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靠在大树下休息,尽然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我打了个喷嚏,只怕是有些着了凉,妈的,怕是那两个姑娘要饿晕了,虽然没想到什么办法,但还是先找点东西回去吃吧,饿着肚子可想不出办法。
我这么想着就往海边的方向走去,然而,到了海边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没带,昨晚离开的时候魂不守舍,刀刃留在了坑洞那。
徒手抓鱼?这件事我尝试了几次,最终放弃了,太难。
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因为在海边,我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看得出,其中两人进行了非常激烈的搏斗,最后两个都死了。
为什么说其中两人?因为还有一具尸体,他的脑袋没了,脖子以上一片浆糊,看来是脑袋被炸飞了。
“那就是说……”我喃喃自语,“这就是昨天最后剩下的那个人?那也就是说,他是被选中炸死的?”
我有些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或许……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现在这具尸体或许就是我们三个中的一个,更糟糕的是,今晚……该死,得想办法,对,把这个该死的项圈摘下来不就行了?
我慌张地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在项圈上摩擦了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突然,这项圈轻微震动了起来。
“啊!”我吓得大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妈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搞它了!不会了!”我惊恐地喊道,我知道,亚当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他这是在警告我。
项圈没了反应,我大口地喘气,死亡是离我那么的接近,就在刚才,我仿佛看见了死亡,我很怕,很怕嘭的一声,我连脑袋都没了。
我呆在那,脑子里很乱,怎么办?
看着那三具尸体,我脑子里的画面飞快地旋转着。
“杀……杀人?”我不听使唤地从嘴里迸出了这两个字,脑海里闪过一丝画面,我手持利刃,杀掉了娜娜和晓云,我冷冷地站在那,看着她们两躺在血泊中……“不!”我抬手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我不能杀了娜娜……不过晓云……啪!
我又给了自己一耳光,“王一封!你真是该死!”我冲着大海大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和那混蛋亚当有什么区别?啊?!”
我跪倒在地,有些无助,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绝望了。
六神无主的我,缓缓地走了回去,娜娜和晓云还在那,她们在坑洞口正在烧烤着什么。
“一封,你去哪了?吓死我了。”娜娜一下子扑了过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看着娜娜,脑海里突然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一幕杀了他们两的幻想。
“没……没有,我就是随便逛了逛,想找些吃的,却没……没找到。”我说的有些结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没事,晓云捣了个兔子窝,我们有烤兔肉吃了,她好厉害,还会钻木取火呢。”娜娜看着我笑着说道。
“刚好烤好,虽然没有调料,但味道应该还不错。”晓云看着我说道,她的手上拿着那把三尺利刃,上面串着两只烤熟的兔子。
我向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想到,你还会抓兔子?”
她笑了笑,“我们乡下的孩子,没什么本事,这些抓兔子掏鸟巢捅马蜂窝可是经常的事。”
我们三,围坐在火堆旁,吃起了烤兔肉,但我却越吃越不是滋味。
“对了,你想到办法了吗?我们能离开这里了吗?”娜娜看着我,双眼充满了期待,晓云也是。
我停下了,看着她们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我只能摇了摇脑袋。
“对不起……娜娜,我想不到办法。”我有些颤抖地说道。
她们两都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都埋头吃了起来,似乎在逃避,逃避我的这句话。
忽然间,娜娜抬起脑袋,双眼通红地看着我,“那么……那么也就是说……”
我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今天,我们有一个人……会死。”
噗嗤!
忽然间,娜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她身体有些颤抖,我和她都低下了头,看着她的胸口,她的胸口,很快染上了一片殷虹。寒光刺穿了她的胸口!
我浑身颤抖,头皮发麻,“娜娜!”我大声喊了出来。
娜娜的身后,晓云拿着利刃,双手颤抖,她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好了……好了,这样……这样今天就……就不会死了。”说完,她一把将利刃拔了出来。
“啊!”我一脚踹向她踹了过去,晓云向后滚了两滚。
我扶住了娜娜,血沾湿了我的双手。
“娜……娜娜!”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娜娜!娜娜!”我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娜娜在我的怀里,看着我,十分虚弱,“一……一封,其实……其实我根本一直没有想起你到底是谁,但是……咳咳……但是不重……”
娜娜闭上了眼,她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这么闭上了眼。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好难受,明明我和她根本认识没多久,为什么?
“啊!”我愤怒地向晓云冲去,她慌张地举起刀刃对着我,我无法近身。
“为什么!?为什么!”我嘶吼着。
晓云很害怕,她的双手颤抖而又死死地攥着刀刃,“……我也不想的,我……我只是为了……为了活下去。”
“你为了活就要杀死别人?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有些失控,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她。
“我……我……”
“我好心救了你!你却杀了娜娜?!你杀了娜娜!”疯狂的我立刻向晓云冲去,我根本不管她的手上有没有刀刃,我只想去杀了她。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我冲过去,晓云害怕得大声尖叫,闭上眼,举着刀刃就向我刺了过来。
刀刃从我的侧身擦过,划开一道伤口。
而我,却疯狂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摁倒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刀刃也掉在了地上。
她很痛苦,双手胡乱地在我的身上抓着。
“啊!”我咆哮着,像一头野兽,双手死命地掐着她的脖颈。
“不……不要……不……”她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了这句话。
非上 说:
赶路,回家,要过年了
48 报警
人本就是畜生,何言生死。
也不知道多久了,我不知道这么掐着她的脖子多久了。身下的这个女人已经似乎没了反应,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身体也似乎再也动不了了。
我缓缓地松开了手,大脑一片空白,起身,我靠在大树旁,坐下。
娜娜死了,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仿佛丢了魂。
看着一旁她们两人的尸体,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我呆滞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是未知号码的来电,不用想,一定是亚当打来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把电话放在了耳边。
“恭喜你王一封!”里面果然传来了那混蛋亚当的声音,“恭喜你!再一次赢得了我们节目的胜利,啊,我发现你的确有些本事。”
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恩?你好像不太兴奋么?你可是又赢了五千万啊,而且是从二十个人的手里赢得的五千万。”
我依旧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了好了,开心点,我传给你看点东西,或许能让你兴奋起来。”说完,他挂了电话,但几秒后,手机再次震动,我点开,亚当传给了我视频文件。
我颤抖着,浑身不自然地颤抖,因为画面里,有个男人如野兽一般,疯狂地掐死了身下的一个女人,无论那女人如何挣扎,如何求饶,那男人都无动于衷,完全是个冷血的野兽……“不……那……那不是我,那不是我!”我愤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不愿意相信,刚才那画面里的就是我自己。
嗡嗡嗡……手机再次响起。
它不停地震动着,似乎我不去接听就不会罢休。
一咬牙,我捡起了那手机,接听了。
“怎么样?王一封,好看吗?”里面传来了亚当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仿佛看见了他那张面目全非无比恐怖的脸。
“混蛋!”我终于咆哮了出来,“你他妈的的混蛋亚当!有种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是你……是你害死了娜娜!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咯咯咯……”里面传来了诡秘的笑声,“王一封,那个妞是你害死的。”
“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自己多事,救了那个女人回来,她也不会死在她的手上。”
我愣住了,或许……或许他说的没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从我想要救晓云开始的。
“你……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咯咯咯……”亚当的语气依旧那么的令人讨厌,“人之初,性本恶。我早就说过,人其实都是坏的,只是坏的程度不一样,恩?我说过吗,不记得了。咯咯咯。”
“混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混蛋!”我冲电话里咆哮着,“我要杀了你!为娜娜报仇!我要杀了你!”
“咯咯咯……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啊。不过不要紧,最后还是恭喜你活了下来,待会我们的人会去把你带离开那里的,好好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吧!”
嘟……嘟……嘟……嘟……
电话里断了声音,我抬手将手机摔得粉碎,我双手撑着地面,大声地吼叫,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娜娜,为什么娜娜要死!我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我要报仇,对!我要找亚当报仇!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哪怕是付出这条性命我也要杀了亚当,我要结束这种生活。
我不记得是怎么回到这里的,白色的天花板,好熟悉,是加仑公馆。
我坐起身,四周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我说怎么回到这里的?我有些忘记了,似乎睁开眼,我就到了这里,我揉了揉脑袋,对了,我记得,在岛上,天黑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黑暗,我像幽魂一样在山林里走着,突然眼前一黑就是没都不知道了。
我走向了卫生间,脱去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有伤,有血,还有那该死的金属项圈。
墙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是我的,还有一条粉色的是娜娜的,还有她的牙刷……我打开了淋浴,冲着,冰冷的水冲击在我的脑袋上,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
这个念头像魔怔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十几分钟后,我走在路上,走在了前往派出所的路上。
报仇?没错,我决定报仇,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决定报警,不管后果如何,我决定将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向警察坦白。
“警官。”我推开了附近那间警局的大门,还是那两个值班警员,还是慵懒地看着我,但他们两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了。
“什么事?说。”那个年轻的警员向我问道。
我冷冷地说道:“我要报警,我……杀了人。”
在耐心听完我一番诉说之后,眼前的这三个警察看着我,脸色严肃。
我被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在我说完我杀了人之后,警局里的警察立刻对我产生了兴趣,现在,我是个嫌疑犯。
只不过,从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来看,对我的话,将信将疑。
“你的意思是,你的脖子上的这玩意,会爆炸?”
我点头。
那个警官走了过来,凑过来,仔细地端详着,半晌,看着我,“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金属圈,你说它会爆炸?呵呵……说实在的,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到底是怎么把它给戴到你脖子上去的。”
“咳咳。”坐在正中的那个警官干咳了两声,从他肩膀上的花来看,他是这里官衔最大的。
“你说的那个什么亚当,你说他打不死?是个怪物?”他皱着眉看着我,语气满是疑问,我觉得,他并不信我。
我点了点头,“我说的是事实,他们应该是个组织,而且,应该是个势力庞大的犯罪团伙。”
一旁戴眼镜的警员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好,就当你说的事实,但我们需要一定的证据,尸体呢?你说的那些死尸的尸体?”
我摇头,“不知道,亚当他处理了。”
“要知道,不管是什么罪犯,只要杀了人犯了罪,都一定会留下证据,这个尸体是最难处理的,你所说的这些人,一没真名,二没找到尸体,我们怎么查?”
“龙哥。”我冷冷地冒出这两个字。
“什么?”
“龙腾飞,你们应该听过吧,他现在在亚当的手上,也或者已经死了。”
他哼了一声,“没想到龙腾飞你都认识,他可是黑社会啊,要知道黑社会成天打打杀杀,他在哪死了也说不定。”
“好了。”官最大的那名警官站起身清了清喉咙,“你说的我们会展开调查的,不过在确定你说的这些是否属实之前,你必须先被当作掀翻关在看守所里,老李,走吧。”
他们三人转身离去。
“哦,对了。”那名警官突然转身,看着我,“你的故事,恩,很精彩。”
咚,门关上了。
警局的羁留室没有我想象的糟糕,至少有床有被还有电视看,只不过电视里播放的永远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法制节目。
“哎朋友,你犯的是什么事?”羁留室里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我没有理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着呆。
“嘿,看来是个哑巴。”
……
咣当,门开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警察就走了进来。
“王一封,跟我们走。”进来的警察冷声冷气地冲我说道。
我没有选择,手被拷上了,几个警官带着我出了羁留室,然而,我并没有被带往昨天的拷问室,而是往外走去,怎么回事?
“我……你们要带我去哪?”我向警察问道。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那几个警官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感觉到了有些不妙,然而此时已经由不得我,那几个警察硬扯着就把我拉上了警车。
车一路行驶,索性很快它就停下了,我被推搡着下了车,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但我还是看清楚面前这栋建筑,门旁的牌匾上,几个金色的大字十分显眼:五台山精神病院。
49 病患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挣扎着。
看着眼前的五台山精神病院,我明白了,自己被当成了疯子,而我说的那些事情自然也被当成了疯子的疯话。
“少废话!”
我的肚子挨了一拳,那几个警察不容分说,拽着我就往精神病院里走。
“就是这个疯子?”医院的门口,几个白大褂和护士似乎早就在等着我们。
“对,就是他。”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感觉到了不安,接下来,他们绝对会对我做什么恐怖的事情。
白大褂一抬手,身边的几个护士什么的立刻涌了过来,不容分说,五花大绑似地把我摁在了一架担架床上,与此同时,一支针管扎进了我的手臂上,我感觉到了一股冰凉。
“好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他的资料都在这里,那接下来的治疗工作就麻烦你们了。”
“没问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再见。”
“再见。”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体有些无力,脑子里也有些发懵,该死,我尽然躺在担架床上动不了说不出。
我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当然,那些白大褂并没有要宰割我的意思,他们就这么推着我,不知道把我推到哪里去。
天花板,天花板,天花板……
我看着一片一片的天花板从我的脑袋上闪过,我有些木讷,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无法挣扎。
“行了,小子,你一个人先待在这吧。”
咚,似乎是什么铁门关上了。
天花板不再变化了,白色的,光有些白,有些刺眼,身子好重,有些想睡。
哐当,门打开了,我也被这刺耳的声音吵醒。
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大褂走了进来,他梳着大背头,油腻腻的。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男女,都穿着统一的白色服饰。
“什么……什么情况?”我还有些发懵,脑子里尚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名字嘛?”那个白大褂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容。
“我……当然……我叫王一封。”我喃喃道,发现自己有些虚弱,声音都有些无力。
“恩。”白大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恩,那你还有没有看见什么亚当,打不死的人,你认为你自己会不会死?”
这一刻,我明白了,我全想起来了。我是在五台山精神病院里,那些混蛋警官不相信我,把我当神经病送了进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神经病,真的,不信你们看我脖子上的东西,这玩意会爆炸!真的!”我激动地向他们说道。
白大褂低头仔细地看着我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半晌,摇了摇脑袋。
“真的!你们相信我!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现在!就是现在他还在通过这个看着你们,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我越说越激动,我不明白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我的话。
我拼了命地挣扎着,然而身体如同被冰住了,很难动弹,更别说那些崩在我身上的绳子了。
“恩,有轻微的躁狂,深度幻想,给中分剂量镇静,先来一个疗程。”
那白大褂幽幽地说道,话毕,身后,两个护士立刻走了过来,一个摁住了我的身体,另一个,拿着一个婴儿手腕粗细的针管照准了我的手臂就扎了过来。
“我操!你!……”
随着针管里液体慢慢地流入我的体内,我感觉好凉,好冷,好无力。
“行了,带走吧。”
我听见白大褂冲那些人说道。
我被松开了,那个人把我抬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被他们拖拽着……我被抛了出去,重重地落地,恩?怎么不疼?地板好软,四周也好白。
哐当,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躺在柔软的地板上,看着四周,这四四方方的房间一尘不染,看不见任何一个东西,这房间好白,就像是棉花做的一样。
我艰难地爬起身,摸到了墙边,果然,这墙也好软,这房间里的一切都似乎被棉花之类的填充物给覆盖了。
我艰难地爬到门边,门上都是柔软的,我拍着门,“放我出去!我说的是真的!放我出去!”我艰难地喊道。
我不知道在这里已经是第几天了,每天,都会有人送饭来,给我打针,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针,打完之后我就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哐当,门开了,不过今天来送饭的人有点多,我看见了那个戴眼镜的大背头医生。
“恩,一个疗程过去了,让我们看看效果怎么样。”他似乎在喃喃自语。
他走到我的身边,冷冷地问道:“王一封,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每天给我打针,搞得我没什么力气,能怎么样?”我有气无力地答道,妈的,老子只要有点气力,绝对要打死你这个混蛋。
“恩?”白大褂看着我皱起了眉头,转头冲身后的那群人说道:“看来有了起色,患者有明显的正确意识。”转过脑袋,他继续向我说道:“那你还有没有见到过亚当?还觉不觉得他正在监视着你。”
“我……”我停住了,我很想继续扯着嗓子冲那无知的混蛋大喊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是我并不准备这么做,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处境如果我依旧那么说的话,只啪是永远都出不去这里,永远要被他们当成疯子了。
“没有。”我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哦?”白大褂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看着我,似乎有些欣喜,“真的?”
我苍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只不过是我的幻想,都不是真的,我醒了,真的。”
白大褂皱了皱眉,站在原地跺了两步,手捏了捏下巴,似乎在深思着。
“恩,似乎有些好转的迹象,可以减轻药量去活动室了。”
“什么?”我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向他说道:“我都清醒了,还不能放我出去?”
“放心吧王一封。”白大褂冲我露出了笑容,似乎十分慈祥,“我们会保证每一个病患痊愈的,所以呢,你没有痊愈的话,是不可以离开这里的。”
“我已经痊愈了。”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十分的冷静清醒。
他笑了笑,“你的确看上去恩……好了不少,但我们必须要观察,你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表现喽。”
说完,他转身离开,咚的一声,门关上了。
的确如那白大褂所说,第二天,吃完饭,我就被带出了那间四四方方的囚房,在两个拿着彪形大汉的保安带领下,我被带进了病患的活动室。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有桌子有沙发有电视有书,如果没有那些上蹿下跳疯疯癫癫的神经病的话,这里的确是一个很清静的休息地。
“把这个吃了!”女护士十分不耐烦地把一个小被子递到了我的面前,里面有一红一蓝两粒药丸。
我接了过来,"这……这是什么药?"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想在这里活动就吃下去,不然就回去。”这肥胖的女护士看我的眼神十分厌恶,我看她也是。
我一咬牙,把药倒进了嘴里,只不过我没有吞下去,而是压在了舌头下面。
我夸张地仰头,咽了口唾沫,女胖护士这才作罢转身离开。
我自由了,虽然这自由只限于这不大的房间里。
“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那些都是抄袭的牛顿的,而牛顿不是那颗苹果砸中他……”一旁,一个戴着眼镜的疯子正在拿着书站在桌子上滔滔不绝地胡言乱语,而下面,四五个神经病患听得津津有味,大有种把他当作上帝来看。
我悄悄地躲到一边,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一张报纸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把药吐了出来,好苦。
我拿着这两粒药丸有些犯愁,这病服没有口袋,这两粒药应该扔到哪去?
“你不喜欢吃这药吗?”突然,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该死,被那胖妞发现了?
我立刻转头看去,一个二十一二的年轻人站在我的身后,眯着眼睛坏笑着看着我。
“你……你……”我打量着他,从他的衣服上来看,他和我一样,都是这里的精神病患,看来是个疯子。
我不由得嘘了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没好气地说道:“到一边玩去,我没空理你这个疯子。”
“疯子?”他哈哈大笑,走了两步,坐在了我对面的座位上。“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人不都是疯子吗?哈哈哈。”
果然是个疯子,我心里想到,重新拿起报纸挡住自己,盘算着要把手中的药丸磨碎当成尘土一般一路小心地洒掉。
对面那个神经病依旧在叨叨,“哎,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女人之外,还有一种人。”
这个疯子,这个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不过的确还有一种人,那是人妖。
“他们像上古的神一般存在着,不死不灭,无论受了多大的伤,都不会死。”
什么?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缓缓地放下报纸,我看着他,而他也同样看着我,脸上挂着一副诡异的坏笑。
50 疯子
“你……说什么?”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疯子,他很年轻,真的很年轻,我怀疑他是否有我大,皮肤白皙,脸上干净到找不到一点污渍,除了头发有点杂乱外他本该算是个俊秀的青年,这么一个少年出现在精神病院中,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啊?我说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疯子冲我说道露出了一个傻笑,“呵呵呵,呵呵呵……”他笑着走开了。
“果然是个疯子。”我喃喃自语蜷缩在了沙发上。
四周的那些疯子们依旧在表演着自己的大戏,我看着看着,忽然心中莫名地难受了起来。
娜娜死了,胡菲菲和龙哥下落不明,而我,现在被困在了这精神病院之中,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埋头掩面,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突然很想轻生,语气惊惊怕怕地生活,倒不如一死了之。
“嘿小子,你不会是想自杀了吧?”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声音好像刚才听过。
抬起头,刚才那疯子少年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知何时,他又回到了我正对面的沙发上。
我叹了口气,强压着耐心没好气地说道:“麻烦你走开好吗,我没心情和你疯。”
“哈哈哈。”那疯子哈哈大笑,“世人皆是疯子,疯一点不好吗?疯了,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真是个疯子,不过,为什么他的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继续说:“想开点吧朋友,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早就去死了,恩……哎,这也是我的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这疯子的话让我有了些兴趣,索性揉了揉脸收拾了一下心情叹了口气向他问道:“你又从哪看出来我要自杀了?”
他如同大爷一般,抬起右脚放在了沙发上,把手撑在了膝盖上,懒懒道:“得了吧,你是个正常人,进到这种地方来,不想死还会想什么?再说……”他继续说道:“你刚才的表情十分的绝望,我看过太多了,想自杀的人在生前都有过那种表情。”
“看过太多?”我不觉发笑,“看样子你的年纪还没我大,看过太多?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吧,疯子,就是疯子。”
“凡事不是看表面的。”他冷笑着说道:“你的话,不是所有人也不相信吗?”
“什么?”我头皮有些发麻,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你是亚当的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就这么看着我,脸上挂着一丝淡笑。
“亚当?”他终于开了口,“呵呵……哈哈哈……”
不,不会,他应该不是亚当的人,我心里面突然这么否定着。
“我已经查过你的来历了。”他幽幽地对着我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什么。
“查?……怎么……怎么查?你是警察?”
“就是走到门口。”他抬手指着门口的那个警卫,“问他们就行了,他们两兄弟可是这里的包打听,什么消息都有的。”他笑嘻嘻地说道。
疯子……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不……但是他刚才的话并不像是个疯子,一时间,我有些被眼前这个疯子弄得有些发怵。
“相信我。”突然间,他弯下腰靠近我,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你看见的都是真的,一切的一切,亚当我也知道,只不过,在很多年前,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什……什么。”
他收起另一条腿,双腿盘在了沙发上,如同家常聊天一般,“我想已经见识过了,他怎么打也打不死。”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和他一样。”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胆寒,对于亚当的恐惧顿时如冷风一般冷透了我的全身,我仿佛已经看见了他头套下那张令人头皮发麻的脸。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一样,死不了。”眼前的这个疯子乐呵呵地说道:“我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只有二十岁?”
我发懵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我的点头是分满意,伸出手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哎!你会不会下象棋?”
几分钟后,他从几个疯子的手里抢过了棋盘和棋子,那些疯子的年纪虽然都比他大,而且大很多,但从他们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他们很怕他。
就这样,我们一边下着象棋,他一边继续向我说道:“其实按照正常的年岁算法来说,我已经……那个……恩……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我多少岁了……来!将军!没棋了吧?!哈哈哈!”
我愣了愣,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疯子,但是他这一步将军,我的确可以化解。
“啊?”他挠了挠头,似乎根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简单的就解了这一步棋,他托着下巴沉思,半晌,哈哈大笑,“哎,看来这下棋还真不是我擅长的,下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烂。”
“僵尸。”突然,他冷不丁地迸出了这么一个词汇。
“什么?你说……什么?”我有些愕然。
“僵尸、活死人、怪物……我记不清了,每个年代,似乎对我的称呼都不同。”他十分轻松地说着,“我在十九岁那一年掉进湖里淹死了,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我死了,但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在湖底,那些鱼啊乌龟啊在我的身边这么游着。”
“你的意思是……你在很多年前……已经死了?”我一顿一顿地说着,虽然我已经见识过如怪物一般的亚当,但对于这么一段荒诞的言论,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准确的说是……嗯……一百年前,对,一百年前。”
“疯……疯子。”
“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疯了,所以我鼓起勇气……”他做了个手枪的手势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鼓起勇气杀死了自己。”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自杀的确是个需要勇气的行为,只不过,在我成功杀死自己后,我发现……”他的眼神神秘了起来,“我是死不掉的,无论我怎么样杀死自己,但在断气后的一秒后,我又恢复了意识,那些伤口也不复存在,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那……那后来呢?”
“后来?”他笑了笑,“后来我就仿佛停止了生长,一直保持着这种十九岁时的状态,不老,不死。”
我强挤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如果……如果你真的和亚当那怪物一样,你……你又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困?”他露出了邪笑,“在我们那个年代有一句话叫做,大隐隐于市,我只是隐居在这里而已。”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在不自然地抽搐,“你……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他放松身体靠在了沙放上,“或许……我想是时候了。”
“什么……什么是时候了?”
“我想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为……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你。”
“我?”
“对,没错。”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丝邪笑,突然间,他猛地向我颈部袭来。
噹!我感觉脖子上一阵火辣,嘭!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炸开了,眼前全是鲜血,我感觉风在我的喉咙里乱窜,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我没了知觉,几乎没了意识,我看见那个少年,他站在我的面前,冷冷地看着我,露出一丝诡笑,“喂,我知道你正在看着我,你也应该知道我……”
忽然间,他似乎愣住了,瞪着双大眼睛看着我,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51 第六十六1
血似乎还在喷洒,我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仿佛被谁静了音。
我依旧能看见,而且看的很清楚,那个疯子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奇怪,好奇怪。
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人死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不,不对,我好像……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起着变化,我的视线模糊了起来,最后我只能看见一片空白,一道白光在远处闪耀着,难道……我升天了?
很快,我的视线恢复了,我看见了天花板,电灯,还有那个疯子。
“我……”我还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向自己的脖子摸去,那金属项圈没了,脖子上干干的,没有血,仿佛刚才的爆炸从未发生。
我呆若木鸡,缓缓地站起身。
虽然我以为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我自己的幻觉,但四周那些人的表情告诉我,没那么的简单。
空气中的火药味还很浓重,那些疯子都看着我,眼神惊恐,又似看见了上帝。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两个保安人员皱着眉头向我走来,手中的警棍紧紧地攥着,这架势似乎要让我吃点苦头。
“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玩炮仗了?”
“我新来的你是不是找死?啊?!”那两个保安叫嚣着举起棍子似乎就要向我挥来。
啪啪!
我只看见一个身影在眼前闪过,那两个保安立刻倒了下去,头歪着,似乎昏了过去。
是那个年轻的疯子,是他出了手。
“走,快走。”他忽然对我说道,弯腰就扯下了那两个保安警卫的外套,甩手就丢了一件给我。
我拿着衣服依旧木讷,但身体却被他拉扯着往外面走去。
四周的疯子似乎都很怕他,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用着很胆怯的眼神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啊……”迎面走来的两个医生没说两句话就被他给撂倒了,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死了。”他头也不回,语气冰冷,“但你又活了……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是同类。”
我猛然间停下脚步,“你说什么?”我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很干净,没有血渍,没有伤口,当然也没有了那个该死的金属项圈。
他见我停下了,扭头看着我,脸色阴沉,“走呀?!”
“你们两个!要去哪?警卫!警卫!”终于,我们两人引起了精神病院的骚动,脚步声四起,我感觉到似乎整栋楼的人都在往这里赶来。
“走!”他不容我多说,一把拽着我跑。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他这么拖拽着,宛如一个包袱。
冲进一个医生办公室,他一拳把里面的医生打晕了,几乎想也没想一脚就踹碎了窗户。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干……干什么……”我支支吾吾。
疯子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跑啊!”
话毕,他一把拽着我就跳了下去。
风在我耳边吹过,眼前的事物如同画家的调色板一般五彩斑斓地从我眼前晃过。
咚,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恩?原来跳楼落地是不疼的。
然而,几秒种后,我承认我的想法错了,我的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啊!”我大叫着,抬手,发现自己的双手皮都给擦破了,抬起脑袋,发现腿也折了,一截森森白骨黏着血刺穿了裤子,露在外面。
好痛,真的好痛,痛得我想死。
“啊!啊!”我尖叫着。
“行了,别叫了,马上就好。”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脑袋,是那个疯子。
疯子看着我,坏笑着,手里拿着块板砖。
“你……”我的话还未说完,疯子一砖头就向我的脑袋拍来。
啪……啪……啪……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看着板砖一下一下地敲击下来。疼,我当然很疼,疼得麻木,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血搅拌着脑浆喷出来……然而,这痛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我仿佛看见了光,一道很强烈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快起来!走了!”
我听见了疯子的声音,视力也逐渐恢复了,我扬起脑袋,看了看自己,没有血,没有伤痕,腿也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走啊,赶紧。”疯子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和他一路狂奔,身后的白大褂们不依不挠地追着,街上的行人看着我们,如同看着猫捉老鼠的大戏,不过庆幸的是没有人多管闲事来堵我们。
一辆车突然从街边冲出,从我们俩的身边呼啸而过。
嘭!
那些白大褂被撞得人仰马翻,但那辆车似乎并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从他们的身上碾了过去,咔哒咔哒,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在空中回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是街上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愣住了,所有人看着那辆车,它就像只发狂的野兽,从那些白大褂的身上踩踏过去,脑袋一甩,车头调转对准了我们。
它停住了,车轮下,两名白大褂气息尚存,满脸的鲜血但却已经叫不出声。