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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望潇湘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2:56

我说我已经够不高兴的了,你该说什么说什么。

赵晴说道:我认识江韵儿,只不过她可能不认识我。

我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问她怎么回事。

赵晴低声说: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哥赵枫还在世的时候,她跟赵枫有过来往,似乎还是不错的朋友。那时候我还在省城读大学,跟她也就是几面之缘。她好像是忘记我了,那时候的我和现在打扮可能不太一样。

我心里头七上八下,想起那天江韵儿被吓晕之后喊出“赵枫”的名字,更觉得事情蹊跷,于是问道: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三四年了吧?”赵晴回答。

我大概一算,那应该刚好是江韵儿和我分手不到一年左右。当年她跟我分手后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那年也正值我们准备实习的时候,她回家乡实习是有可能的。所以认识赵枫也是有可能的。而赵枫的死,似乎也正是在那段时间,这一切之间,难道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正当我一头雾水心乱如麻的时候,突然,郑文斌死去的那个房间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叩击声,与此同时,挂在门框上的小纸人,有节奏的跳动起来。

我和赵晴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紧闭的房间门走去。

035.混乱

房间里头,像是有人在拍门,一开始很急躁,后来变得弱了很多,我按住了衣服内兜里的小木刀,赵晴也站在门的另一侧,做了个手势。我反手把门打开,叩击声戛然而止,房间里一片漆黑,似乎比外头更阴凉。我开了灯,私下一看,赫然看见,正前方的窗户上,一排暗红的手掌印,从左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上角。

我想都没想,冲过去猛地打开窗户,仰头网上看,上面什么也没有,而且,这里已经是顶层了,上面是一个欧式的尖顶。

我又本能的回身望了一眼。

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动过,郑文斌死去的那张折叠床也被收拾了起来。

这是一间书房,现在恢复到了我第一次来时候的样子。

“那东西没进来。”我对赵晴说。

“是窗花儿挡了煞。”赵晴捡起地上那一串小纸人来,小纸人原本都是红纸剪成的,现在却莫名的都成了黑色,“看来这东西也镇压不住他,只能让他暂时离开。”赵晴回到客厅里,顺手烧了发黑的小纸人。

我问道:是鬼还是别的东西,厉鬼不是没有实体么?

“道行高的厉鬼,虽然没有实体,但长期游荡阳间,多少也能和现实产生一些交集。”赵晴说道,“留下手印、脚印、怨气凝聚的鲜血,都有可能。”

我一时间又没了头绪,刚要回到客厅里,突然,江韵儿的房间里却传来一阵尖叫声,我赶紧反身来到她门前,拼命敲门,但根本没人开门,我只听见江韵儿不断尖叫的声音。我伸手拧了拧门锁,锁上了。于是顾不得那么许多,退了几步,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头,江韵儿已经缩到了墙角,两手捂着耳朵,拼命的尖叫,我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伸手指着窗外,颤抖着说:脸,有张脸……

我看看窗外,窗帘拉了一半,那窗户上,赫然也是一个暗红的掌印。

但当我打开窗往外看的时候,又是空无一物。

我只好把江韵儿放回到床上,好一会儿,才安抚她平静下来。她对我说,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外头嘭嘭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楼下装修,但睁眼一看,才看见,有个人趴在窗外,不停的敲窗户,好像想要进来。可她这里分明是顶楼,怎么可能有人站在窗外?

我问她有没有看清那人是谁,她却摇头说没有,接着又捂着耳朵发抖。

这时候,赵晴才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红布袋子,递给江韵儿,说道:韵儿姐,你别介意,刚才事情紧急,我一时忙乱,去你家厨房里头抓了一把米,你把它绑好口子,放在枕头边,这是赵家的术法,有安神的作用,晚上应该不会再惊醒了。

江韵儿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她说的,重新睡了过去。看江韵儿再次睡着了,赵晴又把我拉到外头,说道:厨房垃圾桶里我找到些杜蕾斯的盒子……

我愣了一下,接着心里居然有些说不出的发堵,说:你跟我说这干嘛?

“我看到了,就随口说说。”赵晴说道。

我哼了一声,说:你今天随口的事情可多了。听你之前的意思,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么,杜蕾斯都认识,经验也不少啊?

赵晴却瞪眼,说:咦?那东西,大学防艾滋病活动的时候,不是会免费发放吗?再说,上头大大的杜蕾斯三个字,识字的都看得出来吧?

我干咳了一声,自己去厨房看了一圈,还真有这玩意儿,我不死心,又忍着恶心,翻了翻那个垃圾桶,在里面居然找到了用过的套套。我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今天和我擦肩而过的那杨支队的身影。我心里说不出的沉重,但又不断告诫自己,江韵儿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想太多只会自讨苦吃。这时候,赵晴出现在我身后,说:有个说法,是道门内的传言,我不知道对不对。

我没好气的说:有话赶紧放!

赵晴好像叹了口气,说道:就是……长期行淫的场所也容易聚阴。因为道家讲求阴阳调和,滥交可能会导致阴阳二气紊乱,而且现代人,往往做那事又不以生育为目的……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站起来,发现赵晴低着头不敢看我,脸居然非常红,我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心说都是成年人,说这事有啥,装什么清纯,我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往外走。身后,赵晴却又低声说:那个,你和江韵儿熟,我觉得今晚的事情,没法子直接镇压,要求取源头,找到症结才行,不如我先帮她镇住宅子里的阴气,然后你旁敲侧击的问清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好对症下药。

权衡之下,我同意了赵晴的想法。接着,赵晴烧了好些小纸人,把灰烬洒在了房间、客厅的好几个角落,又在灶台下头塞了一些纸叠成成的孔方币。我们俩才在沙发上稍稍休息了一阵子,早晨八点多,江韵儿醒来开门,疲惫虚弱的问我们情况怎么样。

我本想赶紧问她屋子里到底出过什么事,但还是没说出口,最后也只是简单说暂时没事了,过几天我们会再来,就和赵晴一起离去了。

经过这天这半天的事情,我有些没法面对江韵儿,总觉得她好像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回到车内之后,赵晴忽然对我说:你心情不太好吧?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用管,事情处理了,你送我到最近的车站,我们就分开吧。

赵晴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跟你一起处理完,只要能找到原因,要镇压一两个厉鬼,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发现江韵儿住的房子好像有点蹊跷。这个房子是欧式尖顶的建筑,这几年老城区刮起了一阵崇洋的风,很多新建的房子都是这样,甚至小区里还莫名其妙的盖了钟楼。这种房子,往往最上头的顶层在往上,是还有一段距离的。换言之,江韵儿名义上住的是顶层,但实际上上头还有一个小阁楼。

那阁楼往往是配电室、仓库或者别的什么,只有一个三角形的小窗子。

昨晚上,那一串手印好像正是往上爬的……

想到这里,我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死死盯着江韵儿家顶层的阁楼窗户。

猛然之间,我看见,那窗户上好像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孩,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直挺挺的站着,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赵晴似乎没注意这一点,已经发动了汽车。汽车开动的刹那,忽然,那小孩一挥手,手里抱着的东西从三角形的窗户口落了下来,掉落在小区院子里,嘭嘭几声。

居然是昨天那个破烂的小皮球。

谁家孩子会住在阁楼里?

我心下一阵颤抖。

想起昨天那一排暗红色的脚印和窗户上斜向上的小掌印,我心里更加忐忑。但车已经往小区外开去,我只能缩了回去,关上车窗,低声向赵晴说我刚才看见的情况。赵晴没有说话,但神色有些凝重,直接把我送到了车站,就说自己有事先走了。这似乎有些不像她的处事风格。

我心里很乱,也没过分在意,想起刘屠夫十点钟回家的训令,赶紧上公交往家去。

没想到的是,回到十里集肉联厂大院楼下的时候,我却又看见一件让我双脚发颤的玩意儿,一口宽大的棺材,摆在了刘屠夫单元楼下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钉死的棺材板上,冷冷的望着正从楼道里走出来的刘屠夫。

我真是没想到刘庆背着这么一口大棺材,能从九江跑到粤省来。此刻的他,手里摩挲着铁链子,完全不管周围人的侧目,只是冷冷的盯着刘屠夫。

这人,好像天不怕地不怕。

刘屠夫看见了我,箭步冲上来,站在我面前,冷对刘庆,说道:小庆,你不要命了,这么张扬做什么?

“呵呵,哥,你还认得我?”刘庆冷笑一声,说,“就你来看,现在咱俩,谁看起来更老点儿。”

“别废话。”刘屠夫厉声说道,“楼上说去,你棺材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

“烧了?为什么烧了?棺材是你们让我背上的,现在又要让我烧了它,这是什么道理?”刘庆从棺材上跳下来,旁边有人上来看热闹,却被他冷冷一眼给瞪跑了。

刘屠夫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说: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刘庆说道,“就是听您一句话,哥,您说,咱们老刘家受了那么多年的欺负,现在好不容易开了术禁,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

刘屠夫沉默了,过了很久,缓缓说:还不是时候……

“哦?那哥,我听您的,您告诉我,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了’,您只要指一条明路,我刘庆现在就背着棺材回九江,趴回你们给我刨的土坑子里去,等是时候了,再出来跟您相聚!”刘庆说道。

刘屠夫却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这么说,您也不同意我的想法了?”刘庆吼道。

“你要怎么样?”刘屠夫的独臂,死死的护着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刘庆忽然猛地一振臂,那棺材被他单手立了起来。

036.白灵

刘庆的肆无忌惮让我目瞪口呆。

虽然已经没人敢靠近来看热闹,但远观的依然不少,难保门卫大爷和物业见了不会报警。我刘庆扛着棺材,完全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刘屠夫一手拽着我,冷冷说道:刘庆,你在这里发作,是想再进号子呆几年么?

刘庆却冷笑着,说道:他们抓得到我?那年要不是你们算计,那帮蠢货抓得到我?

这时候,刘屠夫转过脸来让我上楼去,把门关窗,什么都不要做,这里交给他来解决。

我犹豫了一会儿,但刘屠夫的态度很强硬,我拗不过他,只能转身上楼,我感觉到刘庆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我还听见,身后,他嘲笑刘屠夫说,为什么收我这么给废物徒弟。

我肩膀被烧伤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回到屋子里,我心里无比矛盾,斗法,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无异于看着刘屠夫被刘庆活活打死,刘庆的手段我十分清楚。而就在这个时候,我脑海里忽然蹦出两个字来--“报警”。我再没多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我知道,斗殴事件警察一般不会第一时间出警,于是我故意夸大,说十里集肉联厂大院群殴流血,有人已经倒下了。

不过五六分钟,我就听见楼下一阵嘈杂声响,警笛声由远及近。我忐忑不安的等待了一会儿,房门猛然被推开,刘屠夫跌跌撞撞的进了门,跌坐在沙发上,我看见他额头和嘴角都带着血迹,他长长出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说:你报警了?

我点了点头。

他冷笑一声,说:你跟咱们真不是一路人。

我咬了咬牙,说:我不报警,你能回得来么?

刘屠夫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菜刀来,但这回他没剁下去,却叹了口气,说:可能时代真是变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似乎缓过气来,喝了口桌上摆着的凉茶,说:说说吧,昨晚去哪里了?

我重复了我在电话里的说辞,刘屠夫却冷声说:别跟我扯皮,我是你师父,你瞒得过我?一大早回来,全身鬼气森森,你们同学聚会在坟地里聚的?

我不说话了。

他继续说道:一会儿先用狗血涂抹全身,十分钟后清洗干净,再进汤药。听明白没有?

我点头。他又逼我说实话,我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刘屠夫。刘屠夫听过之后,一脸“我早猜到了的表情”,接着又说:你那个姓江的小女朋友,身子也阴得很,而且小小年纪说话闪烁其词,可见心术不正。原先我不愿多说,现在既然事情到了这份上,我就把话说开。你答应了人家帮忙驱邪,那就得做干净,但以后,你跟她少来往。她再缠着你,你就说自己道行低微,让她另请高明。

我点头,其实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渐渐决心不再和江韵儿来往了,昨晚的一切,已经让我无比失落。但刘屠夫话没说完,又伸出三个手指来,说:这单你做完后,别不好意思,必须收钱,至少这个数。

“三千?”

“对,这是规矩,你记住,以后除了家族内的事和你自己的事,出外接单子都必须收钱,最低不少于三千,这是行规。咱们不缺她几个钱,但不能坏了规矩,否则吃亏的是自己。三千到手,拿出一千来,买纸钱贡品,找没人的地方祭拜三尸公,记住了没有?”

我不敢怠慢,点了点头。刘屠夫的独臂放了下来,叹息说道:术禁开了,以后你的路就更不好走了,不能再这么不知轻重了。这单生意,是你自己接的,我帮不了你,而且我得留在这,防着刘庆再找上门来。这会儿的他已经疯了,我估摸着,他会背着他那口破棺材到十大家族各家去找人挑事儿。呵呵,十孽棺还没个着落,咱们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我不禁问道:这回的事情,是不是赵家设计的?他们想要支开你围杀刘庆,结果却低估了刘庆的实力。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刘屠夫一惊,看着我。

“赵晴自己说的。”我回答。

刘屠夫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妮子,眼力见儿不错,脑子也好用,想不到赵家的明白人是她……

但刘屠夫显然不打算跟我说细节,说完这话后,就让我自己忙自己的去了。我无奈,只能照着刘屠夫的交代洗澡喝药,等到下午三点多,再次打电话约了赵晴,准备再去一趟江韵儿那里。今晚上,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阁楼上看一看。

但没想到的是,我刚下楼,没走几步,突然,一个人影从我旁边闪过去,我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掐住了,接着身子被直接拽进了旁边单元楼之间的小巷子里,那手如同铁钳一般,把我拽到了垃圾堆旁边,狠狠的按在墙上。我这才看见,我面前的那人分明就是刘庆。

他居然没走,而且也没背着那口棺材。

“这回可没人能救你了,小废物。”刘庆嘶声说道,“你倒是够阴险的,居然还学会报警了?”

我心说那些警察是有多不负责,没抓人就算了,雷声大雨点小,居然连赶都没能赶走他。这会儿,我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想着等待我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折磨,却依旧嘴硬,咬着牙,说道:我阴险?你恃强凌弱,也就会对……对我这样的,动手了……咳咳……

我的脖子被对方死死掐着,已经快出不来气儿了。对方却一脸得意,说道:对于我刘庆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什么方法不重要。你师父不是不愿意跟我硬来么,我倒要看看,在他心里,你这个废物徒弟有多重要……

说完,他已经拿出了个破旧的小手机,我知道他肯定是要给刘屠夫打电话,我伸手想要去阻止他,整个人却被他提了起来,他狞笑着厉声让我别动,否则直接废了我。我浑身被他掐的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而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忽然有两张黄纸飘了起来,刘庆的目光也被黄纸吸引,扭头过去看,与此同时,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推了我和刘庆一把,刘庆一个趔趄,我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转身就跑。

我没命的跑出了小巷,想要大叫,却发现嗓子完全哑了。

刘庆跑得比我更快,一会儿就追了出来,我慌乱的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小区外冲,城乡结合部楼房不多,很多地方尚待开发,十里集一块空旷的很,冲出小区大门,我将避无可避。但就在这时候,忽然,我看见不远处的拐角,一只手伸了出来,好像在朝我招摇,我也没多想,立刻冲了过去。

拐角处略过一道白色的人影,我跟着人影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停下来,发现我已经从大院内的小路绕到了后门处。

刘庆应该还不熟悉大院的环境,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我赶紧出了后门,靠在不远的电线杆下,大口喘着粗气。

“萧云哥。”气还没喘匀实,一个熟悉的声音,却飘入了我的耳中,我侧脸一看,白灵就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她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胸口,身体似乎很虚弱。难道,刚才救我的是她?我心头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但却还是咬了咬牙,说:你出来干什么?

白灵看着我,目光却很温柔,说道:萧云哥,我是生魂,能对实物产生的影响很有限,你快跑吧,刘庆不傻,很快就会追上来。

我猛地一惊,颤声说道:你……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你不是已经和赵枫……

白灵却没有理会我的讶异,继续说道:萧云哥,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了。江韵儿家阁楼,你千万不要去,那里头的东西,不是厉鬼,也不是人,更算不上僵尸,即使白灵也没有把握……

“够了!”我打断了白灵的说辞,“每一次,你都在阻止我继续调查,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卷进来了,无论怎么逃避都没有意义。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只希望,你既然跟了赵枫,那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我谢谢你救我,但你没必要总在这种时候出现!”

我心底在嘶吼,其实每次被白灵救,我就更觉得自己没有用,我就更自卑几分。

“萧云哥。”白灵眼眶红红的,默默低头,却不再说话。我无心再继续纠缠,说了句“你也快走吧”,就向马路对面快步走去,但不知道怎么的,到了马路对面,我却本能的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刻,白灵已经消失了。我心头一沉,双手插在口袋里,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对白灵还有几分感情,只能不断告诫自己,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话的是江韵儿,她比我和赵晴更加着急。

037.阁楼

我以为江韵儿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但没想到的是,接通电话,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昨天,是不是翻了我的东西。

印象里江韵儿是个很敏感的女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为了驱邪是碰过一些东西。她却沉默了片刻,说:驱邪,需要翻我家垃圾桶吗?

我愣了一下,本来还想敷衍说没有翻过,谁知道江韵儿却说道:你别要再狡辩了,昨天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把垃圾袋给打了结放好,准备晚饭的时候出去扔,但当时忘了,今天垃圾袋却是开的,而且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就算真的闹鬼,那鬼也不会对我的垃圾有兴趣吧?你能解释一下么?

“你在纠结些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恼怒,沉声说道。

“我是让你们来帮我驱邪的,你们去在调查我?”对面说道,“是不是觉得我不懂法术,好骗好欺负?”

本来我应该安抚她几句的,但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心里非常乱,她这几句话彻底激怒了我,我厉声说:江大小姐,你搞清楚,我们是在帮你!你既然要我们帮忙,最基本的就是信任我们。第一,我们有兴趣调查你么?调查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第二,你如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们翻垃圾桶干什么?

“你……”电话那头大概是被我戳到了痛处,过了很久,声音变得平静下来,说:好,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以不用来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我对着电话吼了句“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引得旁边的路人都围观侧目,但电话那边已经是一片忙音,她挂电话的速度相当快。

我一肚子火,转手打了个电话给赵晴,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说这件事我们可以不用管了。

但那头的赵晴却沉默了,接着说道:萧云,这件事,其实我建议,还是继续调查比较好。

我有些讶异,问为啥对方都不愿意了还要继续查下去。

赵晴说道:阁楼里的那个,听你的描述后,我回家翻了翻资料。我觉得那个东西有些蹊跷。

她顿了顿,又说:你还记得钟家围屋的案子吗?

我“嗯”了一声。

她说道:你觉得,老钟头如果没有中邪,会杀自家人么?如果他中了邪,他的意识,又为什么能那样清醒呢?

我心头一颤,忽然想起那晚刘屠夫和我处理郑文斌毛尸的时候说的话。郑文斌是死后还有意识存在的,就好像是人已经开始腐化,但是生魂却依然困在体内一样,难道说,阁楼上的那个东西,那个白衣服的小女孩,也是这样的玩意儿?如果真是这样,现实老钟头,之后是郑文斌,接着是那个小女孩。加上他们都和赵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江韵儿也曾经差点死于十孽棺。

这一切,似乎都联系在了一起,只是理不出个头绪来。

我也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那我们照原计划行事了?

对面“嗯”了一声。

我坐公交车到县城市区和赵晴见面,接着一路前往江韵儿的住所。江韵儿给我们开门的时候,表情如我所料,没有半点客气,说道:不是跟你们说清楚,不用来了么?

我说:单子接了,就要完成,这是圈子里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赵晴也在旁边给我打圆场,说昨天出于安全考虑对房间进行了检查,因为她已经睡了,就没有详细一一去问她,对此赵晴向她道歉,让她不要误会。但江韵儿却依旧一脸冷漠,说道:按说,我是雇主,是我说单子取消了,你们不用来了,这还不够么?就算是签合同,既然合同解除了,也没有强行继续履约的道理吧?

我心中烦闷,差点又要爆发,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韵儿,咋回事?你不是说那一拨人已经解决了吗?

我一惊,不由得向房间里头望去,屋子里,缓步走出来一个比我矮半个头的男人,那男的很瘦,尖嘴猴腮,还梳了个披肩长发,穿着中山装,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就是他那双眼睛看上去很亮,或者换句话说,看起来特别贼。我还没开口问这人是谁,江韵儿脸上就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来,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除了你们,我就找不到别人了?这位是市区灵智道观修行的道长无尘子,道教协会会员,我相信,比起你们那些所谓的家族传承,国家认证的道门中人,总更权威一点吧?

我和赵晴面面相觑,那个男人看我们也没啥好脸色,似乎蔑视着冷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正色,拿出一张名片来地给我们,还一个劲儿的说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

我心里窝着的火不是一星半点,强忍着怒气,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里,就拉着赵晴往楼下走。回到小区里头,我在停车场旁点了支烟,抬头盯着江韵儿楼上的阁楼发呆,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说那货靠谱么?

赵晴两手理了理自己的短发,说道:哪有在闹市区修道的。而且,道教协会那样的官方组织……你觉得官方会教他们什么本事?

我说:那就是个神棍咯。

赵晴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我很不甘心,说要不不去找江韵儿了,我们直接上阁楼看看。赵晴自然同意。我踩灭了烟头,三步并作两步重新上楼,但遗憾的是,六楼阁楼和五楼之间有一道厚实的铁门,而且貌似是电子锁,应该要电子钥匙才能打开。这东西,我想江韵儿应该有,但是我们不可能去向她要。

我们不是蜘蛛侠,也没办法从旁边水管子上爬上去。

虽然不爽,但还是无奈,我和江韵儿正准备返回,没想到,却又迎面撞上了并肩上楼的江韵儿和那个出尘子。

江韵儿愣了一下,接着一脸厌烦的说:你们怎么还杵在这?要谈恋爱回家谈,在楼道里干什么?

我咬牙逼自己不要发作,旁边的那个什么无尘子却又开了口,说:两位,两位,我看两位也是道门中人,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们提一下。

他一脸得意,说:我这人呢,有个缺点,眼里容不下沙子,有什么说的过了的地方,二位别见怪。

我和赵晴对望一眼,我从她脸上看见了说不出的无奈,但我们还是耐着性子请对方说话。无尘子说道:之前你们帮韵儿设计了一个驱鬼的局,诚然那个局是有用的。但是,你们在房间每个方位每个角落都洒了符灰,这不仅仅是禁制了鬼物,却也似的房间里的阴阳二气没法和外界沟通交流,这屋子里没有清气,肯定要影响主人的运势。

他顿了顿,一脸“我为我代言”的样子,继续说:我把那局给除去了,重新设置了一下,就在东南巽位上洒了符灰,那个位置司风,主鬼神。另外,我在南方离位上贴了太上老君符,可引三昧真火,鬼物莫近。这才是正确的布局方法,两外也许是半路出家,不懂这些……

“你……”我想揍那人一顿,但赵晴却率先按捺不住了,说道,“你把我设的局破了?墙上的剪纸你也拿走了?”

“哦,那些窗花,又不过年,贴着干嘛?”无尘子耸了耸肩。

“坏了……”赵晴对着我摇了摇头。

但江韵儿显然不管我们,上前就推了我一把,说:我和无尘子道长还要做事,你们没什么别的事就赶紧走吧。

说着伸手用电子钥匙打开了通往阁楼的铁门,引无尘子道长上去,我多了个心眼,顺势把楼道里一块小石子踢到了铁门旁边,铁门是自动关闭的,被小石子卡住没关上。而无尘子已经和赵晴一起上楼了,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消失在楼道里后,我握了握拳头,说:我真特么不想帮她了,那人说的,真那么专业?

“都是扯淡的,什么太上老君符,什么三昧真火,也不知道是哪本玄幻小说里看来的。”赵晴皱眉,说,“这件事难办了,阁楼里的东西,靠这个神棍肯定解决不了,家里的局也已经破了,一旦激怒了某些东西,不但是他们两个,只要卷进这件事来的人可能都会受到波及。”

我心说那就是不能不管了,想到这里,我顺手推开了铁门,和赵晴一起跟上楼去。楼道越往上就越昏暗,我们没走几步,就看见楼道边堆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我顺手翻了翻,有小皮球、小孩的衣服,还有一些脏污不堪的奶瓶子。奶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凝固发黑了。

我觉得蹊跷,继续往下翻,忽然发现,那一堆残破的小孩衣服上,居然都沾着星点的血迹,再往下翻,又翻出一堆黄纸来,黄纸上同样沾满了褐色的血点子。

“果然……”赵晴说道,“有人在阁楼里养什么东西……”

她话音还在,突然,上方的阁楼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038.调查

我和赵晴二话没说,迅速冲上楼去。

阁楼里头一片昏暗,只有那个三角形的欧式窗户窗口楼下一隅阳光。一个人影,在阳光下跳着诡异的舞蹈。但仔细一看,那人分明手里持着一把木剑,木剑的一端还挑着一张黄纸。居然是那个叫无尘子的神棍。那货这时候忽然大喝了一声“着”。紧接着,那木剑一端的黄纸迅速燃烧起来。

顿时,阁楼之后,又是一阵凄厉的嘶叫声。

“坏了!”赵晴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说道:你在干什么?!

无尘子收了手里的木剑,得意的对我们一笑,说道:你们怎么还不死心?这阁楼中的厉鬼已被我驱逐。方才难道二位没有听见厉鬼的哭喊声吗?

“你……”赵晴厉声说道,“那哪里是哭喊声,那分明是愤怒的吼叫,那东西非人非鬼,更不是僵尸邪祟,你这么做只会激怒她!”

“二位同行,做人要厚道,道技不精,就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诋毁别人。”那家伙冷冷的看着我们。

旁边的阴影之中,江韵儿也走了出来,说道:你们怎么上来的?本来对你们还有些基本的尊重,没想到尽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我知道,她这句话把赵晴彻底激怒了,她一只手收在身后,不停的颤抖,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发作,转身向外走去,我咬了咬牙,指了指那个神棍,又看了看江韵儿,我想骂出一堆最粗俗的语言来,但最后就说了“好自为之”四个字。说完之后,我转身离开。

而回应我的是几声冷笑。我没再多说话,转身跟上了赵晴,她走得非常快,我追了很久,才在停车场旁边追上她。她停住脚步,却不看我,站在车门前一动不动。我赶紧上去向她道歉。她却侧脸微笑,说:你向我道什么歉啊?你也是受害者啊。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赵晴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有件事,我恐怕要跟你说明白。今天这么一弄,那个无尘子,还有江小姐,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她是你重要的人,我也很想帮她,但是她不听劝,谁也救不了她……

我点了点头,说我懂,我绝对不会怪她。

赵晴这才打开车门,我也跟上去,坐在副驾驶,她花了很久时间,才彻底平复心绪,说:还有,阁楼里的怪物已经被激怒了,刚才我们都在场,若是她看见了所有人,很有可能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的意思是连我们俩也可能被卷进去?”我说道。

赵晴点了点头,说:我们参与了这件事,不可能置身事外,但现在这情况,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被动,等事件发生,怪物再次出现,或许江小姐和无尘子会明白自己的错误,全力支持我们,但是那样,江小姐和这个无尘子,很可能还来不及后悔,就已经被那怪物杀了。

我心头一沉,问还有什么办法。

“主动,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偷摸进阁楼里,凭借我们二人的力量,清除那东西。”赵晴说,“那样江小姐和无尘子或许能安全,但对我们不利。而且阁楼的钥匙我们也没有,平时要进去,根本不太可能。”

我一阵懊恼,虽然我已经不想再搭理江韵儿,但也没有想过让她死。这几天,往事的种种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大学时候的江韵儿,我们经历过的那段日子,总让我挥之不去。

我陷入了矛盾之中。

而赵晴又开口了,她笑了笑,说:我觉得啊,你挺痴情的。

我“啊?”了一声,有些诧异。

她说道:没事儿,我有办法,今晚上我们再来一趟。刚才我看了一眼,这里的阁楼上有一些废旧的公共设备,所以钥匙应该不是江韵儿的,而是小区管理处统一管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我有些疑惑,她该不会要去管理处偷钥匙吧?但她很快否定了,说保证万无一失,就是她要去拜托她大姐了。

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渐渐信任赵晴了。我觉得她的性格和之前遇到的女孩子都不同。她虽然是个富家大小姐,生活白痴,但是细心和对周边事物灵敏的程度非同一般,而且处理起大事来比我稳重的多。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她比别人真诚,虽然我依旧疑虑,不知道是不是我还太单纯了。

赵晴送我回了一趟十里集,之后就开车离开了,约定晚上老地方见面。

上次刘屠夫离开的时候,留给过我家里的钥匙,我开门进去,里头并没有人。我有些不放心,四下看了看,没见有什么异常,便放心下来。

但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响。我这才发现,刘屠夫出门没带手机。他一直是这样,生活在上个世纪,手机常常不带,也不锁屏。我瞟了一眼手机屏,直接呆住了。屏幕上显示,发信的人是“老钟头”。

老钟头不是杀人在逃么?怎么会联系刘屠夫?

我实在没忍住,划开了刘屠夫的手机屏。

老钟头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上的中央,赫然是一副沾满鲜血的棺材,一眼看上去,和我们被屠村时,村里出现的那些棺材一模一样。只是,那棺材并未摆在灵堂之中,而是摆在一个看似洞穴的地方,四周都是怪石嶙峋,而且里头十分昏暗,只有棺材侧边有黄光浮现,应该是蜡烛或是火把之类的东西。

看着这图片,我不由得一阵阵心惊胆战。

而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一声响动,我吓得立刻放下手机。外头,刘屠夫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瞥了我一眼,接着狐疑的打量我一阵,说:什么时候回来的?鬼鬼祟祟作甚?

我赶紧敷衍了几句,还说事情棘手,马上就又要走了,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出门。刘屠夫在我身后冷哼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出门之后,我直接去了和赵晴约定的地方。更加的心乱如麻。我更加搞不懂这发生的一切了。

然而,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在附近的餐厅一直默默等到赵晴来找我。傍晚,赵晴准时开车到来,我一上车,她就递给我一样东西。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副警官证,翻开一看,里头照片居然正是赵晴的。我愣了,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警察,她让我仔细看。我这才发现,名字不是赵晴,而是赵欣。我这才明白她说拜托大姐的是什么事。

敢情她要假扮警察,去管理处拿电子钥匙混进阁楼。

我有些担忧,她却告诉我这种打擦边球的事不是第一次做了,处理鬼神之事,很多时候调查起来都有难度,他们出来接单子的,都要有些人脉,而她大姐是现成的资源。我又问她家人会不会因此不满。她笑着说:你放心,我跟他们闹成这样,他们不会管我。

我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不由得说道:说真的,这回谢谢你,你本来不需要搅合进来的。

她对我淡淡一笑,说:江湖儿女不讲这么多客套,只讲愿不愿意。

让我没想到的是,江韵儿小区管理处的人,在听说我们要去阁楼调查的时候,答应的相当爽快,还说什么早该来了之类的话。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说道:你们要知道阁楼现在啥样,就不会这么问了。他告诉我们说,阁楼原来的确是楼里的配电室,但是管的只是公共区域设施,和住户无关,所以住户们不算太注意。但他们工作人员却十分了解。而现在,配电设备早都废弃了,配电室也搬到了别处。

“要不是真出了大事,哪家小区会费那么大劲儿给配电室改地方?”他笑着说。

而当我问具体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人的回答却很敷衍,一会儿说自己是新来的;一会儿又说,两年前就有人来查,也没查出什么来,说的话那些人根本不信;一会让却说所有事都是传言,而且神神怪怪的,有些迷信,他不好对我们这些公职人员说。

我意识到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也不再废话,让那人快点取阁楼的钥匙。

取到钥匙之后,那人却面露难色,问我们可不可以自己去,各种说他家有事想回去一趟什么的。我心说你一个管理处值夜班的,这会儿家里有事要擅离职守,谁相信?但他不去,对我们其实有好处,我也就没怎么追究。

我们很快再次回到了江韵儿所在的那栋楼。谁知道,经过江韵儿门前的时候,我却听到了一阵不大入耳的声音。

这地方隔音效果好像不大好,江韵儿的屋子里,分明传出了一阵阵女人的叫唤声,时不时伴有男人的喘息。傻子都知道那是在干嘛。我不由得心头一阵愤懑,站在那儿就不动了。过了很长时间,忽然觉得有人拉了拉我的手,一扭头,才看见赵晴满脸通红,低声说:你听够没有,咱们好像不是来听……听他们乱来的……

我干咳一声,赶紧收敛了情绪,转身向楼上走去。

当我们打开阁楼那扇铁门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她背对着我们,蹲在楼梯间里,一动不动。

039.非鬼

我大着胆子,对着楼道上头喊了一句“哎”。

那小女孩蹲着的身子忽然一颤,接着,猛地站起来,开始背对着我们拍手里的破皮球。那个小皮球,每在地上拍一下,我就非常明显的看见,地上多了一道血印子,暗红的血,在昏黄的灯光下尤显得诡异。我一手按住了衣服内兜里的木刀,一面缓步朝那小女孩挪过去,低声说:小妹妹,你怎么会在阁楼里?你爸爸妈妈呢?

那小孩不回头,也不跑,而我看见,鲜血,开始从女孩白色的裙子下流淌出来,一瞬间就划过了她脏污的小腿,流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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