证据而已。
想到这里,我把钟小川拉到一边,说道:我可能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以钟家的势力,现在报警,能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钟小川瞪着眼,说道:你想让我们来应付警察?但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吧。
“我怀疑KTV藏毒,而且容留未成年人吸毒。”我说道,“而且我怀疑,这件事,也是十孽棺主人的手笔。我不想节外生枝,赶紧解决了这些人,我们得尽快找到杨帆杨乐的家。”
钟小川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就信你一回。
我点了点头,自己出了门,事不宜迟,我必须先赶过去看看,就算有危险也没办法。
而这边,钟小川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但我不是警察,没必要负责,有钟家的势力,应该可以解决。我想他们也不希望自己最后说不清楚。
河湾路27号,坐公交车只需要二十几分钟,离这里并不远。如果说杨乐杨帆姐弟是吸毒而死的话,的确,选一个就近位置,比较符合他们那个年龄段的作风。他们根本走不远。
河湾路27号,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旧校区,当我向门卫询问杨乐杨帆的家的时候,那门卫抬头瞥了我一眼,说:记者吧?
我愣了一下,接着还是点了点头。
“这么长时间了还来调查这事儿?人都死了,有什么好查的。”门卫冷笑着说。
我一愣,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门卫一脸不屑的说:还记者呢?这都不知道?三单元202,自己去吧,不过你进不去门,那家已经没人了,自从杨乐杨帆的妈妈伤心过度自杀后,他爸就走了,好像是出国了,反正没人见到过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上了楼,来到目的地,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抬手按了门铃。门铃的声音很大,回荡在空空的楼道里头。但是,一直没有人应门。我叹了口气,刚想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哒”的一声响,防盗门居然开了。
我一愣,里头有人?
那门虚掩着,只留下一道很小的缝隙,我心里越发的感到害怕,但都到了这里,我别无选择,我小心翼翼的拉着门外的把手,想要开门进去。可就在我开门的刹那,突然之间,一只惨白的手,从门框旁边掠过,接着又隐没在黑暗里。
093.弑杀
那只手让我一阵毛骨悚然,而我踏进门的时候,更是一阵惶惑。
漆黑一片的房间,在我进去的片刻,忽然亮起了两排蜡烛。
红色的幔帐披挂而下,惶惑之间。我依稀看见了两边红烛后头贴着的喜字。
这是结婚的洞房吧?我心头一颤,难道是阴婚?可是又有谁会在这里办阴婚?刚才那只白色的手又是谁?正诧异之间,我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温热。我一惊,知道是戒指有了反应,赶紧一个伸手进衣兜里,呼唤白灵。可是,白灵根本没有出来,而且,不仅仅是戒指,鬼母刀也开始悸动起来,我吓了一跳,有些担忧。
我转而大声质问是谁在装神弄鬼,但周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着两旁红色的幔帐。飘忽不定,前头的幔帐后,依稀可见一道虚掩着的屋门。
屋门古朴,但并不陈旧。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踏入了一户古时的宅邸。
这个单元房里的装修,绝对不会是这样。
我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进入里屋,里屋没有床,红烛与幔帐的下头的,是一副棺材。
棺材的盖子打开一角。
我抽出怀里的符纸和木刀握在手里。
难道刚才那白色手的主人,躺在这里头。
我缓缓靠近棺材,伸手抓住棺材盖的边缘,用力一推。啥时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可能?!
棺材里躺着的,居然是白灵。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依旧是清丽脱俗的面容,却双眼紧闭,双手放在胸前。我依稀听见外头有人在哭。那声音断断续续。我嘶声问是谁,却没有人回答。这一切,难道是幻觉?我伸手摸着怀里的戒指。告诫自己,这一定是幻觉,白灵还在戒指里头,戒指依然带着特殊的温度。但这若是幻觉的话,对方必定是与十孽棺有关的人,否则是不可能知道用白灵来设计我的。
可我没想到,正当我思考之际,突然之间,棺材里的白灵居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躲闪,她忽然从身下抽出一柄匕首,朝我胸口刺来。看着白灵的那张脸,我一时间惶惑,居然忘了躲闪,匕首迅速扎进了我的胸口。
刹那间,我只觉得胸口一凉。
“你……你是,为什么……”
白灵没有说话,但脸上忽然略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缓缓又将我胸口的匕首退了出来。我低头一看,我的胸口鲜血肆意流淌,而那种浑身无力和胸口的痛感,却像是完全真实的,我几乎要跌倒下去,两手本能的扶着棺材边缘。白灵忽然伸手拂过我的脸庞,又勾到了我的后脖颈,一脸魅惑的看着我,低声说道:我爱过你,但是现在……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匕首又架在了我脖子上。陡然间,那抚着我后颈的手,也猛地一抓,扯住了我的头发。匕首在我脖子上一抹,我张大了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我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流下来。我歪倒在地上,已经开始呼吸困难,我看见了自己的血,听到一阵阵的喉音。这时候,白灵从棺材里站起身来,那一袭素服拖在地上,嘲笑我似的扫过我面前。一个人影闪进门内,我看不清他的轮廓,只听见他说了一句“终于成了”。接着,就和白领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我浑身颤抖,伸出手去,却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我一点点的往门口挪,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沉,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
当我爬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几乎不相信这一切是幻觉。
我就要死了,被白灵一刀割断了喉咙。
若是幻觉,一切不可能这样真实,那刀子也绝不会伤人。
我咬着牙,最后一次伸手去摸怀里的戒指,可是,就在这一刻,突然,衣服里,却有一样东西掉了出来。鬼母刀!鬼母刀落地的片刻,我只看见那上头依稀黑雾萦绕,悸动地厉害。而且,黑雾所及之处,我忽然感觉阴影交叠,一阵阵的恍恍惚惚。不对,不可能,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异常。这绝不是真实的。我一把拽住鬼母刀,尽力不去想自己的伤口,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墙上印上了我的血手印,我的双腿发软,就像做梦的时候,时常感觉到浑身瘫软,站不起来那样。这一定也是个梦。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想起了赵晴的话,赵晴说过,只要是阵,就必然有阵眼。
我咬着牙,扭动着无力的脖颈,疼痛一阵阵袭来,我感觉我的脖子随时都可能断掉。
但我必须找出来,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如果这是幻觉是,别人布的局,那就必然有阵眼。手里的鬼母刀,上头的黑雾越来越明显,渐渐的,居然包绕住了我的手臂,我咬紧牙关,一步步的走回厅里,地面上被我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突然,我看见,就在斜对着房门的帘幔下,有一样东西正闪着一样的光芒,我跌跌撞撞的走上前去,发现,木质窗棂上竟放着一面镜子,镜子被幽微烛火照着,闪出暗淡的青光。婚房里头,为什么放一面对着门的镜子,这,绝对有问题。
我伸过手去,但这个动作,差不多用尽了我最后的力气,当我的手旁道镜子的时候,我整个人也跪倒下去,一阵沉重的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黑,我的手沉沉的耷拉下来,但这个时候,我却清晰的感觉到,落下的手带住了那面镜子,铜镜迅速跌落,在我闭眼的片刻“啪”的掉在我面前。围史有号。
顿时,我胸口一阵闷响,周围仿佛都成了一片沉沉的黑色。
伸手不见五指。
但我仍然有感觉,而且,感觉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随之,一阵昏黄的灯光再次窜入我的眼睑,我一阵晕眩,随即,面前的轮廓却变得清晰起来。
我浑身一颤,才发现,在满地狼藉,到处落灰的客厅之中,我紧紧握着鬼母刀。正对着我的,是一个皮肤惨白的,眼窝深陷,头发蓬乱,骨瘦如柴的男人,那男人顶多三四十岁,头发却已经全白。他手里端着一方小小的铜镜,铜镜周围,竟雕刻着一圈姆妈娘娘像。那铜镜在昏黄的灯光下,将更加幽微的青绿色暗光射向我。
但在我睁眼的刹那,那人却猛然退了一步,收回铜镜,嘶声说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醒过来。
看着周围乱七八糟的陈旧摆设,我知道我缓过神来了,这里应该就是河湾路202,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我面前的这个人……我立刻判断出,这人肯定就是那个失踪的父亲,杨乐杨帆的父亲。我将鬼母刀我在手中,厉声问道:你是那两个死去孩子的父亲,对吧?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有本门的东西?
那人根本不答话,铜镜一扔,哐当一声丢在地上,大吼一声:没这个破玩意儿,我也能杀了你!
随即,他猛地朝我冲过来,我抵挡了他打上来的两拳,瘦弱的他根本绵软无力,被我一脚踹翻在地上。我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鬼母刀,一刀钉在他脸颊旁边的地面上。鬼母刀刚好插进地砖之间的缝隙之内。那人浑身一怔,抬头看着我。
“为什么要杀我?”我咬牙问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那人声音颤抖。
“你是不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我再次问他,他沉默了,但是身体在发抖,我揪着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拽起来,说道:你是他们的父亲,你也懂道术,就应该知道,现在他们的三魂在受到折磨,只有你能救他们!
094.伪善
谁知道,对方却把脸偏向一边,惨笑这说:我不懂道术,我,也救不了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嘶声问道。
“那个人告诉我,孩子要报仇。惩戒那些恶人。可你们,却助纣为虐,帮他们镇压孩子的魂魄。”感受的男人猛地回头盯着我,说道,“我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呆了半年。我告诉别人我出国了,却躲在这里,我为了什么。只有一件事!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找个机会,杀掉那帮人……那帮害得我妻离子散的畜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暗淡,低下头,说道:可是。我找不到机会。那帮人有权有势,而我什么都没有。他们,张京全、孙立诚、吴宽……每个名字我都记得,可是我却办不到。直到……那个人找到我,他告诉我说,孩子会用自己的方法完成我的心愿,完成复仇……呵呵……
“那人是谁!”我脊背发凉,厉声问道。
“那人?呵呵,是谁?那人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那人是我唯一的希望……哈哈哈……”干瘦男人发出一声声惨笑,一把推开我,双手支撑着地,一阵阵抽搐起来。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疯狂。
我也按捺不住,一步冲到旁边,拿起那面铜镜,说道:这是他给你的,他让你做什么?
“他只告诉我,有人要毁了孩子们报仇的计划。我,可以用这个对付他。”那人冷冷盯着我,“那个人。会找上门来……呵呵,是你吧?就是你吧?啊?”
我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站起身来,环视周围。
脏污不看的客厅里,突然,我墙角摆着一方神龛,神龛上头供奉着的居然是姆妈娘娘像,而神龛下,白布盖着什么东西。
我冲上去,猛地揭开白布,白布下头,竟是两方骨灰盒,盒子上,是两个孩子的照片。
那女孩我见过,就在KTV的厕所里,虽然那时的她面目扭曲,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
骨灰盒下压着纸钱,纸钱上滴着褐色的血迹。
“这也是他让你做的!”我扭头,厉声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长得什么样?!”
而这个时候,对方好像已经堕入了自己回忆的思绪中,根本不回答我说的话,自顾自的低声说道:那段时间,小帆常常很晚回家,常常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我们很担心他,他曾经是那么乖巧的孩子。
小乐发现他常去一家KTV,可KTV,未成年人禁止进入。
那天小帆又没去上课,可小乐下课很早,于是去KTV找他。那些人不让她进,那孩子性子倔,不顾一切的闯了进去,就看见小帆跟一大伙未成年人在一起,吸粉……呵呵,怪我,怪我没看好孩子。呵呵呵……KTV的人怕事情败露,把他们关起来。他们打小乐,虐待她,侮辱她,把她和小帆一起抛在荒野里发臭腐烂……
男人猛地站起来,吼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是小帆的生日!小帆,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姐姐手里抱着的绒毛熊,是送给你的礼物?围史纵技。
男人语无伦次,跪倒在地,狠狠的用头撞着地板,直到头破血流:孩子,你为什么要吸那东西……你有爸妈,有姐姐,你不喜欢姐姐给你买的礼物,你不喜欢她年年都送你女孩儿的东西,那你跟爸说,爸给你买别的,啊?哈哈哈哈……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可那男人却忽然上前撕扯着我,厉声说道:你说,那些畜生该不该死,你为什么要阻止孩子自己报仇!
“你的孩子被人利用了。”我尽力平复自己的心绪,说道,“他们造的杀孽越多,魂魄怨气就越重,你说的那个人,就能利用他们的魂魄做更多的恶事!你懂不懂!”
“我不管!”男人已经彻底陷入癫狂,忽然从旁边一堆杂物里摸出一柄剪刀,说道,“谁要挡着我们报仇,我就杀了谁!”
剪刀朝我挥了过来,但我轻易扼住了他的手腕,接着反手抽掉了骨灰盒下头的黄纸。
“你做什么!”男人对我大吼。
“我不能让你们继续错下去。”我咬牙说道,“入土为安,一切都结束了,那些人,已经得到惩罚了。”
“不!没有,还有人,还有人没有得到惩罚!”男人吼道。
“够多了!”我吼道,“那个KTV已经被查了,一切都会有个交代。”
“不会的!”那男人狠狠吼道,“法律既然制裁不了他们,我们就自己动手,我儿女和老婆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让他们带着恨离开,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完成心愿!”
“没有人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我厉声反驳。
“呸!”
这句话一出来,我却被男人狠狠啐了一口,他凄然笑道,“你跟那些人都一样,呵呵,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们丑陋的伪善,所有恶人,都应该躺在棺材里!今天我打不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他突然转过身,一个箭步冲到窗台前头,我完全没想到他的速度那么快,我想追过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人一跃而出,接着,是一声闷响……窗台边的我,已经失去了往下看的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也被人猛地推开。钟小川和钟雯冲了进来……
我是坐着钟小川的车离开的,手里抱着两方小小的骨灰盒。
钟小川扭头问我:确定幕后是十孽棺主人么?
我慢慢的摸出那枚铜镜,说道:八九不离十吧。
“你精神好像很差。”他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钟小川却自顾自的说:不管怎么说,那人已经疯了,你没办法阻止他。他死了也许更好……对了,KTV的事解决了,等这边的事情也圆上,我想,那帮人一个也跑不掉。
“阿诚和张京全呢?”我问道。
“那就是警察的事情了……”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骨灰盒上,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
“支持两个孩子魂魄的作恶的,是十孽棺主人授予那男人的阵术,以鲜血符纸和这骨灰盒为依托。现在,阵法已破,我只想这两人入土为安吧。”我叹了口气,说道。
“给我吧,我在老钟家的公墓选处风水好一些的坟,应该问题不大。”钟小川说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那些人都承认了么?
“嗯,他们太害怕了,事情都跟我们说了。”接着,钟小川把所听见的都说了一遍,大概和男人语无伦次下所说的那些话差不多,姐弟俩被杀害后抛尸荒野,吴宽他们害怕牵扯到自己,打通关节把事情压了下来。我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绒毛熊。而钟小川告诉我说,原本绒毛熊和姐弟俩的衣物课本都是要烧掉的,阿诚甚至还特别交代了这些。但是,去办事的两人,却发现那些东西怎么都点不着,他们害怕,就把东西和尸体一起埋了。
“是怨气太重……”钟小川说道,“阴湿的东西,自然烧不掉。”
“或许是执念太深吧。”我笑了笑。
钟小川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我,说道:萧云,你有些变化。
我摇了摇头。这时候我依然心乱如麻。手里的铜镜,到底是什么东西,跟十孽棺,甚至跟鬼母刀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还有,我在那房间里看见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是白灵杀了我,白灵身边的又是谁。难道就只是铜镜造出来的幻象?
可这一切,我怎么想也想不通透,于是打算坐夜班车先回到城郊,让宋家人接我回萧家坟,那卡上的五万块,我也需要取出来,烧一部分钱给死去的人,这是规矩。至于城里的事,钟家和警察会料理一切。
我已经有些无力了,和钟小川告别后,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顺便告诉宋家人过来接我,公交车不过二十分钟车程,我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信息音惊醒的,号码居然完全不能显示。而当我看见短信内容的时候,不由得怔住了。
“世界不需要丑陋的伪善,所有罪人,都必须躺在棺材里。”
095.重逢
是谁?!
这话是那个男人说的,是杨乐和杨帆的父亲说的!为什么有人会发到我手机上来。紧张之中,我忽然觉得身上也少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才发现,放在我衣兜里的铜镜居然不见了。我上车的时候车上明明没几个人。这个时候,更是除了司机一个人都没有。但我根本记不清那几个人的长相。
我去问司机,司机却一脸诧异的说他怎么可能记得那么多。
我咬牙,看着手机,却没办法回拨那个电话。
我试着回短信,自然也毫无作用。
这到底是谁。是那个死去的男人,还是十孽棺主人?!
我正在惶惑之间,忽然,手机却又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钟小川。电话那边,钟小川沉声说道:骨灰盒是空的,而且里头用比一般黄纸更强大的蓝符镇压,看起来,像是十孽棺主人的手笔。
“这……”
“那个绒毛熊。也失踪了。”钟小川继续说道,“我们始终找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我问道。
“没猜错的话,十孽棺主人是要抽魂炼化,那一对小姐弟的魂魄,凶多吉少。”钟小川说道。
这时候,车已经在市郊的终点站停下,我失魂落魄的下了车,对着夜空一声狂吼。
但随即,我就觉得,这个时候,说不定十孽棺主人就在附近,看着我的样子暗暗发笑。不知道对于这个家伙来说,折磨我是不是一件特别快乐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努力静下心来,站在路边,一直等到宋家人开车来把我接回去。回去之后,我什么都没做,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六姨婆来催我去向萧安国回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