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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望潇湘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56

一直都理性淡定的赵晴,这会儿居然也挠了挠头,说:咦?我以为双人房就是两张床啊?

我彻底无语了,说:你该不会没在外头住过吧……

她瞪大眼睛,说:住过啊,不过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住青年旅社,单间;其他时候,都是和大伯和哥哥他们一起。

说着,她反手抽出伸手的一挂小纸人,挂在门前,说:算了,就一晚上,凑合凑合吧,你如果觉得尴尬,我可以趴桌上睡。

再怎么说,我也不好意思让女孩趴在桌上睡,干咳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你老人家……没有和你家人以外的人一起住过是么?

她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挂她的小纸人。

我一阵凌乱,心说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本来还以为是个牛逼哄哄的女人,没想到是个生活白痴。还好我对赵晴也没啥想法,不过就算我有想法,估计我这体质,也办不成什么事。想到这,我只能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心真大”,之后就反身进了卫生间。

半夜睡觉,我就没敢脱衣服,赵晴虽然说凑合凑合,但也还算保守,和衣而卧睡在我身边,至少有一个人的距离。我大概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但没想到的是,半夜我却被一阵莫名的响动吵醒了,睁眼的刹那我几乎呆住了,赵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搂住了我,整个身子几乎贴在我身上,更要命的是,我居然有了反应!我明明只对白灵有过反应的!

我刚想抽身离开,却发现赵晴瞪着眼睛,死死抱住我不放,低声说道:不乱动,有东西进来了。

我心头一颤,悄悄扭头,这时候,我看见,那一串赵晴挂在门上的小纸人,正微微颤动,但房间里没开空调,门窗紧闭,应该不会有风,赵晴继续说道:赵家的纸人能感阴阳,房间里阴气聚合才会有动静,我设的局被破了。

“怎么办?”我低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感觉赵晴的手伸到了枕头下面,我也悄悄用手按住了怀里的木刀。

这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床边,我眯眼看着他,光是身形轮廓,我就判断看出了是谁。

赵枫。

这家伙居然跟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头顿时一沉,难道白灵劝我不成,赵枫要来用强,阻止我们和刘庆见面么?这时候,赵枫的一只手已经向赵晴伸了过来,我按捺不住,抽出木刀,猛地起身朝赵枫的手划过去,赵枫的手触电般一弹,缩了回去,身子了变得模糊不清。但这个时候,我头顶传来“噶啦”一声,我顿觉不妙,拉住赵晴猛地坐起来。

接着是“嘭”的一声响,我们头上的床头壁灯正砸在枕头上,如果不是躲得快,赵晴这时候已经血流满面。

我们俩飞快的下床,这时候,我们面前的电视忽然开了,但是全是雪花点,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噪音,旁边的墙上的挂画也开始摇动。

我一时间有些慌神,赵晴拽着我就冲出了房间。

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我们一路跑到了楼道间,我不敢坐电梯,想从安全出口冲出去,却被赵晴一把拽住:不行!鬼打墙,出不去!

我赶忙缩了回来,问赵晴怎么办,赵晴二话没说,伸手一指走廊另一边的窗户。这地方可是四楼,要我爬窗逃跑,简直要命!但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得选了,赶紧回头冲刺,没跑几步,却发现赵晴已经落在了后面,我赶紧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赵晴低头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

附体!这两个字立刻窜入了我脑海里。赵枫连六姨婆、老钟头这样的人都能控制,要控制赵晴更是不在话下。果然,赵晴一步步朝我走来,行动很慢,但样子却诡异阴森,我不得不步步后退,死死拽着手里的木刀。

可不一会儿,赵晴就到了我面前,我不敢用木刀伤她,她却没那么多顾忌,双手立刻掐住了我的脖子。这一刻,她猛然抬起头,煞白的脸前头,我却又看见了另一张脸,赵枫的脸,赵枫的脸迅速向我扑上来,我顿时意识到,赵枫想要附体在我身上!

可是,仅仅是一刹那,赵晴身子一软,瘫倒下去,而我也跌在了地上,身后人影一窜,回头只见,我看见赵枫的身影茫然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附体不了你这废物?!怎么可能?

031.背棺

我顿时也一阵疑惑,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宾馆保安的呼喝声,我面前的赵枫虽然一脸不甘,但身影还是消失在了我们面前。而赵晴,也轻咳了几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问她怎么样,她只是摆手说没关系。

保安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发生的一切会很难解释,难以应付过去,但他们只是问了几句我们怎么样,就没再多说什么,反而互相使眼色,窃窃私语。

赵晴也扯了扯我,大概是示意我不要盯着他们看。

过了一会儿,保安居然来问我们要不要换房间,也没提赔偿的事情,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四点多,料想这宾馆也有点问题,于是说没关系我们直接退房了。

说完,就匆匆办了手续。

离开之后,我和赵晴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KFC呆着,一直坐到了天亮。

赵枫的出现,让我心情更加沉重。

显示白灵温柔的阻挠,再是赵枫直接用暴力,我心里暗暗的笑着,他们还真是一条心啊。

但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我必须找到刘庆,甚至,我开始越发的期待术禁解除,和那些幕后黑手们快意恩仇。

早晨八点多,虽然疲惫,我们还是没打算休息。

我们打听到了周家的住处,居然在市区第二监狱附近。又是一处城乡结合部,而且是一幢独门独院的老房子,外层的砖墙墙皮都已经斑驳脱落,上头尽是什么办证、通管道之类的电话号码。我敲响了周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开起来特别慈和的胖老太太,戴着副眼镜,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语文老师。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是不是周家。老太太温和的点头,问我们有什么事,我低声说:探监。

周老太太温和的微笑顿时僵在了脸上,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顿时,一枚棺材钉,居然抵在了我的脖颈之间。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旁边的赵晴也想发作。

但周老太太却厉声说:收起你的黄纸来,你一动,小伙子三魂七魄全丧在灼魂钉下!

接着,老太太把我拽进了屋子的厅堂里,一把摔在一张老式的靠背椅上,棺材钉抵着我的下巴,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刘屠夫……”我颤声说,“刘义,刘屠夫……灵山十部刘家的……刘庆的哥哥……”我吓得不轻,把能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如何证明?”她又问。

我顿时又开始冒冷汗,刘屠夫没有给我任何信物,这下可把我坑惨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没有,我是他徒弟,在师大拜过三尸公,有楚老师见证,不信你们打电话互相问问就知道了……

我又伸手指着赵晴,说:赵家的,她是赵家二小姐赵晴,周家奶奶……我骗你做什么?

周老太太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很久,最后忽然问道:叫什么?

“萧云……”我赶紧报了自己的名字。她哼了一声,不理会我,伸手在我身上搜,最后搜出来那把六姨婆给我的刀子,掂量了一阵,又出鞘看了看了一会儿,这才把刀子还给我,收了棺材钉,说道:哼,老赵家跟老刘家的徒弟一道了,这倒是一件新鲜事。

我总算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周家奶奶又说道:刘义怎么自己不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事实,告诉周家奶奶刘屠夫去了龙虎山。周家奶奶没有惊讶,却长叹了口气,说:这两兄弟,终究还是要走同一条路。你们找刘庆,也是为了这个?

我有些茫然,说只是奉师命做事。

周家奶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示意我跟她过去,赵晴也跟了上来。我腿都发软了。但是几分钟后,我就看见了一件更让我腿软的事情。周家奶奶带我进了后屋,后屋和钟家围屋的后厅差不多,是放置神龛,存放牌位的地方,他把我带到一块牌位前头,那牌位好像是所有牌位里最新的,而当我看见牌位上“刘庆”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一阵冰凉。

“去世了?”

“不巧,就在上个月。”周家奶奶说道,“他这人,入不了灵山十部任何家族的族谱,我只好给他刻了牌位暂存着,等着刘义过来取,不过现在看来,你可以把他带回去了。”

“他怎么就……”我还想挣扎一下。

而周家奶奶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还能怎么样,被关了那么多年,染了一身的病,自然是病死的。

我无奈了,和周家奶奶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和赵晴一起离开,离开周家后不久,我心情很低落,但又觉得不对劲,于是坐在路边长椅上,自顾自的摸出上次刘屠夫留给我的香烟来抽。赵晴静静的站在我身边,过了很久,才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想法跟我一样,点了点头,说我也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具体不对在哪里。她又说道:刘义师父走的时候,带了手机吗?要不你联系他试试看?

我想了想也对,就打了个电话给刘屠夫。刘屠夫接到电话,听了我的叙述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让我一会儿再去一趟,还是按照原来的办法去。我心里疑惑,但也没办法,反正灵山十部的规矩向来是又诡异又繁琐。于是,一根烟的功夫,我又和赵晴来到周家门前,敲门。

周家奶奶开门后,瞪眼看着我,说怎么又回来了,我还是低声说:探监。

周家奶奶愣了一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我再怎么敲门,都没人应答。

我和赵晴面面相觑,但过了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周家奶奶探出头来,说:今晚十二点,你来。

这话说的我心里有点毛毛的,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任何退路。

我和赵晴在并不算太大的九江逛了一天,两人都没话说,似乎也都没什么睡意,夜里草草吃过东西,凌晨,准时回到了周家奶奶门前。

敲门之后,这回周家奶奶直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却拿着三把铁铲,一卷麻绳,扔给我一把,又扔给赵晴一把,对我们说道:一会儿到了地方,一边走,一边跟我念一句话--生人问路,死人莫惊。一定要一直念,跟着我走不能回头,否则,迷了路,不关你周奶奶的事儿。

我赶紧点了点头。

如我所料,周家奶奶直接带我去了郊区,我大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大概在市区二监狱的后头,远远看起来,像是尚未开发完成的建设用地,但仔细看,却能看见那片寸草不生的地上,有一个个很小的土丘。进入那片区域之后,周家奶奶就拿出一个铃铛,走在前头,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吟唱一般的或者那八个字,我和赵晴也只能跟着。

明明是一片空地,她却带着我们七拐八绕了很长时间,似乎是沿着特定的路线,来到空地一角的一处土丘前,这才收了铃铛,说道:知道为什么白天试探你么?

我疑惑得摇了摇头。

周家奶奶说道:因为只有刘义知道,刘庆根本不可能一个月前新死。他早在几年前就是个死人了。

我一阵头皮发麻。

周家奶奶一指那土丘,说:挖。

我又经历了一次挖坟,上一次,是刨我自己爹妈的坟,却只刨出来一滩血水,这一次,我依然心有余悸,拿着铲子的手不住的颤抖。过了没多久,一方一人长的棺材出现在我眼前,棺材盖已经被棺材钉死死的钉住,我心里疑惑,这怎么撬得开?而周家奶奶却没有要撬开棺材盖的意思,而是蹲下身子去,有节奏的敲打着棺材盖子,一面说道:小庆,有故人来看你了。

这时候,我发现,那棺材,居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来。我感觉浑身汗毛倒立,但还是忍住没动。

接着,周家奶奶拿出那一卷麻绳,从棺材板的一侧穿了过去。

我这才发现,那棺材的两头,居然有孔洞,能用绳子穿过去。粗硬的麻绳,不一会儿就穿过了棺材两边,周家奶奶指挥着我和赵晴,一人拿着绳子的一头,她则站在另一边拽住绳子弯曲的部分,喊了一声“起”,随着我们一用力,那棺材离开土坑半分,居然自己又开始往上升了起来。

下一刻,我看见一个背着一人高棺材的中年男人,从土坑里头站了起来,煞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032.伏杀

中年男人回头撕着嗓子,声音像极了刘屠夫,但却更让人觉得阴森:天意,这都是天意。

周家奶奶叹了口气,说:小庆,你故人来看你了。

“故人?我还能有故人?”刘庆背着棺材从土坑里爬了出来,这个时候我才看清,他的身上结结实实的绑着几根铁链,铁链和棺材缠在一起,光是铁链我估计都有几十斤重,加上厚实的棺材,我实在搞不懂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刘庆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躲都没地方躲,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就这两个后生?他们才多大,毛还没长齐,是我的故人?”

周家奶奶说:那个小伙子,是你的大哥的徒弟;小姑娘是赵家老二的女儿。

刘庆却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老刘家跟赵家混一起了?想来也没甚好事。

接着,他一阵狂笑,在空旷的乱坟岗上吼道:哈哈哈,既然我出来了,那就是老天给我机会,杀光所有当初陷害我的人。

说完,他居然伸手走向赵晴,说道:就从这赵家的小婊子开始吧!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赵晴前头。

周家奶奶似乎也急了,说道:你忘了当初对我们的承诺?

“承诺?承诺值几个钱?”刘庆根本就没理会周家奶奶的话,说道,“灵山十部欠我几百条命,老子总要一一讨回来!”我心说这下坏了,刘屠夫只告诉我此行凶险,但没告诉我他这个弟弟一点儿道理都不讲,不折不扣的是个半人半鬼的玩意儿。

眼看着那家伙就要举手朝我和赵晴拍过来。

突然,一个人影从我们身旁窜过去,我看见一条壮士的手臂,扼住了刘庆的手腕,刘庆当即伸出另一只手,和那个人对了一拳,两人分别退了好几步。

我抬眼一看,居然看见,赵青松出现在我和赵晴面前,冷冷和刘庆对峙。

刘庆当即大笑着说:老东西也来了,正好!来得正好。

赵青松咬牙死死盯着刘庆,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从身后摸出了一串小纸人。

刘庆冷声说道:术禁的协议里怎么说来着……你以为凭你们那点小伎俩,能跟我斗嘛?

“术禁已开。”赵青松咬着牙,一字一堆的说,每个字都跟从牙缝里崩出来似的。

我愣了,这意思是,刘屠夫成功了,我不由得瞥了一眼旁边的赵晴,她的表情也很讶异。而这个时候,赵青松一抖手里的小纸人,小纸人无风自燃,烧成灰烬飘落下去,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有几个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了赵青松身旁,我看不清那是人还是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但是,我能听到细碎的风声,朝刘庆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一边,刘庆居然狂笑起来,左右手伸展,在当空一捏,好像捏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接着直接往嘴里一塞,大口的咀嚼起来,我愕然,完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我发现,我旁边的赵晴已经是看呆了。难道说,这姑娘看见的情况和我不同。

赵青松退了几步,又伸抽出一挂小纸人,这个时候,刘庆突然大吼一声,单手扯住胸口的铁链,狠狠一甩,只听见一声劈啪裂响,他身后的棺材轰然落在地上,他硬生生把铁链扯断,又单手扛起了沉重的木棺,说道:很好,有趣了,看来时代是真的变了。既然如此,我也无所顾忌!

说完,他手臂一阵,沉重的锁链居然被他甩了出去,一瞬间就绕在了赵青松的身上,赵青松样子十分难看,完全不能动弹。赵晴大喊了一声“大伯”就冲了上去,我完全开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想去拉赵青松一把,可我没想到,那铁链居然滚烫无比,我手刚触碰到就缩了回来,手掌上已经泛起了大小好几个水泡。

我吃惊不已,一把抓住了赵晴,她如果扑上去,非被活活烫死不可。

“哈哈哈,赵家大哥,你应该知道,术禁解除,你们灵山十部,无一人能与刘家抗衡!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术禁的缘故,刘家也不会衰落,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刘庆得意的吼道。接着,目光居然转向了我,说道:你不是大哥的徒弟么?振兴我老刘家的时候到了,给你这个机会,杀了他!

我呆住了。

刘庆继续催促,说:你在等什么,杀了这个老畜生,别看他衣冠楚楚,他是咱们老刘家最大的仇人!

我颤抖着向前一步,赵晴没说话,却拉了我一把,我知道她在祈求我。而我面前的赵青松,似乎已经被铁链烫的虚弱不堪,大口的穿着粗气,借着夜里的昏光,我看见,大颗的汗珠从赵青松的额头上淌了下来。刘庆又继续对我说:别怕,这人现在没甚用处,什么术法都使不出来,给他一刀,或者直接拧断他的脖子,很简单。

没想到,赵青松也开口了,翕动着嘴唇说:萧云,别犹豫了,杀了我,快,杀了我,带着小晴跑,我相信,你还有点良知……

或许是他这几句话,激起了我莫名的正义感,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步冲到刘庆跟前,吼道:我不杀人!

“你……”

“我凭什么杀他,他跟我有什么仇怨?我师父是刘义,我知道赵家跟刘家不对付,可是,刘义从来没有教我杀赵青松。我不相信我们两家有什么血海深仇!”

刘庆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一脚踹在我的胸口,直接把我踹翻在地上,我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发闷,用尽力气吼道:灵山十部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么?你不是刘家人吗?这个时候,不和外人斗,却自相残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对得起刘义吗?你对得起老刘家吗?

“后生放肆!”刘庆吼了一声,猛地一扯链子,铁链直接抽在我身上,疼得我大叫起来,顿时,我肩膀上已经多了一道烙印。我身子支撑不住,歪倒了下去,刘庆一手扯着链子,一脚踩在我胸口,龇牙说道:我真他妈不相信你是刘家人,刘家人没有这么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

我的脾气,一向来是别人越强我越犟,平时怂,但从来没服过软,我对着刘庆啐了一口,说:师父来了,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那老子就先帮他清理了你!”

这话一出来,我直接就闭了眼,本能的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几声脆响,又是一阵哗啦啦铁链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一睁眼,居然看见,赵青松已经跌倒在地上,刘庆的锁链收了回去,还有一小截已经断裂,落在我和他面前。我感觉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一抬头,我看见,月光下,白脸男背着手,缓缓来到离我们不过几米的地方站定。我顿时一惊。我知道这货厉害,但赵青松都怕的铁链,居然被他削断了一截?

而且他是空手来的,没手枪,也没什么利器,他拿什么削断的锁链?

白脸男冷冷的看着刘庆,厉声说了个“滚”字。

刘庆却并没有退缩,哑着嗓子说道:楚家也来了,还来了一套你们家传的玩意儿,看来没有错,术禁是真的解开了。老子死得太久,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哈哈……

“我说滚。”白脸男重复了一遍。

刘庆冷冷说道:你想怎么样,我如果不是刚从地下爬起来,未必打不过你。

“那就等你恢复道行,再来找我打。”白脸男昂着头,说道,“今天你斗法已败,我最后说一遍,滚!”

我清楚的看见,刘庆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脸上肌肉一抽一抽,但居然哗啦一声反背铁链,锁在棺材上,背着棺材朝远处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我目瞪口呆,等缓过气来,才感觉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皮都拽掉半块,疼的我龇牙咧嘴。

那边,赵青松的情况更糟糕,赵晴扶着他,但他似乎还不甘心,颤声说:楚少……就这么放他走?

白脸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瞒着楚家,干了多少事。今晚一面利用萧云伏击刘庆,一面放任刘义去龙虎山请开术禁,想必都是你们干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而另一边,无论是一直在一旁的周家奶奶,还是赵青松,居然都不说话了。而白脸男却也没说下去,只说赶紧带人去医院。

医院病房里,我才知道,赵青松浑身大面积烫伤,而我肩膀上的伤痕也极其严重,医生千叮万嘱说要各种注意,否则可能会感染,还问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开水浇了还是被火烤了。他们完全弄不清楚我们这伤痕的来源。我敷衍了几句,也不知该多说什么,心里头倒是一阵阵的害怕。这就是术禁解开之后的道法世界?

那些都是些什么奇招怪招?我顿时觉得身边每个人都十分恐怖。

而就在我在病房里静坐着的时候,白脸男却推开了门,走了进来,说道:你师父来了,他要带你回去。

我愣了一下,想问白脸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似乎早就看出了我的意图,说:任何事,我无可奉告,但你可以问你师父。

我稍稍收拾,很快就离开了医院,楼下,我看见了师父瘦小的身影,远远看,我觉得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而走近他的一刻,我目瞪口呆,我发现,刘屠夫的左手修管子空空的……他的左手没了!

033.天目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站在刘屠夫面前,一动不动。刘屠夫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微笑来,哑着嗓子,说:小畜生,这下受苦了?

我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颤声说:师父……你这手……

刘屠夫却一拍我后脑,说道:别废话,先跟我回家。

我憋着一肚子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心里压着一块巨石。但刘屠夫的表情居然很轻松,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没见他这么轻松过。

从九江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刘屠夫依然没有给我开口问话的机会,却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术禁一开,灵山十部,总算是有希望了”,之后,就让我赶紧去休息,明早有重要的事情交代我。我心神不宁,肩膀又疼的不行,一晚上根本睡不好,第二天一大早,却被刘屠夫给踹了起来,他二话没说,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扔在我面前让我喝了。

我没问是啥,直接喝了下去,又腥又涩,还有种说不出的油腻,我恶心了半天。

接着,他才告诉我,那玩意儿是用符灰、猪血、猪内脂和捣碎了的黑狗眼球、牛眼球混合而成的东西,说完以后还狠狠一拍我身后,说让我不许吐出来,敢吐就再喝一碗。我强忍了老半天。他大概是看我表情平复了一些,就让我跪在三尸公神像前头,盯着三尸公那诡异狰狞着脸看,还不许眨眼。

我只要一眨眼,他就在我脑后拍我一巴掌。我就这么看了一个上午,眼睛疼得不行,中午饭点,他也不让我吃饭,我迷迷糊糊居然感觉自己睁着眼就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眼前有亮光的时候,我看见的又是三尸公的那张脸。

然而,这回,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忽然看见,那泥胎三尸公的脸上,眼睛居然在动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没一会儿,三尸公的眼睛,忽然盯向了我,狰狞的样子就像是要一口把我吞掉似的。

而后,那双眼睛,居然开始充血,变红,一对红瞳逼得我一个劲儿想要逃,但这时候,刘屠夫却从后头伸手按住了我的头,嘶哑着说:不许眨眼!不许扭头,否则老子宰了你!

我颤抖着。面前的三尸公像,双眼赫然已经开始流下血泪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双眼猛地一闭,再睁开,眼前的神像,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这时候,刘屠夫右手领着我的后脖颈,直接把我扔到沙发上,接着重新给神像前摆了猪头、牛头和羊头,又上了三柱香,这才看着我,问道:看见什么了?

我如实交代,刘屠夫居然露出满意的神色来,说:学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还快,看来小畜生你也不全是废物。

我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他。

刘屠夫笑了笑,说道:以前有术禁制约,我不敢随便传你术法,现在这便是正式给你传了第一种术法。你以后遇着的鬼怪事儿多了,自然眼神会变得利索一些,但这也远远不够。

我这才敢问是怎么回事。刘屠夫告诉我,这是古时候驱鬼诛邪的道门人士必练的“天目之术”,只有这种技能傍身,才能看见与常人不同的世界,否则,别人斗法的时候,外行就只能看见两人对着空气念咒;遇着鬼怪的时候,除非是鬼魂刻意现身,否则也只能感觉到阴风阵阵。只是这术法需不断修炼,否则道行高深的法术和修炼多年的鬼怪我依然看不见。

他还说,古时候医道不分家,修炼道术跟中医的道理差不多,不仅要锻炼,也要药物调理,所以我不仅要有阅历,今早那恶心的玩意儿也还得继续喝,每天喝,至少喝仨月。

他拍着我后脑说:你就当这是百事可乐,每天来点儿,提神醒脑。

我当时就无语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能换点儿,能下咽,好喝点的么?

“有啊,老子整两碗妇女经血你喝要不要?”刘屠夫厉声说,我差点没下死过去,赶紧说不要不要,他一刀剁在案板上,说:那就别屁话,肉联厂这两天停业整顿,你滚去市区给老子买点猪血和五花肉来,五花肉越肥越好。

我在屋子里一刻都呆不下去,赶紧答应了。

而没想到的是,我刚离开一会儿,手机就震响起来,来电话的是江韵儿,我刚接通电话,那边也没说啥事,就沉沉的来了一句:“第二次了,萧云,第二次了。”

我吓了一跳,说:什么第二次了?

江韵儿声音有些幽怨,说:你第二次不辞而别了,每一次,都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赶紧解释说事情紧急,我只能发信息说明。又敷衍了几句,说现在没事了,让她不要担心。她却在电话那边冷笑着说:你意义上的没事了是什么?尸体处理了?还是不会有人缠着我了?又或者是,你们能脱身离开,不用再卷进来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就知道肯定又出了问题,也没敢说别的,赶紧问她怎么了。

她沉声说道:市委领导的儿子失踪了,你觉得他们不会找上我么?现在我怎么办,我什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接着,她却又说道:而且,我总觉得,那东西还跟着我,根本就没有走。

我本想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但她却继续说:每天半夜,我都能听到敲门声,楼道里总有人走来走去,还有窗户,早上起来,总是莫名其妙的开着。屋子里的东西也被人动过。不是贼,我知道肯定不是……他死的那个屋子,我根本不敢进去,每天都锁着门,可是有好几次,我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还有呻吟的声音,就好像他快要死了,却被关在里头,要出来找我报仇一样。

我心头一怔。

如果是以前,我依然会觉得她是心理问题,但经历了如今的种种,我不能不多想。刘屠夫和我,已经确定用最有效的办法清除了那具尸体,而且,按理来说,那东西已经化僵了,根本没有三魂在身上,根本不可能变成厉鬼再回去找江韵儿。

对了,魂?!郑文斌的尸身被除,那他的三魂在哪里,他死前受尽折磨,魂魄难保不形成怨灵,那种魂魄,能入轮回吗?

想到这里,我背后一阵阵发寒,赶紧对江韵儿说让她别急,我抽时间过去看看。她却说让我今晚就去,至少陪她一夜,电话那边,她已经哭了起来。

我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刚挂断电话,买了刘屠夫要的东西,准备送回去,手机却又一直响个不停,这回来电话的居然是赵家那位二小姐,我一阵发蒙,甚至还带着些厌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九江之行,纯属是赵家摆了我一道,那赵二小姐肯定也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我对这人更是一阵厌恶。

接通电话,她却告诉我,她就在肉联厂大院,在刘屠夫家楼下,问我在不在家,我没好气的回答不在,我没好气的说不在家,有事直接上去找刘屠夫。赵晴轻笑一声,说:那他还不把我轰出来呀?

我说:他轰不轰你跟我没关系,你随便。

赵晴依然没生气,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情。

我说免了,没必要,我跟你也没啥好说的,就要挂电话。但赵晴却说:等等,你先冷静的听我说几句吧,不占用你多少时间,当面跟你说。我当时心思一转,刘屠夫神秘兮兮的不肯告诉我龙虎山一行、术禁开解的真相,或许,我可以从赵晴的嘴里问出来。就算她总是坑我,终归还是有点用处,于是我就暂时答应了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回到了大院,赵晴的车就停在楼下,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我招手,开车门让我坐在副驾驶上。

“有话说吧。”我冷冷说道。

赵晴却笑了笑,说:我说的你未必全部相信,但是我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憋不住事。其实那天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跟随自己的本心去做……至于赵家陷你于不义,我……也感到很惭愧……

我有些不耐烦,这个时候,江韵儿也同时又来了电话,两下一逼,我忽然有了个贱主意,我说道:要不今晚你陪我去办件事吧,办成了,我就勉强相信你。

034.凶宅

江韵儿打电话来说让我现在就过去。

我的想法是,去江韵儿那里,天知道会出什么事,以刘屠夫的做事风格,自己肯定不回去了,说不定也不会让我去,所以这事儿我必须瞒着他。这时候,能帮上我忙的,恐怕就只有这个赵家二小姐了。而赵晴在听了我的说辞之后,忽然问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我说这跟你无关,你告诉我帮不帮我吧。

赵晴点了点头,依然不生气。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转身开车门上了楼,跟刘屠夫说今天有老同学聚会,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刘屠夫狐疑的看了我许久,但也没说啥,对我挥了挥手示意让我滚蛋。我如释重负,反身下楼,回到车里,指示赵晴去往江韵儿家开去。

路上,赵晴忽然对我说:我跟家里也闹翻了。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我到不是不想信任她,而是有些不敢信任她。她又说道:我对家族的事情,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关于刘庆的故事,也只是听过一些而已,毕竟十多年前,你我都还是小学、初中生,这一点我父亲是知道的,从前还告诉我,我这种想法很危险,可前些日子,却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如果刘庆在的话,或许灵山十部还有救之类的话。

“故意的吧。”我冷声说道。

“嗯,故意的,”赵晴笑了笑,说,“我想,在你向刘义师父说出刘庆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赵家的意图,所以,才会选择让我一同去,让赵家人有所顾忌。”

其实这些事,我也猜了个七八分,只是不知道细节,也不敢确定,随口说道:你们赵家真行,连自家女儿都利用。

这回,赵晴没有说话,依然微笑,但笑的有些勉强,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随便,但还是没说出道歉来。一路沉默,下午四点多,我们到了江韵儿家楼下,天有些阴,车开进楼下停车场的时候,昏暗的停车场里头只剩下一个车位了,而且,也不知道谁家的娃,把一个脏兮兮的皮球扔在停车场中间。

我想下车去把皮球踹走,可还没走过去,忽然,一个穿着脏兮兮裙子的小姑娘从旁边走来,抱起那个皮球就离开了。我心情不好,骂了一句:现在的娃娃都没人管么?

说完转身下车,可下车后,我却看见,低声居然有一拍小小的暗红色脚印,一直向远处延伸,就像是鲜血一样。这时候赵晴也下了车,说:怨气……

我说:那小姑娘不是人?

“难说,也许只是受伤了。”她摇了摇头,“我看走眼过,我们这圈子里的人,有时候容易被人当成精神病。”我哑然笑了笑,便带着她进了单元楼。还没到江韵儿门前,就听见里头有人对话。我依稀听见江韵儿说:这件事华哥你一定要帮忙。接着有个男的说“你放心”之类的。我想了想,还是敲响了江韵儿的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一瞬间让我恍然以为自己走错了,但那个男人却向里头说了一句:韵儿,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里头应了一句,男人没跟我打招呼,直接和我擦肩而过,这时候,江韵儿才走出来,说:那是杨支队,你也知道,郑文斌的事情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所以请他来帮忙……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这时候,江韵儿的目光移到了赵晴身上,脸上明显挂着一丝不满,说:刘大师今天没有时间来吗?

我点头说赵晴也懂驱鬼,让她不用担心,她这才把我们引进去,转身说要帮我们去泡杯茶。我和赵晴坐在客厅里,赵晴有些闲不住,在整个客厅里转了一圈,回到我身边,低声问:这人是你喜欢的人吧?

我瞥了她一眼,说:这跟你有关系么?

“随口一问,看你对她挺上心的,如果造成困扰我道歉。”赵晴说道。

我两手抱在脑后,说了声没事,接着不由自主的说:前女友……

赵晴却瞪大眼睛看着我,说:咦?前女友还有联系,你还来帮她处理事情,你也是挺神奇的。

我扭头看着赵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赵晴却尴尬一笑,说:算了,别管我说什么,我不太懂感情,有时候又爱胡说。

接着她表情却严肃起来,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不太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死过人。

“这屋里死过人?”我顿时直起身子来,“僵尸算人么?”

“不算,”赵晴摇了摇头,说,“僵尸只能被道法清楚,道法杀灭的厉鬼行尸,不会留下阴气、怨气,但这屋子里怨气凝聚,显然是死过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很是不安。没一会儿,江韵儿回来招待我们喝茶,我便装作随口发问,问她这房子是不是二手的,她说不是,说买了有好几年了,是有些旧,但这一片的楼都是前几年新盖的,当初买回来的时候还只是毛坯房,装修了一个多月,摆设就没怎么变过了。

我更觉得奇怪,而江韵儿好像也看了出来,抬眼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看见墙壁有的地方有裂纹,随口问问。

“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凑合住呗。”江韵儿笑了笑,坐在我们面前,很快低下了头,说,“但如果一直‘那样’的话,我可能真的住不下去了。我爸妈不信鬼神,我更不能把那件事告诉他们,现在我真是……”话没说完,江韵儿的眼圈红了。

我看不得女孩子哭,赶紧上去安慰她,谁知道她顺势扑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一个劲儿给赵晴使眼色想让她帮我解围,可她却一脸茫然,最后居然站起来问能不能去房间里看看,以便解决问题。

江韵儿依然哭着,挥手示意她去。

我心里简直有草泥马飞奔而过,她这分明是临阵脱逃。赵晴进房间后,江韵儿抱我抱得更紧了,我好不容易让她松开,她的脸却几乎贴在我脸上,低低的说:你一定要帮我。

我赶紧说行,她又问:那个女孩子,靠谱吗?她那么年轻。

我干咳一声,说:比我靠谱。

这时候,她才直起身子来,擦了擦眼泪,又整理了一下皱褶的衣服,满脸歉意的说自己失态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而与此同时,房间里传来了赵晴的声音,让我进去一趟。她正是在郑文斌化成僵尸的那个屋子里,说道:这屋子怨气最重,估计人就是在这屋里死的。

我把那晚的情形简单描述了一遍,赵晴则摇了摇头,说:不是僵尸的问题,就是死过人,凶宅。

说完,她拿了一个小纸人串,挂在了门上,说:阴气积了太久了,没办法一次性全部镇压,得找到源头。只能等恶鬼上门了。

我低声问意思是晚上只能呆在这里了?赵晴点头,又说如果我为难可以回去,把车借给我用,明天再来接她就行。我虽然不想跟她扯太多关系,但也不至于那么不道义,摇了摇头拒绝了,反身出去给刘屠夫打电话,告诉他我晚上在外头不回去了。刘屠夫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但还是拗不过我,让我早上十点之前必须到家“喝药”,否则今天的功课就算白做了。

这天夜里,房间里异常的寂静,江韵儿似乎很累,也没有要特别招待我们的意思,于是我们在小区外草草吃过饭,就回到了家。赵晴让江韵儿早些休息,我们俩守夜。江韵儿也没推辞,一个人关上了房门,让我和赵晴呆在客厅里。这时候,赵晴忽然低声跟我说:有件事,我说出来你别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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