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古怪的瘟疫,所有人像是得了一种慢性传染病。
大家的身体被感染之后,变化都非常慢,甚至有些人初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等症状出来之后,去医院检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甚至有很多人被归类为精神疾病,说他们整天都以为自己有病,其实身体健康。这些人的症状却相当明显。当那种“瘟疫”发病之后,最先出现的状态就是鼻子出问题,总能问道奇怪的臭味,这样,导致一个人无论吃什么喝什么,都以为东西臭了,而且据说那种臭味十分浓烈恶心,有的人直接能被逼疯,觉得什么都腐烂了,什么都不能吃。一批人,因为这个,体质越来越弱,最后终至于被活活饿死渴死。而即便能熬过这个阶段,接下来,也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幻觉。具体是什么,纪录片里没有给任何定论,只是说患者出现严重的自残现象,不仅仅是自残,还可能攻击别人。
有一对新婚夫妇,丈夫得了那种吧,就在新婚当夜,她把妻子用剪刀活活的开膛破肚,把内脏全都掏了出来。第二天,大家就看见了极其诡异和血腥的一幕。那男人,拖着妻子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的尸体,到河边去清晰,似乎想把腹腔里所有的血水和膏脂全部洗干净。
之后,大家报了警,在警察来之前,那人却又开始自残,一刀刀的割自己的身子,好像不怕痛似的。
纪录片说到这里,都还在强调这一切是道听途说,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却开始有真实的画面记录了。
依旧是血腥露骨,毫不避讳的画面。
大概是实拍,长镜头的实拍。
拍的,却是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正拿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东西不断的啃咬,镜头拉近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分明是一条活生生的人腿。婴儿的腿。
那中年女人在吃人!
之后,中年女人被警察带走,没有了下文,不过我猜,应该会被认定为有精神疾病。而镜头一转,则到了女人的家里,女人的家里,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婴儿的襁褓扔在地上,桌子上还有半截吃剩下的婴儿的身子,还没发育成型的小小内脏和血水一起,被扔在桌上,弃在地上。
看到这真实的镜头,我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围丰宏巴。
但画面并没有停止,接下来却赚到了另一个人家中,那人家中的房顶上,边缘,鲜红的液体正不断的渗下来,而根据家主人的描述,这家人是独门独院,上头也没有阁楼,这鲜血只可能是墙体里漏下来的,只可惜敲开天花板看,上头也根本什么都没有。
纪录片里头介绍说,这家人家的事情,并没有得到重视,拍摄者多次向政府申诉说这家需要帮助,而已没有得到答复。而这家人在不久之后,也染上了所谓的瘟疫,全家没有一口人活下来的。
纪录片的最后告诉观众,整个村子,最终活下来的人依然留在村里,他们不愿意离开村落,留下来的,总共还有十七八人,其中不仅仅有村里人,也有当年进去的防化部队成员以及检疫组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留在那里。
我心说,看来我这次去,会遇到的,可能还不仅仅是村民……情况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115.太监
无论如何,这一遭是不可避免了,我必须去。
看完整个纪录片之后,霍静没有让我带着那东西继续研究的打算,而是给了我一份她从中摘抄下来的笔录。她做的很认真,也是真心帮我。但是。说实话,这个时候她越是这样,我却越发的开始想白灵。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觉。
我拿着她的记录,匆匆道谢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我来到门口的时候。她走上来,抱着我的胳膊,说: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真的……那方面……”
我再次摇头,说:随你……怎么想吧。
实际上,霍静任何一次勾引我,我都有反应,而且好几次就要把持不住了。但是我却一直啥都没做,也啥都不敢做。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想法。一般男的。不是都应该能吃就不浪费的么?可我……似乎总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我很快就离开了霍静的家,怕再待下去真的会出事。而我离开没多久,就又接到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我一看就不想接。
是刘屠夫。
接通电话的时候,刘屠夫劈头就问我怎么还没有离开本市。我当时先是愣了一下,本来想要解释几句的,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就说道:不对啊,师父,我在不在本市你怎么知道?
刘屠夫说这个我不需要管。
我说我怎么就不需要管了,现在我也是所有事件的参与者,也是这大局之中的一员,身旁的人,是敌是友都还弄不清楚。怎么可能不管?我当时心里有些恼火,直截了当的说道:师父,你该不会是在派人监视我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环视着周围,果真看见附近的楼道拐角、巷子口什么之类的地方,有人在打电话。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刘屠夫派出来的人。
刘屠夫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的说:师父要知道徒弟的动向。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师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萧家已经那个样子了,整个灵山十部。也动荡不安,这个城市看起来平静,其实他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也想失踪吗?像老钟头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了。
我怔了一下。
接着,我咬牙说道:老钟头是怎么离开的我至今不知道。而且,师父,老钟头最后一次见我,好像也是在帮你把我送出本市吧?
“你什么意思?”刘屠夫的语气也强硬起来,说,“你的意思是在怀疑你师父我咯?”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笑,说我哪里敢,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老钟头自从那天把我接出江夏村,把车子给了赵晴之后,就独自消失不见了,而在那之前,老钟头可以说只跟刘屠夫有过密切的联系。之前,我是不敢怀疑刘屠夫,也不想怀疑他什么。但是现在,尤其是在刘屠夫再次提出来让我离开本市、并且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之后,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他。
刘屠夫却说道:小畜生,老子是你师父,老子今天要让你离开本市,你就是不想离开也得离开。围丰围技。
“你威胁我吗?师父?”我心里还是有些发颤,说道,“你能告诉我原因么?”
“原因我已经说过了。”刘屠夫说道。
我当然不相信他说的那些,我觉得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而我猜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他们要对萧家人动手。而当我相当这一点的时候,我忽然脊背一阵发凉。对,这是最好的解释,灵山十部要对萧家人动手,而且刘屠夫他们说不定也参与其中,所以他们才想要保护我,让我先离开本市。但是,如果我的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往深入了想,这背后的事情似乎更加可怕,我简直就不敢继续猜想下去了。
大概是听见我叹气了,刘屠夫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让我出去避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回来之后照样查十孽棺的事情。我想了想,干脆说道:这次萧家出了大事,难道不就是十孽棺主人的手笔么?我就是要调查清楚这件事,这就是在调查十孽棺的问题,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这件事你不用管!有人会管!”刘屠夫说道。
“这好像……不是什么圈子内的规矩吧?”我问道。
“什么?”
“应该无论刘家还是萧家,都没有哪一条规矩规定了,我不能插手这件事吧?”我说道。
“你怎么就是不听……”刘屠夫再次开口,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我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冷,从我面前袭来,像是忽然刮起了一阵北风,如同刀子一般的风直接刮的我连连后退,好不容易单手撑住了墙壁,这个时候电话那头刘屠夫还在说话,但是我已经无心听他的劝了,因为这个时候,我看见一个身材高瘦的家伙从我正面走来。那个人看起来十分奇怪,头发挑染的一撮红一撮黄,戴着耳环,下巴削尖,皮肤很白,五官都很细长,身上穿了一件袍子不像袍子裙子不像裙子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个搞行为艺术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个男人。
尤其是他耳朵上那一对大耳环,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男人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发出奸细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就是萧家少主萧云吧?
他这话一问出来的时候,电话那头还在苦口婆心劝我的刘屠夫,也忽然停住了声音。
我咬了咬牙,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是萧云。
“出于尊重,请你先把电话挂断吧。”那人慢条斯理的说,说着还举起手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指甲。
这家伙的指甲上也涂着闪闪发光的指甲油。
这特么是哪里来的变态。
但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的刘屠夫对我大吼:跑,小畜生,快跑!
我已经来不及跑了,那男人忽然两只手指捏出两张符纸来,都是蓝色的符纸,上头还有符文。我知道,这比我的洒血的黄纸厉害多了。
“既然你不尊重我,那我就先出手了!”那人冷笑一声,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几乎要僵直的手臂,忽然被人拽了一把,立刻跌回到楼道中去,我也没多想,立刻跟着那人冲进了电梯里头。
救我的人自然是霍静,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她家里,她反手关了门,让我什么都别说先赶紧加固门窗,布下阵法,这样好歹能拖延一些时间。
我不敢怠慢,那变态从楼下上来顶多五六分钟,如果他知道霍静家的地址,或许还更快一些。果然,我窗户还没加固完成,门外就传来了那人的声音,说道:缩头乌龟,胆小如鼠,若是萧家人知道你这幅德行,还会奉你为少主么?哈哈哈哈……
他笑声很夸张,声音更夸张,我不由得问霍静这人到底是谁。
霍静沉声说道:你不认得?
我说我怎么会认得。
霍静点了点头,说:其实,他早该出现了,只是你去了一趟我们霍家庄园,又去了一趟萧家,大概他找不到机会下手而已。
“早该来了……”我的思绪快速转动,搜索着之前的记忆,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我不由得说道:你……你是说,之前我被诬陷,说派来找我的,那个龙家的……
“对,这人就是灵山十部龙家的龙震,用司阴之术,刚好是你刘家术法的克星。而且,他不会被我惑术所扰。”霍静说。
“为什么?”
“他没男人的玩意儿。”霍静说。
“什么?!”
“你没听错,这人是个现代太监。”霍静说道,“但正是这样,他才可怕!”
116.阴气
我们是以最快的速度加固了屋子周围的阵法。不过,由于是霍静的屋子,所有的阵法,都是在霍家术法的基础上建立的。霍家的术法,对外头的那个家伙几乎没有用处。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太监的缘故,霍静说。龙震这人,就像是没有心一样,就像是一个机器,从来泛不起一丝情感的波澜。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过去,还是道行太深,龙震的内心根本没有办法被挖掘。
我们呆在客厅里,严阵以待。但实际上我心里清楚的很,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龙震已经踹了好几次门了,门一直踹不开,但对他也无法造成什么压力。
困不住他。
我手心直冒汗。但渐渐的,我忽然觉得,周围有些说不出的寒冷。
我抬起头来,忽然,发现天花板上,好像多出了几块淡淡的黑斑,而且黑斑的颜色在不断加深。黑斑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
我不由得站起身来,猛然看见,脚底下也是黑气缭绕。
一团团的气体中间,似乎有什么黑紫色的粘稠物体在翻滚。我吓得赶紧抬腿站在一边,霍静也站了起来,冲到我身边,那地面上黑紫色的液体面积越来越大。
“是司阴之术,他在凝聚这个房子周围所有的阴气。”霍静低声说道。
“怎么办?”我问道。
“不知道,我没解过,龙家很少出手的,灵山十部里头。我家在美国,龙家躲在东南亚,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一次,互相之间了解很少啊……”霍静拽着我推到窗子边上。但是,我身后的窗子上,也开始出现紫黑色如同薄膜一般的东西,一点点的开始包绕整个窗户,一点点的扩展而开。
“他在反利用我们的阵术。”霍静说,“但凡是灵山十部的术法。多少都会沾染阴气,阴阳调和,他这是在反利用房子周围的阴气,向把我们吞在他的阵里头。”
我颤了一下,说:如果被吞了,会是什么感觉?余记何技。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说若被司阴术法吞噬,浑身冰冷彻骨,极寒无比,并且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要不然是在幻想中自残而死,要不然是受不了极寒切掉自己身上的某个部分。”霍静说,“总之,这个术法特别阴毒……”
我心说这下完了,周围的确越来越冷了,而且我伸手想要甩出符纸燃烧。在这个地方,符纸却完全没有办法引燃。
那黑色的东西,就像一大滩慢慢流动的沥青,不断的朝我的方向包绕而来。我贴着墙壁,窗户的缝隙里,却也开始渗透进越来越多的黑色,伴随着冰冷的黑色烟气,在周围缓缓飘荡流动。我和霍静就像是在最后的孤岛上似的。我虽然已经有些道行了,但是,这个时候却束手无策。刘屠夫教的阴阳五行八卦,果然在这种环境下,是一点儿都使不出来。
这时候,霍静忽然拽了我一把,说:哎,你说咱是不是要死这儿了。
我没说话,心里一阵阵的恐惧,说实话,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而霍静却忽然说道:该死,看来我还真不该跟着你的。你看,你要是还在楼下,至少还有逃走,跑到大路上的机会,我却偏偏把你带回来等死……还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个时候,她的表情居然有些暗淡,我心头一震,扭头看着霍静。霍静低声说道:一会儿要是咱们变成鬼了,我就不缠着你了,我保证……
“行了!”我厉声说道,“站到桌子上去,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我就不相信这家伙的阴气还用不完了!”说完,我直接把霍静一抱,放在一旁的木质餐桌上,我也翻身上桌,尽量保持平衡。还好那桌子足够结实,否则直接塌下去,我们可能就真没有任何机会了。但是,天花板上的黑斑,这个时候也在不断扩大。我咬了咬牙,忽然,看见了旁边的书柜,说道:咱们现在,能去房间里头么,房间里如果没有阴气沾染,我们有机会出去么?
“爬窗户……”霍静说道,“房间外有防盗网,只是这么高的楼,怎么爬?”
“往上爬!”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竭力伸手,一把拉住空空如也的木质书柜,狠狠一摔,书柜哐当一声倒了下来,落在桌子和房间门之间,我小心翼翼的跳上书柜,不接触地上翻滚的黑色“沥青”,还好,这房子不大,我伸手,打开了房门,房间里头的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严重,我拉着门框,狠狠一跳,半只脚踏进房间内,又拉着门框,向霍静伸出了手。霍静很快也跳了过来,她身子很轻,我用力拽着她的手,她借着我的力道也跳进房间,一下子,我们俩扑倒在床上,霍静刚好压在了我身上。
这个时候,我也没空心猿意马了,伸手打开窗户,借着窗户下的床头柜爬了出去,打开防盗网的门,可我往上一看,就失望了,除非我是蜘蛛侠,要不然这里根本就上不去。
这层的防盗网和上层之间有着半米的距离,而且上层防盗网用锁锁死,没办法直接翻越进去,再往上,就是顶层的天台了,天台和上层防盗网的顶部又有超过一米的距离,但问题是,那顶部是斜斜的、光滑的平面,根本没办法落脚。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看见一张诡笑着的脸出现在了天台上。
龙震,居然就在上面等着我们。
“呵呵,知道你们想要爬墙。”他尖细的声音让我浑身鸡皮疙瘩,下一刻,一张蓝色的符纸,缓缓的飘落下来,我赶紧缩回了头,而符纸在飘飞到窗前的一刻,忽的一下燃烧起来,火焰由橙黄变成火红,接着化作蓝紫色,随之,我在火焰里仿佛看到了一张人脸,人脸迅速向我扑过来,我翻身跳到床上,那人脸则带着一团烟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再次扑向了我。
我翻身躲闪,数次险些摔倒床下去。
而霍静也试图用符纸来抵挡那东西,但是,在阴气交叠的房间里,符纸也是根本没办法引燃,不能引燃,就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的可能。那人脸在空中闪烁飘忽,在我们周围不断的肆虐。我的手臂被人脸后带着的阴气擦伤,只感觉刺痛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冰凉,而且那种冰凉越来越强烈,不一会儿,我整只手都开始发麻。
与此同时,人脸已经开始朝我胸口扑了过来。
床的空间并不大,我和霍静根本没办法同时躲闪,这一刻,我避无可避。
一瞬间,那人脸嗖一下就钻进了我的胸口,我只看见面前一阵飞灰,一阵烟雾,黑紫色的气体似乎要把我整个吞噬进去,我的身体也被莫名的力量推后,嘭的一下撞在墙上,我勉强站稳,却感觉胸口一阵阵莫名其妙的燥热,开始渐渐散开。
我一愣,这不像是人脸的作用。
霍静也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连呼唤都忘了。我发觉自己并没有昏死,胆子大了起来,壮着胆子,伸手到怀里,一会儿,竟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我不由得一掏,只看见,我手中的鬼母刀,这个时候不住的向外散发着黑紫的气体,那人脸,居然在鬼母刀周围环绕一阵,很快就钻进了刀子之中,而鬼母刀刀柄上的纹路,开始由金黄变成了赤红,继而变成了黑红的色泽。
117.异变
“这东西,可以吸收……吸收阴气……”我捂着胸口,那种躁动感不断的向我袭来,我已经有些不能自持,回过头,断断续续的对霍静说道。
霍静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好看。说:你不要勉强,回来!
“再不勉强,咱们都要死在这!”我一咬牙,直接一挥手里的鬼母刀,顿时,我竟看见淡淡的烟气朝鬼母刀上一点点的盘旋聚拢而来。而且,周围墙上和地面上的黑斑,也开始一点点的消退了下去,只是,那些烟气越是向我的方向聚合过来。我就越发的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我随时可能转身对霍静发动攻击,甚至,我现在不能看见任何运动的东西,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狂躁,想要破坏和撕裂一切。但我仍然咬着牙。看着墙壁上的黑斑一点点的消退,黑色的烟气一点点的散开。
床头柜上有一面镜子,我看见,镜子里的我青筋暴突,没一会儿,脸上竟开始泛起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的斑纹。
“萧云,停下!”霍静在呼唤我,他冲上来抱住了我,但我推开她,厉声让她不要碰我。
我一步一顿的往外走,走到了客厅里。更多的阴气向鬼母刀的方向聚拢而来,方便的一切,莫名其妙的开始破坏。
地上的书柜,嘭嘭几声,背部的木板突然崩裂,木屑飞溅。
一边的金鱼缸一阵裂响,随后分崩离析,电视机忽然被开启,全是雪花点。里头变了形的人脸开始发出奇怪的噪音。
头顶上的吊灯,墙上的挂画,统统落了下来,啥时间,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不一会儿,正门开了,龙震背着手一步步走了进来。但是,当他看见我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理解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落在我手中的鬼母刀上。接着,他嘴角微微一勾,声音纤细,说道:这……就是鬼母刀的力量?呵呵……看来你还不太懂控制这份力量。
我咬着牙。一言不发。
龙震又说道:道行低微,强行用这样的物件,那是在找死!我倒要看看你身体能承受多久。
霍静从我身后冲了过来,被我伸手拦住,我不想让她上前,我知道,她绝对打不过龙震。而这个时候,房间里的阴气和那黑色的“沥青”已经消退了打扮,但我的整条手臂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紫黑色线条。我咬着牙,一步步的走向龙震。
龙震冷笑一声,又摸出两张蓝色的符纸,忽然一挥手,符纸翻飞而起,一瞬间在空中燃烧起来,两个模糊不清的人脸再次向我冲过来,毫无意外的,又一次被鬼母刀吸收了进去。强烈的躁动,立刻击打我的心胸,我的头也开始一阵阵难以言喻的胀痛。我不由得单膝蹲了下去。
我听见了龙震的大小声,说道:呵呵,我再给你加点料,看你能承受多少!
我知道,不能再等待了,否则我必然会死在这里。于是,我强忍着疼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向龙震扎过去,龙震忽然一侧身,我差点趔趄摔倒,回头的时候,龙震手里已经多了一方罗盘八卦,我不知道那八卦是用什么驱动的,在他手中迅速旋转起来,像是切割机一样朝我袭来。我竖起鬼母刀和他连续拼了两刀,半空中,黑紫色的气体和火化交叠,我和龙震都趔趄跌了出去,我扶着沙发的一侧,龙震冷笑着,站定身形,死死盯着我。
霍静再次想要冲上来,我一个翻身,挡在她面前,接着从霍静的方向,朝龙震袭去。龙震一脸厌恶的再次挥动罗盘八卦,又是两刀,这一回,八卦的一角从我手臂上划过,一阵刺痛,鲜血流淌,我的手臂上立刻裂开了一道级深的口子。但是那真刺痛很快就被头痛和燥热掩盖,我不顾流血,一个箭步跳到旁边桌子上,自上而下跃下来,一刀朝龙震头上劈过去。
龙震八卦上举,鬼母刀与选择的八卦面向撞,只听见“当啷”一声,我身后桌子被我踩翻的片刻,龙震手里的罗盘八卦居然被我一刀劈成了两半,龙震的手臂上也顿时多了一条血口,血口子上黑紫色的烟雾不断涌起。余记协圾。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疼痛,他尖锐的大叫起来,与其说是大叫,倒不如说是嘶鸣。我趁着这个机会,咬牙站定身子,一脚揣在龙震的胸口,龙震一堆八卦立刻落地,整个人也摔倒出去,撞在沙发上。与此同时,楼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我脑子已经是昏昏沉沉,只是依稀听清了刘屠夫的声音。我心一下子放松下来,知道是有救了。而龙震则神情突变,转过身,居然直接跳到阳台防盗网上,开门,忽然从腿侧摸出一把铁钩,直接一甩,接着就拽着绳子吊了出去,几个箭步,身子就到了窗户的上方,我追上去,一抬头,只看见龙震已经翻身跃到了天台上,绳子连着的铁钩也迅速收了回去。
终于,我彻底放松下来,但身子彻底放松的同时,头部的疼痛,和那一阵昏昏沉沉,就越发的明显。我依稀看见了刘屠夫和白脸男,而他们身旁,霍静也走上前来,好像在呼唤我。而我这个时候,燥热依旧,只想着破坏,杀。
霍静似乎小心翼翼的靠近我,我听见刘屠夫他们喊霍静不要乱来,退回去,但是霍静,直接扑到了我怀里,紧紧抱着我,双眼死死盯着我,让我看不到别的地方。我知道,她在对我用惑术,但是,却一点用都没有。猛然之间,她居然直接吻在了我的嘴唇上。
一阵惊诧,我感觉身体平和了一些,但却只是暂时的,不过几秒之后,躁动再次袭来,而且更加强烈。这时候,我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一把推开了霍静,打开身后的窗户,客厅里的窗户没有防盗网,外头就是水泥路面。
“不要!”霍静大喊。
我没有想那么多,纵身一跃,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我不想再杀人,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变得和赵青松一样。半空中的刹那,我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醒来,我当时的思维很清晰,看见天花板和周边的窗帘、摆设的一刻,我立刻意识到,这是我的地方,是萧家给我们找的那个别墅,而且,是我的房间。
但当我扭过头来的时候,却只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挣扎着坐起来,却觉得一只脚生疼,而且根本动不了:赵晴,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晴给我递上来一杯水,淡淡的笑了笑,我喝过水之后,依旧迷茫的看着她。赵晴再次报以微笑,说道:感觉很奇怪么?我居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这是我的……”
“嗯,这是你的秘密基地。”赵晴笑着说。
“你……你呆在这里会有危险。”我咬了咬牙,接着又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猛然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静静放在床头柜上的鬼母刀。手上的那些蜘蛛网一般的斑纹已经不见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平静,我也躺在了这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我的左腿根本动不了。
“我不会有危险,放心吧,我和萧家那几位都见过面了。”赵晴说道,“是我和萧乾一起把你送回来的。”
“萧乾?他当时,也在场?”我不由得说道。
“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初我是怎么从萧家坟走出来,回到市区的吗?”赵晴说道,“如果没有萧家人的帮忙,或许萧家的阵法,我都走不出去吧?”
“是他救了你?”
“嗯,是他,他把我送到了离祠堂几公里外的地方。”赵晴说道。
“那你……你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我就是刘义师父派去跟踪你的人。”赵晴说。
“什么?你?为什么是你?”我想起来,打电话的时候,我还质问刘义,为什么派人跟踪我,没想到,跟踪我的人却是赵晴。
“灵山十部分成两派,”赵晴说,“一派主张杀了你,一派主张你无罪。刘义师父和楚天耀没有几个人可以相信,你觉得,除了我能跟着你,还有别人么?”
我心头一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的确,我原本已经洗净冤屈了,很明显赵家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就算还是怀疑,但大家的怀疑和关注点,都应该会到萧家身上去,而不是我。可现在,龙震却依然找上门来,而且招招致命,甚至不顾波及霍静。这显然是他另有任务,而且任务就是直接杀了我,甚至不必问我是否有罪。
顿时,我又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其实你师父一直想要暗中保护你,而且对于萧家,他也不相信。”赵晴说。
我笑了笑,低声说:连我自己都不信。
赵晴忽然笑了笑,对我说:怎么?你对我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出卖你么?
我抬起头,说:你不会。
“这么相信我?”赵晴瞪眼看着我。
“嗯,我信你,你不会。”我又重复了一遍。
赵晴叹了口气,说:你凭什么相信我?就因为,我现在已经斗不过你了?
“不,就算你还是比我强,比我强很多,我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朋友,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没有理由一点友情都没有的。”我说道。
“友情……”赵晴顿了顿,忽然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说,“或许是吧,还有些友情……”
我再次试图动了动腿,却依然完全动不了,我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我脚上居然打着石膏夹板。我这才意识到,我当时是从七楼摔下去的,现在只摔断一条腿,简直算是苍天开眼姆妈显灵了,但是想到这里,我心头又是一阵沉重。我本来打算去牛蹄子村的,现在却不知道已经拖了多久,一问才知道,我已经睡了三天了。
但赵晴却似乎知道我想要找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去牛蹄子村。
“你怎么知道?”
赵晴没有回答,对我说:你暂时最好不用去,因为赵家现在也去了那个地方。
“赵家?你们家……要查什么?”
“我父亲派了两个亲随去的,具体要查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概这一两天就会有眉目了。”赵晴说道。
118.降头
我是通过查萧家的事情,才查到这个牛蹄子村的,那赵家是为了什么?赵家也死人了?不大可能,否则赵晴不可能还在外头。
这个牛蹄子村的水,到底有多深,为什么会引得所有人都往哪儿去。还有刘屠夫他们。不让我插手城区的事情,难道也是知道了我要去查牛蹄子村么?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再次问赵晴是怎么知道牛蹄子村的事儿的。赵晴叹了口气,说道:赵家,一直在注意你们的动向。
“你告诉他们了吧?”
“我是赵家的人,不可能瞒着他们,而且杀人偿命。”赵晴说道,“我对你,对萧家的人可以没有仇恨,但是对杀我亲人的那些人。不可能没有仇恨……”
“之前你离开,真的是因为,觉得那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由得努力凑近赵晴,说,“你是在为我考虑,你不想让我陷入两难……”
“这,你自己怎么考虑都好。”赵晴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我得先走了,赵家人很快就会回来,我想你应该有兴趣知道他们去查了什么吧?”
我心头一动,过了很久,才慢慢说道:赵晴,你是赵家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赵晴顿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微笑着说:你不是说了么?友情。
说完之后,她很迅速的离开了,没有给我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我斜靠在床上,心里很乱,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搞不清楚,但是,也没有人给我搞清楚这一切的机会。
我只能坐着等消息。
鬼母刀已经不再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了,白灵依然没有回来,戒指也依然没有回来。
白灵到底去了哪里。他怎么离开萧家坟的。还有赵晴,其实也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赵晴虽然被萧乾旧了,但是,只是送到了几公里以外而已。他并没有把赵晴送回市区。那这么长一段路,在没有人帮她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回来的?或者说,还遇到了别人?那么这个别人又是谁?是赵家人吗?抑或是别的什么人?而那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是打听赵家的消息,还是跟踪我。
赵家的案子到底是谁做的,那个在程波家楼下的小孩,还有牛蹄子村,他们的那些术法。又是谁教授的?这一切之间,是否也有什么联系?
如果解开这些谜题,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个时候,萧乾却忽然推门进来,问我伤怎么样了,我摇头说没事。他的神色渐渐变得没刚进来的时候那么凝重,接着在我身边坐下,问我这次是怎么回事,我大概说了一遍。萧乾的眉头又紧锁起来,说:龙家一直在东南亚。而且龙震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这次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可能没有后手……
我点了点头,说我早有准备。而萧乾却摇了摇头,说:少主,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他们家是东南亚来的,我们即便有准备也是防不胜防。
我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降头!
“是的……”萧乾点了点头。
萧乾告诉我,龙家在这个圈子里最出彩的时候,就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时,中国打响了一场历史上十分著名的战争,对越自卫反击战。这场战争被人们津津乐道,但是其中有很多大家所不熟悉不了解的东西。越南是一个山高水深的地方,到处都是林地,全民皆兵。而据说那个时候,越南方面,不仅仅在军事上与我国军队抗衡,还派出了一些旁门。这一仗,在圈内流传很广,但是一般不熟悉道门圈子的人,则都不是很了解。
龙家就是当时对抗越南降头师的家族。
龙家的祖上其实在广西云南一代活动,那十年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多冲击,只是,龙家人一直很奇怪,有人私下里传闻,是说他们家学习的司阴术和降头术都是十分阴毒的术法,所以家族整个就是缺德,导致家族的小孩不是畸形儿,就是半男不女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一两个正常的,不是很早就夭折,就是无论如何都生不出孩子来。
因此,他们非常注重传宗接代,即便是畸形儿,也会想尽办法让他延续后代,只要有生育能力,就会不断的往下传,而且嫁到龙家去的女人,都往往生很多个,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其中有哪个是正常人,而哪一些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莫名其妙的怎么都生不出孩子来。
但是,就算往往每一代开初,都看似人丁兴旺,但能够传承的却只有一两个。
家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少,那些不能生育的人,往往会受到家族的冷遇。受不了的就躲到了东南亚。这也是唯一一个一开始家族就并不在本市的灵山十部成员。
龙家人的怪诞术法,也让大家都对他们进而远之。所以,这次十孽棺事件,按道理来说,本是没有波及到龙家人的,可是,他们却和赵家的关系不错,所以当赵家人被屠杀的时候,他们出来插了一脚,派出了这个一直受到冷遇,但是道行深厚,体质特殊的龙震来抓我。但显然,现在情况变了,他并不是来抓我的,而是奉命来干掉我的。
我大概了解了这一切之后,心里也多少有了个低。灵山十部的底细,我算是摸的差不多了,现在除了周家,我只见过一个周老婆婆之外,其他家族,我都大概知道是干什么的了,而已知道他们都是用的什么术法。虽然我不知道了解这些有什么用处。
萧乾对我说,降头术是防不住的,至少一般的方式防不住。我摇了摇头,说,只要他敢来,肯定就有办法对付他。
萧乾笑了笑,说:少主,我也并不是害怕,我既然跟你出来了就不会反悔害怕,其他两个兄弟姐妹,也肯定不会害怕,只是降头术确实比较特殊。虽然施放的方法很苛刻,但是一旦真的成了,往往让被施术者痛不欲生。
他给我举了个例子,说比如生辰八字,这种东西现代人往往自己不了解。但这却是不用通过本人,就能拿到的资料,只要搞清楚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和具体时间,生成八字很容易推算出来。一般知道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就可以对这个人下降头。最简单的就是扎小人,虽然破坏力不大,但是的确可以让被施术者痛不欲生。余记引号。
至于其他的,比如我在什么坐了一会儿,留下了头发、皮屑、指甲什么的,也可以变成下降头的材料。所以,一旦降头术成了,那么绝对是防不住的,只能靠着自己的体质硬扛。但是,降头术却可以避免。
我知道,萧乾的意思,是想让我最近不要出门,凡事慎之又慎。我笑了笑,说我这脚都这样了,还怎么出门,你多虑了。
萧乾这才舒了一口气,说了句那他就不打扰我休息了,于是退了出去。但他刚退出去,我就听见楼下传来了门铃声,接着好像是萧蕾去开了门。而后,楼下传来了赵晴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赵晴就到了我房间里,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说道:赵家派去的几个人,都死了。
“死了?!”我瞪大了眼睛。
“都死了,惨死。”赵晴忽然一伸手,“但是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
赵晴的手掌里,分明躺着白灵寄宿的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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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了一下。接过戒指来,问道:这什么意思?
一眼瞟上去,我发现戒指上沾着斑斑血迹。
“怎么会有血迹?”我又问道。
赵晴微微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据说……只是据说,白家的这枚戒指,一般是不会沾染鲜血的。如果沾染了鲜血。只有两种可能……
这个时候,她又停下不说话了,我着急的再次问她出了什么事,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又慢慢说道:要么……是戒指的主人已经遭遇不测,要么……是戒指的主人,造了杀孽。
“你什么意思?!”我挣扎着,但还是站不起来,她让我不要激动,但这个时候的我又怎么可能不激动?我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咬牙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不是白灵出事了,就是那几个人,是白灵杀死的?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她点了点头。
我仿佛觉得一声炸雷在脑中响起,有些晕眩。
我摸着那戒指。一片冰凉,里头不像是有生魂寄宿。
赵晴也说道:这戒指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有些颓然的靠在床边。过了一会儿,我摇了摇头,说:我不信白灵会做这种事,这戒指经手过很多人。赵枫也有可能,还有……还有别人……
“我也不相信白灵妹妹会杀人。”赵晴说,“而且厉鬼杀人,向来都是附体伤人,或是利用阴气流转,制造意外,又或者是布置阵法让人迷失方向。精神残害致死。可是,这次赵家的两个人,是被利器刺伤,流血过多而死的。”
我依然沉默着。
赵晴继续说:除非,白灵妹妹,已经有自己的肉身了。
“不,不对……”我咬牙说道,“不可能的,白灵就算杀了人。这戒指不会留在现场……她是戒指的主人,理应一直带着这戒指的……”
“所以你别太激动了,这件事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赵晴皱眉说道,“你先养好伤,我会继续回赵家打探消息,你就先不要管了……”
这句话刚说完,赵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通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接着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